93.第93章 强者只需要横推,你牛魔爷爷来杀

第93章 强者只需要横推,你牛魔爷爷来杀人【求月票!】

徐家,对于李澈而言,算是有提携之恩。

虽然提携他的人,乃是徐佑,但毕竟与徐家的制度有关。

当初他弱小的时候,也借助过徐家的威势,对抗过灵婴教,防止曦曦被灵婴教给带走。

故而,李澈其实对于徐家还算是感恩。

否则,从当初徐北虎盯上曦曦的时候,李澈可能半夜已然戴上牛魔面具,摸到徐北虎的房间了。

回到飞雷城内的第一时间,李澈在意的便是那千佛雕宴。

千佛雕宴,很明显是起祭了。

感受天地间神性的变化,能很清晰的察觉到。

如今的李澈,铸就三眼忿怒真君神基,神识凝练,感知力量愈发的敏锐。

哪怕不用能够【棋圣】道果的力量,也可清晰捕捉神性的起伏变化。

但是,千佛雕宴毕竟是城主曹光准备了很多年的事情,从灵婴教的出现开始,就是曹光着手布置的时候。

所以,李澈无法拦阻,除非他直接莽去城主府打死曹光。

说实话,原本李澈在铸就神基之后,底气上涌,还真起过这样的心思,但很快,这份心思便被他压下去了。

因为,没把握。

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莽过去,很容易让自己陷入被动。

主要是,曹光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便是“尸神教”的教徒。

尸神教可非是曹光捣弄出来的灵婴教,那是真正席卷整个大景的可怕教派,让镇庙司、神宗都感到头疼的势力。

虽然李青山说,尸神教在云州的力量布置不算多,尸神教的高手以及主要注意力都不在云州。

可从昨夜打死的那马面人的“意欲比尸肉观音”木雕来看,尸神教……很有可能已经开始渗透云州了。

曹光可能藏有尸神教的手段,因此李澈才未曾莽过去。

毕竟,无法一击必杀,就可能打草惊蛇。

李澈既然动手了,就不想失手。

“在此之前,先处理徐家的事情吧。”

李澈的身躯宛若融入到了天地雨水中,毫无存在感,像是化作透明一般。

“睡龙象”的敛息能力,让李澈的体温、呼吸频率、脉搏跳动,几乎都消弭无踪,完全与大地自然融为一体。

的确不比绝学级的龟息功差。

“我们一家今日出发去府城,徐佑更是答应曦曦会来送别……可今日竟是未曾出现,以徐佑重诺的脾性,大抵是出事了。”

“但是安置在徐佑身上的神性棋子,又未曾示警,说明并未涉及到徐佑性命……”

“可能让徐佑来不了送别,事情定然不小。”

李澈无声无息的掠过长街。

来到了徐记大院高墙之外,徐记大院他走过几次,自然轻车熟路,一个弹跃,宛若鹞鹰展翅,瞬间飘入了院子内。

身子一起一伏,连丝毫的气血流露都没有,便已然窜进了徐记的园林之中。

假山林立,楼廊百曲,李澈如今的气血修为早已达到气脉巅峰,加上lv3层次的“睡龙象”,他的敛息能力愈发的厉害。

他就算当着普通人的面走过,可能普通人都会错过他。

虽然徐记大院之内有一位神基境的徐家老太爷。

但是,神基初境的神识感知,只有十米范围,若是再往外扩散,就会十分的朦胧模糊,完全不可能勘破睡龙象的敛息。

所以,李澈的行动自如无比,就跟回到自己家中般。

漫步雨中行走,像是融入风雨,错身而过的护卫,虽然隐约察觉不对,回望四周,却是未见任何人。

……

……

徐家大院,主厅。

珍馐摆满了桌案,美酒陈列,浓烈酒香溢散。

外面电闪雷鸣,徐记大院内,却是在举办着一场家宴。

徐佑面色极其难看的坐在椅子上,双拳攥握,抿着唇。

他今日起了个大早,本想去送李澈一家离开府城,毕竟,此去府城,想要相见可能就很难了。

李澈一家大抵也不会再回飞雷城,因此,徐佑把这一次当做最后一次来相送。

尽管他心中百般不舍,却是明白府城才是最适合曦曦发展的地方。

曦曦将要入神宗修炼了,未来有机会成为大神修士,他该感到高兴。

他甚至都准备好了离别的礼物。

可是,尚未出院子的他,便被亲自出现的父亲派人给喊走。

徐佑本以为父亲只是因为他从城外处理邪祟归来,所以特意来喊他过去说几句。

徐佑没在意就去了,却未曾想,徐南明居然准备了一桌丰盛至极的酒宴。

桌上,他看到了已经数年未曾见过一面的老太爷,徐记的顶梁柱,唯一的神基修士。

其次,还有大哥徐鹤唳。

但是,让他疑惑的是,却未曾见到二哥徐北虎。

“二哥呢?”徐佑疑惑问道。

徐鹤唳眼底闪过一抹阴骘,但面容上却流露出笑意,倒了杯酒,饮下后,轻声道:“你二哥去府城了……说是有府城那边的生意要做。”

府城那边……能有什么生意啊?

府城距离飞雷城可不近,徐记主攻木雕铺,木雕生意根本插手不了府城。

徐鹤唳却是没有多说,眼眸冷寂万分。

徐北虎……

那个虎头虎脑,看上去无比憨厚的二弟,嗅觉居然如此灵敏,提前跑路了,还拖家带口的跑。

真的是果断。

不过,还好……

徐鹤唳瞥了徐佑一眼,慢慢的饮酒。

当酒菜都上齐。

徐老太爷便亲自举起了酒杯,他轻轻咳嗽,面容有些难看:“徐记立足飞雷城二百余年,如今飞雷城中,司家没落,杨家覆灭,安家迁徙,曾经的四大世家豪族,如今,仅剩我徐家。”

“徐记也彻底占据了大头,把控飞雷城所有木雕生意,日进斗金,生意红火,可喜可贺。”

徐老太爷轻声说道。

徐佑等人纷纷倒酒,与之恭贺。

徐佑心头却是无比焦急,已然在思考脱身之策,打算找个机会离开酒宴,去追上李澈一家,送别他们。

一口酒液下肚。

徐佑却是没有思考太多。

“阿佑啊,你的母亲早逝,我对你的关注不多,伱可有怨过爹?”

徐南明给徐佑倒了杯酒,浓烈的酒液,呈现透明的红色,好似稀释掉的血液般。

徐佑倒是惶恐的拿起酒盏:“孩儿怎么会怨爹?爹作为徐家之主,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实际上,徐佑内心对于徐南明是有怨念的,徐南明对徐鹤唳、徐北虎的重视与关注,远远的高过他。

徐佑知道,那是因为他娘亲只是逃难而来的难民的缘故。

没有什么显赫的娘家,又因为娘亲早早逝去,徐南明根本没有太多情感。

所以徐佑也早就认命了。

但是徐家培养他,养他长大,这份养育之恩,就足以让徐佑努力为徐家做事,报答徐家。

徐南明笑着看了徐佑一眼,眼眸有些唏嘘。

徐佑的性子……可真一点都不像他。

更像他的娘亲,那逃难而来,却被他一眼相中的女子,温柔恬静,可惜……死的早。

若是徐佑娘亲不死,徐南明或许也不会如此忽视徐佑了吧。

“喝酒。”徐南明温和道。

与徐佑一起,饮尽杯中酒。

随后,伸出手拍了拍徐佑的肩膀,这种少见的举动,让徐佑心中莫名有些悸动。

“小佑啊,一转眼,你已经这么大了……”

“来,跟爷爷喝一杯。”

瘦弱的徐老爷子,拄拐倚在椅子上,浑浊的目光亦是扬起,落在了徐佑身上。

徐佑赶忙惶恐起身,双手端起酒杯。

二人一饮而尽。

徐鹤唳也倒了杯酒,走到他身边,拍了拍徐佑的肩头,对碰酒盏,一饮而尽。

徐佑也没有推辞,三杯酒下肚,浓烈的酒意顿时翻滚。

尽管今日老爷子和父亲的态度有些反常,可徐佑却也不在意,大抵就是有什么危险的任务要安排他去做。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

忽而。

徐佑眉头一蹙,胸腔之中,忍不住有股酒嗝,不受控制的翻涌而起,直上喉头。

下一刻,酒嗝打出,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味,却是遍布喉头,取缔了酒味,让徐佑浑身都忍不住微微一颤。

“这酒……”

徐佑眼眸一缩,他凝眸看向四周,却见徐南明、徐鹤唳还有徐老爷子,竟是纷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目光望着他,直勾勾的。

莫名的寒意,陡然从天灵盖上冒腾而起,瞬间遍布浑身四肢百骸,宛若要将他整个人都给冻结住似的。

嗡——

一阵嗡吟声,从他耳膜中响彻而起,刺耳且尖锐,冲击着他的脑海。

“你们……”

徐佑感受着口腔中那浓烈至极的血腥味道。

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所谓的亲情,所谓的兄弟情,都不过是一场幻梦!

他盯着那宛若血液般的酒,面皮不住的抽动。

“你们……疯了?!”

徐佑踉踉跄跄的起身,身下的椅子瞬间被打翻。

咚——!

一阵沉闷的钟声,瞬间撞碎万千风雨,从城主府的方向响彻而起,钟声的穿透力极强,形成的音波,朝着四面八方荡漾而去。

徐佑只感觉头疼欲裂,浑身泛起冷意。

“这是……”

徐老爷子幽幽看向了外面,聆听着钟波之音,吐出一口气。

“千婴雕宴,开始了……”

千婴雕宴?

徐佑脑子昏昏沉沉,不是千佛雕宴?

徐南明站起身,行至黑暗处,猛地扯去黑布,一根根蜡炬于其后摇曳。

霎时,照亮了屋内其后的景色。

竟是摆着一具又一具灵婴木雕,模样各异,有佛有灵婴,有男童有女童,喜怒哀乐悲思,七情俱有!

徐佑只感觉天旋地转,伴随着耳畔响彻的震耳欲聋的嗡鸣。

感觉那些蜡炬燃烧映照下的灵婴、佛像俱是宛若活过来似的,各种各样的笑声、哭声、怒声响彻不绝。

一缕又一缕的神性,歪歪扭扭的从这些木雕之中溢散而出,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爬下了木雕,扭曲着身躯,拖曳过地面。

嘶嘶嘶,嘶嘶嘶……

不断的朝着徐佑靠近。

徐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给攥紧。

他甚至隐约间,仿佛看到了一间古老且破败的庙宇,破开了青砖,生长了出来,庙宇中有一尊忿怒至极的灵婴,瞪大着眼眸,眉心一只竖眼陡然张开,灵婴的嘴巴亦是跟随张开,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继而。

无数的神性,便如毒蛇般,钻入了徐佑的身躯之中。

……

……

咚——

咚——

古老的钟声,像是潮起潮落三千年的古刹,悬挂的暮钟被重重敲响。

时光的洪流,岁月的尘埃都俱是在钟声中沸腾。

一道佝偻着背脊的身影,戴着猫脸面具,腰间挎着一把毫不起眼的羊角锤,飘然越过了飞雷城的高墙。

踩在了外城的青砖地面。

整座城,陷入死一般的安静,天穹上乌云翻滚,雷霆阵阵咆哮,电蛇交织。

猫脸面具下,一双眼眸微微眯了眯。

“倒也是果决,若是再慢一些,老夫可就不陪你们玩了……”

淡淡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曹光也是很准确的把握住机会,立刻起祭,获取力量。

“三眼忿怒真君灵婴诡异庙……”

“十都诡异庙。”

“你曹光以‘千佛雕宴’祭祀,以千位灵婴性命与血液为代价,要将这诡异庙推到九曜级别……“

“九曜级别的庙神……”

“老夫还真有点期待啊。”

“庙神号称同境无敌,任何一尊同境庙神,都能碾压同境界的神性修士,想杀同境庙神,至少得五位及以上的同境修士才能伐神。”

“老夫……倒是想要试一试,一把羊角破天锤,能否锤死庙神!”

轰隆隆!

雷霆轰鸣炸响,黑压压的天穹瞬间明亮。

风雨急骤,冰雪连坠,像是苍天忿怒,无数的雨珠夹杂着冰雹似的,轰然砸落人间!

戴着猫脸面具的李青山,身躯一个摇晃,宛若一道笔直的箭矢,轰然射出,在漫天雨幕中,炸起一道白浪,径直朝着内城方向凿去!

几个弹抖,便已然越过外城,窜入了内城。

那风驰电掣的速度,让内城守城的士兵都未曾反应过来!

遮掩?

隐蔽?

李青山面具下的面容满是嗤笑。

如今的他,不需要……

弱者才需要遮掩,隐蔽。

强者……有了一个理由,需要做的…

便是横推!

千佛雕宴,实际上……该称之为千婴雕宴!

用千位灵婴性命为代价,唤醒庙神,喂养庙神!

孽畜——!

该杀!

轰——!

李青山一步重重踏下,浑身筋骨弹抖,腰杆陡然挺的笔直,一股炽热蒸发一切的气血,像是一条蛟龙般盘旋周身,怒而咆哮。

此乃宗师气血,毫无保留的释放,五脏六腑到脊椎大龙,像是千锤百炼一般。

霸道且炽烈的真气,在他体外喷吐!

远处,十几位早早得到了城主曹光吩咐,有着换血修为的守卫,长啸杀来,长刀弹抖,震碎雨珠。

然而,李青松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屈指一弹,腰间的那柄羊角锤,便呼啸的打着转飚射而出。

砰砰砰!

十几团血花在雨幕中炸开,十几位换血武夫,连反抗都做不到,便直接被锤爆了头颅,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五指一攥,啪的一声,羊角锤被猫脸老人攥握。

锤头之上,鲜血混杂雨水滴淌而下。

徐徐迈步,仿佛将雨幕给一分为二般。

势不可挡!

……

……

徐记大院之外。

李澈伫立在假山之上,气息与天地相融,完全察觉不到。

他眸光如电,看清楚了那大厅中的画面。

徐佑喝下的酒中,明显被下了药,一种让徐佑陷入昏迷的药。

因为并未涉及生命危险,神性棋子并未给来警示。

所以李澈便暂未出手,想弄清楚徐家人到底想干什么。

为何会对徐佑出手?

继而,又看到了徐南明,扯去布帛,露出的那摆满的上百尊各式各样的灵婴木雕。

“徐记,也打算在千佛雕宴中分一杯羹……”

“也是,他们都默许城主府带走灵婴了。”

李澈萌牛面具下的面容森冷无比,毫无情感。

或许一开始,徐记还秉持着抗拒灵婴教的目的,可最终……他们选择合作,献出了灵婴。

那些灵婴……何其无辜?

刚刚出生而已,只是因为天赋好,就成为了这些势力互相算计计较之物。

生与死,只在他们一念之间。

李澈眼帘低垂,不由想到了曦曦,若是他未曾得获道果……

曦曦下场会是如何?

怕是如那些被抓走献祭的灵婴一样吧。

天地间坠下的雨水,无比的冰冷刺骨。

当李澈伫立假山,看到大厅中,搭起一口精铁大锅,滚沸的开水在沸腾,各种各样的草药被抛洒入其中的时候。

看到徐鹤唳浑身颤栗的拿着一把光亮的剔骨刀走向陷入昏迷的徐佑的时候……

李澈牛魔面具下的眼眸,顿时浮现出一抹错愕。

“真是……疯了啊。”

“世家,吃人的世家,这吃人的世道。”

李澈摇了摇头,吞吐冰凉气流,轻声喃喃。

下一刻,假山上的魁梧身影,一阵模糊扭曲,已然消失不见。

大厅之中。

正眯着眼,拄着拐,盯着徐鹤唳一步一颤栗的走向徐佑的身影。

忽而,他面色陡然一变。

“谁?!”

他那眯起的眼,猛地瞪大!

却发现,大厅之内,距离不过十步的角落黑暗之中……不知道何时竟是出现了一道戴着可爱萌牛面具的身影,破开黑暗而现。

“嗡砰”一声闷响,仿佛有血色匹练在周身萦绕。

牛魔的身形陡然膨胀起来一圈又一圈!

背部呈现倒三角,虬结盘绕的如龙大筋,不住弹抖,似蛟蟒怒吼!

“你牛魔爷爷来杀人——!”

一声燃烧忿怒的咆哮,带着风驰电掣的呜鸣!

血色琉璃的鎏血刺惊枪,宛如血色闪电突现。

陡然横跨十步。

偷袭砸出!

噗——!

瞬间,刺惊枪从徐家老太爷的天灵盖贯入。

洞穿其整个身躯,钉在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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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94.第94章 登楼横炼神来见我,阁下杀鸡焉用

第94章 登楼横炼神来见我,阁下杀鸡焉用牛刀【求月票】

锋锐的血色长枪已然洞穿了徐老太爷的身躯,将他狠狠的凿钉在地面!

从天灵盖扎入,瞬间扎个通透!

穿透性极强,将青砖地面都给扎出了蛛网般的裂纹,枪头深深的嵌入其中。

“你牛魔爷爷来杀人!”

至此,宛若惊雷般的怒吼,滚滚回荡在整个大厅之内,无数的蜡炬烛火飘摇,大片大片的被狂卷而灭!

徐南明目眦欲裂,徐鹤唳汗毛倒竖!

热锅滚滚,沸水翻涌。

攥握着剔骨刀的徐鹤唳却是因为突兀爆发的变故,连心中的纠结与恐惧尽数消失!

“牛魔——!”

徐鹤唳又惊又怒喊了一声!

不是……这家伙怎么还没出城?!

牛魔是谁,如今大家都心中门清。

可今日,李澈一家不是已经搬迁出城了吗?

砰砰——

徐南明和徐鹤唳的神性陡然爆发,两股如河级别的神性,汹涌不休,像是有两条长河好似蛟蟒缠绕在二人周身。

可他们却感到浑身冰寒。

牛魔出现的……太突兀了!

他什么时候跑到了徐家大厅?

而且是从黑暗中突兀爆发出手,近到徐老太爷十步距离之内,都未能被发现!

若非准备出手,爆发出的气血,使得徐老太爷反应过来,可能牛魔砍下了他们的头颅,他们才会有所反应吧。

“好阴险,好歹毒!居然行如此偷袭之事!魔头,魔头!”

徐南明目眦欲裂,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一家之主的从容。

更多的还是做丑事被发现的羞燥与惊怒。

屋内狂风激射,牛魔眉头微微一蹙,那洞穿徐老太爷身体的刺惊枪,并未带来死亡的反馈……

这徐老太爷,不对劲!

“没有血……”

李澈面具下的眼眸一扫,顿时明了。

“假身么?”

他不禁想到了当初见到徐老太爷时候,那蕴含神性,能够开口说话的木雕。

神性秘术!

果不其然,随着刺惊枪洞穿了“徐老太爷”,老太爷身上的神性被刺激迸发,整个人化作了穿着衣裳的木雕。

李澈五指弹抖,根根看不清楚的银丝陡然飚射,刹那,徐老太爷的木雕,直接炸开,化作了无数的碎木。

刺惊枪也被千蛛丝缠绕,陡然划过弧度,朝着最近的徐南明砸去。

呼啦呼啦——

千蛛丝捆束鎏血刺惊枪,猛地划过弧度,呜咽的气流陡然被排空,拉起长长的气鸣之音,好似一条血蟒狂卷而来!

徐南明汗毛倒竖,只感觉到死亡的危机笼罩浑身!

李澈的神基神性,并不契合刺惊枪,但是……

哪怕不动用神性,只将刺惊枪当做锐器使用,其质地的坚韧也极其不俗!

太快了!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徐南明五指一攥,神性加身,一道剑吟刹那迸发出流光,陡然窜动而出,被他攥握手中,狠狠的劈下!

当——!

金铁交戈的声音炸响!

徐南明面色涨红,恐怖的巨力,竟是从那血色长枪中滚滚而出。

他不可思议的扬起头,感觉到窒息感,却对上了牛魔面具下,宛若煌煌大日般的璀璨目光!

剑……瞬间崩裂!

普通的精铁剑,如何能挡得住九曜神兵!

只是一轮碰撞,徐南明那气脉境界的武夫肉身,竟是在颤抖,感受到无可匹敌的恐怖霸力!

他那攥握长剑斩在刺惊枪上的手臂,筋骨粉碎,直接炸开!

浓密的血雾自手臂上迸起!

“啊——!”

徐南明心灵颤抖,鎏血刺惊枪撞碎他的剑,粉碎他的手臂,继而狠狠抽在他的胸膛。

他整个身躯横飞而起,胸膛粉碎的烂肉飘洒!

漫天血雾,在屋内飘洒起来。

“我竟是……一招都接不下?”

徐南明人在空中,满脑子都是这般想法。

他徐南明虽然久久不曾与人动手,虽然一门心思都为家族生意而操心,但好歹也是曾经冲击过神基的修士!

正值壮年的他,神性并未衰弱,气血也在巅峰……

竟是被牛魔一招击溃!

肉身粉碎,铁剑断裂的音波犹自回荡!

牛魔魁梧的身躯已然攥握出了血腥刺目的鎏血刺惊枪,这柄神兵陡然贯大,自动适配此刻的牛魔。

枪身变得又粗又大,其上血色纹路极其狰狞!

牛魔的体魄……太强横了!

为了一击必杀,李澈可是直接开启了怒目金刚,无双横炼,气脉绝巅,哪怕是寻常玄脉都能有把握击溃!

这样的力量,如何是徐南明能挡的住的?

牛魔没有任何的废话,事实上,在他选择动手的刹那,便只剩下一个心思。

杀!

杀光一切!

屋外,有剑光咆哮,怒喝之声,滚滚而来!

【悬思流剑】神基神性,铺天盖地!

“孽障!”

“尔敢?!”

那是徐老爷子的真身,他万万没有想到,牛魔竟敢出现在徐家大院之中行凶,如此胆大包天!

嗡——

一轮神基宛如磨盘般升腾而起!

神基初境巅峰!

早已培固神基,更是将其推动到圆满状态,准备借助这一次千婴雕宴晋级中境!

一柄纹钢剑颤抖着,裹挟着徐老爷子的【悬思流剑】神性,刹那间,破空而来,乃以神性御剑,飞剑取人头!

李澈瞥了一眼。

悬思流剑的神基位阶威压轰然压下,欲要限制他的行动!

但李澈浑然不觉,并不在意,长枪弹抖,啪的一声,朝着那腾空飞驰而来的纹钢剑刺去。

叮的一声脆响,那纹钢剑,竟是被砸的横飞而出!

“这……”

徐老爷子眼眸一凝,心头一愕,下一刻,汗毛倒竖!

不可能!

这牛魔,为何无视了他的神基位阶?

传闻这牛魔气血武道天赋极高,短短三年,便实现飞跃,成就气脉武夫,可神性天赋据说一般。

单纯的气脉武夫,在神基位阶压迫下,根本连气血运转都做不到。

除非是气血宗师!

从牛魔爆发的气血威势来看,肉身横炼无双,但并非宗师……

既然如此,牛魔难不成是神基修士?

怎么可能!

李澈一枪砸飞了徐老爷子的飞剑,却是不理会虎视眈眈的神基,一步大跨而出,地面仿佛缩略了似的!

魁梧磅礴如山岳,蟒筋弹抖好似蛟龙的身躯,已然出现在了抓握剔骨刀的徐鹤唳面前。

徐鹤唳有股窒息感。

他想动……

可是……根本动不了,他想要调动神性,更是浑然调动不得。

好似寒冬腊月中的小河,被冻结成了冰!

这种感觉……

“你……”

徐鹤唳浑身颤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牛魔怎么可能是神基修士?!

牛魔不是李澈吗?

李澈……怎么会是神基?!

“动啊——!”徐鹤唳低吼。

那柄剔骨刀狠狠扎在自己大腿上,想要用疼痛来摆脱神基的位阶压迫。

学谁呢?

李澈瞥了他一眼,默然不语,弹抖的一枪,陡然朝着徐鹤唳点落,好似孔雀开屏,灿烂至极的枪影,随之喷薄而出。

气流呜咽,发出气爆之音,被纷纷刺破!

瞬间将扎大腿的徐鹤唳笼罩,徐鹤唳连惨嚎都未曾发出,便被戳了个千疮百孔!

每一枪都透体而过,带起一蓬血雾!

待得长枪拔出,一滴滴血液落在地上。

徐鹤唳直接化作烂肉瘫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剔骨刀更是滑落到了远处。

“鹤唳——!”

赶赴到屋内的徐老爷子目眦欲裂。

徐家最有希望踏足神基的苗子啊!

就这样……惨死在了他的眼前!

“牛魔——你好歹毒,好歹毒啊!”

徐老爷子一双眼眸赤红无比,在这一刻,心绪激荡,甚至有种神性失控之感。

幸好他陡然惊醒,猛地压下了躁动的神性,五指如钩般猛地一抠。

那被李澈一枪点飞的纹钢剑,顿时飚射而来,被他攥握手中。

“歹毒?我歹毒?”

“伱们吃人啊……”

李澈斜握刺惊枪,面具下,发出了闷声。

你们磨刀霍霍,准备吃人,竟是说他除恶的牛魔歹毒?

徐老爷子根本不理会牛魔,人总是双标,亲子与亲孙,惨死在牛魔手中,他说牛魔一句歹毒,怎么了?!

满脸悲戚的看了一眼血腥味浓郁弥漫的大厅,旋即毫不犹豫的朝着大厅之外窜去。

这牛魔……竟是个神基修士!

不打!

先脱身!

等千佛雕宴的好处尽数吃掉,消化完,等他破入神基中境!

再千刀万剐这牛魔!

李澈既然出手了,又岂会愿意让这老登逃掉?

脚掌沛然用劲,整个大厅地面瞬间凹陷下去,无数青砖扭曲爆碎,炸起剧烈粉尘。

而李澈魁梧身躯已然弹射而出,怒目金刚下的气血沸腾,肉身横炼,劲力无双!

双臂猛地一展,宛若鹞鹰冲天!

从杨家宝库中所得的身法神性武技……

云鹞踏云纵!

气血如雾,在脚下凝结,好似血云汇聚,被脚踩而下,身躯腾腾而起。

速度暴涨,追向了徐老登!

轰!

背后那轮刚刚凝聚的神基陡然浮现而出!

三眼忿怒真君神基!

八极上品!

神基一现,裹挟剑光冲出了徐记大院,快速奔走的徐老爷子顿时心头一沉。

回首瞥了一眼,大骇无比!

“这神基……这神基……【三眼忿怒真君】?”

“曹光?!”

徐老爷子低吼!

牛魔难道是曹光?

整个飞雷城,只有曹光从诡异庙中得获了这门神基法吧!

“不对……”

忽而,徐老爷子陡然惊醒,位阶压迫不对……

这牛魔的神基,位阶压迫比曹光的神基更强、更猛、更壮!

砰——!

就这么一个疏忽的时间。

牛魔便已然追上,徐老爷子自知逃不掉,因为牛魔的神基位阶压制下,让他速度减缓!

只能回身一搏!

这牛魔的神基应该是刚刚铸就,尚未培固,若是抓住机会打散其神基,便是反杀的机会!

李澈满脸冷漠,却也知晓徐老爷子心中所想。

神基尚未培轮,这的确是他的缺陷。

可问题不大……

因为李澈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用神基之力来杀他!

不得不说,这徐家老登,比起杨家神基,以及那马面神基都要更加难杀些。

攥握鎏血刺惊枪,李澈经脉之中,气血搬运怒而咆哮。

胸腔之中,道果【龙象金刚】在剧烈的跳动……跳动……

砰砰……砰砰——!

李澈毫不犹豫,刺激【龙象金刚】道果!

神通雏形……

龙象金刚·登楼!

霎时!

李澈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仿佛都活过来一般,像是化作了无数只沸腾的游鱼,欲要越过肉身躯壳这座龙门,登上高楼!

【沸腾神性,血肉登高,完美横炼,诸神见我】

乃为登楼!

轰——!

李澈萌牛面具下的双眸,陡然迸发出了绚烂的金色,那是瞳孔之中溢散出的点点金色的烟气,随着脑袋移动,而不断的飘逸扬洒……

乌黑苍劲的发丝,开始疯狂的生长,逐渐垂落至腰间,像是厚重无比的黑色披风,伴着狂风气流而飞扬!

撕拉……

四肢膨胀,一条又一条宛如粗大蛟蟒般的大筋,在近乎赤红的皮膜下游走蠕动,不过,整个身躯却并未膨胀太多,反而是那种千锤百炼后的精炼,宛若真正的金刚不坏,完美横炼!

只是气血愈发的粗暴与恐怖,流动周天运转的速度翻了三倍!

内气都宛若染上了一层赤色,像是燃烧滚沸般!

我壮了——

李澈意识极其清明,甚至有种过于冷静了,他知道,开启如此暴虐的神通雏形,却并未混乱他的意志,让他沦为力量的奴隶。

反而让他意识超越往昔的清明,神识都壮大起来似的。

真的好强……

李澈感觉现在的他,谁来都能锤死!

但是,一股强烈的渴望,却是从蓬勃跳动的心脏之中迸发而出。

极度清晰冷静的李澈,五指一攥。

【棋盘】道果微微震动。

继而吐出了一颗呈现浓墨黑色般的神性棋子。

正是汲取自【三眼忿怒真君灵婴庙神】的神性棋子!

“我需要这颗棋子……”

“不,是‘登楼态’需要这颗棋子。”

李澈若有所思。

“想来一枚尝尝鲜。”

五指张开,赤色的内气喷薄出肉身,在体外,近乎形成了扭曲空气的燃烧气衣。

黑色棋子悬浮在他的掌心。

五指猛地一攥。

瞬间,炸成了一团黑雾,那是神性在极致沸腾之下,化作了神性气雾!

霎时,气雾尽数融入到躯体之中。

李澈猛地仰起头,背后生长垂至腰间的乌黑长发如披风般狂卷。

刹那间。

李澈只感觉自己的眼前,好似有画面一闪而过。

画面之中……

那诡异庙中的三眼忿怒真君灵婴庙神,好似活过来,投来了目光,李澈则是眸光垂落,宛若居高临下的俯瞰。

霎时,灵婴庙神尖叫着,面容扭曲又忿怒,却又带着一点……惊恐!

画面瞬息消失。

冰冷的雨雪瓢泼打下。

李澈意识回归,一切发生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罢了。

底下。

徐老太爷被雨水完全打湿,他趴倒在地上,颤栗不休。

他眼睁睁看着牛魔发生了蜕变,变得……更加可怕了,那铺天盖地的神性威压……那可怕的位阶……

让他这不过铸就十都神基的普通修士,连逃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的神基……在颤抖!

他的神性……在恐惧!

雨水冰冷的打湿了他,抽打在他的脸上。

他艰难的仰起头。

宛若……见到了一尊庙神。

他满脸苦涩,张了张口。

道出弥留人间的最后一句话。

“阁下杀鸡……”

“焉用牛刀。”

……

……

城主府前。

满地血腥……

一具具破烂的尸体,铺洒在地上,在漫天坠下的雨水中,好似一朵朵于人间绽放的血色梅花。

戴着猫脸面具的李青山,腰杆笔直,攥握羊角锤的他,精气神浑然不同。

羊角锤的锤头尚在滴淌着混杂着雨水的血水。

猫脸面具下,幽幽的双瞳,看向了城主府。

似讥诮,似无趣。

仿佛在说,就这点手段?

八角重檐楼上,早已不见了城主曹光的身影。

可李青山不在乎。

他的目标便是那里,走进去,锤死曹光……便大功告成了。

至于曹光是朝廷命官,锤了要被镇庙司给缠上,沾染晦气?

李青山更是不在乎,他占理啊。

这曹光,献祭上千灵婴,举办千婴雕宴,这等渣货,锤死了朝廷还有脸来寻他晦气?

曹光摇了摇头,一步重重踏下。

霎时,无数的雨水朝着周围排开,好似潮头浪打,向着那城主府方向撞去。

忽而。

曹光眯起眼。

却见城主府周围的方向,出现了三道身影,模样各异,带着怪异的面具。

他们的怪异体现在面具所刻画的五官上。

鼻子巨大、眼睛巨大。

比例完全失调,只是看着,就莫名觉得鼻子在肿大,眼睛在肿胀的错觉。

还有一位则是带着微笑的灵婴面具,小小一只,裹着朱红色的大袍子。

那两道身影身躯极其魁梧,浓郁至极的尸气,呈现灰黑色,哪怕暴雨冲刷,都依旧歪歪扭扭的升腾而起。

“有点意思……尸神教的手,果然是伸到了金光府,一城之主都受你们蛊惑。”

“还有你……你就是灵婴教的灵婴法主吧?”

李青山抓着羊角锤,猫脸面具下的眼眸幽幽。

那带着微笑孩童面具的真小孩,歪了下脑袋,霎时有不男不女的声音响彻。

“李青山……久闻大名。”

李青山眯起眼:“我本以为灵婴教是曹光弄的一个敛取灵婴的借口教派,现在看来……好像非是如此……”

“新发展起来的教派么?看来跟尸神教关系不浅……”

李青山手中的羊角锤转了个圈,他猛地迈出一步,准备出手。

忽而。

不仅仅是李青山,包括灵婴法主以及那两位身躯魁梧,弥漫交织尸气的身影,亦是扬起面具脸颊,看向了远处。

面色皆是微微变化。

“庙神?”

但是,很快,他们一个个皆是回首,看向了城主府八角重檐楼的方向。

气浪疯狂的激射抽打,交织成蟒蛇狂舞,好似无尽的忿怒宣泄。

暴雨中对峙的五人,面具下的面色又倏地一变。

因为,那八角重檐楼内……

又一股庙神气息,升腾而起。

“嗯?!”

“两尊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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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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