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情深不寿

“赵允良……他们府上又开始辟谷了?”

赵宗实微微摇头,觉得这事儿还真是荒谬。

“某记得国舅修道虔诚,可也没听闻他频繁辟谷吧?”

赵仲鍼说道:“没有呢,国舅今日回去,据说还召集人喝酒,席间说了些苦尽甘来的话, 一家子哭的和泪人似的。”

赵宗实唏嘘道:“这些年……那个女人先前在宫中很是得意,皇后也只能低头,国舅那边自然要小心翼翼的过日子,否则被抓住把柄,皇后怕是就过不去了。”

他见儿子在发愣,就说道:“许多事如今看来是避不过了,你好生看着那些人的模样,以后进去了也知道该如何应对。”

宫中不是善地,赵祯号称仁君, 可对曹皇后的冷漠和残忍却和仁君二字不搭干。

赵仲鍼点头,“爹爹,先前陈忠珩去了北海郡王府,呵斥了那边,说外面天寒地冻,路有灾民,就不能收敛些吗。”

赵宗实的眸色微冷,问道:“为何?”

他对赵允良父子都未曾这般冷漠,赵仲鍼心中一动,说道:“北海郡王府这几日在买人,要绝色女子。”

赵宗实微微眯眼,说道:“此事你别管。”

“是。”

赵仲鍼心想这个坑还是我给赵允弼挖的,我不管,可赵允弼估摸着想把我给撕碎了。

他出了家门, 带着杨沫在城中转悠。

按照赵宗实的说法:现在你老子我为你争取到了没人管束的好日子,你就尽情享受吧。等进了那个地方之后, 事情就不由我来控制了。

赵仲鍼不喜欢汴梁的繁华,觉得太吵。

这是以前的他,如今他却贪婪的看着那些吵闹,甚至看到两人在打架也不说劝阻一下,反而在边上大声交好,甚至还给落败的那人支招。

“挖他眼睛,踢他的胯下……”

巡检司的军士来了,终结了这场并不热闹的斗殴。

天气很冷,赵仲鍼漫无目的的往外走。

“那是什么?”

他顺着御街一路走到了南熏门,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女躲在看街亭里烧火取暖。

“没人管?”

这里虽然是外城,可巡检司的力量依旧延伸至此。

“小郎君,这些是受灾的百姓。”

杨沫见惯了这等事,早已麻木:“每年冬天汴梁周边总会有人活不下去,他们会进城来寻求庇护……沈郎君不是经常捐钱吗?有时候那些地方也会施粥。等开春了之后,这些人就各自散去了。”

这个时代的百姓很苦,特别是农户。每当到了青黄不接的时节时,就是他们的难关,过得去又是一年,过不去……

所以民间的高利贷猖獗,官府却没法管。为何?因为官府不可能照顾到所有人,最后还是交给了那些高利贷。

王安石后来就是看到了这一点,这才推出了青苗法。

赵仲鍼觉得心中有些难受,就走了过去。

“小郎君当心!”

这些灾民大部分是老实人,可老实人在面临生死危机时也会化身为狼。

赵仲鍼没管这个,他大步走了过去。

这群灾民有二十余人,全部挤在亭子里取暖,随着温度上升,亭子里弥漫着一股子臭味。

看到赵仲鍼过来,这些人就惶然的往后缩,让出了大半地方。

赵仲鍼站在那里,看着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在捉虱子。灰白色的虱子被她捏在指腹上,然后笑着塞进了嘴里……

他猛地回身就跑,杨沫愕然追了上去。

赵仲鍼跑着跑着的就停住了,他双手撑在大腿上喘息着,目光茫然。

杨沫不知道他怎么了,就问道:“小郎君可是不舒服吗?”

赵仲鍼摇摇头,一路回到了家中。

他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晚上躺在床上时却无法入睡。

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半宿,他终于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火堆在燃烧着,可那些灾民的脸却有些看不清。

赵仲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是灰暗的,好像是晚上。

周围没人,灾民们围坐在火堆边上,谁都不出声。

那些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不是欢喜,很是诡异。

那个妇人在抓虱子,抓到了就塞进嘴里,每次咬下去都能听到啪的一声。

那孩子面色发黑,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是……

一阵狂风吹来,灾民们都抬头看去,赵仲鍼也跟着看了过去。

那乌云好大,视线内全被遮住了。

赵仲鍼再次低头时,骇然发现灾民们都不见了,只剩下那个襁褓里的孩子。

那孩子茫然的看着他,随后凭空消失……

赵仲鍼猛地从梦境中惊醒过来,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惶然的偏头看去。

外面的光白惨惨的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了桌子上。

室内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时间仿佛也停住了。

赵仲鍼缓缓起身,然后才发现身上全是冷汗。

他披着被子,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凌晨时分。

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他就去找到了父亲。

赵宗实在吃早饭,见他来了就问道:“昨夜没睡好?”

赵仲鍼点点头,说道:“爹爹,孩儿昨日在南熏门内见到了那些灾民,觉得心悸,晚上还做了噩梦。”

赵宗实皱眉道:“去请了郎中来。”

“不用了爹爹。”

赵仲鍼说道:“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孩儿并未觉得不妥。”

赵宗实仔细看着他,见他眉间紧皱,神色郁郁,就苦笑道:“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心思……只是心思太细了伤神,还是豁达些好啊!”

只是见到灾民就做噩梦,以后若是见到更多的惨事呢?

这便是情。

情深不寿啊!

赵宗实心中叹息,但却不肯压制他的积极性,就问道:“你想怎么做?”

他很有兴趣知道这个儿子的打算,也算是一次考教。

赵仲鍼想了半宿,思路很明晰:“爹爹,孩儿想上奏疏,建言各地官府要主动清理灾民,该开仓就开仓,眼看着就是年底了,不能让这些人如孤魂野鬼般的游荡。”

昨夜的噩梦让他此刻依旧心有余悸,一股深深的伤感弥漫在他的身上,连赵宗实都感受到了。

哎!

心思太细了啊!

赵宗实说道:“你去写,为父不动分毫,就这么交上去。”

不修改?

赵仲鍼只是想提建议,可听父亲的意思,竟然是要让我亮个相吗?

不过这对于少年来说算是一个激励,赵仲鍼回去写了一份奏疏,然后交给了父亲。

稍后这份奏疏就出现在了赵祯的手中。

“官家,这是赵仲鍼上的奏疏。”

“是他?”

昨日赵仲鍼的表现很好,让赵祯也高兴了许久,此刻听闻是他的奏疏,不禁就兴致勃勃的道:“他是得知朕夸赞了他,这就来表示谦逊了?少年人总是这般好笑,让朕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他的话在看到奏疏内容后就止住了。

眉头渐渐皱起的赵祯突然呼出一口气,有些疲惫的问道:“京城各处可有灾民?”

韩琦一怔,出班说道:“陛下,近日各地多有大雪,灾民却是有的,只是如今都是就地安置……可终究安置不了那么多……”

这是沈安弄出来的鬼,原先出现灾民大多编为厢军,现在可好,全都得就地安置。

那些权贵和豪绅为啥反对此事?

原先那些灾民被编为厢军之后,留下的土地就成了香饽饽,他们能轻易的用极低的价格买回来。

而且厢军也经常被权贵们指使做事,算是免费劳力。

这也是一种快速发家致富的手段,而且正大光明,无人能质疑。

可沈安那个小畜生竟然断掉了大家的这条财路,当真是可恨啊!

赵祯叹道:“这年底了,难道库里都空了?”

空是不可能的,若是空了,整个汴梁都会动乱。

这是有些人的小手段而已,在提醒赵祯:陛下,你自己看看,那些灾民在京城四处游荡,看着纠结不?

纠结?

纠结那就对了,咱还是回复旧制吧,把灾民全编为厢军。

韩琦心中明了,但也只能是苦笑道:“陛下放心,回头臣就令人把那些灾民给安置了。”

这种恶心人的小手段就别拿出来亮相了,否则官家一怒之下,说不定会发作几个人。

快年底了,大家还是平平安安的吧。

他心中想着这些妥协的念头,赵祯再看看奏疏,就赞道:“看看这个孩子说的,本该被安置的灾民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京城,可见地方官吏失职,此事不严厉处置,后续还会有人效仿……韩卿以为如何?”

那小子很尖锐啊!

发现了问题,然后就想用雷霆手段打压下去。

这是谁的手法?

但这手法却无可挑剔。

韩琦唯有点头。

赵祯说道:“此事解决倒是容易,只是朕在想啊,今日有一批灾民,那明日会不会还有一批?”

治标不治本,最终只是一场空而已。

韩琦心中叹息,把那些做手脚的官吏给恨之入骨,只等着稍后回去调查处置。

“既然他提了出来,那朕就想着……让他出个主意,让朕看看十三郎的言传身教如何。”

韩琦心中一惊,说道:“陛下,此事怕是会引发些……”

到时候会引火烧身!

赵祯一想也是,但却舍不得这等考验人的机会,略微想了想,又吩咐道:“既然如此,把此事昭告京城百官,让他们给朕出个主意。”

这是想把赵仲鍼隐藏在里面,就算他提出了什么激进的方案,也不会惹人注目。

韩琦觉得极好,就应了。

稍后这个消息就传了出去。

这是一次机会。

平日里那些低级官员没机会在官家的面前亮相,现在机会来了,若是回答的好,给的主意妙,说不定就会简在帝心,飞黄腾达就在眼前。

于是京城官场为之一静,无数人在琢磨着此事……

……

感谢书友“烟灰黯然跌落”的白银大盟打赏,这是你打赏大丈夫的第三个白银大盟了,莫大的鼓励,谢谢。

(本章完)

第481章 赢在起跑线(为‘烟灰黯然跌落’白

赵仲鍼从未想到过官家会这么重视自己的建议,所以得了消息后有些纳闷。

王雱也在沈家,正在和沈安说着最近太学里那些学生的动态,以及杂学在太学里的教学进度。

说了半晌,王雱口干舌燥的喝茶,见赵仲鍼沉默, 就说道:“可是没头绪?此事其实简单,直接拿了那些官吏重惩就是了。”

赵仲鍼摇头道:“太狠。”

王雱叹道:“恕某直言,仁慈对于帝王而言只是个笑话罢了。”

“住口!”

沈安喝住了他,然后又继续看书。

这是赞同你的意见,但不许你说。

王雱有些悻悻的道:“这是试探,有人在试探官家的态度。官家顺势让大家想想对策, 这就是在告诉那些人他恼了,再闹腾就收拾你。哎!帝王啊!竟然这般不得伸展手脚吗?”

这皇帝比宰辅还不如, 堪称是窝囊。

王雱看着赵仲鍼,眼中有精光闪烁着:“仲鍼,你以后可要强硬些。那些人就是安北兄说的贱皮子,一日不抽打就会发贱。要硬起来!”

硬你妹!

沈安无奈放下书说道:“一味强硬的帝王会四面楚歌,而且很容易崩了。所以要有手腕,软硬兼施,该硬就硬,该软就软,就像那……罢了,一句话,该下狠手就别手软,该迂回妥协的时候也别强硬。”

赵仲鍼以手托腮道:“太复杂了,若是能一言九鼎该多好?”

“那你成为昏君的可能性会更高些!”

王雱打开折扇扇了几下,沈安皱眉挡住了冷风,说道:“你且少扇些, 免得咳嗽。”

王雱没理他,得意的道:“官家恼怒了, 这是你引发的,也可以说是官家对你的认可,仲鍼,好兆头啊!”

赵仲鍼摇头道:“某没想什么好兆头,只想找个好办法来解决此事,否则一想到那些灾民,这心中就难受。”

好吧,这是一个责任心极强的少年。

王雱也少见的抛弃了自己的毒舌,建议道:“按照某的想法,该是先让人赈灾。千万别马上把他们遣送回去,那不好。等把他们收拾体面了之后,再去收拾那些官吏,最好杀几个。”

这货说到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赵仲鍼却抬头道:“大宋不杀士大夫,此事……还是要赈灾,地方粮仓要马上彻查一遍,各地是否有灾民,这个也要顺带查一遍,以后若是能成为定例,那些官吏就会收敛些,受灾的百姓也能得到妥善安置。”

这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看赵仲鍼的意思,分明就是想建立一个核查机构,把这等事作为一件大事来抓。

“安北兄以为如何?”

赵仲鍼觉得自己的主意极好,兼顾了各方面。

“不错。”

沈安觉得真的是不错,所以在王雱用质疑的目光看过来时,就把手中的书扔了过去。

“只是还有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王雱接住书,和赵仲鍼一起问道。

沈安反问道:“就地安置……可有的地方却没法再安置,怎么办?”

赵仲鍼胸有成竹的道:“那就安置到别处去。”

沈安笑道:“可大宋目前还有多余的土地吗?”

有,但都在那些豪绅的手中。

否则每年那么多起造反是哪来的?

就是没活路了,用造反来吸引朝中的关注,最后被重新安置。

赵仲鍼摇摇头,若是和豪绅争夺土地,那又会引发新的纷争。

王雱在沉思,“若是如此……要不就移到边地去?比如说屈野河那边,西夏人才将归还,那边的耕地不少。”

向外扩张!

沈安赞赏的点点头,说道:“这是个好办法,可还有一个办法。各地官府有不少人都是服役而来,民间不管是富户还是百姓都叫苦不迭,算是一个恶政……”

赵仲鍼问道:“可若是不征召他们,那些缺口怎么补?”

大宋的徭役相对来说要轻松一些,可在沈安看来依旧很重。

一旦被分摊上徭役,轻则几年缓不过气来,重则就会破家。

后续王安石的改革中,徭役赋税就是一个大方向。

沈安淡淡的道:“为何不把某些徭役变成招募呢?就如同是做工一般……某记得有些工役和杂役很适合那些不识字的灾民。而且他们从绝望中走来,定然会分外珍惜这份工……”

王雱和赵仲鍼相对一视,都觉得脊背发寒。

王雱正色道:“若非是知道你一心想革新,某还以为这是你的权宜之计……安北兄,你这是想用此事为引子,为后来革新徭役赋税开道吗?”

赵仲鍼沉吟道:“此事……就像是你说的挖坑,挖好了坑,至于何时埋人,就要看时机……”

沈安欣慰的看着这两个小子,心想自己的言传身教总算是有了结果。

挖坑埋人是对的,至于时机,当然是等赵仲鍼上台后。当然,若是赵宗实为帝期间有好的时机,自然也可以推出来。

他说道:“欧阳修有句话是对的,革新从来都不是朝夕之间的事,但……朝闻道,吃完早饭就要赶紧着手了。”

哈哈哈哈!

这话一下就逗笑了赵仲鍼和王雱。

气氛松缓了些,沈安继续说道:“革新就像是一盘棋,会下围棋吗?”

两人点头。

沈安说道:“此时只是开局,要及早在边角着手,一点一滴看似不打眼,可等时机一到,那些闲子就能成为气眼!能成为决定性的杀招!”

沈安目光炯炯的道:“此时先布局,等以后得了机会,再顺势推进……这样会少许多阻力,想想范文正,疾风骤雨般的庆历新政得了什么结果?”

赵仲鍼最近了解了不少那些年的事,他抬头道:“急切之间就会崩。”

王雱说道:“急切之间破绽就多,而且也没法妥协。”

沈安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才想到了这个。若是能促成此事,以后要革新徭役时,定然有人反对,只要把这个例子弄出来就能驳回,多好?”

赵仲鍼由衷得赞道:“安北兄大才,某这便回去写奏疏。”

沈安说道:“不着急,且等等。”

“等什么?”

赵仲鍼恨不能马上回去,最好今天就能把奏疏写出来,然后送进宫中。

“要稳重。”

性子太急切了啊!

性子太急就会煎熬……

沈安觉得这小子的未来生活会很可怜,“你如今的身份不同了,自然不能太急躁,缓一缓,显得你更稳重。”

于是赵仲鍼回去就仔细琢磨着,一份奏疏写了改,改了撕……

一直到晚间,他依旧还在斟酌。

“这里用急切怕不好吧?会不会被认为是在讥讽官家?还是改改。”

“这样好,那些服徭役者大多怨声载道,这是两败俱伤。官员治下的百姓破家,他们损失了赋税……若是能用招募来解决此事,那些徭役甚至能折钱……好啊!”

“若是用免役的钱财……是了,若是用免役的钱来养活那些招募的人……这不是有一举两得吗?可安北兄说过,要防备吏治糜烂,否则再好的法子也会祸国害民!”

灯光下,赵仲鍼抓住头发拉扯着,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恼怒……

外面的黑暗中,赵宗实和高滔滔并肩而立,看着儿子在纠结。

高滔滔欢喜的道:“大郎可是长进了,竟然能写奏疏。”

她看着长子的目光中全是骄傲。昨日宫中传来消息,官家夸赞了赵仲鍼,说他有勇有谋,传回来后,据说赵允让喝了个伶仃大醉,然后又开始了叫骂。

那是痛快的叫骂啊!

她感同身受,知道阿舅这些年受了许多苦楚,很憋屈。所以得了这个消息就忍不住要发泄。

赵宗实淡淡的道:“他还是个孩子。”

他回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宫中的时光,那时的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孩子,可宫中的岁月却格外的冰冷,让他只想回家。

现在他的这个大儿子也走上了这条路,只是这心思太过于柔和了,动不动就会动情,这样会很累……

高滔滔低声道:“可帝王家从未有孩子一说呢。”

生在帝王家就要有早熟的自觉,否则被人挖坑埋了都不知道。

赵宗实微微叹息一声,说道:“他今日和沈安他们商议了许久,为夫也不知道他们商议出来了个什么……希望别太惊世骇俗……”

高滔滔讶然道:“那该先看看吧。”

赵宗实摇头道:“这孩子心中极为自傲,让他吃几次亏是好事。”

高滔滔心中不安,却拗不过丈夫,几乎是一夜未睡。

……

第二天,奏疏就淹没了宫中。

中书的人焦头烂额的在分拣,韩琦稳如泰山,没当回事。

等分拣完毕后,有价值的被送了来。

“去见陛下。”

这事儿是官家引来的,自然是要他来亲阅。

宰辅们带着挑拣出来的奏疏求见。

赵祯早就在等着了。

奏疏被一份份的送来,赵祯飞快的看着。

作为一个老皇帝,他几乎只是看一眼就能知道奏疏里的大致内容,是否值得自己仔细琢磨。

这是一次投机的机会,韩琦等人早就私下告知了那些亲朋好友,还把官家的大致意思也说了,大抵这就是作弊。

想想,那些官员不知道赵祯的想法,只能凭借本能去揣摩,和这些提前得知情况的官员们相比就被拉开了距离。

这就是赢在起跑线上的一个范例。

第一天就这么在看奏疏中度过了……

……

一天三更,每更三千字以上,每天下来实则也是九千多字,多的时候一万出头。爵士还在继续努力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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