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地狱一夜游(下)

【地狱·深度一】

舱外是荒芜的古城废墟,枯骨与腐朽的钢铁倒在四处,好像经历了灾难,又好像没有,只是衰朽。

一切都是寂静的,整个城市好像已经死去了一样,化作了废墟。

只有那一座破碎的庞大拱门之后,天穹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睁开眼睛,巨大的眼瞳如月一样俯瞰着他。

在宛如腐烂物堆积成的天空和废墟一般的大地之间,一张张惨白的面孔像是蝴蝶一样飞舞在血色的月光之下上。

寒冷像是粘稠的潮水一样,一点点地将他吞没了。

夺走一切温度……

槐诗忍不住开始喘息,那记忆之中的所传达的惶恐和不安简直像是潮水一样,不断地冲击着他。

他只能不断地将那些负面的情绪从自己身上剥离,变作劫灰,就算是如此,也依旧无法阻挡那刺骨的寒冷。

蛊毒一样的痛苦在意识的深处尖叫,那个被实验者在放声怒吼,啼哭,想要挣扎,可是自始至终都无人同他说话。

只有剧烈的震荡再一次开始。

深度计再一次做出了显示:【深度三】

舱外传来了轰鸣,无数重型机械运转的巨响,触目所及的是镂空地面下涌动的熔岩,还有遍布铁锈的流水线。

这是建筑在地狱之上的工程,庞大的流水线在不断地转动着,一排排猩红的挂钩之上悬挂着数不清的人。

他们好像还都活着一样,不断地挣扎,绝望哭号,随着流水线的转动,被一个个地送往了车间之中,在不断的切割和碾压之中,惨烈的嘶鸣尖叫消失,到最后,只剩下钢铁摩擦的尖锐悲鸣。

最终,从流水线变成一张张桌椅、台灯、钟表、铜镜,送入了黑暗的最深处。

【深度七】

战争。

战争像是洪水和火焰,淹没了一切。

厮杀的咆哮声充斥在耳边,怪物和怪物之间厮杀在一处,成千上万的巨人们汇聚在一处,浑身覆盖在钢铁之下,宛如奴隶一般在主人的鞭挞之下嘶吼,踩着尸骸向前。

那些锁链扯在一个个更加巨大的生物脖颈。

那十几个足足有数百米高的女人。

她们浑身赤裸着,亚麻色的头发燃烧着火焰,悲泣哀嚎,被拉扯着向前,在痛苦和绝望中放声歌唱,背后仿佛羽翼撕裂的伤口中滴下了炽热的血,头顶悬挂着残缺的光环。

歌声沙哑又尖锐。

赞颂死去之神。

【深度九】

无尽的海洋,原始生命汤沸腾着,庞大的巨兽和怪物们彼此吞食,又在天降的雷火和龟裂大地的岩浆中化作灰烬,再一次开始徒劳的轮回。

【深度十】

黑暗,永无止境的黑暗,荒芜之中,有一个背影静静地坐在铁石,仿佛囚徒。他在说话,他在歌唱,他在舞蹈。

等待死亡。

【深度???】

混沌,一片炫目的光,死亡,毁灭,神灵,绝望,绝望,绝望,绝望,绝望……

……

无穷尽的坠落中,他学会了恐惧,开始了尖叫,陷入了疯狂。

最后,领悟了绝望。

最后的最后,在一切即将毁灭的瞬间,那个人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妈妈……”

于是,一切都戛然而止。

黑暗袭来。

他醒了,自凡人的蒙昧和桎梏中。

灵魂具现。

升华,开始了。

槐诗睁开眼睛,呆滞地看着天穹。

许久,终于反应了过来。

哪怕早已经习惯了恐惧,可当他化身为红手套的时候,却依旧难以抵抗他曾经所感同身受的绝望和痛苦。

简直就好像是将人丢进深海里,逼着人去长出鱼鳃。

太过粗暴了。

粗暴地就像是生命没有任何意义一样。

“妈的……”

他感觉到脑袋一阵剧痛,缓缓撑起身体来,将乌鸦递来醒神茶一口喝光,许久才终于轻松了一点。

“看起来地狱深度游的效果非常不错啊。”

乌鸦吹了声口哨:“红手套那个家伙大概是为了避免死后情报泄露,提前做了分裂手术吧。留下来的记录简直乱七八糟的,最有价值地大概就是这一段了。”

“那个机构……他是被……”

“没错,六十多前冷战的时候,为了应对东夏和俄联在东线的压力,那个时候的神圣罗马——做决定通过人种筛选和基因修改,创造出升华者军团。

这个计划的名字叫就做生命之泉。

那你看到的应该就是他们人工升华的方法,太过粗暴了,强行将人丢进地狱里去进行豪赌。

最终成功升华的人只有三十一个,红手套就是其中一员,后来又因为后遗症死到只剩下四个,这个计划就被叫停了。”

“……也就是说,红手套其实已经六十多岁了?”槐诗不可置信。

“对啊,没错,殴打老人的感觉怎么样?”

“……”

想到自己曾经被一个已经半残了的老人几乎吊起来打,槐诗就感觉到一阵魔幻,但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他曾经进入的那些地方,真的是地狱吗?”

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着地狱?

虽然听过很多次,但他没有放在心上过,直到亲眼目睹之后才发觉,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着那么离奇的地方。

“确切的说,一切被排除在边境之外的地方,都可以叫做地狱——红手套所体验的,应该是拜占庭他们在边境之外进行探索时找到的深渊碎片,大部分都是什么没有价值的地方。

但是如果你要用字面意义去理解的话,槐诗,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地狱没有错,只不过它们并不是死后的世界,而是已经死去的世界——由不知道多少个纪元之前的世界残骸所堆积成的坟墓。

在那里,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

“死去的世界?”槐诗问,“世界也会死去?”

“就好像人会死去那样,万物终将消逝——如果你认为那是死去的话,那就是死去了。”乌鸦淡定地说:“不过,我更愿意称呼那为涅槃和重生,一个轮回。”

“好了,今晚说的够多了,你该去睡了。”

乌鸦转身,展翅飞向地下室。

而槐诗则起身走向楼上的卧室。

就在那一瞬间,他们的动作双双一滞,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了对方。

同时感觉到命运之书传来的异常。

槐诗伸手,命运之书再度浮现。

可这一次,不复往日的静谧。命运之书微微震动着,好像收到了什么呼唤一样,向着槐诗传达着某种讯息。

这是命运之书第一次主动向槐诗表露出什么异常征兆。

槐诗错愕地看着它,最后看向乌鸦。

“怎么回事儿?”

乌鸦沉默着,好像在分辨着什么,许久,忽然轻声笑起来。

“有趣啊……”

她问,“你什么时候上学?”

“后天周一,怎么了?”

乌鸦颔首,“也就是明天有空咯?”

“恩。”

“唔,既然难得有时间……”

乌鸦思索了片刻之后,颇为妩媚地向着他抛了一个媚眼:“不如一起去约会怎么样?”

“……”

槐诗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这女人终于疯了。

莫名其妙地,在睡着之前……他忽然想,倘若刚刚跟自己怎么说的,是她的人形状态就好了。

于是,一夜没睡。

第二天,清晨,槐诗被乌鸦弄醒了。

背着一具小书包,十分期待的乌鸦在他的胸前跳来跳去:“起床了,起床了,少年,不守时的男人可是得不到淑女青睐的。”

“洗过头了吗?”

“擦过脸了吗?”

“刷过牙了吗?”

“换好新衣服了吗?”

“准备好见面的礼物和花束了吗?”

就在乌鸦的噪音攻击之中,槐诗生无可恋地在家里挪动着,带着一双黑眼圈,好像行尸走肉那样地换好了衣服,洗了脸刷了牙,坐在餐桌前面,呆滞地将房叔端上来的早餐塞进嘴里,最后仰头灌掉了一整壶咖啡。

再看一看墙上的时间。

六点半。

“你疯了吗!”槐诗大怒:“就算是去约会,大清早六点半你约个屁啊!公园都没开门好么!”

乌鸦压根没理他。

这会她正在跟房叔说话。

而房叔则弯下腰递上了早上修建苗圃时摘下的一只小花,微笑着赞美:“今日的女士看上去分外地有活力。”

乌鸦一只翅膀接过了花,用恨铁不成钢地眼神看向槐诗:“看看老房看看你,学着点!”

槐诗撇嘴,大家都是老狐狸了,姐姐你跟谁讲聊斋呢。

“少爷,对女士之美心怀尊敬可是绅士的必要品德。”

房叔一边帮他穿上外套,一边说道。然后在他们东西拿好了之后,帮他们推开门,而房叔预约地包日专车已经等候在庭院中。

“先生请。”

身着制服的司机带着白色的手套,向槐诗弯腰行礼,然后为他拉开了车门。

最后,房叔将装着防晒霜、雨伞和外套的包放进车厢里,向他们颔首道别:“我已经在市中心的布朗餐厅为两位预定了午餐和鲜花以及公园的游船套票,祝两位今日游玩愉快。”

“看到了吗?男人细腻起来有多可怕。”

乌鸦在槐诗的肩膀上轻声感叹:“学着点啊,小老弟,你有老房三分之一的功力,姐姐就不担心你会一辈子打光棍了。”

槐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向房叔的眼神变得无比敬畏。

房叔……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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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5章 约会

说是快乐的约会。

其实根本没有约会,也一点都不快乐。

从早上到下午,槐诗没有一刻闲的。

从七点半开始,郊区公园,然后九点钟东区广场,十一点南巷商业街,一点钟新海游乐园,三点钟北郊清河划船,四点钟徒步纵穿整个新海又跑到了码头区,然后五点钟的时候又跑到东边的人民公墓,最后七点钟的时候,槐诗回到市内。

就算有车代步,他也还是感觉自己要死了。

不是累死的,是被乌鸦遛死的。

究竟是什么神经病会闲着没事儿跑这种马拉松?

是自己。

竟然真得天真到以为乌鸦只是嘴上说说烂话,实际上发现了什么线索带着自己进行调查,结果她就是想要溜着自己玩。

一天下来买了一堆东西,甚至在南巷附近的花鸟市场里给自己买了一个镶云母片的银制雕花鸟笼子!

神他妈鸟笼子。

天底下会有鸟给自己买笼子的么?

她是不是女人槐诗不清楚,但她绝对不是一只乌鸦——哪里有乌鸦每天半箱啤酒,夜宵还要吃一个冚家桶的?

幸亏新海这破地方不大,一天之内能够逛完,否则槐诗觉得自己要逛到明天下午去,连学都不用上了。

他现在就想知道她这鸟笼子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这就是约会啊,少年。”

乌鸦愉快地看着周围的景色,“虽然很累,但你要享受这个过程。来,回想一下这充实的一天,然后告诉我,你快乐吗?”

槐诗面无表情地提起鸟笼子看着她,“你猜呢?”

“我猜你一点都不快乐——这就是你没有提前做好约会计划的锅。”乌鸦怜悯地瞥着他:“不过你放心,我很快乐就行了!”

就在槐诗彻底失去动力之前。终于再一次感觉到来自命运之书的震动。

他愕然地抬头,同乌鸦齐齐看向面前这一座繁华的大厦。

现在可以确定,让命运之书共鸣的东西就在那一栋楼里了。

乌鸦摇头,啧啧感叹:“只能说你的运气真得不好啊,摸了一天线索,到现在才摸到地方。”

“我觉得一定是因为我们两个人里有一个比较非。”

槐诗看了一眼黑漆漆地乌鸦,然后将鸟笼塞进背包里,而乌鸦则娴熟地化作常人看不见的阴影,伫立在了他的肩头,好像开高达一样地指挥着。

“那就走吧,非洲之星号。”

她愉快地吹了声口哨:“看看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我们!”

实际上,大厦就是相当普通的大厦。

一部分是写字楼,一部分是酒店,还有一部分就是普通的商场,毕竟万丽广场这种商城在全世界都很常见,那群美洲的商人简直无处不在。

除了下层对外开放的商场之外,最上层的万丽酒店同时也是作为市内为数不多的五星之一。

在新海已经属于相当高档的场所了。

要是以前,槐诗可能来都不敢来,在橱窗外面看看标价。

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毕竟腰包充盈,身份仿佛也变得不同。这种标价,他已经膨胀到觉得自己可以进里面去仔细点多看一眼了……

怀揣着别害怕咱就看看的想法,槐诗昂起胸膛走进了商场,一楼化妆品二楼女装三楼电子产品四楼男装五楼餐厅等等等等之类的一掠而过。

槐诗一开始还挺紧张,不停地左顾右看想要发现什么异常,可到最后命运之书完全没有任何一动,他已经开始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刷朋友圈给柳东黎那骚包货在伦敦的自拍点赞了。

那个家伙……平时装模作样的时候道别倒是挺顺畅,真要走了,连个招呼都敢不打,害得槐诗准备好的霸王豪华版没送出去,砸手里了,现在只能自己用。

结果害得他这两天的营养无处散发,除了肚子上的肉之外,头发也跟着疯长……

“就在这里了。”

就在随意地漫步之中,乌鸦忽然发出声音。

槐诗抬头看去,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商场的最顶层。只有健身房、影院或者类似于家具店一类占地比较大的门面会开在这里。

当他顺着乌鸦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却看到就在电影院的后面,还有一家铺子的橱窗,靠着升华者的良好视力他能够分辨出那些摆放在货架上的精致物品。

好像是一个古董店。

摆放在架子上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有些年头了,甚至那些柜橱本身都是雕花繁复的古董家具。

不论是铜制花瓶还是银制的刀叉、镶着宝石的八音盒,乃至骨瓷的餐具都好像映照着金钱的光辉一样,压迫地槐诗喘不过气来。

“你能争气点么?一堆老家具而已。”乌鸦撇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家伙。

槐诗不敢置信:“你确定就在里面?”

“不信你拿着命运之书靠近看看,反应会很强烈的。”乌鸦说:“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毕竟命运之书有反应的同时,那里面的东西恐怕也会有所感应,小心打草惊蛇。”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槐诗问。

“看看,看看就知道了。”

乌鸦狡黠一笑,卖了个关子,“我先进去打探一下有什么玩意儿。”

说罢,她就溃散成了一片灰暗的尘埃,迅速地融入到空气中,除了只有槐诗能看到的一个幻影之外,消失不见。

毕竟如今的她除了化为事象分支的本体之外,组成身体的大部分都是一团特殊的炼金墨水,不但可以随时调整自己的颜色达到光学隐身的效果,而且几乎不存在实体,随时可以变成一团灰色的雾气,可以说相当适合潜入了。

槐诗也没傻到在扎眼地站在原地等,直接拐了弯走进电影院里,随便买了一张票之后,就走入场坐在了后排,抱着爆米花和快乐水,喜滋滋地开始等着电影开场。

结果,影片上龙标刚刚飞过,他就眼前一黑,感觉到命运之书里有一段记录强行塞进了脑壳。

是乌鸦。

通过自身和命运之书的联系,她竟然直接将自己所看到的景象分享到了槐诗的眼中。

而此刻的乌鸦已经掠过了前台和门店,悄悄地进入了他们的库房中。

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个堪比银行金库一般的大铁门,还有两个坐在铁门前面的警卫。

槐诗愕然,“一个破古董店,守备这么森严?”

“要是古董店自然不会这样,但估计这恐怕是万丽广场自己的金库,别忘了楼上那么多公司和那么大的旅店,贵重物品肯定要集中保管。”

乌鸦淡定地说:“况且,现在万丽集团正准备开发现境的市场呢,现在看来,他们已经把摊子全面铺开了,这个店面将来肯定会转成暗中对升华者提供服务的地方,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个正在装修的拍卖场,搞不好这里也会有个拍卖行。”

“万丽集团也和边境有关?”

“美洲金牛街的巨阀有几个和边境无关的?况且万丽在边境也是大集团,垄断了好几个大型边境和前线地狱的资源,不论是源质结晶、边境遗物还是药剂等等东西都能在他们的市场里找得到。”

乌鸦化作烟雾,缓慢地渗入了金库大门之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就算出现和命运之书有关的东西也不奇怪。”

槐诗敲着手里命运之书的封面,翻来覆去地看,忍不住问:“难道这玩意儿还是配套的?”

“请你对曾经的天国尊重一点好么?”乌鸦无奈:“那好歹也是无数意志消亡后的归所,收拢一切生命价值之处。”

“天国这个名字好像从哪里听说过诶?”

槐诗挠着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天国么?”

“那要看你心中的天国究竟是什么了。”

“死后的世界?”槐诗试探性地问。

“那你不是见过那么多地狱了么?”乌鸦反问,“死后的世界是否存在难道还不清楚么?”

“不,地狱在一般人看来,往往是坏人死了之后去的地方吧?好人不是应该灵魂沐浴在圣光之下,然后长出一对白翅膀,飞到云端围在神身边唱赞歌么?”

“挽歌还差不多,这年头神都快死光了,哪里还有心思听人唱歌?”

乌鸦嗤笑:“就好像坏人不会下地狱一样,槐诗,好人也是不可能上天堂的。人死后,意识就会随着所有源质一同消散,而经过漫长的循环之后回归白银之海,然后再次洒向尘世。

自始至终,天国不过是一个幻想,这个世界没有存在过那么温柔的地方。”

说道这里,乌鸦忍不住叹息,好像感慨万千:“不论人类多么工于心计地去追求奇迹,到最后,所得到的不过也只有地上的残影而已。

而所谓的天国,便是这样的产物。”

“嗯?”槐诗不解。

“那么,反正时间还有一点,让我们来说说一些被遗忘的往事吧。”

乌鸦轻声笑起来,好像在嘲笑,又仿佛感怀:“在几个纪元之前,天文会曾经雄心勃勃地置顶了诸多计划,凭借着开拓地狱而得到的近乎无穷物力,实现了诸多奇迹。简直好像手握神权一样,哪怕是世界也能够重新再造。

纵然众神在世时也未尝抵达过那样的巅峰,真是了不得的辉煌时代啊……而天国,就是天文会在盛极而衰之前的产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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