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心思深沉的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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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逛街,这是一件苦差事。

方醒看到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在丫鬟的陪同下进脂粉店,那淡灰色的长裙背后都湿透了,不禁感慨着古今女人都能为了美而不惜代价。

朱棣侧脸看看脸上带汗的婉婉,说道:“中午没吃好,走,咱们去常悦楼。”

老朱中午就喝了几杯酒,他又爱练武,食量不小,受得住才怪。

常悦楼?

老朱想去那里干嘛?

大太监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个安排,只是和方醒并肩,跟在朱棣和婉婉的身后。

“你刚才看着那个女人干什么?”

大太监云淡风轻的问道,却让方醒差点跌了一跤。

方醒看着高人模样的大太监,心想这人居然是八卦党的一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大抵是许久未曾出宫了,大太监不自然的干咳道:“你看咱家作甚?”

方醒笑了笑:“刚才那女子一看只是比普通人家的家境好些罢了,大热天的出来,不容易啊!”

女为悦己者容,可现在是夫为妻纲,悦不悦的你都得打扮好看点,否则就是新人进家,旧人独守空房。

大太监久在宫中,就问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前方就是常悦楼,方醒说道:“若是有钱人家,或是有些地位的人家,都可以让脂粉店出人送到家中挑选,这可是坐在家中,商家上门,至尊享受啊!”

……

常悦楼,当大太监和方醒进去时,掌柜的都要疯了。

上次方醒来,虽然没捣乱,可却和那个乌云有些不清不楚的,弄得有人说这里是探子的集中地。

伙计过来,方醒交代道:“二楼找个清静的地方。”

这时朱棣和婉婉进来了,伙计只注意招呼方醒这位煞神,没留意,一行人跟着上了二楼。

二楼,朱棣看到走廊居然是在后面,神色就冷了几分。

这分明就是方便那些人隐蔽的出入,而走廊尽头的楼梯必然就是通往后门的。

进入包间,看着里面那些名贵木材打造的座椅,朱棣毫不客气的坐了主位,倒是吓了伙计一跳。

点菜自然是大太监的事,他压着嗓门说话的声音有些古怪。

等菜上来之后,方醒就把房门关了,但是从上面依然可以看到下边的大堂。

婉婉喜欢出来吃饭,这让她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大太监点的菜大多不贵,不过婉婉吃的很香。

朱棣几下就吃了三张饼,喝了一碗汤,然后问道:“听说那个乌云经常来这里?”

敏感的皇帝,看来今天他是专门来找茬的。

常悦楼如何和方醒无关,只是朱棣这话让方醒想起了自己去找乌云,外面有人传言说他们之间关系暧昧的事。

“陛下,其实那女人整日在北平城转悠,收集消息,自以为得意,可这些事情一个探子都能比她做得更好,所以她这是招摇过市,飞蛾扑火。”

朱棣帮婉婉夹了一块这个季节难得的嫩笋,说道:“此事朕知道了,这里的客人是商人多,还是官宦多?”

这个问题方醒不方便回答,大太监说道:“陛下,这里先前是商人多,后来取缔了歌舞之后,人就杂了,各色人等都有。”

朱棣嗯了一声道:“人员混杂,朕看了,着孙祥那边盯着这些地方。源头!一切的源头都在这些不起眼的地方,莫要等事情满大街都知道了,朕还被蒙在鼓里!”

呃!

这是啥事?

方醒放下筷子,看到婉婉还想吃,就说道:“再吃就得要走不动路了。”

婉婉遗憾的道:“比宫中的好吃。”

“别人家的饭菜都好吃。”

朱棣正站在窗边看着大堂,方醒逗了婉婉一下,就给大太监使眼色,可大太监视而不见。

下面大堂吃饭的身家比楼上的要差一大截,朱棣看了半晌,回身道:“回去。”

……

方醒没回家,而是去了朱瞻基那里打探消息。

朱瞻基也是刚到家,正在午睡,听到是方醒来了,就洗把脸在书房会和。

方醒一进来就闻到了香味,他皱眉道:“这书房也太香了吧?”

朱瞻基打个哈欠道:“别,我这里可不会许女人进来,这是她们送的香囊漏了。”

“现在你可还觉得女人多了是好事?”

方醒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却是文章,顿时对朱瞻基多了些同情。

这年龄的年轻人,谁愿意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朱瞻基伸个懒腰道:“女人多了勾心斗角,弄的我进后院都得多个心眼,先前去问了母亲,母亲说这等事让我不要管,只管看谁在上蹿下跳,找个时机杀鸡儆猴就是了,后院自然会平息一段时日。”

这话听着简单,可里面全是血淋淋的内容。

内宅争斗看似风平浪静,可暗地里的潮涌却也能收割人命。

不过这是目前的主流,方醒自己都有一妻一妾,他要是矫情的说一夫一妻,估摸着能被打死。

“刚才我和陛下去了常悦楼,菜不错。”

两人之间有默契,朱瞻基闻言就说道:“此事倒是巧了,昨日东厂的人拿到了常悦楼的一个伙计,查出来他在为乌云收集消息,所以皇爷爷才允了乌云去赴宴,也是顺便敲打那些使者的意思。”

啧!

方醒苦笑道:“陛下行事如羚羊挂角,让人看不透,猜不着,也不知道你得多久才能修炼到这等境界。”

朱瞻基喝了口茶水,淡淡的道:“这等手段非得要阅尽人心方能着手,皇爷爷今日去常悦楼,很快就会被人知道,至于原因,等东厂那边把那个伙计的事散播出去之后,该知道的人,自然就会收敛些。什么消息都敢在外边张扬,这可不是臣子之道。”

“那为何不封了常悦楼呢?”

朱瞻基说道:“封了不如不封,皇爷爷正想拿人开刀,此次之后,若是有人在那里肆无忌惮的说些机密之事,那他就是那只鸡!吓吓猴子也好。”

这小子长进了呀!

方醒说道:“那还不如定个罪名,比如说泄密罪,罪证确凿的该进大牢就进大牢,该掉脑袋就掉脑袋。”

朱瞻基说道:“泄禁中语。”

哦!有了呀!

可方醒想起了以后的萨尔浒,据说就是因为泄密才导致大败,只是不知道泄密者是谁。

“那乌云呢?陛下是个什么意思?”

脱欢的使者迟迟不来,留个女人在大明晃悠,老朱应该是忍不得的啊!

朱瞻基笑道:“在皇爷爷的眼中,脱欢的种种手段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至于那个乌云,蝼蚁般的人物,且看她上蹿下跳,能串出什么人来,也是一件乐事。”

“得!我这人喜欢快意恩仇,弄不来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所以这等事还是你自己去伤脑筋吧,走了,回家睡午觉去!”

方醒扬长而去,丢下个被叫醒后睡不着的朱瞻基哭笑不得。

(本章完)

第1093章 文武难双全

方醒的午觉没睡好,任谁如果身边有两个孩子在玩耍都睡不好,更别提这俩孩子不时的在他的身上折腾着。

平安只是咿咿呀呀的扒拉着方醒的手,而土豆就讨厌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讨厌。

“爹!我的盔甲呢?”

小屁孩挺执着的坐在方醒的肚皮上,不依不饶的问着。

方醒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是出窍了,耳边是土豆的追问,脑海里却出现了一个穿着盔甲的将军,被人按在地上,边上一个文官戟指着他,数落着他的罪名,随后长刀落下。

毛文龙!

方醒想起来了,那位毛帅,死于一位吹牛大佬之手。

为了我的儿孙以后不沦入异族之手,这个文官统御武将的事儿得给它搅黄了!

现在武将出征,朱棣有时候会派出文官随军参赞。

这个参赞在以后慢慢的就发扬光大了,渐渐的变成了以文御武。

今日演武时,当聚宝山卫行进的时候,那些文官的神色可没瞒过方醒。

这些家伙的想法也很简单,秀才遇到兵,打是打不过的,可他们依然有招数对付这些武人。

钱粮!

最好是让武人们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想要钱粮吗?那就乖一些,然后让你们吃不饱,但又饿不死,不听话就这样收拾!

苟日的文官!

“爹!要盔甲!”

方醒右手摸着平安的背,正想着的时候,土豆重重的倒下来,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嚷道。

“哪有那么快的!咳咳!”

方醒睁开眼睛,觉得胸有些闷,就咳嗽了几下。

“啊啊啊!”

平安抓住方醒的手往嘴里塞,弄了满手的口水。

“起床了!”

这下方醒没法睡了,他知道两个婆娘都在外间,这是在看他的笑话。

果然,房门马上就被推开了,小白手上拿着针线进来。

看到平安坐着还拽着方醒的手咬,小白不禁笑了起来。

“少爷,平安这是磨牙呢!”

“磨牙棒呢?找来!”

方醒有些起床气,可却不敢用力拽,就伸手摸摸平安的脸蛋,等他松口后,赶紧把手指头抽出来。

“嘚嘚!”

平安不乐意了,就叫了一声。方醒一听大喜,凑过去亲了一口道:“是爹,不是嘚!”

土豆也教道:“是爹是爹!”

“嘚嘚!”

平安难得的爆发了一次,喜得方醒把他抱起来,接过磨牙棒给他塞进嘴里,顺便把绳子挂在他的脖颈上。

小白得意的道:“少爷,平安很聪明呢!上午还知道和铃铛一起玩耍。”

方醒无奈的道:“可是摔了?”

最近小白在教平安走路,时不时的就会腿软摔倒。可铃铛却是个有心的,在平安练习走路时,它就在边上站着,一旦平安腿软,它马上就会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来当垫子。

小白赧然道:“少爷,只是慢了些吧,今日只摔了两次。”

方醒把平安抱过来亲了一口,“我的儿啊!你有这么一个粗心大意的娘,能长大真是个奇迹。”

小白听了正准备为自己辩驳几句,可平安却掏出磨牙棒,用力的敲打着方醒的胸口。

“咦!小子倒是会护着你娘啊!不错!”

方醒把平安递给小白,说道:“铃铛聪明,以后让它多跟着孩子。”

小白点头后就把磨牙棒抢过来,嗔道:“那是你爹,下次再这样可揍你了。”

平安又恢复了平静,咿咿呀呀的和小白抢磨牙棒。

方醒拎着土豆出去,张淑慧已经不在了。铃铛正卧在门外,听到动静就爬起来,摇摇尾巴,然后就进了卧室。

午后安静,方醒把平安交给了秦嬷嬷和邓嬷嬷,然后独自准备去书院。

从卧室到院门有一段距离,烈日炎炎,好在小径两旁有大树成荫。人走在树荫下,光线投射出的斑点让方醒的衣服看着有些迷彩服的意思。

走过这条小径,前方院门可见,而张淑慧就在那里,身边是木花,对面是抓耳挠腮的小刀。

“春妹家里以前是靠着她养了半个家,现在她要嫁过来,她家里谁来养?所以你老实点,最近别去她家招人厌。”

小刀有些不舍的点点头,他回来后,只要是没事,就去春妹家劈柴,回家的路上还能去看看大市场外面的春妹。

情窦初开的小子,骤然不能去见心上人,那滋味,当真是煎熬啊!

方醒笑了笑,从侧面绕了过去。

事急则变,活人不会让尿憋死,方醒期待着看到杜海林推着推车出去卖春饼的场景。

“百无一用是书生,德华此言大善。”

大热天,解缙一样的青衫,可却不见汗迹,这和方醒满脸的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的养气功夫还不够,回头还得多读书。”

解缙看到方醒拿着毛巾擦汗,有些焦躁不安,就取笑道。

方醒把毛巾丢给辛老七,舒坦的道:“解先生,这是新陈代谢快,年轻人火力壮,天热汗多。至于养气功夫,儒家,儒教,这种说法我不敢苟同。”

“道家、佛家同样有养气功夫,我曾经见到一个道士,三伏天穿着棉袄依然不汗,可那已经脱离了清静无为的宗旨,变成了炫耀。”

说到佛道,解缙更倾向于道家:“天下大乱时,道家出山救死扶伤,天下太平时,道家却归隐山林,这就是清静无为,有所为。”

而佛家却是相反的,不管是乱世还是盛世,佛家不是附庸于强者,就是招揽信徒,霸占田地,活脱脱的六根不净,富贵人家。

“可还有一个全真道。”

方醒反驳了一下,然后看到解缙面色愕然,不禁心中大爽。

那全/真道在南宋时就把赌注下在了蒙元人的身上,说是带/路/党也不为过。

解缙摇头道:“从金人到蒙元,全真道的地位不断拔高,铁木真甚至下旨允许全真道随意占地修建道观,任意传教,豁免赋税。若不是后来他们想抑佛,大抵还能保持着这等规模。”

方醒话锋一转,就请教道:“解先生,您当年也是首辅般的存在,那文官对武人是什么看法?”

“武人?”

解缙目露回忆之色,缓缓的道:“那时的武人跋扈,目露凶光,野心勃勃之辈也!”

明初骄兵悍将,横扫蒙元。

“太祖高皇帝时,太子柔弱,太孙一团文气,皆不能统御这些骄兵悍将,于是……”

于是老朱就开杀了,杀的人头滚滚。

“最后倒是便宜了当今陛下。”

解缙笑了笑,有些唏嘘。

“本朝至今,武人出镇一方,粮草皆由文官统筹,双方看似互不统属。可是德华,你要记住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文武之间终究会分出一个胜负来,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五十年,也许是一百年,可终究会有结果。”

“武人冒头,随时就会有前唐藩镇之祸。”

解缙摇摇头,显得有些迷茫——作为曾经的文官,他的立场始终是偏向了那一边,可……

“可若是以文御武,则必然会重蹈前宋的覆辙,奈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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