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第178章 调研(2)

第178章 调研(2)

出了王富贵家,刘进的手脚都是冰冷的。

他喃喃的望着张越低声问道:“张侍中,这个世道真的还有救吗?”

王富贵方才所讲的底层百姓生活的困境,就像一根钢针深深刺入了刘进的脏腑之中,让他五脏俱焚,肝胆俱裂。

“当然有救!”张越毫不犹豫的答道:“殿下,今日之天下虽然危急,然而,人心依然在!”

“臣闻乡中长者曰:民如水,社稷如舟,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今天下虽有危难之事,百姓有旦夕之急,但汉室施恩百年,民心向汉,只要殿下用心于生民之事,嘉以佐民之技,天下之危难,也可迎刃而解!”

对此,张越自然有着足够的自信。

只要政策合适,部署得当,加上他的空间金大腿。

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连康麻子和乾隆这样的昏庸残暴之君,也能靠着地瓜,粉饰所谓的盛世。

更何况是现在?

当然,汉室如今的问题,也确实称得上积重难返了。

以前,张越对此,只有来自书本和史料上的印象。

他只知道,百姓生活艰苦,负担沉重。

但其实,他与刘进一般,对于百姓生活苦到什么地步,负担重到什么程度,也是全然不知的。

毕竟,原主是南陵的小地主出生。

作为陵邑县的小地主,何曾见过陵邑区外百姓的困苦和危急呢?

但如今,通过王富贵的亲口描述,张越终于知道,当世百姓生活的困苦和负担的沉重,已经到了何种地步了!

“将记录拿来我看一下……”张越扭头,对着那个一直在记录的文吏吩咐。

后者闻言,马上将自己记录的文牍,递给张越。

张越打开,检查了一遍,然后有些无力的合上文牍。

“殿下,以臣之见,未来新丰县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恢复张丞相时代的按亩课税制度!”张越对刘进低声说道:“不如此,不足以解百姓之困!”

“然!”刘进无比坚毅的点头道:“此事一定要列为当务之急,作为新丰的头等大事来做!”

他深深的看着张越,道:“卿放心!卿尽管放手去做!不管是谁,无论多大压力,孤都将为卿扛着!”

“谁敢阻扰,谁敢阻止!”他微微的将手握在剑柄上,咬着牙齿,用力的说道:“杀无赦!”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神色从未如此严肃。

这一刻,那个温文谦恭的皇长孙消失了。

汉太宗、汉孝景的身影渐渐与他重叠。

天生烝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

“诺!”张越长身而拜:“臣谨受命!”

方才,王富贵向他们揭露了一个汉室基层地方现在通行的田税潜规则——不管你有多少亩地,低于一百亩的,全部按照一百亩征收!!!!!!

王富贵家只有三十亩地,每年都被征收了一百亩地的实际田税!

更可怕的是,这些基层的胥吏,还将田税额度限定了。

每亩四升!

目前现行的汉室计量工具,是张苍时期规定的升斗斛钟制度。

十升合一斗,十斗合一斛(石),十斛合一钟。

四升既为百分之四斛,与目前现行的三十税一制度倒是合拍。

但问题是——胥吏们将一百亩以下的土地,全部按照一百亩征收。

这样以王富贵家为例,他家实际承受的田税,就从三十税一涨到了十税一!

田税如此,刍稾税也是如此!

而这些多收的田税和刍稿税,最后去了哪里?

总不能说,胥吏们心忧国家社稷,不拿分毫,统统转输国库了吧?

这种事情别说张越了,刘进也不信!

事实上,用屁股想都能知道,这些多收的田税和刍稿税,最终落到了谁的口袋里?

当然是士族豪强!

汉家田亩,是有数的,都是登记在册的。

换而言之,小民多交了,豪强士族就可以少交。

豪强士族们与胥吏官僚勾结起来,将原本应该由他们承担的赋税,转嫁给了小民。

敲骨吸髓,以取其利!

说起来,在原先的汉室,田税征收和刍稾税征收都是实征实缴的。

这是张苍当年定下的规矩,在张苍规定的制度下,收税的小吏是要下到基层亭里,在三老和当地士绅见证下,现场称量百姓的产出,并收缴田税。

此事《九章算术》里就有着明确的例子和解说。

自太宗至先帝期间,至少在关中,汉家依然严格按照张苍的这个笨办法征收田税。

此法虽然笨,但却可以实际反映当年土地产出,并且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胥吏害民。

然而……

当年儿宽担任内史的时候,却觉得这个办法太笨了。

作为聪明人,儿宽想了聪明的办法——改实际征税为摊亩征税。

每亩土地,核准田税四升。

这样,百姓就不用在收税的季节,为了及时把税交上去而受到胥吏的一些欺压。

官府征税也可以节省大量人力物力。

可惜,儿宽没有想到的是——他在的时候,他无双的威望和地位,自然压得住一切牛鬼蛇神。

但他走了呢?他死了呢?

儿宽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人都是懒的。

特别是官僚,是最懒的人群。

官僚们是惯性生物,只要没出问题,没有火烧眉毛,他们一般是不肯做事的。

尤其是儒家官僚。

对于很多儒生来说,好不容易拣到官当了,难道还要去地方基层,去看泥腿子们诉苦?

傻子才那么做呢!

宅在官衙里,有事无事,谈谈风月,与士族豪强对酒当歌,纵论典故,岂不快哉?

下面的人一看,呦,这么好忽悠啊!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只能说,儿宽好心办了坏事。

就像明朝的张居正,一条鞭摊丁入亩,想法和设想都很好,最开始实践也很好。

但后面的和尚把经念歪了。

以至于原本可能拯救明朝的改革,竟然成为了明朝的催命符。

作为穿越者,张越很清楚。

想要改变这个情况,就是废弃儿宽的聪明之法,改行张苍的笨办法。

人家方法虽然笨,但同时也意味着没有太多漏洞!

这个笨办法,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地方官的工作压力和强度要大增!

特别是基层的一线胥吏,工作压力与强度,至少增加十倍!

而汉室现在的问题,还不止如此!

离开王富贵家,张越与刘进又走访了榆树里的三户平民百姓。

所得到的结果与答案,与王富贵所叙述的事情几乎一致。

除了田税外,更赋与口赋,全部被官僚们玩出了新花样。

更赋就是践更税,按照汉律,百姓每年的法定徭役是一月。

但实际上其实用不了这么多徭役,所以,在事实上,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服役。

但胥吏们不管,有徭役征发,就征民夫去服役,不去就交钱。

即使没有,也要交。

甚至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套路,若有百姓敢反抗,那他们也不会强迫。

但是第二年,这个家庭就将面临最可怕的徭役——传役。

他们将被命令,押送一批粮食,前往数千里外的边塞。

虽然一路公家管吃,饿不死人。

但,当这个百姓回家时,他将面临整整一年没有耕作,已经荒芜的土地。

还有家中嗷嗷待哺的妻儿。

到那个时候,等待他的只有破产!

这比杀人还狠毒!

口赋上玩的花样就更多了。

因为,汉室地方官吏的俸禄,实际上是被摊薄到口赋和刍稾税之中。

毕竟,如今地方财政困难,官府赤字严重。

但,再穷不能穷官员,再苦不能苦领导是不是?

官衙修葺,地方官想要搞一个什么面子工程,甚至县尊、县尉家的孩子满月……某某家娶了小妾……

这些开支,统统被巧立名目的摊薄到了口赋和刍稿税的项目之中。

于是,小民的负担被进一步加重。

现在,仅仅是在枌榆社的榆树里,以刘进和张越走访的四户平民家庭的情况来看。

他们占有的土地从三十亩到五十亩不等。

他们实际要承受的田税,却是一百亩。

他们还要额外承担不存在的更赋每岁三百钱,以及各级官吏的种种开支、俸禄。

甚至县里大佬们的三大姑七大姨的生日、娶嫁开支。

平均每户百姓的实际负担,超出了他们法定的合理负担的三倍以上!

而且,越穷负担越重!

换而言之,穷是原罪!

你穷你该死!

如此扭曲的世道,自然扭曲了人们的价值观。

于是,关中人人追求富贵。

无论是谁,用什么手段,只要他富贵了,他就会受到追捧。

等到出了第四户人家的家门,刘进已经浑身虚脱了。

百姓的现状和他们家的生活的困难,就像一把把利刃,扎在了他胸膛,让他呼吸困难。

“张侍中,孤今日始知侍中为何要去太学鼓动太学生来基层了……”刘进喃喃的对张越道:“不至基层,不来百姓家宅,孤何知百姓之苦?何知生民之艰辛?”

………………………………

“吾今日始知百姓之困啊……”

在距离张越与刘进所在的新丰县数百里外,望着一片哀鸿,到处都是荒凉之色,民不聊生的郁夷县村亭情况。

太子刘据手脚冰凉,如堕深渊。

“郑全该死!李循该诛!孤该自省!”他跺着脚,像个孩子一样,站在满目苍夷的郁夷乡村,望着那些嗷嗷待哺,哀嚎痛哭的孩子,那些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父老,还有那些绝望的跪倒在田间地头的百姓。

这些孩子,这些老人,这些百姓,都是他的臣子,是他食邑县的父老!

在本质上来说,应该是他最忠诚可靠的子民。

是可以为了他,披荆斩棘,踏血而战的死忠!

但现在……他们却陷入了最可怕的灾害与危机之中!

他从内心深处,生出了深深的恐惧。

郁夷的情况,他若不来,就不清楚。

而更可怕的是,假如此地的情况持续下去。

民众的怒火,就将像干柴一样,一点就着。

一旦出事,父皇得知……

刘据已经不敢去想了。

作为大汉储君,他太清楚他父亲的脾气了。

在以前,他还有一个仁君的人设,还有一个仁厚的名声在他父亲哪里。

不管他做错了什么,父亲都能原谅他。

哪怕不能,也会看在大司马和大将军的情分上,于他网开一面。

然而……

此地的情况,若是在他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捅了上去。

他的仁君人设立刻崩塌!

他的仁厚名声马上就要臭不可闻!

他都能想象到自己的父皇在甘泉宫里的咆哮声了。

“汝不可奉宗庙之重,不可承社稷!”

“先帝能废粟太子,朕亦能废汝!”

“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逆子!”

想到这里,刘据就抬起头,望着苍天,双膝不由自主的跪下来,低着头深深的匍匐在天地之间,额头埋在被太阳烤的炙热开裂的田地的土壤里,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孤诚有罪,任用奸佞,害民残民,致郁夷百姓深受其苦……”

“孤当斋戒沐浴,以谢其罪!”

“孤当素服以避正殿,恭身以谢百姓……”

听着太子的话,看着太子的行为。

随行大臣官僚宾客,全部都深深匍匐,顿首拜道:“臣等死罪!”

“快去救灾!”刘据听着却是跟个疯子一样咆哮起来:“今年郁夷县若有一户家庭因为旱灾而破产、流离失所甚至饿死……孤活剐了你们!”

“传孤的命令,马上调集博望苑的卫队,打开博望苑的仓储,将所藏的全部粮食,立刻装车运来!”

“请人告知皇后,请皇后抽调长乐宫全部宫车,不分昼夜,协助将博望苑的粮食运来!”

“派人去新丰,找侍中领新丰令张子重,张侍中不是说,他有奇技,可作器械能一日汲水千桶吗?请张侍中马上画出来,让少府卿立刻开始制造,不惜代价,运来郁夷!”

“旱灾不解,百姓的危难不平,孤就不离开郁夷了!”

“诺……”群臣都被吓到了。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神态的储君?

现在的太子,哪点像那个过去的仁厚之君?

但没有人敢异议,所有人都只能遵命而行。

这个时候,什么机变械饰,什么机心巧诈,什么奇技淫巧,都被抛在脑后。

所有人都知道,若这次不能让太子顺心,那么他们的所有努力与所有期望都要泡汤了。

西汉小民负担情况,是我参考于琨奇教授主编的《战国秦汉小农经济研究》的资料,综合汉书的史料所写

(本章完)

179.第179章 塞私货

第179章 塞私货

榆树里,张越和刘进站在亭里的道路上。

“殿下,再去看一家吧……”张越轻声劝道。

“再看,情况也应该差不多……”刘进却是有些意兴阑珊,非常沮丧。

当百姓的困苦从文字,变成现实,呈现在他眼前,剧烈的冲击,令他心神俱疲。

“殿下,臣这次要与殿下去的,乃是这榆树里的富户……”想了想,张越强调道:“准确的说是豪强之家……”

“嗯……”刘进奇了:“豪强有什么好看的?”

在他现在的心里,豪强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了。

在从前,他一直以为可以依靠乡贤带领百姓走向三代之治。

但经过一系列的事件,尤其是亲眼目睹了百姓的困苦生活,听到了人民的苦难之声后,对于豪强……这位大汉长孙的态度,已然从亲近转为厌恶。

甚至说不定,会演变成为对豪强的万分嫉恨。

就像他的祖父那样。

豪强死了一万家,也是死的好,死的妙,死的棒!

当今天子在位四十余年的时间,被他和他的鹰犬诛灭的豪强世家大族加起来,没有一万户也有九千九百户了。

如今,听到张越提起要去豪强家看看?

他本能的有些反对。

在他看来,小民生活如此困苦,豪强难辞其咎。

豪强的家庭,一定是奢靡不已,酒池肉林都有可能。

那有什么好看的?

张越听了,心里面也有些高兴,但他很清楚一个事实——刘氏用屠刀屠戮豪强百年,事实证明,光靠杀,豪强是杀不绝的。

宰了旧豪强,新豪强转瞬崛起。

就如后世,资本家,你杀的光吗?

只要这个世界,这个天下,还是一个小农经济为主的世界,豪强地主士族的生存土壤就会一直存在。

他们也会一直作为国家的统治阶级和实权阶级存在。

更重要的是——张越来新丰,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做事的。

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是他的既定目标。

所以,张越微微恭身,对刘进道:“殿下,小民乃大汉子民,殿下臣民,豪强独非大汉子民,殿下臣民?”

“额……”刘进闻言微微一楞,然后才道:“可是,他们与胥吏勾结,残害百姓,孤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此辈小人,孤……不愿见之……”

在方才的探访中,刘进已然知道了,这榆树里的那几户富户豪强,压根没有帮他们的乡党,甚至还有人为虎作伥!

这让刘进对这些人生出了深深的敌意。

“殿下……”张越看着刘进,笑着道:“臣以为,您有些过激了,古人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您连见都没有见过别人,怎么可以凭借自己的主观臆断,就对他人妄下结论?纵然榆树里豪强有千般不是,但总有那么一两人或许有可取之处……”

“孔子说: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啊!”

“望殿下明察之!”

刘进听完,终于意动,握着张越的手道:“孤有侍中之佐,若高帝之得留候曲逆!”

“臣惭愧!”张越微笑着道。

心里面,张越其实已经有所想法了。

今日新丰,或者说今日汉室的问题症结所在,其实,与豪强欺凌、兼并和奴役人民的关系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特别是在关中和北方郡国。

豪强士族大地主,兼并土地和奴役人民,其实只是一系列社会问题和矛盾的结果。

但并非这些问题的起因。

杀光豪强,不可能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暂时缓解。

就像火山一样,这些问题会日积月累,埋藏在地底,等待着爆发。

一旦中央控制不住,所有问题总爆发。

喷涌而出的岩浆,将摧毁所有的一切。

而问题,其实也很简单。

在张越这个来自后世的公务员看来,无非就是两个问题。

社会资源有限与社会财富分配不公。

简单的来说,就是蛋糕太小,分配不公。

所以,解决问题的办法,其实也呼之欲出了。

就是扩大蛋糕和财富再分配。

这在后世,属于年年考,年年讲,几乎每一个公务员,哪怕是混日子的老油条,心里面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事情。

甚至,每一个人心里都早早的被灌输了无数解决方案和信息。

扩大蛋糕,张越现在已经有了十足的准备。

只等上任后,就开始实施。

但这财富再分配问题,就比较棘手了。

从豪强地主阶级嘴里挖肉的难度,差不多堪比从资本家手里争取权益了。

好在,张越不是无根之萍,没有靠山和背景。

事实上,他就算把整个新丰的豪强全部杀光,在朝堂上也不会有人多嘴。

干他么的豪强,在汉室一直就是政治正确。

连当政的公羊学派,都是这么认为的。

抑制土地兼并,限制蓄奴,甚至是公羊学派的神主牌。

但这样做,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若是可以,义纵王温舒咸宣等人,就不会遗臭万年,而是流芳千古了。

想到这里,张越便对刘进道:“殿下,臣以为,这豪强地主、升斗小民与国家之间,其实存在着非常微妙的关系……”

“国家要收税,要维系天下的秩序,而豪强地主贪利,得到了很多,还想要更多,升斗小民就被夹在中间,稍不小心就立为齑粉……”

“所以为政者,首在平衡,要时刻注意和保护小民的生存空间,不能让他们被夹得太死,动弹不得,那样一定会有祸事!”

“是故《黄帝四经》曰:凡事无大小,物自为舍。逆顺死生,物自为名。这其实讲的就是阴阳和合,动静相宜的道理!”

这是张越第一次开始对刘进塞黄老思想的私货。

效果很好,刘进听的连连点头,叹道:“无怪太宗皇帝和先帝,皆以黄老为政!”

“臣打算将来,在新丰定个规矩,让豪强、小民与官府,都共同遵守,这个规矩十年一议,一旦定下,所有人都要遵循,敢破坏者,斩!”

“这也是《黄帝四经》之中所言的‘法者,引得失以绳,而明曲直者’的道理……”

“为政者,当定时检讨自己的得失,然后立为制度,使后来者遵之,过一段时间再检讨,善则用之,恶则去之……孔子曰:吾日三省其生,也是如此……”

刘进听的已是信服不已,深感这才是做事的道理和样子嘛!

同时,心里面对于黄老思想,生平第一次好奇起来。

他对张越轻声道:“张侍中,日后可否与孤多讲讲黄老之学的东西?”

“殿下既然愿意听,臣自然知无不言……”张越露出了得计的笑容,拜道:“只求殿下,不要嫌弃臣所讲的东西,太过老套就好了……”

“怎么会?”刘进笑着道。

黄老思想消失于宫廷之中已经三十几年了。

自从太皇太后于元光元年薨于长乐宫后,宫中内外的黄老势力就迅速消退,到了刘进出生之时,所有的黄老名宿不是死了,就是隐居起来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儒家的各派大儒巨头们。

张越闻言,微微欠身。

黄老学说,他当然会逐渐的讲给刘进听。

但,不是全部。

事实上,黄老学派本身并非十全十美,也不是万能的。

与儒家一般,其实也存在很多问题和弊端。

不然,它怎么可能落得如今的地步?

事实上,张越现在打算玩一把儒皮黄老骨。

张汤可以玩儒皮法骨,难道还不准张越玩儒皮黄老骨?

总不能说,和尚摸得,贫道就摸不得了?

况且事实上,黄老学派配儒家思想更好吃呢!

君不见,后世的儒生们,谈玄论道,也是一把好手?

只是,得改一改,准确的说是去芜存菁。

将黄老学派和儒家的好的东西留下来,那些顽固和不合时宜的东西,就统统丢掉。

这就更加无所谓了。

子夏笔削《春秋》,儒生们谁不是大唱赞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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