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太上皇震惊!云中鹤要杀人了!

上清宫,虽然称之为宫,但也是一个皇家园林,大约一千多亩左右。

这个规模在皇家园林中算是小的。这里面的建筑并不密集,有一个湖,一座山,一个花园。

这座山不高, 三百多米,也就是999尺,是人工堆出来的,泥土正好是挖湖出来的淤泥。

太上皇的上清宫就在山顶之上,不过这是供奉道教始祖之一的灵宝天尊,太上皇自己是不住的,他自己住在上清宫稍稍下面一些的无为殿中修行。

无为殿, 这取自于道法自然, 无为而为。

另外一方面也完全表达了太上皇退隐的决心, 把朝政大权全部交给万允皇帝,他自己无为。

这上清宫内有三境,山,湖,花海。

太上皇住在山上只有一处居所,香香公主反而有两处。湖心之处有一座宫殿,清涟居。花海中心也有一个香宫。

这两个地方都是香香公主的住处,天气热的时候住在湖心,天气冷的时候就住在花海中心。

因为这片花海有整个天下进贡来的花卉,用了大量的暖棚,所以就算是冬天也非常温暖。

有一个传说,香香公主常年住在花海中心,被花香浸润,所以带着迷人的体香, 称之为香香公主。也有说香香公主每天都食用花卉,所以这才香气凌人。

当然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了, 这花海里面固然花多,但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药材。

老太监拿着云中鹤的那个东西, 沿着台阶快步爬上了万恩山,来到无为殿面前,跪下道:“无为道君,敖玉有东西献上,说这件东西关乎帝国命运,而且愿意用它交换一件事情。”

“拿进来吧!”

老太监来到门口,但他是不能进去的,因为太上皇在修习道法。

里面一个童子递出来一个盆,老太监把这个盒子放在上面,然后便跪在外面静静等候。

尽管在外面眼睛看不见,但是老太监依旧在心中能脑补出里面的画面。

东西被送进去了。

盒子被打开了。

片刻之后,老太监觉得自己的头发猛地一扬。

空气中也微微一抖。

他感觉到整个无为殿的氛围都猛地一颤。

很显然敖玉献上的这件东西确实不凡,太上皇看到了,都稍稍受到了震动。

因为里面的诵读经书的声音都停了。

甚至里面所有的烛火都仿佛被一阵风吹过,抖动了一下。

云中鹤究竟送上了什么东西?让太上皇都震了一下?

他送上了一张地图,大周帝国的地图。

当然了这东西虽然战略价值很大,但也不足于让太上皇震动,更谈不上影响帝国命运。

关键是云中鹤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路线,在海上也画了一条路线。

就是从去年以来地震爆发的路线,尽可能把整个地震带都画了出来。

尤其是大日山火山爆发,可能会促进进一步的地质活动。

最近这段时间地震依旧继续,一直东去,不过大部分都在南境山区,影响不是很大。

但是在地图上某个地方,云中鹤画了一个圈,而且是用朱砂笔画的圈,血红刺眼。

被他圈起来的这个地方叫作浪州。

浪州是大周帝国最南边的沿海大城,也是距离南蛮境比较近的一个超级大城,距离镇海王府史氏家族的海面直线距离也只有两千多里。

这个地方虽然不是大周帝国四大核心城市,但是分量也已经越来越大,至少在赋税上它已经超过了江州,相信不久之后,它可能会取代江州,成为大周帝国新的核心城市。

因为它沿海,而且拥有非常优秀的海港,大周帝国三大市舶司,就有一个在浪州,而且还是最大的一个。

大周帝国相当一部分的棉布,丝绸,瓷器,盐都是从浪州港出发的。

这里是许多物资的集散重心,也是贸易中心。

所以这里不仅仅有市舶司,还有制造局,盐运司等等衙门,是整个大周顶级的财源。

这里每一天都是金山银海,每年的贸易额超过几千万两白银。

不仅如此,大周帝国最大的水师也在浪州,一来是因为这里港口优秀,二来是为了保护海上贸易,最最关键的是为了防备镇海王府史氏家族。

这个大周帝国唯一的藩镇亲王靠海盗发家,算是绝对的海上霸主。

之前史氏家族每一次叛乱,就算在地面上失败了,但史氏家族还有最强的海面舰队,轻而易举就退走了,所以每一次叛乱被镇压后,史氏家族都能卷土重来。不得已,天衍皇帝才册封史氏家族为镇海王,唯一的异姓王。

而且因为垄断了整个南部海上的贸易,史氏家族富可敌国,轻而易举就可以招募到足够的军队,而且只要有钱,海外的雇佣军要多少有多少。

天衍皇帝算是放眼看世界很早的人。

在天下人看来,天衍皇帝最大的功业当然攻打南蛮境,使得帝国疆域扩张了一百多万平方公里。

但他还有另外一个同样伟大的功业,那就是广建港口,开展海上贸易。

大周帝国三大港口,三大市舶司,都是天衍皇帝在位建起来的。

正是这三大港口,三大市舶司的建立,给朝廷带来了海量的赋税,甚至有些生意就是皇室自己的产业。

这三大港口的建造,海量大船的建造,一开始当然是巨大的负担和投入,而且这完全不是十年之功就可以完成的。

但天衍皇帝用自己的无上决心,付出了天文数字的代价,用了整整二十几年的时间,终于建造了无数海船,建造了三大港口。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这三大港口海上贸易带来的利益简直无以伦比。

大周帝国的贪腐已经是有目共睹了,毕竟是几百年的老牌帝国,完全积重难返了,盘根错节,想要清理官场太难了。

而万允皇帝绝对是败家皇帝,但就算是这样,国库都还能支撑得下来。

这是何等的家底啊?

两年前刚刚和大赢帝国打了一场超级大战,投入了几十万大军,用掉了两三千万两军费。

这次又集结了二十几万大军,前往南境平叛,还没有开打,就已经用掉了上千万两银子了。

因为南境太远了,将近万里之遥。

大赢帝国几十万大军进入无主之地,摆出一副要开战的样子。

万允皇帝口口声声要皇帝守国门,要北狩金州。

所以金州防线正在集结大规模的军队,而且为了加固金州防线,修建了无数的堡垒,这项工作已经进行了两年了,金州一线上的十几个城池都在加固防御工事。

这也需要花掉天文数字的银子。

还有周连公爵去西境,防御大凉王国,虽然没有开战,但做战前预备,也是要钱的。

这样疯狂的花钱,大周国库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不就是因为海上贸易带来了大量金银吗,使得国库充盈。

所以论家底,大赢帝国真的比不过大周帝国的。就如同南宋虽然积弱,仅仅只是半壁江山,但是每年国库收入秒杀大明朝。

所以这个浪州,算是大周帝国的赋税重地,财脉核心。

而在云中鹤的这张地图中,浪州海域可能会爆发大型地震。

这就太可怕了啊!

如今虽然不是浪州港最忙碌的时候,但是那海面上还是有无数的商船,无数的物资,无数的金银。

不仅如此,大周帝国大半的水师舰队都在浪州港啊。

这支水师舰队也是天衍皇帝一手建造起来的,整整用了二十几年时间才勉强成军。

这水师简直是吞金巨兽,可比地面军队贵得多了。这支水师仅仅七万人,但是加上战船,加上武器,简直抵得上七十万地面军队了。

但这支水师舰队却是非常必要的,没有了这支舰队,就保护不了海上贸易,海盗可不管是你这商队是不是大周帝国,他想抢就抢的,海上力量为王。

而且这支水师舰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关键时刻平息史氏家族的叛乱。

等大周帝国的水师舰队超过了史氏家族的海上力量,也差不多就是削藩史氏家族的时刻了。

如果浪州海面真的发生大型地震,而且有可能伴随海啸。若没有防备的话,整支舰队全毁,无数商船全毁。

那简直是毁灭性打击,损失何止几千万?

因为这损失的不仅仅是金银,还有未来十几年的海上战略权。

史氏家族会再一次称霸南部海域,会夺走所有的贸易权。

大周帝国的削藩当然遥遥无期,最关键是接下来可能出现严重的财政危机。

所以云中鹤没有半点夸张,这件东西如果是真的话,那真的关乎帝国命运。

如经这东西是真的话,那价值超过几十万大军。

而且敖玉在上面标注了日期,浪州海域发生地震伴随海啸的时间是二月中旬。

难怪太上皇看了也会为之一震。

因为浪州港,浪州市舶司都是天衍皇帝一手建起来的,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战略价值有多大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敖玉预测正确的情形下。

如果云中鹤是之前拿出这张纸,肯定被斥为妖言惑众,直接打五十板子。

但不久之前,他刚刚利用火山大爆发消灭了南境的叛军主力。

此人对天文地理,仿佛有很高深的造诣,不得不让人重视。

太上皇看了这张地图,沉默了很久很久。

因为这是一场巨大的冒险。

如果相信云中鹤的预测和判断,那么就要让浪州沿海几里之内的民众,暂时全部后撤。

而且要暂停所有在浪州港的贸易,所有商船,战船,全部要转移到其他港口,其他海域。

这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

最关键的是,如果到时候浪州海域的大地震,大海啸没有爆发,那此举就是劳命伤财。

甚至会大大损害太上皇威信的。

但如果成功了,那太上皇的神圣地位就再一次高涨,近乎半神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利益,天大的利益。

如果不去防备,那……真的会影响帝国命运。

足足好一会儿,里面的太上皇道:“你告诉敖玉,这件事情如果他预测错了,朕要赌上名誉。而他则要赔上性命的。”

这半点不夸张,如果太上皇下旨大动干戈,那就需要动用几十万人,损失的银子超过几百万之巨。

为了避开云中鹤预测的浪州海域大地震,十几万人后撤居住,水师迁移,商船迁移,贸易停止两个月。

花费了巨大代价,完成这一切后,结果云中鹤预测的海面地震没有爆发。那他肯定是要杀头的。

真的天上地下谁也救不了他了。

太上皇在皇帝面前也威信大跌了。

老太监道:“遵旨,奴婢会转告敖玉公子。”

太上皇道:“如果他做好赌上性命的准备,那朕就动手,另外顺便问一下,他想要交换什么事情。”

老太监道:“是!”

他弯腰站在这里好一会儿,确定太上皇没有其他吩咐了之后,便出去了。

太上皇又道:“另外你问他,确定想好了没有,把这个东西交给朕,而不是交给皇帝。”

老太监道:“是!”

……………………………………

云中鹤站在外面,整整等了半个小时,终于那个老太监又出现了。

“敖玉公子,你跟我来。”老太监道。

然后,两个人再一次进入长长的甬道之内,表示对话不能让任何人听到。

其他人本能背过身去。

老太监道:“太上皇让我问你,此事天大,关乎帝国命运,他老人家要赌上清誉,而你要赌上性命的,你愿意赌上性命吗?如果你预测错了,二月中旬浪州海域没有发生大地震海啸,你要上断头台的。”

他这是在问,你云中鹤有没有把握?做出这个惊人的预测这可是要赌命的。

云中鹤当然没有把握了。

在后世地球,地震也是不可预测的,顶多也只是提前预测几秒钟而已。

而云中鹤现在是提前了一个月预测。

但这不是他的预测,而是九号量子的预测,它说因为大日山火山喷发,加上一连窜的地震,激活了这片大陆板块。

而浪州海域几百里之外,正好处于两个陆地板块的交接处,会发生挤压效应,引发可怕的大型地震。

云中鹤说现代地球都不可能预测地震,你怎么可能预测?

九号量子说,因为地球上是根据超级计算机计算预测的,而它是通过量子就算。

云中鹤当时就说狗屁量子计算,你的外号是量子,真把自己当成量子电脑了?

九号量子说,这是他汇总了大量的资料,甚至包括这个世界几万年的地质资料才得到的结果,百分之九十准确率。

云中鹤立刻捕捉到了这句话。

这个世界几万年的地质资料,你是怎么得到的?你和我一起从地球穿越过来的啊,大家一起来的啊。

你去哪里找的这几万年的地质资料啊?

然后云中鹤一直质问,九号量子就一直装死。

最后直截了当来了一句: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信不信由你。

二月中旬,准确说应该在二月十三左右,浪州海域会发生大地震,导致大海啸。

云中鹤就犹豫了,究竟要不要拿这个东西做杀手锏?

但犹豫良久,还是决定拿出来,因为这是献给太上皇最好的投名状。

至少献上了这东西,他和太上皇两人就算是站在同一线上了,为某一个目标共同战斗。

当然万一预测错了怎么办?

那就凉拌了,不想被杀头就逃之夭夭吧。

云中鹤道:“请您回禀太上皇,我愿意赌上性命。”

老太监道:“那行,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百万子民,太上皇愿意陪着你一起,赌上他的清誉。”

云中鹤躬身道:“太上皇英明。”

老太监道:“另外一件事,太上皇问你,确定要将这个东西献给他,而不是献给皇帝陛下?”

云中鹤道:“无为道君法力无边,仁德无量,我当然要把这东西献给他老人家。”

老太监道:“好听话别说得太早,如果等我们做好了一切准备,结果二月中旬浪州海域没有发生大地震海啸的话,我会亲自砍掉你脑袋的。”

云中鹤道:“不需要您来砍,我亲自奉上。”

老太监道:“小猢狲,嘴甜没用。”

老太监口上小猢狲骂着,但是目光已经带着笑意了。

接着,老太监高声道:“敖玉,你这东西确实关乎帝国命运,你说想要用他交换一件事情,你想要交换什么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是故意让外面的人听到的。

云中鹤心中一愕。

这太上皇也未免太聪明了吧,知道云中鹤要说什么,所以给他施恩的机会。

云中鹤用他来交换什么?

他和香香公主的婚事?

当然不行,那样太上皇会非常失望的。这种事情就算成功了,也是一场灾难,你用预测灾难的功劳来和香香公主成婚?

而且献上这东西的最大战略价值,就是和太上皇站在同一个战壕上。

云中鹤朗声道:“我想要用这东西,交换鹰扬将军一命!”

这话一出,外面的鹰扬将军身体一颤,不敢置信的扭过头来,目光瞬间发热了。

而香香公主则满心骄傲。

这就是她挑中的夫君,就是这么了不起,就是有这等胸怀。

这次鹰扬将军踢飞了皇后的奶娘,又斩断了宫中嬷嬷的一只手,而且是当着皇后之面做的。

尽管是为了救敖玉和香香公主,但这也是以下犯上,绝对必死无疑的。

而且鹰扬将军自己也没有打算活着,今天晚上就会自尽的。

但是现在敖玉献上关乎帝国命运的东西,竟然用来拯救他鹰扬的性命?

这让人何等感动?

老太监大声道:“你确定要交换这个?而不是为你家交换什么东西?”

云中鹤道:“鹰扬将军今日所做之一切,都是为了救我,他忠肝义胆,敖玉甚为钦佩。我这不是救他,而是为我大周保存一员名将。”

这话一出,鹰扬将军再也忍不住了,泪水狂涌而出。

知我者,敖玉公子也!

真不愧是香香公主挑中的夫婿,才华横溢不说,竟然如此豪情。

老太监道:“那行,太上皇答应你了,你们等着!”

………………………………

老太监再一次来到太上皇的无为殿面前,将云中鹤所说的一切原原本本告知。

足足好一会儿,太上皇道:“既然他都愿意赌上性命了,那朕也就陪着他一起,赌上朕的清誉吧!面对可能发生的帝国灾难,总不能真的无为吧!”

老太监跪下叩首道:“无为道君圣明!”

“接下来,朕又要大动干戈了,希望不要吓坏天下人,也不要让人浮想联翩。如果敖玉预测错了,那……朕这个无为道君也会颜面尽失了。”太上皇笑着说出这些话的。

如果换成别人说,他真是绝对不信的。

但是不久之前大日山火山爆发确实把太上皇震撼了,敖玉计算的如此准确,并且利用这次机会平息了南境叛乱。

所以,太上皇愿意用自己的清誉陪着敖玉赌一次。

“对了,他说要用这东西交换什么?”太上皇道。

老太监道:“交换鹰扬的一条命,不出无为道君所料。”

“此子,真是比他父亲聪明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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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

老太监再一次出来了,张开圣旨到:“无为道君诏曰,定远将军鹰扬,狂妄无礼,冲撞皇后,本应处死。但皇后仁慈,为其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鞭笞五十,贬为军士!”

鹰扬将军顿时跪在地上,叩首道:“罪臣遵旨,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死里逃生,他当然高兴。

至于五品将军没有了,他是半点不在乎的,因为这定远将军也只是一个称号而已,就算被贬为军士,他还是香香公主的侍卫首领。

而且他的名字还被太上皇记在心上了,可比什么定远将军宝贵了百倍不止。

老太监把这份旨意递给了一名太监,还有一只玉如意,道:“这如意赐给皇后娘娘,表彰她仁慈,不愧后宫表率。不过等一个时辰后,再送过去。”

“是!”那个太监接过这份圣旨,还有玉如意。

接到这份旨意,还有这个玉如意,皇后娘娘就算有天大的怒气也只能罢休,不能再杀鹰扬了。

太上皇都表彰你了,而且说是因为你求情,鹰扬才能活,你若再闹的话,就不识大体了啊。

然后老太监朝着云中鹤道:“无为道君口谕,朕陪着你走这一遭可能发生的天下大劫!”

老太监这声音不大,只让云中鹤一人听到。

但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两人一起上赌台了,你云中鹤要么赢得圣眷,要么上断头台。

云中鹤拜下道:“学生领旨。”

老太监道:“无为道君说:听闻你父亲生病了?”

云中鹤道:“是。”

老太监道:“我们上清宫种了不少药材,你带一些回去。另外太上皇给你家写了一幅字。”

老太监递上了一包药材,一副字。

药材很稀罕,但也不是买不到,珍贵的是这幅字了。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道法自然,无为而为,落款是无为道君的印章。

这幅字,就是保命符啊。

只要挂在家中,朝中的那些人就再也不敢来敖心家中找麻烦了,更加不能来家中抓敖玉。

至少在二月中旬之前,这幅字都相当于丹书铁券,免死金牌一般。

不过云中鹤是什么人?无风还要起三尺浪的人啊。

这幅字在他手中,何止要成为丹书铁券,还要成为炸弹,炸死一批人。还要成为尚方宝剑,斩杀一群人,坑死一群人。

云中鹤收下药材,收下太上皇的赐字。

老太监道:“公主殿下,夜色马上深了,您也该进了吧,晚膳还没吃呢。”

香香公主知道敖玉平安了,但依依不舍地望向他。

老太监道:“敖玉,还呆着干什么?赶紧走啊,回家啊,莫非还想要留你吃饭不成?”

云中鹤道:“公主殿下,你先进,我看着你背影消失后,我再回家。”

顿时,边上的老太监几乎要酸倒牙齿了。

香香公主朝着云中鹤招了招手,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内,两个人都不能相见了,她都要呆在上清宫里面出不来了。

尽管她不知道敖玉和太上皇赌了一个什么局。

但她能猜得出来,如果这一局敖玉赢了,那他有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而且会得到皇爷爷的圣眷,从此飞黄腾达。

而她和敖玉的姻缘,也需要等这一场赌局的结果揭晓。

香香公主进入上清宫,宫门缓缓关上了。

鹰扬将军在甬道之内,朝着云中鹤深深拜下。

云中鹤深深还礼,毫无居功之色,两个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上清宫的大门彻底关闭。

云中鹤返回家中,但是他太阴险了,脱下衣衫,把太上皇的赐字包了起来。

然后一副失魂落魄,无比惶恐仓皇的架势。

一看就让人觉得,太上皇根本不会保他,直接把他驱逐出来了,而且香香公主也被太上皇关起来了,两人之间彻底没戏了。

稍稍犹豫了片刻,云中鹤一咬牙,狠狠扇了自己两道耳光,留下触目惊心的巴掌印。

要惨就要更惨一些。

要让人看到了觉得这是太上皇的宦官打的敖玉。

这样一来,那些敌人就更加放心来抓敖玉了,然后一不小心,破坏了太上皇的赐字。

那岂不是酸爽无比?

那岂不是有很多人头落地?

哈哈哈哈哈,太爽了!

因为上清宫方圆三里之内,是不能有任何密探窥视的,所以这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

就这样,云中鹤凄凉无比,满脸伤痕,泪水满面,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一看就知道被上清宫抛弃,赶回来送死了。

这一幕很快就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大人,好消息,好消息!”

“太上皇没有保敖玉,他被上清宫赶出来了,甚至就没能进去,而且还被抽了几个耳光,抽了几个鞭子,衣衫都打碎了。”

大宦官侯庆道:“他到了哪里?”

“正走路回家呢,凄惨无比!”

大宦官侯庆道:“知道了,把这事情告诉大宗正,还有京城提督府吧!”

片刻后,大宗正肃亲王得到了消息,敖玉被上清宫赶了出来,而且还被扇了几个耳光。

肃王妃段芸道:“敖玉死定了,死定了!去抓他,去抓他,关入大理寺监狱,阉了他!”

大宗正肃亲王道:“敖玉不是侯爵世子了,不配宗正寺去抓人,让京城提督府去抓人,关入大理寺监狱!”

“是!”那个武将躬身道:“我这就去通禀提督府抓人。”

魏国公府世子段羽道:“我也去,我要亲自看到敖玉这贼子被抓,被阉。”

“我也去。”段莺莺寒声道:“不见到他惨死,我这一生都不会痛快。”

……………………………………

京城提督府司马林禄,正咬牙切齿。

因为他的母亲就是皇后的乳母林嬷嬷,今天被鹰扬一脚踢飞了出去,所以他不但要找鹰扬报仇,还要找敖玉报仇。

段莺莺道:“林司马,动作要快,防备敖玉逃走。”

林禄道:“他逃到哪里去?逃到天上去也没用,今天晚上就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魏国公世子段羽道:“抓捕文书准备好了吗?”

林禄就是京城提督府司马,他就能开具抓捕文书,罪名很简单,有人告敖玉抛妻弃子,而且还试图毒杀王翠花。

抓捕文书写好了。

京城提督府司马林禄大声喝道:“来人啊,点兵三百,随我去抓人!”

片刻后!

三百人便准备好了。

皇后乳母之子,林禄带着三百人,威风凛凛,如狼似虎朝着敖心家中冲去。

“抓捕敖玉,抓捕敖玉!”

魏国公世子段羽,魏国公女儿段莺莺,两个人乔装打扮,紧随其后。

他们要亲眼看到敖玉被抓,动大刑!

敖玉,今天晚上便是你的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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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0章 云中鹤反击绝杀!腥风血雨!

“闲人让开,抓捕钦犯,闲人让开!”

提督府的官兵一遍驰骋,一遍高呼,冲进了敖心所住的大街。

能不装逼会死吗?

现在夜已经很深了,大街上哪有什么人啊,你以为这里是江州或者浪州啊, 夜生活那么丰富?

反而你一阵阵高呼,把已经睡着的人吵醒了,纷纷起床凑到窗户面前,看到底要抓谁。

敖心虽然罢官夺爵了,但敖氏家族毕竟家底深厚,随便的一个宅邸也是在非富即贵的地方。

住在这个地方的都是一些品级不低,家底深厚的朝中官员,不然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大约都在三品到六品之间, 算得上是朝廷的中流砥柱了。

之前的敖心是一品大员,和这条街上的人不是一个等级,俨如天上星辰。

如今罢官了,但他在这条街上依旧是风云人物,别看他得罪人这么多,很多人说起敖心都咬牙切齿,恨之入骨,但他住进这里后,整条街的官员都引以为荣。

这些官员出去和人家聊天的时候,都会装着漫不经心道:我们家最近搬来了一个邻居,我看着有些眼熟。

人家就赶紧问道:谁啊?

这个时候他就更加淡定装逼道:前南境五省大都护,怒浪侯,骠骑大将军敖心。

对方顿时觉得不明觉厉,觉得眼前这个人好牛逼, 竟然和曾经的帝国第一权臣做邻居。

正是因为这样的身份背景,所以这条街上的人都非常有政治敏感度, 也是今天晚上这一幕的最好见证者。

京城提督府的兵马来抓人?

这就奇怪了啊,如果是普通的刑事案件, 那应该由京兆府的兵马来抓人。如果是涉及到谋反,应该又黑冰台来抓人,怎么会是提督府呢?

或许是云中鹤走得太慢了,又或者是京城提督府兵马速度太快了。

总之当他凄凄惨惨切切回到家中的时候,便有一阵激烈地马蹄声传来。

他还没有到家门口,一支几百人的兵马,从前后把他堵住了。

为首的一名官员出列,寒声道:“敖玉,你被捕了,跟我们去一趟!”

一看这敖玉,果然惨的很啊,一脸的巴掌印,身上的衣衫都被撕扯碎了,一个包裹抱在怀里。

果然是被上清宫驱逐了出来,而且还挨打了。

云中鹤颤颤巍巍道:“请问大人是?”

林禄道:“本官乃京城提督府司马林禄,这是抓捕文书,给我拿下。”

此时这条街上的官员听得清清楚楚了。

竟然又是来抓敖玉的?难道他家的事情还没完吗,敖心刚刚放出来,都已经病在床上起不来了,现在又要抓他儿子?为什么啊?

云中鹤道:“林大人,我犯了何罪啊?为何不是京兆府派人来抓我?”

林禄道:“你涉嫌谋杀王翠花,并且试图在护春园内散播花柳病毒,而且身上带有邪祟,影响京城治安,所以我提督府当然有权力抓你。”

说罢,他便不和云中鹤闲扯德太多,挥手道:“抓人。”

然后,几名京城提督府的人直接冲上来抓人。

“谁敢?”忽然传来了一阵雷霆霹雳一般的声音。

敖宅大门开启,一个身影猛地闪现了出来。

紧接着,十几名敖心的护卫老兵也冲了出来,直接和提督府的官兵形成了对峙。

冲出来的当然是老爹敖心,他病得严重,正头昏眼花,天旋地转,手中的长柄大刀都有些微微颤抖。

尽管他已经派人回禀父亲,让他不必担心,更加不要冲出来。

但敖心他爱子心切,还是冲了出来。

不过,冲出来也好,可以把事闹得更大一些,更加具有戏剧化,能够酿成惊天大案。

见到敖心冲出,林禄不怒反喜,他正担心事情闹得不够大,这下好了,把敖心父子一并拿下了。

“敖心,你想造反吗?”林禄厉声道。

这话一出,街上躲在窗户下偷窥的人心中顿时不高兴了。

你林禄才三十几岁,京城提督府的司马,竟然口口声声敖心,直呼其名。这可是前骠骑大将军,就算罢官夺爵了,你好歹也称之一声敖公。

敖心寒声道:“想要抓走我儿子,问我手中之刀。”

林禄一挥手道:“抓人,胆敢拘捕者,格杀勿论。”

提督府的官兵稍稍错愕了一下,然后朝着敖心冲了过去。

敖心手中长刀猛地一扫。

瞬间,十几名提督府士兵直接飞了出去。

这武功真是牛逼了,他可是几乎病得不省人事啊,还如此犀利。

而且他不能下死手,要控制好力道,不能真的把提督府的官兵杀了。

“上,上,上!”林禄一声大吼。

顿时,更多的士兵朝着敖心扑了过去。

“唰唰唰唰……”敖心长刀飞舞。

根本无人能够靠近,全部被击飞出去很远。

短短几秒钟,京城提督府的一百多名士兵,全部倒在地上鬼哭狼嚎。

云中鹤也是第一次见到父亲敖心在战场上的威武,果然霸气啊。可惜,龙困浅滩被蛇欺。

此时,在窗户后面偷窥的街坊也忍不住了,纷纷打开窗户,光明正大地看。

都说敖心大将军战场纵横无敌,如今一看果然不假,病得这么严重,都这么无敌。

林禄见之,寒声一笑,狰狞道:“弓弩手准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二百多名士兵整整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弓弩,瞄准了敖心,敖玉父子。

“不许动我儿……”紧接着两个身影冲了出来,正是母亲柳氏,还有妹妹敖宁宁。

林禄朝着这二人一指,顿时十几名士兵又把弓弩瞄准了柳氏和敖宁宁。

“敖心,你确实厉害,病怏怏都霸道绝伦。”林禄冷笑道:“但是你再快,能够快得过弓弩吗?就算你的大刀能够挡住箭雨,当你的妻子,你的女儿,能挡得住吗?”

这真是丧心病狂了,将弓弩对准弱女子。

这话一出,敖心面孔一颤。

“敖心,你已经无官无爵了,竟然还敢用武力拘捕?想要谋反吗?”林禄狰狞道:“你想要谋反的话,直接说啊,我就格杀勿论了。”

林禄真做得出来,此人没有考中进士,完全是在国子监刷出来的功名,因为有皇后做靠山一直扶摇而上,直接做到京城提督府司马。而且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招惹他,使得他目空一切。

“敖玉,我倒数五个数,你如果不束手就擒的话,我就格杀勿论了!”

“五!”

“四!”

“三!”

整个街道上就剩下林禄的厉吼,街坊上的官员脸色都非常不好看。

皇室的走狗就这么猖狂吗?这林禄还仅仅只是皇后乳母之子啊,就这么嚣张,那真正的皇族呢?

敖心可是曾经的骠骑大将军啊,都被这么欺压,那他们这些官员呢?

林禄知道很多人在看,但他丝毫不会忌惮,反而觉得很过瘾,他没有过硬的功名,既然无法让人尊敬,那么就让人畏惧吧。

“敖心,你再动武啊,你再反抗啊?你不是武功绝顶吗?”林禄寒声道:“你敢再动手,我就敢将你的家人射杀。”

接着,林禄继续倒数。

“二,一!”

云中鹤顿时高举双手道:“别伤害我家人,我投降,我投降,我束手就擒。”

他高举双手也还算了,还高举着包裹,用他长袍卷成的包裹。

“你手上的是什么?”林禄寒声道。

“没,没什么……”云中鹤道:“是药,我给父亲抓的药。”

这倒是有人汇报过,敖玉回来的时候,又路过了一次药房抓药了。

不过云中鹤仿佛太紧张了,一不小心直接抖落了几张纸下来,上面好像写满了字。

看上去像是什么?传单?

一想到敖玉在江州城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就是把传单贴的到处都是,进行舆论攻势。

莫非敖玉在京城又想要玩这么一手?到处张贴传单?试图再掀起舆论?

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吗?这里不比江州,除了官府之外没有人可以张贴传单,严重者可以视为谋逆的。

林禄大喜,寒声道:“把包裹交出来,交出来!”

云中鹤赶紧将包裹紧紧抱在怀中,大声道:“真的是药材,真的是药材啊……”

林禄更加觉得他这个包裹里面有鬼了,下令道:“夺过来。”

顿时几个武士上前,猛地一把将云中鹤推倒在地上。

云中鹤拼命地保护包裹,凄厉道:“这个包裹,你们不能抢啊,你们不能抢啊,关乎性命,关乎性命啊……”

林禄顿时更加好奇了,更加要抢过来了。

“抢过来,他要不是不放的话,打断他的手。”

几个武士便将云中鹤按在地上。

云中鹤高呼凄厉道:“这包裹你们真的不能抢啊,不能抢啊,这是救我父亲的命根啊,你们不能抢啊!”

他的凄惨呼叫,响彻了整个黑夜,真是让人闻之流泪啊。

然后在挣扎之中,他仿佛不小心,直接把这个包裹甩出去好远。

里面的药材,还有一大叠纸全部甩了出来,而太上皇的题字就藏在其中。

林禄大喜,走上前去,见到这些药材,先狠狠踩上几脚。

嘿嘿,这是太上皇御赐给敖心的药材啊,你踩得好,踩得妙啊。

接着林禄在地上随便捡起了一张纸,发现是空白的,接着又捡起了一张,发现上面写着四个字。

天地不仁!

哈哈哈哈!

果然是谋反传单啊,这下子敖玉死定了,死定了啊!这眼看就是要煽动舆论,要谋反的论调啊。

这就是罪证,弄死敖心敖玉父子的罪证。

就在此时,又一阵激烈的马蹄声响起,伴随着还有更加密集整齐的步伐。

又有大人物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首先来的是京城提督宁怀安,这位提督可了不得,天下第一提督。

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皇后娘娘的表弟。另外他还有一个身份,敖心的仇人。

敖心正是仇人遍地,没有办法,这个人太铁面无私了,挡住了很多人的发财之路。

当时南境大开发,很多勋贵都把家族出色的子弟送去南境镀金,顺便升官发财。

宁怀安当时作为太子妃的表弟,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短短两年直接从禁卫军的折冲都尉晋升到大南行省提督。

当时的南蛮境是苦寒之地,愿意去那里的官员都会晋升一级。所以一些有靠山的人,争先去南境镀金刷品级。

宁怀安背景太硬了,两年之内就晋升了很多级。

敖心当时作为征南大都督,非常不满,连上了几次奏折,怒斥枢密院这等行径,要求将这些官员全部遣回京城,而且来南境的官员不再享受官升一级的待遇,等几年任期结束后,看具体成绩再论晋升还是贬斥。

这就得罪了宁怀安,也得罪了当时的太子妃。

我好好在这里刷等级,管你什么事啊,又不耽误你敖心发达?

但不久之后,敖心晋升南境大都护,文武大权一把抓,成为整个南境五省的最高统治者。

宁怀安做大南行省提督,正好成为了敖心的直接下属,他跑马圈地的事情被敖心揪住了。

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田地,岂能让你们从这些权贵轻易夺走,占为己有?那南境民众还有什么?

敖心眼睛里面揉不得沙子,当场就将他的官帽摘了,然后上了一个奏折,参宁怀安以权谋私。

当时敖心威风正盛,整个南境都在他手中,而且功勋惊人,这宁怀安就算是太子妃的表弟也没用,一参就倒了,直接被罢官夺职,押解进京。

不过到了京城之后,局面就不由敖心控制了。宁怀安跑马圈地以权谋私的罪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但当时朝中毕竟忌讳敖心的威风,把他贬到西境去做了隆西折冲府都尉。

这宁怀安奋斗了好几年,一下子就回到从前了,而且还不如从前了,之前好歹是禁卫军的折冲都尉,现在是苦寒之地的折冲都尉。他也不反思,若不是他以权谋私,会被贬官吗?

不过他毕竟有靠山,敖心从南境大都护官职下来之后,这宁怀安也走上了快速晋升之路。

等万允皇帝上位的时候,宁怀安的表姐就是皇后了,他直接一飞冲天,成为了京城提督。

但就算这样,宁怀安觉得自己被敖心耽误了十几年,否则他如今也是总督了,何至于只是一个提督啊。

现在来的,除了这位京城提督宁怀安之外,还有一个大人物,京兆尹谭仲,此人倒是和敖心无冤无仇,但他是林相派系的成员。

京兆尹,天下第一太守,完全不亚于中等行省的观察使了。

他再升官的话,要么是六部侍郎,要么是行省总督了。

现在这两个大人物都来了,今天晚上这事情是要闹大啊!

…………………………………………

京城提督宁怀安,京兆尹谭仲,这二人毕竟是一方大员,不像林禄这么露骨。

二人来到敖心面前,稍稍拱手道:“敖公!”

京城提督宁怀安道:“林禄,你在做什么?当街动用军械,成何体统?”

这林禄作为司马,也不畏惧宁怀安,因为两人是一党的,而且关系还好得很。

“启禀大帅,敖玉谋反!”林禄道。

宁怀安道:“谋反?你莫要虚张声势啊。”

林禄寒声道:“大帅,从敖玉的包裹里面检查出了大量的谋反传单,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云中鹤顿时道:“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仰慕一个人的书法,所以专门买纸来练字而已,哪有什么谋反啊?”

“哈哈哈……”林禄道:“你练字不用昂贵的雪纸,却用这等纸张,分明就是谋反的传单!”

云中鹤高声呼道:“我真的没有啊,我真的是仰慕某个圣人的书法,所以才想要练字的。”

“圣人?那个圣人教你谋反吗?”林禄寒声道。

宁怀安道“林禄,找到证据再说。”

说话的时候,他望向敖心的目光也变得阴冷。

敖心倒台,最高兴的除了傅炎图之外,便是他宁怀安了,毕竟是生死仇敌啊。

本来觉得这次敖心必死无疑的,没有想到竟然没死成。若敖玉真的有谋反罪证,那敖心全家死定了。

林璐继续翻找,一边找,一边将太上皇赐给敖心的药材踢得到处都是。

这满地的白纸,有些有字,有些没有字。所以林禄拼命要找到有谋反内容的传单。

终于又找到一张有字的,拿起来一看:道可道,非常道。

这不是谋反的内容,林禄直接扔掉了。

紧接着,又找到了一张,上面写着:道法自然,天生万物。

不过这不是太上皇赐字的那张,而是云中鹤自己的写的,林禄也随手扔在一边。

接着又捡起来一张,写的是道法自然,万剑归宗,依旧是云中鹤写的。

林禄怒了,耐心耗尽了,什么狗屁内容啊,随手撕掉了。

现在是黑夜,尽管有灯火,但还是照的不清楚。

找了好久,要么是道可道非常道,要么就是道法自然之类的内容,都没有找到谋反的传单。

林禄捡起一张,就撕掉一张。

忽然,他找到了一张有用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倒是圣人之语,谋反得不明显,但依旧勉强可以作为谋反证据来用。

紧接着,又找到了一张:天地不公,山海倾覆。

哈哈哈,这一章的谋反之意就更加明显了,敖玉你死定了,死定了。

林禄就更加急切地找,为何没有人帮忙他找?谁敢来啊,两位上官在呢,谁敢和林禄大人争功啊,因为这可是演变成为揭露谋反的大案。

接下来,林禄继续翻找,又是很多关于道法的内容。

他越来越不耐烦,随手撕掉,还要踩上好几脚,他就是要找那种谋反之意非常非常明显的传单,然后彻底弄死敖心全家。

云中鹤在边上拼命高呼:“不要撕啊,不要撕啊,求求你不要撕啊,这是圣人之语啊!”

他哭喊得撕心裂肺。

“按住他,如果再敢挣扎,打断手脚!”林禄寒声道。

“不要撕,这是圣人之语,撕了会遭天谴的啊!”云中鹤苦苦哀求。

“死到临头,还胡言乱语。”林禄无比兴奋,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露骨的谋反之语,否则敖玉不会这么紧张。

又找到了一张纸,开头依旧四个字:道法自然。

艹你娘的道法自然,今天晚上找到最多的就是这道法自然了。

刚才撕了几十张道法自然,都已经成为惯性动作了,林禄本能地就把这一张撕掉了,而且还本能地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然而……此时天上有种闪过惊雷的感觉。

因为,这一张就是太上皇给敖心的赐字:道法自然,无为而为。

上面还有一个印章,无为道君。

顿时,敖玉忽然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不,不,不!”

然后他发疯地爬了过来,仿佛要拼命保护这张被撕掉的字。

“林禄,你撕掉了圣人之语,你撕掉了我敖氏家族的命根,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云中鹤大喊道:“整个街坊都听得清清楚楚了。”

林禄狰狞道:“还敢猖狂,把他手脚打断!”

几个武士上前,就要朝着云中鹤的双手砸下去。

敖心闪电一般冲上,挡住了那个武士的木棍。

“敖心,你要造反吗?”林禄高呼。

京城提督宁怀安道:“敖公,你儿子有谋反之迹,你莫非要袒护吗?你一直以来都铁骨铮铮,关键时刻要大义灭亲啊,否则不知道的人还会说,敖玉散播这些谋逆传单,是受到你敖公指使呢。”

宁怀安终于忍不住内心的仇恨,出言讽刺,并且把敖心拖下水。

云中鹤指着林禄脚底下的那张纸,颤抖道:“那真是圣人所赐的墨宝啊,圣人所赐啊!”

林禄本能喊道:“狗屁圣人!”

云中鹤道:“宁怀安提督,京兆尹,这林禄也是你们的属官,你们就任由他这样玷污圣人之语,你们就不怕遭到天谴吗?”

京城提督寒声道:“你写这些谋反之语,莫非也是哪个圣人教的吗?”

有你这句话就行,成功把你也拖下水了,哈哈哈哈!

圣人教我敖玉谋反?这个罪名就足够弄你了。

我口中的圣人,可不是孔圣人,也不是孟圣人,而是太上皇,无为道君啊!

云中鹤嘶吼道:“不信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林禄脚下踩着的那张,真的是圣人所赐啊!”

宁怀安冷道:“那我倒是想要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圣人啊,教你心怀怨怼,写出这些暗藏反迹的传单?我大周帝国又有哪一点对不住你?”

云中鹤颤抖道:“圣人是无为道君,无为道君啊!”

“无为道君,什么狗屁圣……”林禄本能呵斥。

因为大家都喊太上皇,无为道君好生僻的,但他还是立刻收住嘴了。

宁怀安脸色一变,道:“敖玉,你不要胡说八道啊,你这样乱说话,是会被诛九族的,你竟然把太上皇他老人家也拖下水吗?”

云中鹤颤抖道:“太上皇他老人家的脸面,现在正被林禄大人踩在脚底呢。”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惊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敖玉根本就没能进入上清宫内,直接被赶走了,而且还被扇了耳光,打了板子。

若不是太上皇修道慈悲,这敖玉早就被乱刀砍死。

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会为敖玉出头?因为这样可能会造成太上皇和皇帝陛下的裂痕啊。

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太上皇不会保敖玉。

原本确实是这样的,但云中鹤杀手锏一出,太上皇为了帝国大业,改变了意志。

云中鹤颤抖道:“我还能撒谎不成?我不怕被诛杀九族吗?太上皇仁慈无双,听闻我父微恙,立刻赐给药材,很多都是太上皇老人家亲自种下去的,现在已经被林禄大人踩得稀碎了。”

所有人朝着满地的药材望去,果然被踩碎了。

“你说是太上皇的药材就是了?很多人都看清楚了,这是你从药房买来的。”林禄颤抖道:“而且你从药房出来后,还多了一个包裹。”

云中鹤道:“药材没有写名字,但太上皇给我们家的赐字,总是有太上皇的印章,现在被你撕了,而且还踩在脚底,你会遭天谴,遭天谴的啊!”

“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不要做白日梦。”林禄浑身颤抖道。

这个时候,京城提督宁怀安忍不住了,猛地冲上来,一把将林禄推开。

捡起地上被撕成两半,还被踩了一个大脚印的字。

道法自然,无为而为。

上面的印章虽然不大,但是却清清楚楚,无为道君。

这就是太上皇的法号,但这个印章现在正好在林禄脚印的正中央。

这确实是太上皇的字迹,绝对是!

而且,谁敢伪造太上皇的墨宝,不怕诛灭九族吗?

太上皇真的给敖玉赐字了,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他不怕给皇帝陛下留下心中芥蒂吗?

京城提督宁怀安仿佛被雷击了一般。

遍体冰寒,那股子凉气直接从脚底冲到头顶。

而且一时之间,竟然难以呼吸。

头脑一阵阵昏眩,竟然是要昏厥过去。

足足好一会儿,京城提督抱着万一的希望,颤抖道:“京兆尹,您……您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太上皇的墨宝?”

京兆尹上前一看,这不是太上皇的墨宝又是什么啊?他是文臣,经常见太上皇的字,一眼就认出来了。

顿时,京兆尹也仿佛被雷击一般,四肢冰凉,他知道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

这一次,又要死很多人了。

京兆尹直接跪下,拼命叩首道:“无为道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话一出,等于直接宣判了一部分人死刑了。

云中鹤冲了过来,将被撕掉的太上皇墨宝捡起抱在怀中,默默流泪,哭泣道:“太上皇,臣有罪,臣有罪,不能保护好您的墨宝,臣有罪啊!”

然后,他无比珍视一点点擦拭掉上面的脚印,小心翼翼想要粘合。

这个演技,绝对是过关的。

“林禄,你不但撕掉太上皇的墨宝,还踩在脚下,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云中鹤大声道:“我口口声声告诉你,这是圣人赐字,你还撕掉了。你明明已经看过了,却还是撕掉,并且踩在脚下,你这是谋反,你这是谋反啊……”

顿时间,林禄站在地上,一动不动。所有人看他,仿佛如同厉鬼一般,纷纷推开几尺。

紧接着,一阵阵恶臭,还有淅沥沥的声音。

这色厉内荏的林禄,直接吓得屎尿齐出了。

京城提督宁怀安大吼道:“林禄谋反,给我拿下!”

顿时,提督府的士兵冲上去,猛地将司马林禄按在地上。

云中鹤寒声道:“宁怀安,你刚才说的什么啊?你说圣人教我谋反?你说太上皇教我谋反吗?”

京城提督宁怀安也浑身颤抖,不敢置信望着云中鹤。

敖玉,你好狠毒啊!

你这是要掀起惊天大案吗?你这是要害死多少人啊?你这是要杀得人头滚滚吗?

云中鹤大声道:“刚才所有人都听到了啊,京城提督宁怀安亲口说的,而且还不止说了一遍,说太上皇圣人教我谋反,此人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紧接着,云中鹤猛地一指京兆尹道:“谭大人,你作为京兆尹,执掌京城,难道就无动于衷吗?宁怀安污蔑太上皇,林禄谋反,你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你的忠心了,被狗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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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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