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会盟南洋

盯着四分五裂的尸体,顾丹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一瞬间,他真怕普米蹦还跟之前一样打不死,那就真麻烦了。

好在那种情况并没有出现,只是令他没想到千钧一发,那老妖僧居然能躲开炮击,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此时老僧已经没了之前的慈眉善目,在国王死亡的瞬间,仿佛牵动了什么,令他痛苦怒吼,好像割他的肉。

他之所以在王宫内修行,正是把自身的修行与暹罗王室合在一起。

他原本料定暹罗王室还能绵延百年,足够供他修成正果。

谁想中间居然出现这种问题,刚才顾丹一炮不仅杀了国王,还斩断了老和尚这些年苦心造诣的功行。

老僧怒吼:“坏我修行,该死!”

随着声音,竟然不惧顾丹身边的举枪的士兵,转开双臂,宛如蝙蝠,扑向了坦克上的顾丹。

老僧的速度奇快,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但也有少数士兵反应快,本能的抬枪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谁知那老和尚宛如怒目金刚,大吼着一跃而起,浑身肌肉膨胀,好像大了一圈。

子弹打在他身上,竟然发出了“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顾丹眼看着老和尚的身影逼近过来,脑子里本能的想要缩回坦克里,但是不知怎么,两腿居然发僵,安全动不了了!

眼看老和尚到了眼前,一个血管暴突的拳头在他的眼前放大。

顾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在下一刻,他的脑袋会被这个拳头打爆。

顾丹的心沉到谷底,难道就要死了?他都做到这一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吗?

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顾丹的眼前蓦的闪现出一道黑影。

下一刻,砰的一声,老和尚的拳头竟然被黑影稳稳截住。

顾丹定睛一看,那是一根黝黑发亮的短棒,表面雕刻着简单古拙的花纹。

暹罗本身是佛国,顾丹一眼就认出这应该是一件法器,旋即顺着法器向后看去。

只看见一只白皙的手背,后面是系着袖口的迷彩衬衫,再看见那张脸。

正是之前一直默不作声跟在杜飞身边的慈心。

之前顾丹就料定这个漂亮的不像人的女人不简单,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刚才慈心在什么地方,怎么出现的,他完全不知道。

手中的降魔杵挡住老和尚的攻击,发出“当”的一声,好像两件铁锤撞在了一起。

老和尚闷哼一声,向后震退好几米,慈心却在原地,站在坦克炮塔上,面无表情,风轻云淡。

两边实力的高下立判。

“何人!”老和尚退到地上惊怒交加,抬头盯着慈心。

慈心居高临下,虽然穿着一身迷彩服,手里拿着个棒槌,有些不伦不类,但对上她眼神,依然能感觉到不可侵犯的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慈心轻轻盛诵念一声,声音不高却传递到了在场的每个人的耳中。

这个声音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让人听了就能心绪平和,就连这些拿杀人不当回事的士兵都有一瞬间失神,看着慈心有一种要跪拜下去的冲动。

慈心眼眸低垂,睥睨着手腕明显弯曲不正常角度的老和尚,刚才这一下直接折断了对方的手腕。

老和尚哼都没哼一声,甚至没低头看一眼折断的手腕,只目光阴鸷的盯着慈心,腮帮子的肌肉一跳一跳。

沉声道:“阁下乃是神通大德,何必趟我这潭浑水?”

虽然有些口音,却能听懂是汉语。

慈心懒得说话,只是身影一闪,飞掠向对方。

抬起降魔杵直打向老和尚的头顶,嘴里念了一声“善哉”,就要物理超度。

老和尚拧眉立目,怒喝一声“贱人,欺人太甚”!猛然大吼,双瞳充血,原本还有几分高僧的样子,彻底变成了怒目修罗。

随之张大了嘴,居然把两边的腮帮子都撕裂了,血肉模糊也浑然不知道疼痛似得,露出里面赤红的牙龈和白色的牙齿。

同时肚皮鼓胀好像青蛙,直接把他身上破烂的僧袍彻底撕烂了,露出满是青筋血管的肚皮,好像要爆炸了。

跟着竟从他的嘴里喷出一道巨大的黑影,迎风向慈心扑去。

顾丹心中骇然,下意识猜到他父亲就是被这种东西弄死的。

慈心皱眉,好像看到茅厕里的蛆虫的,眼中闪过嫌恶的情绪,喝了一声“孽障”,抬手挥起降魔杵。

在降魔杵上闪过一抹光晕,打上那道黑影。

老和尚狞笑一声,他这手段歹毒异常,本是无形无质,枪炮难以伤害。

一般人面对这种东西全无反抗能力。

就算慈心一出手展现出高强的实力,如果不知就里,一样得吃大亏。

然而,在下一刻,老和尚的表情凝固,慈心手中的降魔杵迎上那道黑影。

登时从那黑影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好像被针扎了,猛地向后回缩。

就连刚才出现的时候,携带的黑气都消散了不少,显露出了一个婴儿轮廓!刚被慈心的降魔杵碰到,好像遇到了克星,要回家去找妈妈。

老和尚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一脸愕然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个包裹着黑气的婴儿钻回了体内。

随之在他肚子里传出尖锐的哭嚎声,老和尚才回过神,面露惊恐,拼命呕吐,却没有任何效果。

随着哭嚎声越来越大,老和尚的肚子也再次膨大起来,只是与之前不同,这次令他异常痛苦,拼命想要压制,让肚子瘪回去,却是毫无办法。

反观慈心,并没有趁机追击,反而拿脚点了点下面的坦克炮塔。

军靴的脚尖点在坦克装甲上发出“咚咚”声。

在下面,顾丹反应过来,连忙抬头,颤声道:“这位……”却不知该如何称呼慈心。

慈心没跟他废话,淡淡道:“开炮,打死他。”

顾丹眨巴眨巴眼睛,却是不敢多问,连忙下令开炮。

下边的坦克手也回过神,连忙装填炮弹,不等几秒之后,轰隆一声炮响。

这么近的距离,毫无悬念命中。

那老和尚登时一炮归西,却从他体内散出一团黑气。

慈心看到黑气一脸嫌恶的表情,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她明明能一降魔杵解决,却费事让顾丹的人开炮。

解决了两个人,顾丹松一口气,为了斩草除根,又下令人拿火焰喷射器,残留的尸体都彻底烧个精光。

最后站在坦克上‘遗憾’宣布,前任国王信任邪僧,惨遭谋害,不幸身亡。

顾丹刚宣布完,一支车队来到了王宫的门前。

车队前后各一辆轮式装甲车,中间则是一辆轿车。

停在王宫门前,杜飞推门从轿车上下来,闻到空气中的硝烟中带着蛋白质烧焦的臭味皱了皱眉。

顺手把别在领子中间的蛤蟆镜摘下来戴上,身上仍是军绿色的半截袖衬衫,下身军裤军靴,迈步往里走去。

在他身后,两辆装甲车上,涌出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为首的正是伊格尔。

刚刚杜飞从吴家出来,算算时间也该完事了,直接驱车来到这里。

这趟杜飞之所以大老远亲自过来,除了相当重视暹罗这边,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曼谷王宫。

上次在印杜神庙获得了大量蓝白光,但这种东西永远是不够的。

如果没机会就算了,现在既然有这种机会,当然不会放弃。

看到杜飞过来,守在王宫外围的顾丹的手下立即让开一条道路。

这些人都知道,这个戴蛤蟆镜的年轻人是他们司令都要恭敬对待的人。

很快,顾丹收到消息,也从里面迎了出来。

慈心若无其事的回到杜飞身边,她跟杜飞有精神链接,刚才发生什么,杜飞一清二楚,不用再废话汇报。

倒是顾丹,见到杜飞半真半假的异常激动,连说杜飞又救了他一命。

杜飞笑呵呵摆摆手:“都说了我们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谈什么救不救的。”

顾丹却不依不饶,咬死了就是认定杜飞是他救命恩人。

两人一番来去,这才并肩走进了王宫。

此时王宫已经被顾丹的人占领了。

虽然刚才顾丹许诺,让手下人在王宫里随便抢。

但那个许诺是有前提的,最终获得胜利的关键是什么?

是突然过来的炮艇机,是危急时刻出手的慈心,这可都是杜飞的人。

要是没这两则,别说获得胜利,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命都得折在这里。

顾丹非常识趣,尤其在见识了慈心的强大之后。

旁人或许不清楚,他却知道那老僧乃是王室的供奉,实力相当强大,尤其是养神术,被传的神乎其神。

在慈心的面前,却脆弱的跟婴儿一样,就连圈养了不知多少年的恶鬼也是弹指破除。

刚才顾丹看见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大国底蕴。

即便近代经历百年沉沦,但天朝终究是天朝大,稍微缓过一口气,都不是小国能比。

面对杜飞要暂借王宫三天的要求,顾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至于杜飞要借王宫干什么,他完全不关心。

别说是借,就是把这座王宫送给杜飞他都不带一点心疼的。

然而,杜飞和顾丹谁都没多提一句国王之死,在接下来的两天却在暹罗引起了轩然大波。

尽管顾丹宣布,国王是被身边的小人暗害了,但大多数人根本不信,各种言论,各种猜测,霎时间甚嚣尘上。

其中大多数的矛头不出所料的指向了顾丹。

对于这种情况,顾丹早就预料到,倒也没太意外。

不管外边怎么说,他只管握紧了兵权,不断派人联系曼谷周边他父亲的旧部,力求获得最广泛的支持。

同时宣布,将与北方的进步党游击队进行谈判,恢复和平,减少杀戮。

杜飞这边则通过黎援朝,跟游击队打招呼,快速实现停火。

这令许多人都没想到,顾丹年纪轻轻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让势如破竹的游击队停下来。

这让不少观望的人都没想到。

但一些稍微知道内情的都明白怎么回事。

游击队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杜飞让他们停他们不能不停。

这次进步党游击队能打出这种成绩,并不是他们有多强,而是有黎援朝支持,再加上对面的军方绥靖。

况且这次杜飞也不算卸磨杀驴,给他们的条件相当不错。

首先就是以当前的实际控制线划界,可一个给他们自治权,并且暗示将来可以建果。

有了这个托底,游击队方面其实是喜出望外的。

他们的领导层还是很清醒的,以他们的势力,如果军方认真,从南方调集大军,他们这些人一定会被打回北边的深山老林。

而那种苦日子,他们早就过够了。

现在好不容易占据了几个城市,必须守住胜利成果。

对于顾丹来说,解决了北方的问题也能松一口气。

转是杜飞,在王宫待了两天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该收不收,不愧是延续了三百年的王室,时间的积淀有些时候就是最大的财富。

虽然从金钱价值上,这座王宫还不如当初卡拉拉邦的神庙,但其中蕴含的能被随身空间吸收的蓝白光芒却有过之。

本来之前因为搞大飞机,杜飞消耗了许多蓝白光的积蓄,这次不仅补充回来,反而增益更多。

另一方面,随着暹罗的局势趋于平稳,杜飞下一步计划也被提上日程。

这次从最开始的优泰人雇佣海盗劫掠货船,一点一点发展到现在,杜飞投入庞大的资源,也是时候算一算实际收益了。

从王宫获得的,补益随身空间的蓝白光不算,其他的好处也一点不能少。

不说别的,单是这趟动用的五十架运输机,成本可不是简单的油钱,那是一飞机一飞机的水果,这些水果只要在八哥达、大马士革、班加罗尔落地,就能换成大笔大笔的美元。

但怎么把胜利转变成财富,却需要一定的技巧。

刮地皮,搞扫荡,那都是最低级粗糙的手段。

杜飞故意等这两天,除了在等顾丹跟进步党游击队停火,也是在等各方派出的威和部队就位。

这些所谓的威和部队人数虽然不多,却是象征意义巨大。

一旦派出来,再想收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尤其是马来,悄咪咪的打着威和的名义,占了北边的三个府。

顾丹则是装聋作哑,只当是不知道这件事。

既然甜头都吃了,杜飞再叫他们过来,就更不好意思不来。

时机成熟了,杜飞也不再等,决定召开一次南洋大会,目的是构建一个囊括南洋大多数果家的自由贸易联盟。

包括印泥、暹罗、单国、马来、李家坡五个地区。

对外,杜飞强调,这个贸易联盟纯粹是经济性的,不涉及任何军事与正治因素。

这种说辞就是骗骗傻子,他那个威和部队就摆在那,说不牵涉军事,鬼都不信。

但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杜飞是信了。

实际上这也是他一早,在构想以古晋为跳板,利用国内的工业产能,融入世界经济时就盯上了南洋的市场。

因为贫穷,以及地理上的破碎,这里一直是边缘地带,否则当初印泥那么大一块底盘,也不会一直在何兰这种破落户手里。

接到杜飞的邀请电报,几个果家的领导,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得来。

之前参加威和部队,就等于上船了,这次要是不去,之前承诺那些好处肯定都拿不到。

一旦来了,最大的赢家无疑是杜飞,掌控威和部队,建立水果联盟,利用贸易联盟把国内的生产力转化成产品,倾销到南洋其他国家,这才是最大的蛋糕。

至于其他人有意见,有意见也给我在心里憋着。

如今名义上代表印泥的苏比安已经成了杜飞的藩属;李景没有实力,肯定不敢说话;马来不久前刚在归墟群岛吃过亏;代表单国的黎援朝是自己人;暹罗的顾丹还指望杜飞帮他当国王。

这种局面,事情怎么可能不成。

两天后,暹罗机场。

一架白色客机缓缓降落。

跑道边上是顾丹组织的欢迎仪仗,第一个抵达的是苏比安。

因为有求于人,他对杜飞的提议回应最积极,第一时间表示肯定到场。

不过苏比安从飞机上下来,并没有看到杜飞,只有顾丹来接机。

随后则是李景,也是亲自前来,跟顾丹热情交涉。

再之后则是杜飞另一个老熟人,代表黎援朝来的胡林。

戴着一只黑色眼罩,穿着一件灰色的半截袖衬衫,头发花白却意气风发。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张红英,穿着一袭端庄的长裙,身材稍微发福,却也不失典雅。

飞机也是运-8,黎援朝买去,改装成了公务机,专门给手下的高层使用。

吃下了东北邦,令黎援朝的控制区大大扩充,地势多山,交通不便,为了提高效率,飞机必不可少。

“胡先生,张女士,欢迎你们到来。”顾丹对胡林夫妇格外热情,他知道这二人的跟脚,跟杜飞关系不一般。

胡林也相当客气,笑呵呵握手,又解释一番,黎援朝为什么没亲自来。

其实谁都清楚,黎援朝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轻易离开老巢。

在胡林之后,是那位掌控马来的老者。

相较其他人,顾丹对待这位就没那么好脸色了。

换谁被趁火打劫,心情都不会太好。

直至最后,一架下白上蓝的运-8飞机压轴登场,降落在机场跑道上。

陈方石一袭灰色薄纱布料,很有中式风格的上衣,头发向后梳的一丝不苟,精神矍铄的从舷梯上下来。

虽然名义上古晋是苏比安治下的一个地区,但谁都明白谁大谁小。

顾丹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他面对那些人,还都带着矜持,直至到陈方石的,脸上的笑开了花,小跑着上前握手:“陈首相,久仰大名,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陈方石也笑,稍微压低声音:“陛下客气。”

这一句话,让顾丹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心花怒放道:“接您吉言,全仗杜先生襄助。”

两人低声说着,外人不明就里,只看见两人一说一笑相当亲近。

一旁的照相机练练闪烁,记录下这个画面。

这次突然召开的南洋大会,表面上暹罗是东道主,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一个场地。

真正幕后操盘的是杜飞,陈方石正是杜飞在台前的代表,所以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格外引人关注。

甚至让陈方石第一次登上了西方大报的头版,并且被冠以了许多溢美之词。

……

同一时间,真正推动这次大会召开的杜飞大,反而跟人在一起喝着威士忌。

杜飞拿着杯子,在他对面坐的正是那位阿美莉卡的杰克大史。

杰克晃着手里的杯子笑逐颜开,机场那些人谈的都是能拿到台面上的,是给外人看的。

现在杜飞和杰克说的才是真正的利益。

一家新成立的公司,由杜飞、顾丹、杰克三人组建,公司的总经理由杜飞拜访的那位吴老先生担任。

杜飞这边,古晋的王室投资基金持股,顾丹是他的家族企业,杰克那边是一家注册在华尔街的金融公司,名义上这家金融公司属于杰克的家族,但其中的利益究竟落在谁手里,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很明显,三方之中,杜飞和杰克肯定是攫取利益的,顾丹身为本地地主,则是提供利益的。

顾丹肯定不亏,作为回报他将获得额外的正治利益,成为南洋经贸联盟的第一任主席。

这个象征意义相当重要,顾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正当性。

他要想成功改朝换代,单弄死国王远远不够,原先的国王虽然没了,能当新王的人有的是,凭什么非要是你顾丹?

杜飞代表地区强权,杰克则代表国际认可,只有获得两者的支持才能拿到通向王座的通行证。

即使其他人反对,对于顾丹来说都不重要了,有了这两边支持他注定成为暹罗的新王。

(本章完)

第1364章 你最近加点小心

南洋大会在曼谷进行了三天,胜利结束。

会议拟定了一系列草案,并且推举顾丹作为南洋经贸联盟的主席。

瞬间,在暹罗国内,先是军正府的他农死亡,紧跟着又是国王死亡,搞的甚嚣尘上。

这一下全被这次‘会盟’的消息压了下去。

暹罗民众被这个吸引了注意力,他们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

会盟天下,称霸一方。

普通老百姓可不会关心这件事的背后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只看到他们是东道主,好几个果家的领导来了,这就是他们的影响力。

而且最终顾丹代表暹罗,成为了经贸联盟的第一任主席,这就是国际地位。

人要脸树要皮,就凭这个顾丹在民间的风评一下就反转了,之前不少说他是乱臣贼子的直接改口了。

本来站中立的,也产生了善意的倾向。

趁着这个机会,顾丹毅然决然宣布,前朝失德,该当终结,他顺应人心,登基称王,建立新朝。

就在这个消息一出,普通老百姓还没反应过来,阿美莉卡史馆率先宣布承认顾丹的合法地位。

这个操作连阿美莉卡的传统盟友都被打个措手不及,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跟上。

反而是刚参加南洋经贸联盟的几方立即跟进,宣布承认暹罗新的王朝的,并对顾丹表示祝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都是商量好的。

暹罗国内,除了原本属于他农、顾丹派系的人,北方的进步党也第一时间宣布承认顾丹正府。

投桃报李,顾丹给了他们全方位的自治权,距离独立只差了一个名义。

一时间,所有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然而,这个时候杜飞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这趟出来,别看事情不少,其实时间不长,前后还不到三个月。

杜飞把外边搅得天翻地覆,回去在飞机上心里多少有些七上八下的。

因为最终结果跟他出来时给朱爸说的相差实在太远了。

当初他出来,是为了解决叙里亚的货船被截的事情,结果却在暹罗换了国王。

还堂而皇之搞了一个南洋威和部队和南洋联盟的雏形,这都是杜飞临时起意的结果。

中间虽然通过电报汇报了几次,却因为通讯不畅,也没完全说清楚。

杜飞坐在飞机上,顺着旁边的舷窗往外看,旁边就是京城的轮廓。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立秋,京城早晚见凉,但白天更热。

从飞机上看,能看到京城市区有不少工地,都是在盖楼房的。

再往远处,就是大片的工厂厂区,其中厂房最高大的就是京城飞机制造厂,旁边则是8270厂。

过了片刻,飞抵京飞厂在跑道上降落。

杜飞从舷梯上下来。

知道他回来,京飞厂这边,厂里的几个领导都跑来迎接。

大家都是熟人,简单寒暄之后,杜飞的视线转向了不远处的停机坪。

在那边停着一架刷着黄色防锈漆的大型飞机。

同样使用了两个同轴反转涡桨发动机,不过跟运-8有所不同的是,这架飞机的机翼在机身中间,更趋近于传统的旅客机。

从飞机的外形上看,正是之前确定的运k-8。

这种通过运-8改进而来的廉价支线客机正是杜飞为飞机制造厂筹划的,未来走量的明星机型。

之前他走的时候原型机制造还没完成,现在则进入到了测试阶段。

相比起运-8完全是军用运输机的样子,这架运k-8看起来更纤细优雅,重新优化了机身,中间一排通道,两边各三个座椅,最大可以乘坐140人,航程超过8000公里。

说是支线客机,但从载客量和航程上,完全不逊于一般的干线客机。

唯一不足的就是使用了涡桨发动机,航速不如喷气式客机。

杜飞瞧见不由喜出望外道:“样机都出来了!”

王厂长笑着道:“一个月了,进行了三轮测试,非常顺利。”

杜飞点头,这并不奇怪,虽然外形跟运-8改动比较大,但实质上这架k-8客机还是一架运-8,而且是属于缩水版的。

运-8的载重二十吨,起飞重量超过六十吨。

而改装成客机型后,起飞重量大幅下降了十多吨,足够这架飞机储备更多升力,并加注更多油料,航程超过运-8,达到八千公里。

王厂长邀请杜飞过去看看,杜飞却摆摆手,现在不是时候。

朱爸那边知道他回来了,这个时候肯定要立即过去汇报情况,哪有时间在这看飞机。

不管到什么时候,态度要端正,不然被打板子都没处喊冤。

杜飞不是有点成绩就翘尾巴的年轻人,当即收回目光道:“下次吧,先给我派辆车。”

王厂长明白杜飞的意思,他刚才提议也只顺口一说,并非真要让杜飞留下。

毕竟杜飞是领导,表现出对什么东西的兴趣,身为下属的无动于衷肯定不合适。

从飞机制造厂出来,杜飞打起精神乘车直接去了朱爸的办公室,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警卫员小张笑呵呵道:“首长正在开会,您先等一等。”

杜飞情知朱爸未必真在开会,笑着应了一声,从兜里摸出烟,递给警卫员一根,叫了一声:“张哥~”

朱爸的警卫员有好几个,但身边最得用的还是这个小张。

说是小张,其实年纪不小了,已经三十多了,比杜飞大七八岁,解放前,十多岁,就参军跟着朱爸。

小张嘿嘿道:“上班时间可不敢抽。”仍从杜飞手里接过去放进了兜里。

杜飞索性也不抽了,他没那么大烟瘾,问道:“最近我爸身体挺好的吧?你在他身边多盯着点,别让他使劲熬夜。”

小张苦笑:“你说的轻松,韩阿姨都说不动,我敢多嘴,找抽是不?不过首长身体还是不错,定期都做检查。”

说完了,小张忽然想起什么,嘿嘿道:“不跟你说了,我还有点事儿,伱自个先在这儿待着吧~”

说完还冲杜飞挤了挤眼睛。

杜飞明白,不由笑了笑。

既然要晾一晾他,让人跟他聊天算什么事儿,肯定让他自个一个人,心里思绪纷乱,患得患失,七上八下,那才有意义。

杜飞也不在意,等小张走了索性在院里的石桌石凳坐下,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弄出一根从朱爸那儿顺的雪茄。

“啪”的一声,点燃打火机,稍微烤了烤,才不紧不慢的点燃,翘着二郎腿抽了一口。

正这个时候,好巧不巧的周镇南从外边走进来,看见杜飞不由一愣。

杜飞也看到对方,连忙站起来,笑着叫了一声“周叔”。

周镇南走过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飞道:“刚下飞机,过来看看我爸,正搁里边开会呢~”

周镇南反应很快,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由看了一眼杜飞手里的雪茄:“你小子,让你在这等着你就好好等着,你还抽上了。”

杜飞嘿嘿道:“您也来一口?正宗的古巴烟,从我爸书房顺的。”

周镇南无语:“你自个抽吧,我还有正事儿呢~”

说完进了朱爸办公室,里边朱爸正在伏案工作,抬头看了一眼:“老周来了,等我一分钟。”

说完快速整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才起身从办公桌后面出来。

周镇南冲外边努努嘴:“这是搞的哪一出?”

朱爸明白指的是院里的杜飞,哼了一声道:“这小子越来越胆大包天了,这次去南洋说是解决海盗的问题,你看看最后让他弄成啥样了?居然把人家国王给搞死了,他以为他是谁?班超、王玄策吗?”

周镇南嘴角抽了抽,朱爸这话还真听不出是损还是夸。

都比上班超、王玄策了,这可不像是贬损。

完事儿朱爸问道:“他搁院里干啥呢?”

周镇南表情更怪,模棱两可的说“抽烟呢”。

朱爸“嗯”了一声,转又跟周镇南说起正事,但周镇南估计朱爸理解的‘抽烟’肯定不是杜飞现在,翘着二郎腿抽雪茄的样子。

不过周镇南是真有正事,懒得掺和他们翁婿的破事儿,问道:“我说,咱们跟阿美莉卡合作的那个项目,既然出了成果,为啥还不给量产?沈飞厂那边的同志反应,全面改进后的歼-8二性能大幅提升,综合作战效能达到原先的三倍……”

朱爸听他说完,皱眉道:“老周,上个月不是刚拨款,采购了20架吗?”

周镇南拍大腿道:“20架好干啥的!”

朱爸道:“那你想要多少?”

周镇南正色道:“200架!至少200架。”

朱爸摇头道:“这不可能,今年肯定没有更多额外经费,别忘了上半年你们刚申请了一笔经费,装备轰-7战术轰炸机。”

周镇南也很无奈,其实他也知道今年花了不少钱,但问题是空军的短板实在太多了,尤其是战斗机。

……

经过一番交涉,周镇南最终也没要去多少钱。

等他走了杜飞才被叫进去,距离他过来已经过了四十多分钟。

杜飞一进屋就嘿嘿笑道:“爸,我听张哥说,您最近工作经常熬夜,可要注意身体啊~”

朱爸瞅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说了一声:“坐吧~”

杜飞应了一声,坐到沙发上。

朱爸坐到旁边的单人位上,目光灼灼的盯着杜飞。

杜飞倒也没怯场,腰板笔直的坐着,目光坚定。

几秒之后,朱爸开口道:“小飞,以你的眼光和大局观,不可能不知道这次在南洋做这些事意味着什么。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面对这个问题,杜飞没有回避。

实际上他在回来的路上设想过好几种与朱爸见面的情形,却唯独没想到朱爸会这样直截了当。

杜飞深吸一口气,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现在什么语言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场和态度。

正色道:“爸,这里就咱们爷俩,我就直言不讳了的,我要给自己和咱家留一条后路。”

朱爸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后路?”

一般人被朱爸这样看着,非得心惊胆寒不可,杜飞却毫不变色,继续道:“可能也未必是后路,还可能是前路,但~不管是后路也好,前路也罢,必须要有这条路才安全,这样对我,对您,对小婷都好。”

朱爸皱眉,以他正治智慧当然明白杜飞意思,不由得深深注视着面前的女婿。

如果是十年前,杜飞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他一定会勃然大怒。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现在已经是1973年,连他都快六十岁了。

再伟大的人也留不住时间的脚步。

再则就是方向变了,阿美莉卡都能成为朋友,还有什么事不可能的?

朱爸沉默,目光一直在注视杜飞,却没有再追问。

转而从兜里摸出烟,自顾自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道:“希望你是对的吧~”

杜飞有些理解朱爸此时的心情,有些东西包括朱爸在内,很多人都不愿意面对。

但该来的始终会来。

杜飞默不作声。

朱爸抽了一口烟,表情复杂道:“何曾想到,我们有朝一日能跟阿美莉卡合作。不知道当初牺牲的那些同志,九泉之下,会怎么想?”

杜飞道:“爸,正因为先辈的流血牺牲,我们今天才有资格挺直腰杆子,不然……怕是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朱爸再次沉默……

从朱爸那边出来,杜飞心里有些感慨。

回到家,朱婷身子更沉,不太方便上班,在家待着。

不过第二胎经验丰富多了,心理上也没上次那么紧张。

事先打过招呼,说是今天回来。

老夫老妻的,朱婷见到杜飞也没太惊讶,转是说了刚才在朱爸办公室的情况,让朱婷有些担心,提醒道:“小飞,最近有些风声可不太好。”

杜飞心头一动,这次虽然他在外边搞的动静有点大,但朱爸这种态度肯定也是别有原因。

果然,朱婷道:“有不少人私下说,你和林天生要在南洋另搞一套。”

杜飞皱眉。

这个‘另搞一套’的用词相当值得玩味,另搞什么?一套什么?总不能是一套煎饼果子。

这种所谓的谣言不会是空穴来风,至于说是冲谁来的。

杜飞自忖还没这么大份量。

杜飞想了想,摆摆手道:“没事儿,我在外边越强,咱家才越安全。”

朱婷不是正治小白,明白杜飞的意思,拉住他的手“嗯”了一声:“总之你注意分寸。”

杜飞反手握住朱婷,在她额头上亲一下。

……

次日,杜飞回到单位。

杜飞时不时就失踪几个月,大伙儿也习惯了。

但刚回来,还是会积压许多工作,单手头需要签字的文件就忙活了小一个上午。

这些东西大多是补签的,杜飞不在消防器材公司自有一套运行机制。

虽然如此,但字也不是随便签的,每个签名的材料都得看一遍。

直至快到十一点,杜飞才长出一口气,活动活动肩膀。

却在这时,沈佳宁从外边进来,笑着道:“呦,终于忙完了。”

明显知道杜飞回来的流程,算好了时间来的。

杜飞一抬头:“佳宁姐~”

杜飞看见沈佳宁的打扮愣了一下。

沈佳宁今天穿的实在有些出挑,虽然入秋了,但天气很热,沈佳宁穿着一件露到胳膊根的蓝色连衣裙。

裙子刚过膝,露出两截的雪白笔直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露脚面的高跟鞋。

沈佳宁本来就漂亮,个子又高,最适合穿这种裙子。

要是两三年前,这种裙子绝对穿不出去,真穿出去肯定被指指点点的。

但现在,随着纺织服装集团各种‘出口转内销’的衣服,这种款式颜色的女装早就不稀罕了。

尤其是尼可访问后,穿衣的风尚出现了变化。

沈佳宁大大方方道:“你也是赶巧了,今天咱家盖的京城第一栋超过二十层的住宅楼竣工剪彩。”

杜飞蓦的一愣,他恍惚记得之前沈佳宁跟他提过,他还看过设计图,楼顶是琉璃瓦,与他印象里高层住宅完全不同。

只是这才多长时间,第一栋就竣工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是要赶在国庆节前面。

这个时间点竣工,正好赶在国庆节分房。

杜飞一问,沈佳宁果然是这样想的,笑眯眯道:“就按你上次说的,第一批住电梯房的就从劳动模范、科学家、军人里优选,直接拎包入住。”

杜飞应了一声,却不大记得什么时候说过,但沈佳宁提到,应该是没错了。

建筑公司这边反正都给沈佳宁负责,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

而且搞出这种新闻也好宣传。

杜飞道:“剪彩,姜主任不去?”

沈佳宁道:“等国庆节分房她再去,这次是竣工。”说着一瞪眼:“咋啦,你还不想去?”

杜飞连忙否认:“哪能呢~这是好事儿,我求之不得~”

沈佳宁瞪了他一眼:“那就撒落点儿,为了等你都快十一点了。”

楼房离他们单位不远,坐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两人坐上公司那辆红旗,开车的是沈佳宁的司机,一名很干练的女战士。

杜飞跟沈佳宁坐在后座。

车刚开起来,沈佳宁忽然道:“你最近加点小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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