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孝心

“老太太……”

匆匆迎了出去,平儿就见贾母在王夫人、李纨的陪伴下,还有半院子的丫鬟媳妇侍奉中,进了院门。

平儿含着泪上前请安。

贾母叹息一声,道:“你主子呢?”

平儿哽咽道:“奶奶在里面炕上躺着呢,只是劝不听……”

贾母闻言再摇头, 对满院子的丫鬟婆子道:“你们都道凤丫头精明,我看她是糊涂的紧。

咱们这样的人家,家大业大,什么事发生不得?

左右不过爷们儿馋嘴偷吃,又算得了什么?

也值当如此想不开?

我都盘问清楚了,那勾引琏儿的贱人,连正经脸都没开过,不过是才花了几百两银子买来的玩意儿罢了。

大老爷这一年来病成那样,何曾见过她?

算哪门子的姨娘?

只是琏儿到底做差了事,如今不得不有个交代。

等他知道错了,也就完事了。

家里哪个都不许再多嘴,谁敢再提此事,立刻来报我,谁报我有奖。

不拘是哪个,先拿了那烂口舌嚼舌根的打一百大板,再抄了她的家,悉数给举报的人!

这个时候,越有体面的老人,越该懂事才是……

我就不信,家里还有如此不知规矩的奴才!”

一院子婆子媳妇闻言,纷纷赔笑道:“老太太都发话了,再有不知规矩的合该打死!”

贾母闻言,这才满意, 在王夫人、李纨和鸳鸯的陪侍下,与平儿进了屋。

一进屋, 就见王熙凤跪在地上, 披头散发,手里拿了把剪刀正要铰……

平儿惊呼一声:“奶奶使不得啊!”

然后拼命扑身上前去夺,可一时哪里夺的下。

眼见就要铰了头发,贾母气的发抖,顿着拐杖骂道:“你这个糊涂东西,为了那么个贱妇,你连一家子的情分也不顾了,我这些年倒白疼你一场!”

王夫人也急喝道:“凤丫头不许胡来,仔细老太太真恼了!”

王熙凤这才松手,让平儿夺下了剪子,却又放声大哭起来。

她素日里最孝顺贾母,也最得贾母的欢心,此刻见她这般可怜,贾母也忍不住落泪,让李纨、鸳鸯将她搀扶起后,埋怨道:“有我在,还能让你没了着落?多大点子事让你这般?”

王熙凤闻言,愈发伤心,抱着贾母大哭道:“老祖宗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贾母怒斥道:“胡说!你也是见惯世面的,怎还如此小家子气?

大家子家里的哥儿,哪个不是馋猫似的,偷鸡摸狗脏的臭的摸个遍?

等懂事了也就完事了,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

又值当什么?”

王熙凤却只是哭,王夫人在一旁叹息一声,道:“老太太,她哭的许不是这个,琏儿如今被废,日后凤丫头怕是难做了。”

贾母恼声道:“那个下流东西是那个下流东西,他做差了事,自有他一人担当,和凤丫头不相干。

往前怎样,往后还怎样,哪个敢小觑你,我给你做主!

另外,琮哥儿也说了,他是有自知之明的,还起了誓。

虽得了个名头,可这份家业,他一分不沾。

日后宝玉一份,兰哥儿一份,剩下的,全给你!

连琏儿都没有!”

这番话,不止屋里人听见了,连院子里的众多管事婆子媳妇,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登时让众多婆子的面色变得微妙了起来……

她们可不管哪个当主子承爵位,哪个给她们发月钱,哪个才是正经主子。

原以为贾家就要变天了,谁知到头来还是那样。

看来,有老太太在,这贾家的天,就变不了……

……

“三爷回来了!”

荣禧堂东厢,廊下侍候婢女请安道。

此举亦是向里面通秉。

贾琮与其颔首示意后,挑开门帘进了房间。

此时,已是万家灯火。

房间内宝玉、贾环、贾兰并周赵两位姨娘俱在。

贾政正半倚在锦靠上,严肃训子中。

见贾琮进来后,面色舒缓稍许。

贾琮先与贾政并两位姨娘见礼,然后对贾政道:“老爷,身子好些了么?”

贾政叹息一声,道:“琮儿有心了,已经好多了……你此行可还顺当?问宝玉他也答不上什么,好糊涂的孽障。”

贾琮瞥了眼面色讪讪的宝玉,余光又看到正一旁在幸灾乐祸的赵姨娘和贾环娘俩,暗自抽了抽嘴角,笑道:“老爷,今日诸位大人多赞宝玉不俗呢。”

贾政哪里会信,冷哼一声。

贾琮便不再说这个话题,想来宝玉也不愿在这方面多纠缠,答道:“诸位大人都极通情理,侄儿解释后,他们也都道今日之事必是误会,还叮嘱侄儿,务必请老爷保重身子要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盼老爷莫要思虑太多,对身子不利。”

贾政闻言,面色好看了稍许,不过也有限的紧。

自忖怕是要请几个月病假了……

实在丢人啊!

不愿多想家里那些腌臜事,又问道:“他们可曾问你昨日琼林宴之事?”

贾琮点头道:“都问了,还都让侄儿又写了遍。”

贾政终于露出笑脸来,满脸欣慰道:“不意吾家出此文华种子……

好啊,好,写的真好!”

贾琮淡淡一笑,躬身道:“不敢当老爷夸,侄儿素以老爷为榜样。”

这话,更让贾政高兴之极,面上多了许多红光……

赵姨娘见状,瞧了眼贾琮,佩服不已,心生嫉妒。

不过,她是素来知道贾琮与贾环关系极好的。

眼珠子转了转,眉眼间神态多与贾环相像,捧道:“都是老爷教的好,只盼环儿再长几年,和他哥哥一般大时,也能有他哥哥的出息,让老爷多这般高兴高兴就好。”

这话……

摆明了在给宝玉挖坑啊!

不给贾政发作的机会,贾琮忙道:“老爷,还不知大老爷大太太如何了,那张友士可曾来否……”

贾政这才回过神来,奇道:“你还未去东路院看过?”

贾琮低头道:“是侄儿的不是,只因挂念老爷,所以先来此处……”

贾政闻言真真感动不已,看向贾琮的目光愈发不同。

一旁一直旁观的周赵两位姨娘,尽管平日里不对付,这会儿也不禁面面相觑。

这个大房庶子,实在不一般啊……

贾政却不管她们怎样想,感叹道:“难为你了,我无事,你回去看看吧。

张友士来过了,的确是个有本事的。

他说大太太的性命倒是不当紧了,只是伤了肺根,日后怕下不得床,见不得光和风了。

大老爷……唉!”

见贾政不忍言,贾琮心里便有数了。

他倒也没有假惺惺的掉泪,只是沉声道:“那老爷好生休息,侄儿去东路院侍疾了,明日再来探望老爷。”

贾政闻言叮嘱道:“你去罢,不过你须记住,虽说大老爷还没醒来,可待其醒过来再动怒时,你可千万记得来寻我,不可自己冲撞了大老爷……”

贾琮闻言,明白贾政怕他死心眼,贾赦要杀他也认杀,不由心里一暖,点头应道:“侄儿谨记老爷之言。”

……

东路院,上房。

似连烛火等照不尽屋中的晦暗。

两个婆子和四个丫鬟分两下守在里外两间。

除此之外,并无他人。

贾琮进来后,也没引起多大的关注。

如今东路院里的人,也都听说了贾母的话。

既然日后贾家的家业贾琮一分不沾,东路院的月钱自也轮不到他给。

众人自不会白白去捧他。

贾琮并不在意,如今的他,还没心思和这些乌烟瘴气去理会。

当然,也轮不到他去理会……

“张友士怎么说?”

站在贾赦床前,看着枯瘦如柴,面容似鬼的贾赦昏迷不醒的躺在床榻上,贾琮淡淡问道。

他这般气度,虽然婆子不怎么愿搭理,年轻些的丫鬟却还是愿意答的:

“那位郎中施完针后,开了个药方儿,说等晚饭后给老爷服下。”

贾琮闻言扬眉道:“吃了他的药,能医好吗?何时能醒来?”

一旁婆子倒愿答话了,却是似笑非笑道:“哥儿说笑了,到了这个地步,连神仙也难医。至于说何时能醒来……

人家也说不准。

只说大概三五日内能醒,也许就……

还说若照顾的妥当,应该能多熬些日子。

只是纵然醒来,老爷今日怒气冲心,似已有中风之像,日后万万下不得床,动不得气了……”

贾琮闻言眉尖轻轻一挑,看了眼贾赦的口眼,的确有些歪斜之状,缓缓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服侍老爷用药了?”

这下就没人回答了……

贾琮暗自一叹,贾赦素日里在东路院作威作福,无人敢逆分毫。

如今成了濒死之人,竟连个熬药的都寻不到。

不过也好……

贾琮从袖兜里取出一锭大概五两重的银子,交给了最先答话的丫鬟,道:“劳烦姐姐去按方煮药,需要的药材,去旁边府上寻吴管家去要。

这五两银子,是我在国子监积攒下的膏火银。

姐姐拿去使吧,只望姐姐用心煎药。”

一个二等丫鬟,一个月也不过一吊钱,几钱银子而已。

这五两银子,顶她大半年的月钱。

丫鬟哪有不喜欢的?

接过银子,美滋滋的应下,起誓定要给大老爷熬好汤药。

一旁的两个嬷嬷和其他三个丫鬟则登时红了眼。

东路院不比荣国府,那边只要主子高兴了,动辄赏赐。

这边……邢夫人一两银子恨不得当十两用。

月例银子都想法子克扣一点是一点,何曾赏过?

却没想到,贾琮竟能给出这么多赏银来。

她们日子都过的紧巴巴的,岂有不爱财的道理?

一个个眼睛雪亮的看着贾琮。

贾琮将众人神色看尽眼里,却没有再拿出银子,而是道:“诸位嬷嬷、姐姐,也请你们务必尽心。

这二年来,国子监发放的膏火费我并没使。

一年二十四两,两年四十八两,如今都在。

虽然不多,但只要你们将大老爷照顾的妥当,就算倾尽所有,都给你们又如何?

我虽不得老爷太太喜欢,到底身为人子,总要尽一份孝心才是。

而且,我银钱虽不多,却知道二嫂手里多。

你们照顾好老爷,二嫂知道了必然高兴,她是个大方的,到时候少不了你们好处。”

……

(本章完)

第108章 知难而上

经琼林宴一事后,贾琮相信,一定有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此事的后续影响,远没有那么简单。

曹子昂本是新党趁势推出的新锐大旗,他固然借着大肆吹捧新法当为万世法而上位, 可新党又何尝不是想向世人表明,连文曲星下凡的新科状元,都大赞新法,岂不正好证明,天意在新法?

这个时代,天人感应之说依旧大行其道。

然而,新党从众刚将势造到高朝, 就这样生生被贾琮折断了。

卡在那进退不得, 反倒成了笑柄。

这就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如房师、座师、乡党之流,还有先前诸多与曹子昂交好的新党大佬们。

他们在曹子昂身上下了重注,也动用了许多资源去推他。

否则,顶多二甲之才的曹子昂,又如何能大魁天下?

可随着曹子昂声名狼藉,他们一番心血悉数东流,还沾染上了不少笑柄,使得他们难堪非常。

他们岂能不记恨?

虽然一时奈何不得贾琮,但读书人向来崇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格言。

所以此刻,必有许多人在等着贾琮出现差池。

尤其是孝道上的。

毕竟,贾府的情况,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只是,贾琮既然能想到这点,又怎会如他们所愿。

哪怕是作秀, 他也会秀到世人无可指摘。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至此,绝不会在细节方面落人口舌。

现下不过几两银子就能摆平的事,贾琮自不会吝啬。

如今, 他并不缺银子。

世翰堂的《聊斋》售卖后, 除却印制本银,所有利润全都给了贾琮。

林诚原本连本银都是不要的,只是贾琮不许。

想行大事,就不要占小便宜。

而只这一笔润笔银子,就价值不菲。

贾琮又用这些银子,让倪二拿去做了冷窖,招了人手,低调贩菜。

这二年来,只这两样就进项了二三千两银子。

这还是在他不能打贾家的旗号,连卖菜都让倪二避开豪门大族的情况下。

待他日后有了名义,能庇佑的住名下产业,更有大把的银子可赚,又岂是贾府种地收租能比的?

众人以为贾母不给他一分家业就能制住他,只能接受那些尊长主子的施舍,却是想多了……

得到许诺,两个婆子和四个丫鬟千谢万谢后,便开始干劲十足的伺候起贾赦来。

或脱鞋去袜,或端水擦脸,一个个殷勤的不得了。

等到贾琮下回再散发些银子,给她们些好处,这些婆子丫鬟们,应该就会为他宣扬孝名了。

至于为何每次还要提及王熙凤,自然是为了和二房间的斗争,来的尽量迟一些,缓一些……

……

自正房而出,贾琮又去了东厢,再度探视邢夫人。

邢夫人的情况,要比贾赦强许多。

她已经醒来了。

只是,反而比贾赦受罪许多。

因为她连喘息都困难……

由于肺部受创,负压环境被破坏,而即使这个时代再高明的太医,也不可能再给她重新营造一个负压胸腔环境,助其呼吸。

所以在失去了肺叶牵拉动力后,邢夫人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也只不过将将“解渴”。

房间内,满是她“嗬嗬”哮喘的声音。

似溺水之人,大口大口的吞咽呼吸着,却又每时每刻都在濒临窒息……

那般滋味……

啧啧。

眼见贾琮近前,一板一眼的给她请安,脸上却不见一丝一毫的悲伤,平静自然中带着微笑。

邢夫人眼睛好似喷火一般,瞪眼就想骂,可她还没张口,只是刚一动气,就不止是伤口痛的要命,连呼吸都紧促起来,面色渐渐呈现紫色。

见她如此,周边婆子丫鬟纷纷惊叫起来。

贾琮则起身,淡淡道:“太太若是不喜,琮日后就不好再出现在太太面前了。

万一气坏了太太的身子,岂不是大不孝之罪?

不过琮每日必于门外晨昏定省,祈祷太太早日安康。

只盼太太莫要动气,早日养好身子,琮告退。”

说罢,又对周围数名媳妇丫鬟们拱手道:“劳烦诸位嬷嬷、姐姐费心了。”

只有一丫鬟强笑着小声应下,其余众人皆面色淡漠。

贾琮心中哂然一笑,从袖兜中又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那丫鬟,温声道:“姐姐务必多费些心,待太太养好伤,我还有赏。”

待那丫鬟满面激动的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后,贾琮甚至能听到其她人的吞咽声。

对付这等贪鄙奴仆,其实根本不用什么权御之术。

以利诱之便可。

不过贾琮面上依旧不带一丝轻狂,依礼道:“今日银子不随身,国子监发下的膏火银都存在墨竹院,待太太伤好时,吾必悉数取来相赠。

吾亦是代二嫂前来探视,汝等用心,待太太伤愈,二嫂也必不会小气,定会酬诸位辛劳之苦。”

见他如此许诺,更兼言谈举止皆循礼,令人如沐春风,让方才对他淡漠无视的媳妇丫鬟们,无不大为满意,连声道谢。

直到邢夫人再度发出一阵急促的“嗬嗬”呼吸声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大太太最不待见这个庶子,也不曾待见过那个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儿媳妇……

当着她的面,众人就这样被收买改换门庭,不是诚心想气死人吗?

好在贾琮没有再多言,邢夫人如今活着比死了的利处大。

而且,没有贾赦在,只一个嫡母,还是一个瘫在床上连说话都费力的嫡母,对贾琮的制约已然不足为虑。

再想像曾经那样动辄责打,却是不能了。

连王夫人、王熙凤这样厉害的人,想惩罚贾环,都只能告到学里去,让夫子打手。

内宅妇人,是没有资格直接对公子少爷动手的,那需要前面爷们儿来管教。

所谓子不孝父之过,便是如此。

与邢夫人一揖礼后,贾琮转身洒然而去。

心中昔日之恨,已随着目睹此时邢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散去了大半,另一小半,却还要过些时日……

……

翌日清晨。

墨竹院。

贾琮早早起床,看了眼外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春燕,对身旁认真服侍他更衣的少女道:“又不是不知道规矩,这样早,你跟着起来作甚?

你瞧春燕和晴雯都还在睡呢。”

这少女,正是二年前未跟从贾琮一行人去尚书府的小红。

两年未见,小红倒比先前出落的好看了许多。

她抿嘴一笑,道:“二年没服侍三爷了哩,总该尽尽孝心。”

贾琮无语的看着她,口中挤出两个字:“孝心?”

“咯咯咯!”

看着贾琮满头黑线的表情,小红掩口直乐。

饶是小红在贾赦病重时,就心有所感,知道贾琮迟早要回来侍疾。

而且她也从她老子娘那里听说过,琏二爷和大太太想唤贾琮回来,代他们侍疾。

可当贾琮昨夜带着晴雯、春燕、觅儿、小竹从天而降时,小红还是惊喜交加。

而当知道大老爷昏迷不醒,大太太更是重伤在床后,小红嘴上虽不会说什么,可心里真真高兴坏了。

家里虽然不喜贾琮的很多,尤其是连贾母老太太都不喜欢。

可是真真能舍下面皮对付贾琮的,只有那一对公母。

如今他们都半死不活,小红就再不用担忧贾琮的安危了。

与贾琮更衣罢,又服侍他漱过口洗完脸,小红却未离去,而是有些神秘兮兮的看着贾琮。

贾琮奇道:“还有事?”

小红又抿嘴一笑,从袖兜里取出一荷包来,递给贾琮,道:“三爷拿去用!”

贾琮笑道:“好的不学,你怎也和春燕那傻丫头学?我不缺银子使。”

小红正经道:“三爷,就当这是借给您用的。如今家里乱糟糟的,那些媳妇婆子们,哪一个都是见钱眼开,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没银子傍身,如何使得动她们?

若是一开始就使唤不动她们,往后她们眼里更没人了。

又多是几辈子的老陈人,在老太太那里都有名有姓的,三爷如今还教训不得她们。

不若先周全周全,三爷你……

三爷啊,你笑什么嘛!”

贾琮摇头笑道:“小红,你是少见的伶俐丫头,只是还短些见识。

你想想,这个时候,我能插手家里的事吗?

周易有云: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凡事忌满,人满则骄。

而骄兵必败!

所以这个时候,咱们都要谨慎做人,万不能心大。

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

冲动贪婪容易,谨慎克己却难。

咱们却要向难而行。”

……

自荣禧堂东廊下三间小正房外,给还未起身的贾政王夫人行罢礼后,叮嘱丫鬟不必相扰,贾琮便离去,转入后街。

过了抱厦,又穿过粉油影壁,来到凤姐儿小院。

此时时候尚早,天蒙蒙亮,只有两三个粗扫丫鬟在庭院内悄悄洒扫。

看到贾琮到来后有些意外,正要行礼,贾琮却摆摆手,道:“噤声,不要扰了里面二嫂休息。”

一丫鬟看着精明,小声道:“三爷是来寻平儿姐姐的吗?她已经起来了……”

贾琮闻言一喜,笑道:“平儿姐姐已经起来了吗?”

那六七岁的小丫头正是喜欢一切好看事物的年纪,见俊秀不凡的贾琮阳光一笑,只觉得天地都明亮了许多……

她连连点头,笑的眯起眼,张口掉了一颗门牙的嘴巴,巴拉巴拉道:“平儿姐姐每日都起来很早哩,要给二.奶奶准备新衣裳和洗脸水,还要张罗些饭菜吃食,预备二.奶奶用。

管事媳妇们早早来报事,也要先经过平儿姐姐过一遭,挑紧要的给二.奶奶讲……”

话没说完,就见贾琮本来越来越淡的笑容,瞬间再次灿烂。

小丫头炫目之际,顺着贾琮的目光回头看去,就见一身着萱草花色裙裳的年轻女子,端一莲花碗,正从厢屋走出。

站在廊下月台上望过来,温婉中带着惊喜而笑。

好似幽谷中晨曦临立的一株山茶花……

不是平儿,又是谁?

……

PS:周一啊,老规矩,求票票,求订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