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166章 擂台斗命(三更)

第166章 擂台斗命(三更)

头一次听二锅头讲了两个血食帮斗法的规矩后,胡麻也是有些吃惊的。

这与他想象中的斗法,完全不同,怎么倒像耍狠斗勇?

一边出十人,定了时间人物,然后约在这里,每一阵双方便出一人,抓阄来定谁先叫阵。

轮到了时,这边就先出来一人叫阵,嘴上说着客气话,请了对方的人上来,自己做一件事,便请对方做一件,双方一轮轮的比了下来,等到一方跟不上,或撑不住了,也就输了。

红灯会输的这一阵,正是一位守岁人。

那人是狗儿山的掌柜,已经在红灯会里做了七八年,是个早就成名的守岁人。

论起名声,可比青石镇子的吴宏掌柜还强一些。

他本事可比对方的大,再加上轮到红灯娘娘会叫阵,也就是他先给对方出难题,本来这一阵是定能拿下来的。

但没想到,他先是拎了一坛子血酒上台,向着对方的人邀请:“夜里天寒,我带了一坛子酒请爷们取取暖,不知道哪位这会有兴致,上来陪咱喝一顿,坐下来好好的拉拉呱。”

他这坛子里的酒,掺了黑太岁,再毒不过。

对方也有一人上来,两人坐了,他就先拿了一大口,让给对方。

青衣帮那人也晓得厉害,接过了坛子,半晌不动,最后竟是心一横,也给喝了下去,顿时脸色发青,良久都不发一言。

双方人皆紧张的看着,如果青衣帮那人倒了,这一阵也就赢了,却没想到,对方沉默良久,居然也强行撑住了那凶猛的毒性,只是眼瞅着丢了半条命。

这狗儿山的掌柜,虽然意外,看出了对方也是守岁人,却也并不慌。

这坛子里的毒酒,自己早先服过了化解毒性的药物,因此受到的反噬,远比对方更轻,这一下子就占了很大优势。

对方出的人,脸色已经发黑,却也笑着道:“有酒无菜,不成个席呀!”

“来人,烧一锅油,我给老哥炸个丸子吃。”

“……”

说着,便有人端上来了油锅,另一人端上来了面盆。

他就从这盆里,捞出了一团一团的浆糊,仍进油锅里,烧的焦黄,然后掳起袖子,从里面捞了出来,一一的捡起,放在狗儿山掌柜面前的盘子里,请对方吃着,用来下酒。

到了这时候,狗儿山的掌柜仍然没将他放在眼里。

对守岁人来说,凡是入了门道的,油锅里捞钱,这是看家的本领。

便只笑着瞥了一眼,道:“萝卜馅的?我喜欢吃肉。”

边说着,直接来了个绝活,抽出刀来,一刀剁掉了自己的膀子,扔进了油锅之中。

旁边不知情的,已经吓的脸色发青。

却不料,这是他的绝活,也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他虽然也还没有入府,但在守岁登阶的境界,停留了极久,功力极深,已经学会了一手卸四肢的功夫。

自己的肢体,若是被剁了下来,当然也没有那个能力能长回来,但他可以去其他人,或是刚死不久的人身上,卸一条臂膀回来,给自己接上,再以法门炼活,便与自己的一样使用。

所以,他说别说一臂,便是双腿也能卸,而且料定对方比拼不过。

可他也没想到,那人见了,也只微一皱眉,借了把刀,笑道:“我也凑点。”

说着一咬牙,也卸了一条臂膀在油锅里。

狗儿山的掌柜一看,就知道这人没炼过卸四肢的本事,因为他骨头茬子是新鲜的,也就是说,这人虽然也炼活了四肢,但如今断了一臂,那就是断了一臂,以后也别想长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加了这条臂膀,只是跟了注,还要加注。

一个守岁人,难道你双臂都不要了?

就算你不要,我还有双腿等着,看你撑到什么时候。

可就在他想着时,那人已经笑着说了,脸色苍白,却谈笑自若,道:“本来我得再加个菜,但只是两只膀子,再加点什么都不够分呀……”

“老哥出了手,我得出菜,还不能让老哥挑我的不是,这样吧,弄俩灯笼炸上一炸,咱们哥俩一人一颗!”

说着,便又提刀,剜出了自己两只眼睛,扔进了油锅之中。

“唰!”

看着对方血淋淋空洞洞的眼眶,就连狗儿山的老掌柜,也已经脸色大变。

他的本事,还没有炼到双眼,况且就算炼到了,也只会卸四肢,没学会换眼睛。

这一招他是不好拼的,表面平静,心里已经有些压力。

赶巧这时候,那扔了两只眼睛进油锅的,却还在笑嘻嘻的说着:“老哥请呀……”

“我这会瞧不见,就靠老哥伱把菜端上来了。”

“……”

于是这位狗儿山的掌柜,便也心一横,大笑道:“爷们说的是,是我照顾不周。”

“你眼睛看不见,那咱们把这汤喝出来,你不就摸着菜在哪了?”

“我先喝半锅!”

“……”

说着,伸出单手,端起了正被烈火烧的滚烫的油锅,凑到嘴边,骨咕咕的喝了下去。

那热油崩进去个血点,都吱啦一声响,可见温度有多高,可是他仗着炼过脏腑,硬是喝了半锅下去,然后便将油锅往身前火上一放,笑道:“汤我留了一半,省得老兄你说我太贪吃。”

“这么大个锅总不能摸不着,要不我帮你送到嘴边去?”

“所以,请……”

“……”

见得这一着,红灯会一方,已是人人叫好,知道这一阵赢定了。

对方那位守岁人分明道行不如狗儿山掌柜,只是靠了一股子狠劲撑着,但这半锅热油进了肚子,那可不是靠狠劲能撑得住的,眼瞅着狗儿山掌柜,便可以直接宣布这场赢了。

却不料,就在对方脸色难看,眼瞅着便要直接认输时,这位狗儿山的掌柜,慢悠悠说着,说着,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忽地从椅子上栽倒。

旁边人惊呼上场,才发现,他已是死了。

虽然炼过了脏腑,但也明显高枯了自己的极限,没撑住这半锅热油。

“就差那一会啊……”

徐管事说起这事来时,还在摇头感慨着:“他但凡再多撑一小会,对方也就认输了。”

“所有人都瞧了出来,对方出来的那位,根本就不敢喝。”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那老杨掌柜就栽到了地上。”

“一个死了,一个活着,都不会接话了,咱这必赢的一阵,也就这么输了。”

“……”

“……”

“这都什么牛鬼蛇神?”

胡麻虽然听二锅头提过,但没有这些细节,冷不丁一听,也头皮发麻。

这哪叫斗法?

这根本就是拿命来拼啊……

那狗儿山的杨掌柜输了,命也搭上了,青衣帮的那位供奉,不也搭进来一条手臂,两只眼睛?

况且那一坛子黑太岁酒,他是硬撑的,说不定身体也已经出了毛病,不知道养不养得回来,合着就是,这上了擂台的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重残,双方都没讨了好去……

……也难怪二锅头一开始就让自己躲出去。

若是没躲出去,一听说要上这种擂台,说不得,自己也会跑。

“若是这样……”

胡麻听着,忙道:“那怎么会轮到了我们这些新人?”

“这可是每一样都是拼着自家的绝活,找那些有本事的上,岂不是更好?”

“……”

“若这么想,你还是没明白这道道。”

徐管事摆了摆手,叹道:“这斗法,难就难在叫阵这个规矩。”

“双方轮流叫阵,谁来叫阵,谁先划下道道,划道的这个,自然是先出对自己有利的题目,对方若是跟不上,第一阵也就输了。”

“所以,咱们斗法,主动叫阵的,便都找自家靠得住,有绝活的,争取一轮就让对方躺下,或是认输。”

“至于被动的时候嘛……找谁都一样。”

“要么上去个年轻些,有冲劲的,跟对方耍耍狠,看能不能撑过去。”

“要么便是认输。”

“……”

“呵呵,没个认输的说法。”

这时杨弓接过了话茬,道:“你若是上了擂台,对方划了道,你接不住可以,但不能不接。”

“比如对方拿了一坛子毒酒,你可以喝下了毒酒之后,撑不住躺下了,但如果喝也不喝,就直接认了输……”

“……那娘娘怎么会满意?便是会里的兄弟,也会瞧不起你!”

“……”

胡麻听到这里,便已是明白了。

这种斗法,说白了,赢也好,输也好,惟独怂了太丢脸。

这也是所有被选上的掌柜,都如临大敌,做好了丢掉这条小命的原因。

毕竟,上去一趟,废了是轻的。

“难怪二锅头一听到地瓜烧要来,高兴成了这么个样子……”

但在这离奇恐怖的讲述之中,胡麻结合自己所知的信息,却也忽地意识到了这种斗法里面的一个关键点:“叫阵,叫阵最重要,若提前知道了对方叫阵的题目,便可以赢。”

“郑香主来啦……”

也在他想着这个问题时,门外,忽地响起了一个兴高采烈的声音。

(本章完)

167.第167章 护法大人

第167章 护法大人

“啊……”

冷不丁听到了这个声音,徐管事顿时有些慌。

就连杨弓,也忽地咬紧了牙关,明显对这个人的到来,有些压力。

他们对胡麻说这些,就是为了告诉他斗法之事的可怕,而偏偏,早先胡麻暗中得了杨弓提醒,提前躲了出去,是件大好事。

他们那青石镇子上的掌柜,已经被选中了。

只不过,新手与老手,都是隔天上,那顶替了胡麻的孙牛子,如今还没有出过阵,万一出了意外……

可就算这样,他们也不敢做什么,直接让胡麻跑什么的。

红灯娘娘对这斗法,可是极为看重,夜幕一至,便会降临在这镇子里。

没有什么可以瞒过她的耳目,倘若两人这时候催着胡麻赶紧跑了,那少不得要填两条人命进去,无奈之下,却也只能等着看看,希望那位郑大香主,不要在这时候动心思了。

当然,这只是妄想,郑大香主不但来了,还来得很快。

胡麻还是第一次见他,只见是个穿着锦袍,国字脸的男人,倒生得颇有英气,瞧着四十许年龄,背着双手,带了几位青衣弟子过来。

那孙牛子跟在他身后,一脸的紧张,不停的向屋子里瞅着。

那位郑香主则是来到了屋门前,也不与徐管事和杨弓招呼,只淡淡笑道:“听得胡麻胡掌柜回来了,哪位是他?”

“……”

这他娘的屋里一共就仨人,另外两个你又不是不认识……

……况且,你现在终于舍得叫我掌柜了?

胡麻便自起了身,诧异道:“这位是谁?怎么叫我做掌柜?”

“哼!”

那位郑香主脸色一冷,道:“我姓郑,是咱红灯会里的青衣香主,早先你刚入会烧香的时候,难道没见过我?”

“在我面前就别装糊涂了,早先伱立了大功,又得到了吴宏的全力推举,满会上下都点了头,要你做这掌柜,谁知道大事近了,你倒溜了号,当真不懂规矩。”

“但如今是用人之计,我也不难为你,你跟着我过去,把名头定来吧!”

“若是你能帮红灯娘娘赢上一阵,便既往不咎。”

“……”

这话一说出来,满屋人皆是大惊,徐管事都忍不住颤声道:“那个……”

“……这人不都定了,还能换的?”

“……”

“定也是咱们自己这边定了,青衣帮又不知道,换个更有把握的,难道不好?”

郑香主看着徐管事,冷哼了一声:“难不成你有意见?”

徐管事不是个惹事的,便自不说了,这位郑香主在会里人缘不佳,便是徐管事,也不太买他的账,但人家毕竟品职高过了自己。

他敢暗着帮胡麻,也敢暗着跟这郑香主较劲,但在明面上,却也只能客客气气。

不该说话的时候,帮着胡麻说了一嘴,便已是大人情了。

“定你大爷。”

却在这时,旁边的杨弓忽地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姓郑的,你打的好算盘,我兄弟立功时,你找了你那便宜舅子去抢位子,如今遇着事了,又想把你那小舅子给换下来。”

“你也不看看,我兄弟都伤成了什么样,如何去赢这一场?”

“……”

那郑香主被杨弓骂了,居然不恼,许是之前已经挨过几回,习惯了。

只冷淡道:“伤了无妨,能动就行,咱们已经商量好了一个必胜的法子不是?”

“我这不是难为他,还是让功劳给他哩……”

“……”

“那法子……”

杨弓听了,都是唰的一下变了脸色,竟似隐隐有些害怕。

猛得一扯钢刀,喝道:“姓郑的你别太欺负人,我杨弓的兄弟,不会被你害了。”

“咦?”

这位郑香主看着杨弓亮出来的刀,却也只是皱了皱眉,似笑非笑的道:“这位杨师兄,你功劳立的大,但道理却有些说不明白呀。”

“咱都是为了红灯娘娘的事情出力,如何却来说我害你兄弟?”

“你既然这么不满,那我倒想问问,是你兄弟重要,还是会里的大事重要?”

“……”

杨弓被他抢白,一时又急又怒,竟是说不出话来。

胡麻在旁边默默的瞧着,倒也隐约明白:杨弓性子急,这姓郑的倒恰好克制他。

若非当初杨弓拼着性命,立下了那一场大功,恐怕他会在这郑香主手底下,活活的被消磨死……

但如今,杨弓倒算混出了头来,一场大功,成了三香弟子。

如今,会里除了护法与烧香人,其他的供奉掌柜管事,倒都要叫一声杨师兄了,反倒是这个姓郑的,与他之间怨隙太深,彼此之间倒懒得修复关系了。

与此同时,心里也已经对这郑香主的行为,动了杀心。

早先若是因为杨弓的事,他迁怒自己,为难自己,还说得过去,如今到了这时候,居然还想送自己上死路,那这就是想往不死不休的路上去走了……

如今惟一不解的,倒是他话里这个“稳赢”的法子是什么?

昨天二锅头就说这些人在议事,难道还真商量出了一个能稳赢一阵的手段?

看杨弓刚才的反应,这手段怕是很不简单呀……

心里瞬间想了许多,面上却还挂着笑,道:“看样子我还真成了掌柜了?”

“但我印信钱粮,一应皆未取过啊……”

“……”

那郑香主冷眼看了他,淡淡道:“这算什么,立时便可以给你。”

“但这些事让手下人办去,你先跟我去见见护法,擂台的事究竟怎么定,总得让护法大人定夺一下吧!”

“……”

徐管事与杨弓闻言,已不由得大惊。

而胡麻则认真想了一下,道:“香主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得去一趟。”

“平时咱吃红灯娘娘赏的饭,没道理不为娘娘效力。”

“……”

“你……”

杨弓闻言,已是紧张到说不出话,伸手扯住了胡麻的胳膊,胡麻却是按住了他的手,向他低声说道:“杨兄弟,你拿命搏条路出来不容易,别为了我的事情太过为难,坏了规矩。”

“既是我必要经此一劫,总也要把自己的路趟出来!”

“……”

听得胡麻如此说,杨弓竟是眼眶微热,只恨不得捶胡麻两拳,什么时候了还担心着我。

这胡麻兄弟太过实在,在这尔虞我诈的世道,可怎么才能活着哟……

倒是徐管事,这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心里盼着,或许两位护法,不会答应郑香主临时换人的请求了吧……

“按着商量,这事本来就要见着护法才能说,不然显不出力道,搏不出大功劳,还想怎么说服了徐管事带我去,现在倒省事了……”

胡麻心里也默默想着,跟了表情大悦的郑香主出来。

身边忽听得一个人“嘿嘿”笑了一声,转头看去,正是一脸得色的孙牛子。

“这姐夫与舅子都是好人啊……”

胡麻也笑着看了他一眼:“会让你们得着好报的……”

这一眼瞧去,倒是又让孙牛子心里一惊:“怎么感觉他现在这笑容,像是发自内心的?”

上次产生这种感觉时,结果可是,不怎么美妙呐……

“回禀两位护法,属下有要紧事禀报。”

郑大香主带了胡麻,以及看热闹的孙牛子,几位下属,不放心的杨弓等人,穿过了几条街巷,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就宽敞些的民宅里,宅门上挂了两盏硕大的红色灯笼,一看便与其他不同。

而进了宅子,更是看到这边院子里,有一个合抱大的灯笼,正正的悬挂着,如今灯笼尚未点亮,两边却正坐了两个人。

皆穿着大红的袍子,披散了头发,一个带了哭脸面具,一个带了笑脸面具。

胡麻都懵了一下,本以为能见着二锅头,怎么还戴着面具?

这下又有点分不清他是哪个了。

“早先青石镇子分柜的新晋掌柜胡麻,跟了前掌柜吴宏学了艺,据吴宏走前推举,说他也有了守岁二阶的本事。”

“先前挑人上擂台,本该有他,但他恰好出了庄子,错过了此事,如今他已赶了回来,听闻咱红灯会里正有这斗法大事,便主动请缨,还请护法禀报娘娘……”

正想着时,那郑大香主已经汇报了一番。

胡麻听着都觉得这人有几分本事,居然全程不提自己是被迫过来的。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主动请缨,倒让自己更难辩驳。

但凡自己说一句是被逼来的,他兴许也会跟上一句:“立功时候,难道你不愿意?”非但会把自己逼得无话可说,而且自己这表现,也容易引起护法不满,更有可能会被选上。

“青石镇子?”

正想着时,只见旁边那个哭脸的红袍人淡淡道:“不是有了一个人了?临时换阵,可是大忌!”

这人声音温惋细腻,倒是个女人。

胡麻便立时确定,旁边那个戴了笑脸面具的,才是二锅头了。

郑大香主见问,忙道:“早先来的那个,并不是青石镇子的掌柜,只是个小管事。”

“这位才是掌柜,如今刚刚赶了回来。”

“……”

“嗯?”

也就在这时,旁边那个戴了笑脸的红袍护法,轻轻的开了口:“听你的意思……”

“……是想说烧香人搞错了?”

“……”

“啊?”

郑香主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连连摇头,哪里敢应这个话?

他身后的胡麻,闻言已是放下心来。

虽然还没见着人,但听见了这个声音,却是稳了,正是咱二锅头兄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