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挫骨扬灰的降维打击

就像万长生他们之前在素描里面感受到的那样,凑凑笔从无到有的堆砌,总能把造型堆出来。

色彩也是这样,水粉颜料可以反反复复一层层堆,只要不用禁忌的黑色,基本上颜料用厚点都能盖住,这基本已经是靠近油画的画法了。

可这位茅老师上手就由繁到简,寥寥几笔砍掉不必要的周边枝节,突出画面的中心。

这就是做减法,比做加法难得多的原因。

眼光、能力都要足够,才知道在哪里下笔砍切,而且不多的几笔颜料就能凸显出主题,这份功力是毋庸置疑的。

杜雯都吃惊,侧头打量,然后轻轻鼓掌:“好漂亮!你好棒!”

周围凡是探头在看的补习生,可能心头都在两极分化,要么是卧槽,这特么长得漂亮,连什么专业老师都会来主动上杆子的开小灶,人生为什么会这么不公平啊!

要么是榜样!这就是目标,书中自有颜如玉,我要是画出名,画出头了,有这么好的技艺,我也能有信心和资格给这样的美女改画。

反正那位范老师的表情就是快速翻个白眼,见怪不怪的那种,还是先转头指导其他学生吧,不过最后怜悯的看了眼那个黑夹袄的男生。

这种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以上的竞争,一败涂地的小考生什么抵抗力都没有。

这就是为什么陆涛那样的专业男老师不会给谁开小灶,特别是杜雯这样的漂亮女生,他还会格外注意保持距离。

因为在这样的艺术行业,就像万长生体会到的那样,这是个师徒传承技艺的模式。

不是普通理工科或者文科,所有基础的东西都在教材上可以找到,授课老师更多是启发一种学习方法,提醒书本上哪里是重点。

艺术行业,从舞蹈、歌唱、乐器再到最为明显的美术,老师认定这个学生有天赋,有实力,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发扬光大,因材施教的多投入些,学生成才的几率会大很多很多。

因为艺术人才每个都有自己的特点,不是靠什么标准的教育方式雨露均沾的填鸭,就能打造出艺术家。

所以老师教授们在学生眼中的份量极重!

特别是这种成名成腕的高水平专业老师,到补习生级别来做指导,就是赵磊磊那种天阶高手到入门级弟子这里降维打击。

真的是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蚂蚁的那种专业实力对比。

一个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到学琴的补习班,指导些还在考业余几级的琴手……

嗯,确实容易产生些禽兽。

女生们会梦寐以求这样的指导,因为可以一步登天。

当然同样的机会落到男生面前,也会尽可能抓住。

杜雯的反应也是几乎整个教室都在侧耳倾听的教科书级别!

她那本来就有点沙沙的嗓音,忽然就变得很甜,鼻音甚至都靠近宝岛志玲姐姐的水平了,前两天明明不这样的!

连沉浸在自己绘画中的万长生,都被这糯米般的柔美声音酥得骨头都要碎了,哆嗦下回头看看。

然后只把目光在那位茅老师身上瞟眼,眉眼间都毫无波动,似笑非笑的又收回目光继续回到自己的画面中。

杜雯是这样表达的:“好好看哦!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画一笔就这么好看!”

十月的江州,算是金秋,午后还有阳光慵懒的洒进来,空气中似乎也伴着一丝麦田成熟的感受……风吹过麦田就浪啊浪的感受。

有些坐得近的男生都有点沉醉在校园秋色中了。

茅东阳蹲着的,和赵磊磊那个蹲姿截然不动,半蹲很帅的那种把画笔手臂放在膝盖上,可能这一刻,他的视野里面已经没了周围的人。

美美的妆,漂亮的衣裳,还有盈盈笑意,甜美得仿佛刚从许嵩的歌里走出来一样。

哪怕经验丰富如他都有点呆滞了。

应该是没有想到转过来的这张脸如此漂亮。

而且声音也甜甜的:“可是我的问题真很大,我才学了两天色彩,你能,能帮帮我吗?”

玛德,整个教室的男女生可能觉得骨头都要酥了。

范老师再暗暗的叹口气,这种极具攀登精神的女生,简直就是生物链上层的收割机,她甚至看向茅东阳的目光都有点怜悯了。

这么漂亮还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女生,又这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最主要是如此的不要脸!

她那个男友不就坐在旁边吗,丝毫没有考虑到黑夹袄的心情,就开始对更有优势的男人发嗲!

这是何等的可怕!

范老师恐怕都觉得要重新看待这个女生,惹不得。

其他学生可能没她见识广博,还没这么深刻,但已经觉得有点颠覆价值观。

可能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放弃万长生,跟着这个艺术范儿走的感觉。

当初她跟万长生出去同居不是几个小时就搞定么。

这一定是那种人尽可夫的公交车!

好多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心里估计都在这么想。

唯有万长生低着的脸上有些不可捉摸的笑。

关他屁事。

茅东阳肯定已经按捺不住心头的雄性激素飙升,倾尽全力的开始滔滔不绝!

帮杜雯重新换了张画纸,依旧让杜雯自己动笔,只是这次变成杜雯画一笔他就跟一笔!

有几次他都魂不守舍的想握着杜雯的手来画,却被女生轻描淡写的用手肘或者笔尾给挡住,整个过程都在认真的倾听,随着茅东阳说话的节奏,甚至还会频频点头,偶尔提问一句也恰到好处的证明她真的在听,这就让男性自豪感更加膨胀。

所以那几次不经意的挡拆动作,根本就没被茅东阳注意到,可能他的脑海里面,已经是搂着这个女生荡漾在色彩的海洋上吧。

他整整在那蹲了一个半小时,算是手把手的教杜雯画了一整张习作!

所有美术培训班,任何阶段,无论哪种天才,基本都不会享受这种待遇。

再爱才,也无法支撑一个专业几十级的钢琴师,一个键一个键的陪着新手按完,肯定是找寻怎么让对方快速提高的方法,更有效率的达成教学目标。

茅东阳显然已经陶醉在这种传授中,更美妙的是他认为自己肯定能得到这样的尤物。

所以杜雯再甜甜的询问:“好了,这下你完全知道我画画的优缺点在哪里了,有没有什么特别适合我的建议呢?”

万长生可能都听出来挫骨扬灰之后还碾一下,看看骨头渣子里面能不能榨点油出来的那种感受。

来都来了,那就干脆一次性利用个够呗。

这时候偏偏老曹进来了,站在门口就一脸卧槽的挠头,他是那种带点花白的寸头嘛,魁梧得像个金刚菩萨那种,走进来弯腰撑在自己膝盖上拍拍茅东阳的肩膀:“你……是不是把我说的人记错了?”

茅东阳艰难的把自己从那五彩斑斓的世界里面扯出来,站起来时候差点都踉跄了!

换谁半蹲这么久都会这样,可他之前居然都没察觉到!

全靠老曹伸手扶了下他,示意这边可怜的黑夹袄。

万长生转头给老曹回以一个双手抱拳感谢。

有些人,仅仅都是萍水相逢,却完全有不一样的人格差异。

譬如茅东阳探头看了眼万长生的画,只寥寥几个字:“画什么啊,改水彩吧……”

事实证明,他的专业天赋真的很强。

这么随口指点对万长生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这为人嘛……

就差点那个意思了。

因为说完又蹲回去。

富二代暂时失联,大家不用太着急,身正不怕影子斜

(本章完)

第30章 怜悯是发自内心的善良

说到底,色彩才是西洋绘画的核心。

成名成腕的大师千千万,以素描或者速写闻名的寥寥无几。

素描终究还是作为一种形体结构的练习手段。

色彩才是绘画的灵魂,色彩敏锐感觉在西洋绘画中的份量极重。

这位茅东阳的色彩敏锐感觉也是极好的。

或者说他也就比赵磊磊稍逊一筹,也算是青年教师中的佼佼者,指点下两个刚入门的新手,真是信手拈来。

老曹先是有点诧异万长生的眼睛,但可能也理解成他在练单眼绘画,见怪不怪的看眼万长生的画。

对他那种薄薄淡淡的色彩盖在单色明暗上的画法,笑着拍拍他肩膀:“这个办法可以试一下,你暂时把这里停了,到美院那边街上去买点水彩颜料、画笔跟纸张,以后你的色彩就专攻水彩,可能更适合你,找家大点的店问老板全套的东西别拉下,去吧……”

万长生对上老曹那宽厚的手掌,甚至有点感动。

自己给了学费是没错,但从赵磊磊到今天这样的指点,都源于当初来时候那句承诺,他会找人帮万长生想办法。

一诺千金的江湖道义。

所以对上这种人,万长生就格外尊重,点点头放下东西赶紧去。

却也没看到老曹眼里那点无可奈何的怜惜,有点皱眉的看看这边又蹲回去凑在杜雯身边的茅东阳,招呼都懒得打了,转身给那位范老师示意下就出去了。

他的内心是想把这个可怜的男生支开吧,在这种最尴尬的时候走得越远越好,看能不能让这种情窦初开减少点被打击的痛苦。

在最一无所有的年纪,却无法抓住最美好的她,这种无助可能是每个成年男人都会感触最深的。

实际上万长生呢?

他有屁的痛苦,他有屁的尴尬,内心甚至早就笑得前仰后翻了,杜雯这个狐狸精终于去祸害别人了。

跑出来到美术培训学校的小卖部看了看,确实一点关于水彩的画具都没有,几乎百分百的考生都是用水粉颜料作画,这里配备的供给也全都是水粉。

隔了差不多一周时间后,万长生才又一次踏上美术学院的街道,本来今天想悠闲的到处走走看看,可走进上次那家最大的画具商店,他又有点流连忘返,而且从坐车到进店,都得捂着眼,不然太招人看了。

先是到书架上找了几本水彩画的范本教材,然后才是从颜料到画笔纸张的采购。

这时候比当初要清晰多了,起码知道自己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会消耗多少纸张颜料,万长生这在寺庙里面宅惯了的家伙,居然本着一口气干脆都买了,免得下次再跑。

方餐桌那么大整张纸,就叫纸张的标准尺寸,整开纸。

每沿着长边对半裁开,就叫做对开,然后四开,八开,所有纸张都是按照这个开数来计算大小的,所有书籍背后的价目那里都标注了这是多大开本的书。

这个开字,就是这么来的。

考试是八开纸大小。

万长生单独要面对的水彩画纸都比别人贵些,纸面上还带着坑坑洼洼的小点,一度让万长生怀疑这种纸都不光滑,能画画?

老板说没错。

他就带着乡下少爷的气质,要对方帮他裁成两三百张八开纸,然后自己背着手继续逛那些自己看都没看过的画具。

水彩画笔也是不一样的,这可不是那种儿童用的泡沫水彩笔,轻柔的羊毛……德国的一看就高级很多,来一套。

那颜料也就用德国的了,就像那把篆刻刀,贵肯定有贵的道理。

既然都走到了外国品牌专柜,万长生顺便把德国铅笔整几盒,橡皮、定型液,甚至连贴画纸的胶带都有德国货!

乡下来的万长生对德国有种莫名的信任。

因为观音庙历史上能接触到的外国货,就是抗战前后的德国货,观音庙周围作为全球猪鬃主要产地,用这种一战二战时期的主要战争资源,换来不少德国货。

万长生的爷爷没少给孙子讲关于德国机器有多好用的故事。

哪怕只是很小时候讲的,都会在幼小的心灵里面留下深刻印象。

更何况万长生真的是个没怎么出过远门的乡下青年。

等他土豪进城一般要了一堆东西,再顺便要了几方不同材质的印章料石,就赫然发现,两三百张八开水彩画纸已经是很厚一摞。

还有这么大一堆东西。

不可能提着去逛街,正准备说把这些东西先寄存在店里,自己去转转,手机响起来,杜雯的声音一洗之前的甜腻,沙沙的干净利落:“你跑哪里去了?”

万长生笑了:“有搞头没?”

杜雯的声音也笑:“有……好大好大的搞头!等我搞定这边转头就没看见你人了,我当时听得太专心。”

万长生一点都不像个失落的男朋友:“我觉得这一两个小时,起码值五千块。”

杜雯哈哈哈的爆笑:“我跟你说,应该值五万,你那两万五,我这两万五。”

万长生奇怪:“不是二百五就好,为什么还牵扯我?”

杜雯肯定不在教室:“我猜他的目的本来是找你指点下的,那位主任老师问他给你的意见,我也听见了,后来没看见你,我趁着他神魂颠倒的,就仔细的问了下,为什么建议你画水彩,他说得倒是头头是道,赶紧回来吃饭我给你说,肚子饿了,今天我请你!不是你也不会钓到这么大的鱼!”

万长生更奇怪:“鱼脱钩了?看他的样子,起码今天缠着你吃饭什么的少不了吧?”

杜雯爆发出更哈哈哈的笑声:“所以我说你个王八蛋蔫儿坏呢,你认为我处理这种场面,还比不上你对上小流氓的时候?”

这么一说,万长生顿时就释然:“哦,那倒是,你对这种追求者早就司空见惯了,失敬失敬!”

杜雯不耐烦:“赶紧滚回来,我饿了,有话见面再说,瞧你那酸不拉几的劲儿,骗小姑娘还行,别跟我装。”

万长生挂了电话,其实应该和杜雯都有一样的感觉。

能遇见个相互心领神会的聪明人,相处起来真的很轻松。

万长生难得的催促着老板赶紧把东西装好走了,老板有点拖沓,他还不耐烦:“算不了就不买了,我有事儿。”

老板赶紧奉上账单,得刷卡,老板又啰嗦现在都是扫二维码,也就他接待不少老教授,才保留了刷卡POS机,万长生嫌弃的轻舒猿臂,挟了两大包东西走。

出门就打车,归心似箭的那种。

然后上回那个老头心急火燎的晚了一步跑来,气都喘不匀:“人……人呢!”

老板惋惜:“我使劲拖,没拖住,又不好说有人找他,我发了消息也不知道您是不是真要来,结果刚刚出门打车走了。”

老头有心脏病发作要抽过去那种,老板赶紧帮他倒水看座:“您先歇会儿。”

老头艰难:“走,走的哪边?”

老板赶紧指方向:“那边,不是校门口,出租车追不上了。”

老头缓口气:“买,买的什么?”

老板赶紧拿过刚才的清单:“全都是关于水彩的东西,高级货,应该是很有水平的那种。”

看眼几千块的账单,老头像个福尔摩斯:“经济条件不错啊……水彩,画水彩专业的?”

这就有点费思量了,绘画专业国油版雕,没有独立的水彩专业,社会上以水彩作为绘画方向的极少,就连美术学院内部,也只是美术教育系那边有这个水彩画的传统。

老头坐在那起码歇了十多分钟,才缓过气来,边走边打电话:“老郑,你们画水彩的最近有没有长得挺高的年轻人,或者看见有谁懂篆刻的……”

老板隐约听见,忙碌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有监控的,而且忘了说这年轻人遮着半边眼呢,下次等这位老人家来,再调给他看看吧。

不过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转头就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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