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商议

面对官家的咨询。

侍从的官员们都露出认真倾听之色,心道章越绝对要塞私人了。

跟随在官家身边的曾公亮,如今是坐二望一,他一直有取代韩琦列位昭文相之意。如今若有官员越过自己向皇帝推荐人才,这可是令他十分不满的。

曾公亮在心底已是暗暗盘算,若是章越推举之人不合他的意,他能当面反对,则反对同时彰显他的宰相的权威。若不能反对,他也可以学一学李林甫。

李林甫为宰相时,朝中大臣不敢越过他向唐玄宗推荐官员,若有人胆敢如此……口蜜腹剑的成语是怎么来的?

章越道:“臣举之人乃是现任集贤殿校勘吕惠卿……”

听了章越的言语,官家露出个十分意外的神色,一旁曾公亮则是又惊又喜,此子果真是识时务啊,他知道吕惠卿是我刚提拔的人,如今推举给官家……嗯,此子一定是通过此等手段主动向我示好。

误会章越此举是主动靠拢后,曾公亮可谓是大喜。

官家显然没听过吕惠卿的名字,章越将对方的履历大致说了一番。

章越看官家狐疑的样子,解释道:“此人与臣同为闽人,算是有些乡谊,他的兄长吕夏卿与臣也曾在太常礼院中共过事,算是熟知甚详,但臣荐他则是全然是因他的才干。”

但凡举荐官员说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这年头哪个官员能举贤不避亲啊,这都是公开的事。

章越可以不解释,但仍主动与皇帝坦白了自己与吕惠卿的私交。

官家不知道吕惠卿,但提及吕夏卿就知道了,他爹英宗在仁宗皇帝大丧时一滴眼泪也没有流,正是吕夏卿翻遍礼书给他爹找了一个‘卒哭’的理由来挽尊。

官家略微心底有数,向曾公亮问道:“宰相觉得吕惠卿如何?”

官员的人事任命都要经过中书,故而官家向曾公亮征求意见。

曾公亮方才听章越推荐吕惠卿时,一旁有个侍从官员颇为不屑地低声道了句又是个‘福建子’。

曾公亮道:“回禀陛下,这个吕惠卿也是臣的老乡,如章侍讲所言,确实以经术见长,在地方的政绩颇为卓著。不过边远小地出来的官员,毕竟难以上台面,见不得天家威仪。”

官家倒是笑道:“宰相何必妄自菲薄,在朕眼底南人北人皆是大宋的子民。朕知道朝中不少大臣看不起南士。如今朕不过向侍从问了几个南方的官员,便有谣言说朕要用南人为宰相行申商之法,说这样话的人到底是何居心?”

众官员们闻言都是不敢说话。

曾公亮知道这些谣言便是冲着自己来的,当即感激地道:“臣代南人谢过陛下。”

官家顿了顿道:“既是宰相举其能,就让吕惠卿为崇政殿说书吧。”

崇政殿说书正是章越昔日的差遣,如今吕惠卿也为经筵官了。

章越将此事告知吕惠卿后,对方别提有多高兴了,一个劲地向章越表达感谢。

章越则说了免役法的推行之事,吕惠卿拍胸脯说此事包在他身上。

半个月后官家御迩英阁,吕惠卿进讲。吕惠卿既能察言观色,又善迎合,数语之下果真大受皇帝赏识。

吕惠卿得到了赏识,次日便赐了银鱼袋,此事传出后官场上轰动一时。

加上之前推举了王安石,官家对章越甚喜,赞他有知人之明。

先前王陶,司马光也推荐了一票官员上来,皇帝自己也让内宦四处打听哪个大臣能用的,但是推荐上来的官员官家怎么都不满意,觉得不过尔尔或者是名过于实。

但是章越乍推的吕惠卿却极得官家的赞许。

于是乎章越知人,伯乐之名在官场上不胫而走。

宋朝官场上顿时一片恍然,什么叫终南捷径啊?这根本不用去终南山去找啊,眼前的章越便是一座散发着金灿灿光芒的终南山啊!

但对章越而言,另一个烦恼就来了。

伯乐,知人之名传扬出去后,上门托关系,求引荐的人就多了。除了官员,不少还是隐士。

宋朝上下的风气还是很崇尚隐士的,比如梅妻鹤子的林逋,人家那是真隐。至于上门求官能是真隐吗?都是找个隐士的嘘头罢了。

章越也曾见过几个,一见面调门就起得很高‘章正言,可知天下兴亡否?’要么就是‘吾有一策,可保天下百年之太平。’

反正一个个牛逼哄哄的,仿佛天下少了你,苍生便活不下去了一般。

章越见了几个便没什么兴趣了。

其实章越也没什么知人眼光,他知道就算没有自己推举,王安石,吕惠卿也会受皇帝的重用而已。

他不推举曾公亮也会推举的。

二人都是看准了皇帝有心作为,故而求贤若渴的心思。但是皇帝到底有什么一番作为?大家都不知道。

甚至皇帝自己决心有几分,大家也不清楚。

但七月的一件事,让官员们看出了官家的决心。

这日迩英殿再开经筵。

曾公亮,司马光,吕惠卿皆有下场。吕惠卿主讲,章越陪侍在侧。吕惠卿一心要博得官家的赏识,这等进讲的机会是绝对不肯错过的。

章越也是乐意偷懒,任由吕惠卿进讲,索性让他的光芒掩盖过自己好了。至于自己专门当伯乐好了。

吕惠卿成为经筵官后一直顺风顺水,但也不是没有遇到挫折。

曾经侍制以上的官员们讨论里正衙前与乡户衙前的利弊,这也是为日后改革役法的先行。

吕惠卿没说了几句,结果遭到了司马光的反对。

初出茅庐的吕惠卿如今政治能力只有八十,但司马光可是接近一百的人物,当初劝说仁宗皇帝立储,章越彻底见识了司马光的本事,自己只能作为小弟在旁喊‘大佬,666’,最后还蹭了口汤喝。

而吕惠卿,司马光二人一番当殿辩论下来,吕惠卿可谓是败得很惨,堪称死无葬身之地。

章越看得出吕惠卿也不是败在技巧上,而是气势上,并且司马光在朝中迷弟众多,侍制里都是给他摇旗呐喊的,而且官家也对他很赏识。

毕竟官家登基后率先启用的大臣就是司马光与吕公著,任命二人为翰林学士,之后才轮到自己。

章越见此没有上去给吕惠卿助拳,不然也是送人头。看来唯有等王安石回来,才能顶得住。

这场辩论当然是司马光完胜,改革役法的事不了了之,主张此事的三司使韩绛在那气得脸都青了。

这日吕惠卿讲书完毕,官家很高兴,当堂赐了吕惠卿十两黄金。

讲书后,官家则将方才殿上讨论过的事情,再拿到此处商议。

殿中相当于一个小圈子的决策团队。

殿上不能决定的事,在经筵后再商量,充分地讨论后再作出决定,这也是宋朝君臣合议的一贯方式。

众人讨论的,是陕西转运使薛向上奏的事。

陕西绥州陷于西夏数十年,当地蕃部嵬名山,嵬夷山兄弟二人不满西夏的剥削,于是与大宋的清涧守将种谔约降。

当时宋朝与西夏都为了争夺横山这样要地,对于蕃部都是竭力拉拢。

支持宋朝的称为熟蕃,支持西夏的被称为生蕃。

种谔是西军名将种世衡的第五子,可谓有勇有谋。种谔在约降了嵬名山,嵬夷山兄弟后,得其部数万,并趁势袭取得了绥州。

于是问题就来了,此事要怎么办?

面对嵬名山,嵬夷山兄弟的数万蕃部人马,以及故地绥州的处置,朝中大臣们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首先是枢密使文彦博,他认为如今朝廷与西夏的和平来之不易,大宋要且行且珍惜。这个绥州已经丢了几十年了,找回来也于事无补,反触怒了西夏,给了对方进攻的口实,不如将此地还回去。

官家听了文彦博的建议后,又派人去韩琦府邸询问。

韩琦虽告假在家,不去中书议事,但对于西事还是尽心。他认为这个事情咱们问也不好,不问也不好。不如先接受嵬名山,嵬夷山兄弟的投降,但若是西夏兴师问罪攻打嵬名山,嵬夷山兄弟,咱们不去理会他就好了,任他自生自灭。

而以武将身份出任枢密副使,镇守陕西的郭逵,他的意见却与韩琦截然相反。

郭逵认为必须重新修建绥州城,并派兵防守,若是坐视不理,那么以后就没有边民投靠咱们大宋了。

不过郭逵身为武将人微言轻,反而是朝中的言官们纷纷表示要谴责种谔,要将此人拿到汴京来问罪。谁叫你没事找事约降什么蕃部,挑衅什么西夏人,这样未经请示擅作主张的行为,绝对不可以容忍。

言官们主张严惩种谔,同时抓了嵬名山,嵬夷山兄弟送回西夏,任由西夏人发落。

言见于此陕西转运使薛向看不下去了,他上疏说必须支持种谔此举,同时不断诱降衡山蕃部,同时献上平夏五策。

官家听了意动,他早听过薛向的名声,当下下诏请薛向回朝商议平西之事。

但司马光却表示反对言,薛向此人并非是真正的栋梁之臣,皇帝不可以用。

方才殿上官员们就是因此吵得面红耳赤,也没个决断。

如今官家决定在经筵后继续商议。

(本章完)

第531章 我有人推荐给官家啊

迩英殿内。

章越侍立在一旁,当初仁宗,英宗皆在此举行经筵。经筵之后,便与官员们在此商议国家大事。

如今则是这位二十岁登基的年轻官家。

不知不觉章越也算是三朝老臣了。

宰执,翰林学士,经筵官皆在此殿之中商议军国大事,章越哪怕只是列位旁听,也是与有荣焉。

不过经过漫长的经筵讲课,章越觉得有些疲倦了,而一旁年近五十的司马光依旧精神抖擞。

他的年纪比章越与官家二人加起来还年长,经过方才起居议政及经筵后,却丝毫不减疲惫,而是当场极力反对收容嵬名山兄弟以及叛附的数万蕃众。

章越不由佩服,司马光这个身体真是杠杠地好啊。

但听司马光言道:“陛下如今刚刚登基,无论是朝中还是地方都是缺钱,此时此刻不易妄动,更不易轻言军国大事。”

章越看到官家的眉头立即就微微皱起来。

“这夏酋李谅祚虽是屡犯本朝边境,但至少还是存着臣子的礼仪,数度遣使至本朝朝拜,不久前英宗皇帝驾崩,还遣使臣来朝吊唁,比之当初李元昊还算是恭顺。”

“眼下夏人使臣仍在汴京,但本朝却收容其叛臣亡民,此举不仅会激怒李谅祚,亦会使本朝理亏在先,令陛下失信于蕃人。”

一旁的吕惠卿出面道:“启禀陛下,李谅祚屡屡寇边,再遣使诈和,这等臣子若称得上恭顺,那么其他蕃国又当如何自处?”

“李谅祚如今言和,一是国内遇了大灾,闹了饥荒,二是与辽国有隙,三是因我军有大顺城之胜,何尝是因为生性恭顺?昔汉武帝北逐匈奴,唐太宗生擒颉利,是因我中国对戎狄事之以礼吗?”

章越心底暗暗叫好,自己推举吕惠卿便是让他来刚正面。

果真官家听了吕惠卿的话是龙颜大悦。

在场众人都是察言观色,显然知道皇帝心底的打算。

章越心道,哪怕是吕惠卿与司马光争输了,但皇帝心中也是胜了。

但司马光却力争道:“王朝之于戎狄,或以怀柔之策,或镇以王霸之威,使其不再入寇,如此中国可以得安危。不必似汉武帝般北伐匈奴,以至于国中生变,亦不必如唐太宗般生擒颉利,劳民伤财。”

“再说这戎狄之民,自为儿童起,便练习骑射。而本朝要养一名善于骑射的士卒,最少要用五年,此中钱粮马料不知耗费多少,哪及得戎狄全民皆兵,故而这并非是中国能胜也。”

“本朝自太宗皇帝以来,宋夏之役,几无胜绩可言,每战必耗费国力,苛敛百姓,长安以西可谓是白骨蔽野,号哭满道,关西百姓至今言之仍是痛哭流涕啊,而遥想当年双方相安无事时,关中还是一番安居乐业之场景。”

吕惠卿道:“可是如今非我愿意生事,这绥州本是我朝故地,昔日李元昊窃取而走,如今完璧归赵有何不可?”

司马光斥道:“譬如一个邻居盗窃了我家的钱财,我以言辞正义责备即可,岂可将他的钱财偷窃以报复,如此我与贼邻有什么两样?”

吕惠卿还欲再言。

司马光道:“陛下求惩治西人心切,然而欲立功于外,必先治于内,不治国如何能平天下?还望陛下以休养生息,宁静国事为上。”

“再说招纳叛臣,难道不见侯景之乱吗?当初的侯景也曾是东魏降将,最后覆灭了梁国,这是前车之鉴,不可不察啊!”

听司马光这么说,官家忍不住心道,司马光所言,难不成朕便是梁武帝不成?那么萧正德又在哪里?”

官家听司马光言语,真是气不打出一处来。

没错,司马光是有德君子,人品儒行得到他的敬重,原来自己以为对方只是有些迂腐保守而已。因为这样的臣子不会察言观色,体会君主的喜好,以他心目中儒家的标准来塑造一个君王的言行举止。

但是在这件事上官家第一次觉得司马光与自己心目中的贤臣差得那么远,对方居然是如此的食古不化。

官家没言语,曾公亮等几位宰相也不吭声。

官家只好询吕公著的意思。

吕公著道:“眼下内外空虚,实不易再言兵事。”

吕公著向来是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言简意赅地对司马光表示了力挺。

如今除了吕惠卿外,无一人站出来支持与夏作战,按道理来说官家这时候本该听从众人意见,罢了此事。

哪知官家却道:“朕听薛向言语说夏国近来频频点集,以至于横山蕃部乖离。见横山诸部有内附之意,夏主将横山蕃部尽数迁至兴州,诸部都是怀土顾望。”

“蕃部亦是朕之子民,焉可弃之。既是尔等都不愿意为之,生怕担此丧兵失地的罪责,那朕亲自为之,以后招降横山蕃部之事不必经过两府,由薛向直接向朕禀告!朕以手诏指挥。”

官家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唯独吕惠卿露出喜色。

章越也是吃了一惊,这是啥,皇帝越过中书枢密院直接微操战局吗?

眼见官家不忿之情溢于言表,众大臣们也不好再说。

章越心想,官家的性子也是那等外和内刚,可是一旦决定的事情不轻易回头那种。总而言之,还是个相当有决断的君王。

章越退至天章阁,这还没坐下喝口茶,这边宦官即来道:“陛下宣章正言觐见。”

这不是皇帝第一次宣章越觐见的,但是这边经筵才结束,这边就宣自己觐见也实在是少有。

但是没办法,身为侍从官就是专门给皇帝意见的,谁叫咱们吃这碗饭呢?章越将捧起来的热茶又重新放下,跟随着内侍急匆匆地往御殿赶去。

章越到了殿内,但见官家站立在一副画着陕西形貌的舆图前,而一旁的御案上则放着午膳,显然是一筷子未动。

章越见过官家后,官家招了招手道:“章卿过来。”

章越走到官家身旁站好。

官家对着舆图问道:“章卿,朕今日是不是太急切了些?”

章越心想,这个时候后悔,有点晚了吧,你话都放出去了。

章越道:“陛下既已下圣断,不可悔之,否则易为臣下所轻也。”

官家对着舆图道:“我大宋疆土沦丧于狄戎之手,满朝文武都不同心,唯有朕一人痛心。”

“今日廷议上,朕实在是愤怒之极。夏人犯我非一朝一夕,朕若非有所顾忌,真愿效仿太宗,真宗皇帝御驾亲征。”

章越心底好笑,他很想非常不厚道地当面问一句,官家你会驾驴车吗?

章越面上则正色地规劝道:“万万不可,陕西边事不劳陛下亲自动手,只要遣一能臣良将即可平之。”

官家叹了口气向章越问道:“满朝文武都说陕西转运使薛向乃功利之臣,不可大用,但朕看他于钱谷兵事有所长,不费朝廷一文钱,便从蕃部那买来一万多匹良马,不知为何朝中如司马光这样的大臣对他就是有偏见。”

对于薛向章越是很想呵呵两声的。

自己当初任盐铁判官时,可是恨不得亲自揍他一顿,至于三司使蔡襄更是天天骂,夜夜骂,恨不得操死这薛向。

章越后来是什么时候对薛向有所改观呢?

交引所成立后,薛向每年都给章越一千席盐钞,哪怕是章越之后被罢了盐铁判官,人家薛向也没有断过。

于是章越觉得这个朋友可以交!

但拿了你的钱不等于就要替伱说话。我当初帮你薛向少吗?

章越道:“薛向买马的钱都是用至河东解盐盐钞,当初因盐钞发行太滥,本值一席六贯的盐钞最后才卖三四贯一席。最后三司出了二十万贯在京师设都盐院回购盐钞。”

章越言下之意,什么叫买马不花钱,要脸吗?花得都是咱们三司的钱好不好?最后还不是我搞了个交引所给你薛向兜底。

官家见章越没有顺着他心意说话,却反过头来觉得章越进言实在是公正客观,不是那等自己爱听什么话便说什么的官员。

听了章越的话,官家重新认识的薛向,对于司马光他们反对自己用薛向不是那么气了。

他离了舆图,与章越一并走至御案边。

官家显然肚子是有些饿了,官家举筷夹起包子问道:“如此说来这薛向确非端人。”

官家正要下口但听咕地一声响,他抬头却见一旁的章越露出了尴尬之色。

官家轻咳一声,对左右侍者道:“给章卿取些吃的。”

内侍有些讶异这似乎不和规矩,但知道如今章越正得宠,于是依言给章越端了一碗羊肠汤饼。

汤饼是从一旁的小炉子里温的,正好不凉不烫。

既是皇帝赐食那还客气个啥,论吃饭章越从来是二话不说,端起来就干。章越坐在一旁小凳子上,端着碗吸溜吸溜地吃着羊肠汤饼。

官家见章越如此也是乐了,自登基后他的食欲一向不好,看章越吃相也有了些胃口。不过官家才吃了几口,想到西夏之局却又如鲠在喉。

山珍海味在喉,如何能及大好河山沦丧他国之手。

但见他停箸问道:“章卿说寻一位善于边事的能臣良将,不知你有什么人才推荐才是。”

之前章越推荐的吕惠卿非常和他的意,如今他又问章越推荐。

官家发问时,章越本大口大口地吃着羊肠子,听官家发问脑中突然似响过叮地一声。

章越欣喜若狂,这不是巧了吗?

他正好有一个人选推荐给官家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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