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胶着、炙热——

一点点持续攀升持续浓烈，以至于全场安静下来。

斯威夫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赛场。

在刻板印象里，哪怕毫无关心也偶尔看到过照片或者视频，体育场里总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景象，所以真正置身其中，感受到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却不陌生，轻而易举就放松下来成为其中一份子。

眼前，反而陌生。

全场九万人，熙熙攘攘，密密麻麻，却在紧绷而激烈的氛围里没有了声音，似乎暂时忘记了呼吸。

屏息凝视。

一直到此时才终于深深感受到，有时候沉默比喧嚣更加具有力量，整个温布利所有观众的心脏狂跳不止，却在混乱之中契合在一起，力量凝聚。

鸦雀无声，就连空气也近乎凝视。

然而，马霍姆斯反而冷静下来。

更准确一点来说，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是没有时间紧张。

一切，快速衔接，考验的是他们的日常训练水平以及球员默契程度，没有时间思考，自然也就没有时间焦虑或者害怕，没有时间犹豫或者不安。

全神贯注，一心一意。

这让马霍姆斯找回自己熟悉的节奏。

尽管呼吸灼热，胸口似乎有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但马霍姆斯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地宣布开球。

“攻击！”

声音，划破云霄，在万籁俱静的温布利上空炸开。

砰！砰砰砰！

洛杉矶闪电防守组一如所料，没有时间沟通也没有时间思考，几乎是一种本能，持续前场施压。

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果断。

那么，堪萨斯酋长呢？

散弹枪阵型，五箭头，左侧是希尔和沃特金斯、右侧则是凯尔西和哈德曼，另外加一个站在槽位内侧的李维。

伴随马霍姆斯的开球口令，五个人全部启动前冲。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无一例外地，埋头冲刺。

只有一个异类：李维。

李维没有沿着直线垂直前冲，而是朝着双方锋线纠缠的位置快速靠近，迎面就能够看到势不可挡的博萨。

博萨，超级赛亚人，燃烧小宇宙，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能量，瞬间上步、瞬间过人，一举切入口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甚至就连洛杉矶闪电其他球员都跟不上博萨的能量强度，博萨已经完成突破。

然后，李维来了。

沉肩、曲膝、侧身，李维保持进攻截锋的标准姿势。

博萨没有时间思考，他才不管李维为什么没有垂直跑动担任第五接球点，也不在乎李维是否扮演第六进攻锋线的角色，更没有时间思考李维动作背后隐藏的其他可能，因为他知道这就是李维擅长的——

一旦他开始思考李维的意图，不管自己是否正确，他都进入李维的节奏。

他必须按照自己的节奏展开，牢牢掌握自己的机会。

现在博萨就只有一个念头：

擒杀马霍姆斯。挡我者，死。

正是因为心无杂念，博萨的反应速度和启动时间都是最快的，百分之百的专注和投入，势不可挡。

李维来了也是一样。

蹬地、上步、前冲。

博萨摆出冲锋姿势，气沉丹田，连续蹬地的力量明显爆发，浩浩荡荡地朝着李维正面冲了过去。

靠近。

更靠近！

眼看着就要撞击，却万万没有想到，李维贴着博萨的身体一个逆时针转身三百六十度错开了撞击——

马赛回旋！

博萨：？？？

这，怎么回事？

如果是其他人，博萨可能认为对方胆怯退缩了。

但是李维？

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李维的本来目的就不是进攻锋线第六人，这只是烟雾弹；但烟雾弹隐藏的真实目的，却无从得知。

而且，也没有时间细细思考。

博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糟糕。

因为李维错开位置，博萨奋力撞击的力量直接扑空，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前扑出去，身体失去控制。

下一秒，博萨视线余光就能够看到马霍姆斯从容不迫的脚步快速后撤拉开距离，并且朝着四分卫的盲侧横向移动，开始阅读防守寻找传球目标。

一种不祥预感牢牢抓住博萨的心脏。

既然李维已经离开，那么不管堪萨斯酋长到底是什么策略，只要擒杀马霍姆斯就能够从源头掐断。

摇摇晃晃地，博萨屏住呼吸，匪夷所思地硬生生控制住身体，脚步一路打滑一路摇摆地朝着马霍姆斯追上去。

马霍姆斯注意力高度集中，才刚刚摆脱博萨的纠缠，左侧横向移动的时候就看到另外一名防守端锋英格拉姆的身影，面目狰狞、不依不饶地摆脱进攻锋线的对峙，挥舞双手，如同八爪鱼一般地冲下来。

前有狼，后有虎。

洛杉矶闪电防守前线孤注一掷，层层叠叠的压力全面引爆。

但马霍姆斯不慌。

这一幕，他们早就预料到了，恰恰因为预料到了，所以李维才有拆档的动作，为他短暂缓解危机，争取些许喘息空间。

这一点点喘息空间，对马霍姆斯来说，就已经足够。

左腿一蹬，紧急刹车，在英格拉姆靠近之前保持距离；脚步刚刚停顿下来，身后传来一股腥风血雨，张牙舞爪地全力冲撞上来，后背肌肉刹那间全面紧绷。

重心转换，蹬地转身，一个逆时针旋转错开位置，天旋地转之间，马霍姆斯和博萨的视线短暂交错。

博萨不管不顾地把身体抛出去，没有能够第一时间撞上马霍姆斯，但上半身依旧不依不饶地跟上脚步，扑在马霍姆斯的肩膀上，身体重量和力量全部叠加猛地往下拉拽——

呃啊！

然而，才刚刚发力，倾轧下去的重心毫无预警的一空，博萨慌慌张张地拉拽住马霍姆斯的球衣拒绝松手，此时已经顾不上黄旗了，竭尽全力纠缠。

马霍姆斯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摆脱。

蹬地、蹬地、蹬地，脚步的连续发力在撞击和挤压的惊涛骇浪里抓住重心，奋力摆脱八爪鱼的纠缠。

踉踉跄跄、跌跌撞撞，马霍姆斯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摔倒，站在绝境里反而点燃激情，顽强地持续蹬地，身后仿佛拖拽着一个巨型轮胎，脚步陷入沙滩里。

但是！

上半身依旧坚挺，笔直笔直地往上往外延伸出去，反而利用身后博萨拉拽的力量作为支撑点探出去。

就在此时，博萨没有能够拉住，力量一松！

马霍姆斯整个人飞了出去，脚步和地面连续接触之前，腰腹力量屏住一口气，右手如同鞭子一般快甩出去。

一挥、一甩——

嗖！

橄榄球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