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坏了,忘记哄她了

神都寸土寸金,霸王府行宫不可能像昭王府那般宽敞,且皇室规矩极多,一个不小心便会触及红线,故而这座行宫中规中矩,各方各面都严格遵循礼法。

简单来说,后院面积不大,向远没走一会儿就到了萧令烟的小院。

进了房门他才明白,萧令月所谓的修炼是何意思。

宽敞的屋中,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向远取来桌上放着的礼物清单,一眼扫过,送礼之人绝大多数姓萧。

出手最阔绰的,是萧氏的四位宗师,又以萧峰霸榜,表面上和三兄弟出礼相当,背后偷偷加价,瞒着兄弟又送了两份礼。

其余诸多萧氏子弟,向远一个也不认识。

不认识也没关系,知道这些是好人就行了。

那个谁说过,当你走到足够的高度,你会发现自己身边全是好人,所有人都和颜悦色。

向远表示脑力有限,记不得这么多好人,只能记得坏人,将礼物清单随手打入虚空,让萧峰查一查,究竟是哪些坏人败坏了神都的风气。

就是因为这些虫豸,神都萧氏的名声才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必须出重拳。

当然了,向王爷心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真出拳,抽空把礼物补上,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屋中,萧令烟盘膝坐榻,五心朝天,腰背挺直,面前放着未曾服下的天材地宝,因为刻苦修炼,额头蒙上一层细汗。

向远和萧令烟原本不会有交集,纯属纪伯礼一时兴起,乱点鸳鸯谱,向远坑了他,他便坑回去,标准的本心道日常相互折磨。

按纪伯礼的意思,姐妹同侍一夫,看似齐人之福,实则没那么痛快,少不了会闹出一些笑话。

他算计了这么多,唯独没算到萧令烟的性格,后者带了几分武痴的性子,守着昭王府的宝库,对宫斗一知半解,不争不抢,也从不抱怨,看得向远都觉得她怪可怜的。

萧令烟的公主封号因向远而来,也因向远成了真正的公主,就连满屋子的天材地宝,也是神都萧氏讨好向远送过来的。

不止她,就连她的兄长萧参也收获了一堆见面礼。

萧何说得没错,谁家有妹妹,必须对向远防着点!

萧衍其他的子女没有萧令烟这种待遇,除了萧何、萧潜少数几位,其他人别说礼物了,礼品清单都看不着。

萧令烟被母亲陈巧风安排搬进昭王府,闲来无事,加之近来得了萧氏完整的修行法门,便取了送上门的礼物水磨功夫。

就武学资质而言,萧令烟远不如萧令月,和其兄长萧参一般,勉强摸到了天才的门槛。

萧参已有化神期修为,萧令烟还差了一截,前两天在院子里遇到萧令月,被后者好心指点,输了赌斗,从昭王府的姐姐变成了霸王府的妹妹。

萧令月:公平比试一场,谁输了谁当妹妹。

一个宗师,一个先天,是挺公平的。

这些萧令月没说,以萧令烟的性格,八成也不会提,后者喜提一场秒杀,修炼起来格外有动力,这两天还去请教萧令月如何修行。

这般清澈见底的性格,搞得萧令月都不好意思拿捏她了。

言归正传,萧氏传承的‘掌天御龙诀’存在缺陷,有且极有可能和天宗传承存在关联,因为缺陷,卡住了上限,可称当世一流,但也仅此而已。

比不过无双宫的传承,更不如向远修行的无相印法,萧令烟的水磨功夫对天材地宝的吸收效率不高,呼吸吐纳之间存在大量浪费。

这就是萧令月让向远过来搭把手的原因。

太浪费了,你去吃。

“仙不是这么修的!”

向远低语一声,惊扰了正在修炼的萧令烟,后者睁开眼睛,看到向远立在屋中,急忙停下修炼便要起身。

“坐着别动,我来教你修炼。”

“……”

萧令烟点点头,好奇看着向远拆开礼品盒,一口一个天材地宝,囫囵吞枣咽下,不过片刻工夫便将整个屋子的货架全部吃了下去。

她面前摆着的半截灵参也未曾幸免。

吃这么多,你不觉得涨吗?

萧令烟不明所以,只知道向远特别能吃,回忆了一下,两人在金樽楼初见的时候,向远就低头干饭,吃完一桌还要一桌。

向远饕餮狂吃一番,抹了抹嘴角的残渣,台词为没什么感觉。

以他现如今的药力,凡间的天材地宝都不用运转无相印法炼化,入体则被大药消融,零嘴都算不上。

“屏气凝神,我来助你修行。”

向远脱了鞋子,跳上坐榻,盘膝萧令烟身后,划破指尖,溢出一滴鲜血,隔空将其打散成血雾,透体送入萧令烟体内。

大补为剧毒!

萧令烟只觉五脏六腑熊熊燃烧,四肢百骸说不出的剧痛,眼前一个恍惚,跑马灯都险些走了起来。

向远单手贴在萧令烟身后,助其炼化药力,重新为其梳理气穴经脉,抹去之前修行留下的暗伤。

半个时辰后,萧令烟便迈入化神期境界,还被向远塞了些天地法理,当场稳固了境界。

突破来得太突然,轻松到比吃饭喝水还容易,萧令烟美眸骇然,回头望着向远的眼神颇为古怪。

这种吃人的眼神,向远太熟了,拍了拍萧令烟的肩膀,让她冷静一些,血药虽好,但不宜贪杯,吃太多身体受不了。

萧令烟闻言点头,散去了吃人的念头,一眨不眨看着向远,等候接下来的安排。

自从向远进屋之后,她还没说过一句话。

向远哪有什么安排,一直以来,他都是被安排的那个,和萧令烟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感慨她一直单身不是没有原因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别光瞪眼,你说词儿啊!

没词可以站起来走两步,走着走着把脚扭伤,剧情不就有了嘛!

向远小手一摊,承认萧令烟才是真的被动型,提醒道:“令烟,你搬来此地的时候,岳母大人就没吩咐两句吗?”

说了很多。

萧令烟先是点点头,而后连连摇头,陈巧风交代的那些台词她说不出口,好比对于向远的称呼,夫君什么的,如果不答应,大家都会很难堪。

“行吧,你开心就好。”

向远也不多言,看着等他开口的萧令烟,爽快道:“神都行宫并非久留之地,迟早要搬去镇滇府,你现在有化神期修为,以后可挪移空间两地走动,多去宫里看看,莫要让岳母大人太过思念。”

萧令烟脸色微红,轻轻点了点头,一眨不眨看着向远,等着他继续安排。

再安排下去,我就该被你安排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向远拍拍屁股站起身,萧令月那边命人备了一桌子酒菜,让他把妹妹带过去吃饭。

家学渊源,大妇手段游刃有余,向远想不到有谁会是她的对手。

————

无双宫,寒潭小洞天。

寒气缭绕,如雾散开,将白无艳素白的身影衬得愈发缥缈。

“咕嘟咕嘟———”

向远熟练泡在水中,数日不见,白宫主脸色依旧清高,斜着眼看人,也不知心情好转了没有。

白无艳的伤势彻底复原,纯白色的云织天衣熠熠生辉,今天并无取药修炼的想法,但看向远主动洗涮干净,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盘膝环抱,浅尝辄止,敷衍应付了一下。

“白宫主,向某此来……”

“本座知道,把兵器拿出来吧。”

白无艳神色淡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并指一点,无垢白莲自她袖中飞出,悬停在半空中。

莲瓣缓缓舒展,露出内部跳动的金红色火焰。

向远眯起眼睛,发现白莲中煅烧的断峰数量明显增多了数倍,在烈焰的炙烤下早已熔融,化作一团璀璨的金液,流动间隐约有星辰般的光点闪烁。

这两天白无艳又去了一次荒古界。

可能不止一趟!

越来越喜欢富婆了,有事她真上。

向远此来不是为了锻刀,但白无艳既然都准备好了,他没理由不配合,老老实实取出惊岚刀,抬手一挥,将其悬于半空。

白无艳以无垢白莲收了惊岚刀,纳入其中,闭目熔炼,打算拆解此刀,剔除杂质之后再重新塑形。

片刻后,她睁开双眸:“青云门的锻造之法,千锤百炼,颇耗心力,你和青云门的宗师很熟?”

“一般熟,见过几面,算是礼尚往来。”向远如实说道。

白无艳不再多问,讲明青云门锻造惊岚刀的时候花了大力气,她一时半刻无法将惊岚刀重铸,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让向远过半个月再来取刀。

换旁人占下惊岚刀,张口就是半个月,向远指定会怀疑对方准备卷款私逃,对富婆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向远见白无艳今天心情尚可,便讲述了内五行的情况,希望白宫主帮忙把把脉,看看他究竟收获了什么机缘。

这等小事白无艳自然不会拒绝,挥手一招,将向远从水中摄出,将人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呈在自己面前。

画面略有不堪,白无艳微微皱眉,取出上次向远披在她身上的黑色道袍,嫌弃脸扔出,遮住了不堪入目的东西。

她抬手扣脉,冰凉指尖搭在了向远手腕位置,闭目感应片刻,眉心微蹙,接连轻咦一声,素白五指张开贴在向远胸膛,缓缓下滑,直至腹部才停下。

向远能清晰感觉到,白无艳的真元正以某种玄妙韵律与自己体内气息共振,仿佛在探寻着什么。

不对,不是真元。

渡劫之后,真元随她本人脱胎换骨,迈入了另一个领域,已经不能再称之为真元了。

见白无艳眉头越发紧皱,向远心头一突:“大夫,呸,白宫主,可有不妥之处?”

“机缘造化。”

白无艳睁开双眼,定定看了向远一眼:“五行相生,阴阳交汇,周天循环自成一体,你体内的小世界已然成型,还记得荒古界吗,有朝一日你若坐化,亦可诞生一处新世界。”

可能是觉得向远听不懂,她换了个直白的说法:“天帝为天地之主,诞生必有一方世界相随,陨落亦有一方世界相生,你虽不是天帝转世之身,但……”

顿了顿,接着说道:“得太多天帝机缘,你现在的表现和天帝转世之身并无区别。”

想开点,问题很大,别往心里去,担心也没用。

类似的话,白无艳上次已经说过,这次不再多言,向远也早有心理准备,可听说自己也有鲸落之姿,一时颇为不安。

“白宫主,我不会被人当了大药来培养了吧?”

“本座便有这个想法。”白无艳理所当然,且毫不羞愧。

“白宫主不一样,我的意思是,向某被除了白宫主之外的人算计,当作自身进补的大药培养,抑或者,成了他人顶灾避劫的替代之物。”向远询问可能。

白无艳爽快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见她这般爽快,向远直翻白眼,也是,知道了又能如何,还不是该吃吃、该拿拿,好像他能舍得拒绝一样。

“白宫主,小世界可有驾驭之法?”

一事不劳二主,向远逮着白羊就往秃了薅,小世界的成型极难,没理由中看不中用,只是一个赔钱货,定有特殊的神通技巧。

话音落下,白无艳一张俏脸满是寒霜,不悦道:“本座对此法并无研究,但乾渊界确实有一个贱婢精通此法。”

贱婢……

你说的是门缝剑尊吧?

向远光速推理出正确答案,想想还真是,他第一次见门缝剑尊的时候,就被后者投影了体内的小世界,并以此为蓝本,抵挡了域外天魔的疯狂攻势。

道剑之境以天地为剑,剑道合一,心念一动,万法皆成,妥妥的天帝传承。

向远有理由怀疑,门缝剑尊体内也有一个小世界,她坐化之后,也会和燕悬河一样留下一个破产版的荒古界。

想要擅用小世界,必须去找门缝剑尊取经。

不去剑心斋,就找不到小世界的驾驭之法,去了剑心斋,有且极有可能被扣下来当传家宝。

这咋办嘛!

向远目光灼灼看着白无艳,期待富婆投喂,免得他承受风险去剑心斋走一趟。

白无艳冷哼一声:“本座也不瞒你,那贱婢正是剑心斋的素染剑尊,这人说是名门正派,实则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咄咄逼人,比邪魔歪道也不如。”

好一个自我介绍,白宫主还怪有自知之明嘞!

向远心下吐槽,依旧目光火热看着白无艳,张张嘴,心里说着富婆饿饿。

换成别的要求,白无艳可以大方满足向远,唯独找素染剑尊相求绝无可能,不仅没可能,还冷着脸告诫向远:“别以为那贱婢和本座一般好说话,你持有天帝道种,又炼化诸多和天帝相关之物,一身血药于她有大用,事关修行,她不会放过你,你敢去剑心斋求见,她就敢把你扣下来炼成药渣!”

无双宫也是呀!

向远心头吐槽,见白无艳神色不善,急忙点头称是,表示小命更重要,绝不会去剑心斋自讨晦气。

接连一拉一踩,狠狠说了些素染剑尊的坏话,并表示白无艳才是乾渊界唯一的太阳,只给白宫主当炉鼎。

一番话,听得白无艳芳心大悦,嘴角微微勾起,压都压不住。

“……”

感觉找到了白无艳的攻略方法,只要当着她的面说门缝剑尊的不是,就能狂刷好感度。

门缝剑尊呢,那边会不会也一样?

什么上三境修士,未免太幼稚了吧!

白无艳再三警告,不许向远去剑心斋,如果被她发现,别怪她心狠手辣,直接把向远扣在无双宫,永世不见天日。

好可怕的威胁,听得向远不知从何处吐起。

他并指成剑,说了些黄天在上的誓言,勉强打消白无艳的疑虑之后,转而道:“白宫主,向某此来还有一事相求,关于大觉寺……”

大觉寺的行事太过蹊跷,疑似和幕后黑手有关,向远想找白无艳算一卦,看看有无这种可能。

首选是缺心老道,但本心道什么的,能避则避,相较之下,有求必应的白无艳才是最好的选择。

上一次,白无艳没算出太多东西,只算到幕后黑手在东方,还遭了反噬,呕出二两血。

向远决定再给她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听是不太擅长的卜算,且谋算同为上三境的大觉寺方丈慧行,白无艳本想拒绝,但看着向远一脸期待且崇拜的小表情,她硬生生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拿捏.JPG

白无艳明知向远是故意的,依旧拉不下这张脸,冷哼一声开始掐算。

她眸中星辉流转,并指成剑划开一缕炙白灵光,扫开上三境修士自带的遮掩天机神通,强行窥探,探查大觉寺是否和幕后黑手存在关联。

得出结果,毫不相干。

向远闻言皱眉:“既然大觉寺和幕后黑手无关,图谋太子之位又是为了什么,搞乱西楚,招惹天宗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你问题真多!

白无艳懊恼向远不懂见好就收,再次卜算起来……

“噗嗤!”

不出意外地,反噬之力降临,即便白无艳早有准备,依旧被震了个不轻,唇角鲜血滴滴滑落,染红素白衣襟,眉宇不善看着向远。

这下你满意了!

“白宫主,怎么说,可曾看到了什么?”

“域外天魔。”

“……”

域外天魔和大觉寺有什么关系,慧行方丈被域外天魔附体,不修佛,改修魔了?

不会吧,这位高驴可是打赌赢了缺心眼的强者!

“多谢白宫主赐教,事不宜迟,向某这就去天宗走一趟,让宗主去拜访大觉寺。”

向远神色凝重将腰上道袍一围,转身就要离去。

咣~~~

迷迷糊糊转过头,入眼是眸中噙着冷意,纯白之姿寒气逼人的白无艳。

“……”

坏了,忘记哄她了!

那什么,请务必轻一点。

————

万字,求双倍月票!

('ω')

恢复日常更新了。

(本章完)

第416章 卧莲山中,自有大千

“咕嘟咕嘟———”

向远瞪着一双死鱼眼,猫在水中吐泡泡,背后一道道抓痕望之格外凶残。

修习无相印法的肉身防御视情况而定,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审时度势,软硬适中,今天需要卖惨必须被破防。

之前他认为斩断七情六欲,没了羞耻心的商清梦吃相最难看,现在看来,商仙子还是很有餐桌礼仪的。

不像某些宫主,乍一看有洁癖,用餐前食材要先拿清水过一遍,实则不然,用餐过程粗鲁蛮横,一点也不懂得珍惜食材。

猫了片刻,向远起身抖落身上水渍,将一旁叠好的衣服套在身上,一边穿衣服,一边龇牙咧嘴,将卖惨进行到底。

再看前方长发及腰,无限美好的纯白背影,以防撞头,取出黑色道袍为其披上。

完美!

这下就不会撞头了。

向远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心细如发,无微不至,这种小儿科的题目根本难不倒他。

咣~~~

向远眼冒金星转过头,一脸懵逼看着白无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纯抱大腿的小白脸,感觉这道题太难了,他可能没有吃软饭的天分。

向远百思不得骑姐,想不通自己疏忽了哪一点,究竟是哪里没做到位,才让富婆锁了房门不肯放人离开。

伤治好了、衣服披上了、惨也卖了,滴水不漏,分明是满分才对。

所以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捋了半晌,向远依旧毫无头绪,直到一件宫衣砸在脸上,这才眼角抽抽上前,取回自己一文不值的黑色道袍,服侍白宫主更衣。

云织天衣穿戴简单,只需白无艳心念一动,但云织天衣的穿戴过程又非常繁琐,需要向远由内至外、先下后上,一步步按照步骤来操作。

挺累人的,单是把裂开的良心拼在一处,再用宫衣收收好,就花了他不少力气。

事罢,还以无劫剑变作的发簪,为白无艳束了个高贵优雅且威严满满的发妆。

白无艳全程面无表情,虚眯着眼睛,发福利什么的,她本人不是很在意,反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单说向远曾为她重塑肉身,早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她要的是态度!

某些个炉鼎毫无自知之明,有事上门,无事就走,还异想天开反过来拿捏她。

不识好歹,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真把她当成工具人了。

一番穿戴整齐之后,向远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虚汗,耳边听得一声冷哼,这才试了试挪移空间。

成了!

“软饭不好吃啊,尤其是这种喜怒无常的富婆,稍有不慎就要被她践踏人格,自尊心饱受摧残……”

离了无双宫,向远嘀嘀咕咕赶赴天宗大乘山,今天白无艳把他当下人使唤,明天敢干什么他都不敢想。

想到富贵和隐忍的花语,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忍了。

……

大乘山,太虚殿。

向远见到了伤势痊愈,目前还有点虚的破舢板。

一见向远,济无舟便目露忌惮和警惕之色,某些徒弟无事不登三宝殿,名为少宗主,实则很少在天宗晃悠,此来定是没安好心。

说吧,这次又是谁家出了问题!

“师父,不好了,大觉寺和幕后黑手有关!”

向远严肃脸讲明大觉寺近期诡异,以及他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大觉寺是幕后黑手的棋子,欲要通过争夺储君之位搅乱西楚政局,从而达成天下大乱的目的。

“徒儿,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济无舟嗤之以鼻,对天下一流势力而言,皇帝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更别提所谓的太子了,大觉寺的眼界得有多低,才会拿太子做文章。

济无舟的第一反应是不信,怀疑此间有诈。

向远也无奈,根据白无艳的卜算,大觉寺和幕后黑手扯不上关系,近期形迹诡异和域外天魔有直接关系,实话实说,破舢板能不动就不动的咸鱼性格肯定懒得翻身。

换成幕后黑手就不一样了,一山不容二虎,乾渊界容不下两个幕后黑手,破舢板不动也得动。

“师父,徒儿也知道此事有些不合逻辑,但徒儿打听到的小道消息绝对保真。”

“怎么说?”

“因为不合理,所以才是真的。”

“……”

“师父,有句话叫反其道而行之,正因为你我都觉得不合理,所以幕后黑手才行此事。他预判了你我的预判,故而降低戒心,徐徐图之,欲以小势乱大势,心机之深沉,手段之阴险,绝不能让他得逞!”

向远语重心长,建议济无舟将阴谋掐死在襁褓之中,不可给其发育打野的机会。

“太子这种小事,如何搅动大势?”济无舟反问。

“师父,你这么问就是不相信徒儿了!”

向远登时瞪大眼睛,嗓音拔高道:“徒儿上次说白云山庄和忘剑山庄是幕后黑手棋子,结果呢,事实就是如此,您老人家不仅祓除隐患,天宗还收获颇丰,狠狠捞了一笔……”

“再有上次,徒儿不远万里来大乘山救驾,视死如归、舍生取义、奋不顾身闯入险境,营救您脱离苦海……”

“好了好了,别念了。”

济无舟连连挥手打断,叹气道:“大觉寺是吧,这就走,但丑话说在前面,方丈慧行早年便是合体期大宗师,手段或有可能在为师之上,此次拜访大觉寺,你最好礼貌一些。”

“师父放心,咱们是去讲道理的,即便打起来,还有徒儿在旁掩护,不会有驴打扰您和慧行方丈单挑。”向远义正辞严道。

“那我不去了。”

“……”x2

(乛乛)(一一;)

你这么怂,怎么好意思自称天帝转世之身的!

怂是修仙正道,不丢人,向远若是勇,自己就去大觉寺一探究竟了,但这不妨碍他鄙视济无舟,后者身为天帝转世之身,字典里就不该有怂这个字。

“行吧,徒儿实话告诉师父,我已经拜访了其他上三境强者,咱俩只是探个路,关键时刻自然有人出手。”

“此话当真?”

“不然呢,徒儿比你还怕死呢!”

倒也是。

济无舟点点头,既然还有高手,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以防万一,收手藏于身后,小心翼翼掐算,得出结果,向远的确找了帮手。

具体是谁,没算出来。

又因为没算出来,可以确定为上三境修士。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均是重重点头。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x2

向远没有找帮手,但济无舟的卜算结果也没错,原因倒也简单,向远没有提前和自己要找的帮手商量,只是将无劫剑、纯白金轮两件法宝揣在了兜里。

必要时刻,召唤富婆吃软饭。

什么,自己冲?

笑死,都有富婆了,干嘛还要自己努力。

大觉寺和白云山庄不同,有上三境强者坐镇,还有域外天魔藏于暗中,向远不确定自己能否成功召唤白无艳,故而提前准备好法宝,又来天宗把备用方案济无舟带上。

按理说,有域外天魔,就该找乾渊界防火墙门缝剑尊,后者除魔多年,对域外天魔经验十足。

但因为兜里揣着白无艳的法宝,以及召唤白无艳的作战方案,向远放弃了这一想法。

两位女强人彼此看不顺眼,有了宫主就别找剑尊,非要把她俩凑一桌,只会一加一等于零。

向远完全可以想象,两人在大觉寺见面,阴阳怪气当场开撕。

什么域外天魔,什么金秃驴,都是橘外人,她俩统统不在乎,眼里只有对方。

帮倒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对账,白宫主一听无双宫的传家宝被剑心斋尝过咸淡、门缝剑尊一听剑心斋的镇派之宝被无双宫盘过,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不管落在谁手里,都是不见天日且日复一日的下场。

有一个就行,真不能都要。

————

密州,卧莲山。

卧莲山,形如其名,群峰环抱如莲瓣层叠,中央主峰巍然矗立,宛如莲台。

山间云雾缭绕,时有梵音回荡,似有佛陀低语,洗涤尘心。

此地元气浓郁,灵气氤氲,因为长年念经,山川草木早已被腌入了佛性,飞禽走兽亦不惧人,有白鹿衔花而过,有灵猿捧果献僧,一派祥和之景。

是的,这里的猴儿不抢东西!

大觉寺位于西楚,乃乾渊界四大佛门之一,与北齐少林寺,南晋言空寺、宝镜寺齐名。寺中高僧辈出,或参禅悟道,或降妖伏魔,行事低调,主打一个清净出家人。

传闻,大觉寺内藏有佛陀舍利,以此物立下佛国大阵,可镇守一方气运,庇佑大觉寺万年无忧。

佛国大阵的妙用不仅如此,历代方丈都是大毅力、大智慧之辈,立身佛国大阵,能观天象,察人心,甚至勘破虚妄,推演过去未来。

这一点并非传闻,确有依据,向远基本是赞同的。

缺心老道卜算的本事他很有发言权,慧行方丈能以此道打赌,在缺心老道擅长的赛道上将其击败,还让其在德州蹲了十年,可见慧行方丈本身就能掐会算,佛国大阵也名不虚传。

在诸多一流势力的山门中,卧莲山并不算高,然寺前仍有千级石阶,用于考验人心。

每一阶皆刻有佛经真言,凡人登临,心念不诚者,步履愈登愈重,唯有虔诚者方能拾级而上,得见真佛。

为表此行很有礼貌,也希望大觉寺有礼貌,济无舟坚持要走完千级石阶,明明有着上三境修为却过分谨慎,看得向远连连点头,表示又学到了。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早就会了,每次去本心道,都是老老实实走路。

两人轻轻松松走完千级石阶,入眼古松盘虬,钟楼鼓楼分立寺门左右两侧,又有晨钟暮鼓,声传山野,令闻者心神俱静,愿称此地为佛门净土。

山巅之上,大觉寺坐落于云海之间,金顶映日,琉璃生辉,想不注意到都难。

向远大老远就看到了,心头鄙夷,白天佛光普照,晚上琉璃净世,暖黄光和暖白光日夜交替,就没熄灭过,也不怕光污染打扰山脚下的街坊邻居睡不着觉。

要么说还是这群金疙瘩懂得忽悠人呢,他们是懂信仰的!

甭管向远如何鄙夷,人家大觉寺的企业形象立起来了,且深入人心。

红尘纷扰,难染此山半分,超然世外,如莲不染尘埃,静卧于天地之间。

卧莲山中,自有大千!

且说二人刚到山门口,前方便有一英俊的白衣僧缓缓走出,双手合十道:“小僧灵秀,见过天宗宗主、少宗主。”

“灵秀法师客气了,向某和你父亲称兄道弟,都是自家人,你还要唤我一声大伯父呢,不用这么客气。”向远亲切说道,露出长辈和蔼可亲的关爱笑容。

灵秀面皮一抽,他一个出家人,哪来的大伯父,丝滑转移话题:“贵客临门,方丈命小僧在此恭候,两位且随小僧这边请。”

一听慧行方丈算到了恶客临门,向远也不意外,能和缺心眼掰手腕的卜算高手,算到了很正常,算不到才叫怪事。

灵秀前方领路,两人入得大觉寺山门,片刻后见得大雄宝殿巍峨庄严。

殿内供奉三世佛金身,法相慈悲,威仪万千,香火缭绕间,隐约可见佛光普照,若有慧根者,或可借此机会,窥见佛国净土一隅。

因为佛度有元人,大觉寺虽为清净之地,也要遵循佛祖的生意经,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常有高僧四处接单主持法事,亦有修士登门拜访,或为化解心魔,或为求法问道,参悟无上佛法。

最来钱的路子,自然要数香火了。

也因如此,大觉寺有内外之分,有两种不同的佛法修行方式。

向远和济无舟随灵秀绕过大雄宝殿,直奔后山方向而去,到了此地,灵秀步伐渐渐慢了下来,热情介绍起了佛国大阵的厉害。

“世人只知佛国大阵庇佑大觉寺万年无忧,另有推演过去未来之法,殊不知,佛亦有降魔之相……”

“寺后有一莲池,池水清澈见底,不生凡物,唯开九品之莲。此莲乃佛国圣物,花开见性,性即是佛,可助我等顿悟佛法……”

“历代高僧圆寂,皆于此池坐化,肉身不腐,化作金身罗汉,永镇寺中,若有配合佛国大阵……”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

灵秀走得很慢,说了很多。

起初,向远以为他在警告,让天宗宗主和少宗主态度放端正点,大觉寺不是白云山庄、忘剑山庄,两人的牙口啃不动这里。

越听感觉越奇怪。

只是警告,提两句就行,不该把佛国大阵的金漆底裤都扒了。

灵秀此举,更像是自爆家门,如果他不是话痨反派,那就是俗称的二五仔。

向远皱眉看着一脸热情的灵秀,重重点了下头,是个话痨的二五仔反派!

“师父,你怎么看?”

“一直在看啊!”

听到向远满心疑虑的传音,济无舟耸耸肩,随口回了一句:“小和尚没安好心,他是齐人,还是北齐皇帝刘彻的皇子,咱俩若是把方丈扳倒,他就是大觉寺的新方丈。”

这话说的,我还是刘氏宗亲呢!

向远翻翻白眼,不再和破舢板商量,直言不讳看着灵秀:“贤侄……嘿,说你呢,别装听不见!慧行方丈既然能算到向某和宗主师父要来,就应该知道,向某的宗主师父是来找茬的,你说了这么多,有通敌的嫌疑啊!”

“阿弥陀佛。”

灵秀微微一笑,继续打着哑谜:“少宗主多虑了,不论小僧还是方丈,都静候两位多时,是诚心相待。”

“怎么一个诚信相待?”

“两位见到方丈便知。”

灵秀颔首合掌,还嫌卖得不够,接着说道:“小僧再来给两位说说大觉寺传承的‘未来三千卷’,这门佛法可不得了,以佛门六神通之一的‘宿命通’为引,将未来种种可能烙印于虚空,再由历代高僧以心印心,代代相传……”

“寻常卜算之术,只能顺应天命,而‘未来三千卷’却可寻得一丝变数。修习此经者,可短暂窥见未来片段,虽不能尽知天命,却能把握一线先机……”

“数千年前,有一位方丈曾借此经预见魔劫将至,提前布局,以毕生修为为代价,化死劫为生,使得乾渊界免遭一场浩劫。”

“宁惹阎罗十殿,不沾未来三千。”

灵秀不仅把佛国大阵卖了个一干二净,还把大觉寺镇派之宝‘未来三千卷’卖了个底朝天,务必保证向远和济无舟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门佛法,他自己和慧行方丈均有修习。

换言之,灵秀卖了大觉寺还嫌不够,又把自己和方丈师父一起卖了,生怕今天掀桌子的时候,向远和济无舟弄不死慧行方丈。

离谱!

向远听得眼睛都直了,帕鲁修习六字箴言,对佛法颇有建树,灵秀讲述详细,他过了遍耳朵,心中便有见招拆招的画面,还没掀桌子呢,就有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

所以呢,慧行方丈为什么不弄死这个孽障?

向远满腹疑虑,看不懂大觉寺的操作,在带路党灵秀的指引下,于后山清水莲池见到了盘坐在菩提树下的慧行方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