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咸宁:如是实在到了不得已之时,一

就在整个神京城开始为贾珩之事沸腾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城——

晋阳长公主府

深秋之后,江南阴雨连绵,天地沧溟,雨声拍打竹林,飒飒之音不绝于耳。

上午时分,后宅一座三层阁楼笼罩在斜风细雨之中,屋檐上青砖黛瓦湿漉漉的,微风吹动着雨帘。

晋阳长公主陈荔躺在床榻上,满头葱郁秀发披散开来,额头之上满是汗水,一双纤纤素手抓着被单,脸蛋儿苍白如纸。

丽人秀眉紧蹙,琼鼻之下,檀口微张。

帷幔四及的床榻周围,围拢着一众接生婆以及嬷嬷,其中一个年岁稍大的中年嬷嬷,急声道:“殿下,用力啊,用力啊。”

晋阳长公主死死咬着一根布条,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大龄产妇生孩子原本就有些危险,而丽人以往又没有生产经验。

此刻,整个产房中,不停有丫鬟和女官进进出出,铜盆中冒着腾腾热气的热水从外间进来,显得颇为紧急。

外间,咸宁公主在廊檐下来回走着,那张神清骨秀的幽艳玉容上忧色密布,对一旁的元春说道:“这还要多久啊?姑姑怎么这么难受?”

元春柔声道:“公主殿下别急,快了,快了。”

如牡丹花瓣的丰润脸蛋儿上,也满是担忧之色。

咸宁清眸闪烁,低声说道:“我去看看。”

“殿下别,产房之地十分不吉,殿下不可轻涉。”元春连忙拉住咸宁公主的胳膊,柔声劝道。

李婵月弯弯柳叶眉之下,藏星蕴月的眸子,不禁密布着担忧之色,说道:“这生个孩子怎么这么难呀?”

咸宁公主轻声道:“生孩子是咱们女人的一道鬼门关。”

就在这时,里间的嬷嬷出来,面有难色,支支吾吾说道:“殿下,长公主殿下这还得一段时间,这之前就没有生产过,有些不顺畅。”

李婵月:“???”

没有生产过?不是,那我…我是怎么来的?

咸宁公主目色涌动片刻,芳心倒也微微一动,但并没有细问,只是将柳眉之下的一双清眸眸光,投映在那嬷嬷的脸上,问道:“到底险不险?”

那嬷嬷苦着脸说道:“这个谁也说不了,生孩子原是女人必过的鬼门关,我们只能尽全力。”

咸宁公主恼怒道:“什么尽全力?本宫要确信长公主母子的安危,你们用心接生。”

那嬷嬷苦着脸道:“里面正在接生呢,但长公主殿下的确是…的确是有些难产。”

说到最后,声音都不由细弱几分。

“记住,如是实在到了不得已之时,一定保大!”咸宁公主晶莹玉容倏而清冷如霜,斩钉截铁道。

如果先生在这里,也一定会这般吩咐,孩子会有人帮先生生,但姑姑只有一个!

元春在一旁芳心剧震,目光凝了凝,也觉得这般处置没有任何问题。

孩子再重也不及长公主殿下万一。

那嬷嬷脸色苍白,唯唯诺诺应着,也不好多说其他,正要返回厢房之中。

此刻,厢房里间传来阵阵女子嘶哑和痛苦的声音。

“殿下,长公主快要力尽了。”这时一个婆子慌慌张张出来,说道:“张妈妈,吴妈妈唤您呢,快进去看看吧。”

那张姓接生嬷嬷连忙返回过去,前往帮忙。

此刻,咸宁公主定在原地,冰肌玉肤的脸蛋儿容色有些凝重,清眸闪烁不停。

就在这时,从回廊之中来了一个丫鬟,说道:“公主殿下,您吩咐的南边儿的邸报,已经送过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心思看邸报?”咸宁公主明眸怒色涌动,娇斥道。

这时,那丫鬟一脸委屈之色,说道:“公主,这邸报上好像是说卫国公在西北大捷,快要班师回京了。”

此言一出,咸宁公主芳心微动,眼前一亮,说道:“先生又打赢了西北战事。”

说着,一把拿起邸报,一目十行,迅速浏览着,旋即,一把推开紧闭着的门,高声道:“姑姑,先生打赢了西北战事,马上就要班师回京了,姑姑你要坚持住,先生还要给你和孩子团聚呢。”

原本在床上正用力的晋阳长公主闻言,原本渐渐恍惚失焦的目光忽而凝聚,似有一股潜藏的力量生出。

她要再见见他,她要带着孩子去见他,她要将孩子生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旁的接生嬷嬷惊喜说道:“出来了,出来了。”

不多时,婴儿的哭泣声隐隐传来,带着新生命的欢喜来到新世界上。

“是个带把儿的,是男孩儿。”另外一个接生婆,目中喜色涌起,喜笑颜开说道。

而晋阳长公主此刻原本明艳、华美的脸蛋儿,早已为密集汗水浸透,弯弯柳叶细眉之下,芳心欣然莫名,嘴唇翕动了下,想要说看看孩子。

而后,柳叶细眉之下的晶莹美眸现出一丝疲倦,旋即如潮汐一般的倦意袭来,沉沉睡去。

她给子钰生了个儿子呢。

咸宁公主面色微顿,急声道:“姑姑她…她怎么了?”

“公主莫要慌乱,殿下只是力竭,这会儿晕睡过去,一会儿就好了。”那接生嬷嬷轻声说道。

咸宁公主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向在几个嬷嬷伺候下,洗干净了羊水,用薄被软褥包着的小童。

端详之下,只见一张脸蛋儿皱巴巴的,伸着小手,张开嘴,似在说着什么。

咸宁公主明澈清眸中欣喜之色涌动,似嗔似恼道:“这孩子真是能折腾。”

折腾的大人提心吊胆的。

这是先生的孩子?将来她也会有的吧。

一个嬷嬷连忙近前,轻笑说道:“殿下,产房不祥,还是移步外间吧,等会儿,我们将小公子照顾的妥妥当当的。”

说着,招呼着几个嬷嬷给晋阳长公主收拾,几个女官在怜雪招呼下,在一旁帮着晋阳长公主的脸颊和额头擦汗。

这时,元春在廊檐下立身站在,柔声唤道:“殿下,刚刚外间的锦衣府卫说,书信到了。”

贾珩在哈密城取得对准噶尔的第二场大胜以后,就重新写了第二封书信,托人递送给南方的众人。

咸宁公主凝眸看向那躺在床榻上的丽人,然后目光掠过一众嬷嬷,道:“伱们在这儿好好照顾长公主和公子,不得有任何闪失,怜雪,你去账房支取银子,给几个嬷嬷封好。”

“早就准备好了。”怜雪笑了笑道。

咸宁公主来到近前,看向元春,问道:“先生的书信呢?”

元春连忙将手中的书信递将过去,关切问道:“殿下那边儿怎么样了?”

“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姑姑没有什么事儿。”咸宁公主柔声说着,拿过书信,当即拆阅开来,脸上不由现出欣喜之色。

李婵月道:“表姐,小贾先生在书信上说了什么?”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道:“先生打赢了西北战事,准噶尔三二年应该都不敢犯边儿了,西北局势大定,先生问了问南边儿的情况,说班师以后会尽快过来,等会儿我写一封书信回去。”

李婵月“哦”了一声,脸上同样见着欣喜之色。

咸宁公主感慨说道:“这次西北之战,前后拖了两三个月,大破准噶尔近五万兵马,哈密与关西七卫,从此以后都保住了。”

李婵月柔声道:“先前,邸报不是说,有可能朝廷大军会收复西域?”

咸宁公主轻笑说道:“那也是以后了,这场战事打了不少时候了,现在该收兵了。”

咸宁公主柔声说道:“去打发人和宁国府的她们几个说说,这段时间也没少挂念先生。”

元春柔声道:“殿下,我过去一趟吧。”

“嗯,去吧。”咸宁公主笑了笑,轻声说道。

元春吩咐着抱琴,前往宁国府。

大概半个时辰,阁楼的厢房之中传来丽人的嘤咛,睁开眼眸,唤道:“怜雪,怜雪。”

怜雪快步走来,口中应道:“殿下,我在,我在。”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在苍白微汗的脸蛋儿上颇有几许柔弱之美,柔声道:“孩子呢?”

“殿下,在这儿呢。”怜雪招呼着嬷嬷,抱着一个小童过来。

“抱过来我看看。”晋阳长公主一手撑起胳膊,坐将起来,不知为何,一颗芳心忽而提到了嗓子眼,莹润如水的美眸带着期冀,投将过去。

只见那小童在襁褓中,小手虚抓着。

晋阳长公主凝眸看向那眉眼皱巴巴的小童,忽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欢喜涌起,柔声道:“我抱抱他。”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身上流着她和子钰的血脉。

晋阳长公主从嬷嬷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中的婴儿,轻轻抚过那脸蛋儿。

怜雪笑道:“殿下瞧,小公子对殿下笑呢。”

似乎是因为母子血脉相连,这会儿被晋阳长公主放着,怀中的婴儿笑了起来。

晋阳长公主只觉心都要化了,苍白如曦的玉容上笑意明媚,说道:“小宝乖,乖。”

这会儿咸宁公主与李婵月悄悄进得屋内,一青裙一红裙的少女,看向那抱着婴儿的丽人。

咸宁公主眸光盈盈,心底忽而生出一念。

如果方才那嬷嬷没有说错,那婵月应该不是……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李婵月怔怔看向那丽人,贝齿轻轻咬着粉唇,粲然星眸中浮起一丝迷茫和疑惑。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呀?

晋阳长公主华美玉颜苍白如纸,声音虚弱几分,轻笑道:“咸宁,婵月,你们过来了。”

咸宁公主压下心头的狐疑,点了点头道:“姑姑,先生那边儿有消息了,打败了准噶尔的五万大军,这邸报上说,巴图尔珲的几个儿子也被斩杀,如果加上半个月前的沙州大捷,准噶尔前后损失六万多人,西北战事经此应是结束了,父皇都诏允先生班师回京了。”

因为贾珩的这场大胜具有的非凡政治意义,比如一扫南安西北战事大败的阴霾,为朝廷重树威信,乃至为江南推行新法做准备,邸报上细数战果。

功名赫赫,威震夷狄!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将怀中的孩子递给嬷嬷,说道:“书信呢,拿来我瞧瞧。”

心头涌起一股甜蜜,如今对她而言,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咸宁公主将手里的书信递将过去,柔声道:“先生这次班师回来以后,说很快就会南下的。”

晋阳长公主阅览而罢,抬起螓首,轻声道:“这场战事总算结束了。”

如果不是西北战事,他或许能留在她身边儿,一同见证孩子出生,不过虽然他不在身边儿,但也在她最难的时候,音信传来。

咸宁公主道:“我看如果不是国库支撑不住,西域也未必不能收复。”

晋阳长公主摇了摇头,说道:“这战事的确是不能打了,内务府已经往京里送了几次银子,不可穷兵黩武。好战必危。”

“如果不是南安等人耽误了大事,这次也就能收复西域了。”咸宁公主轻哼一声,说道。

晋阳长公主面上若有所思,说道:“如是这样说,也没有什么错。”

但这当初是皇兄忌惮子钰再立战功,这才推南安等开国一脉出来制衡。

李婵月这会儿来到嬷嬷近前,看向那襁褓中的婴儿,目光盈盈如水,原本忧虑的心绪,一下子就散去许多。

不管如何,她们都是一家人呢。

……

……

金陵,宁国府

一间间古色古香,朱檐碧甍的房舍在雨水冲刷之后,愈见苍郁黛青。

后宅厅堂,一架架云母屏风在铺就着青色瓷砖的地面立起,隔成一方方暖阁,珠帘垂挂的内厢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进入其间,似乎从秋日萧瑟、荒芜的眼前之景中解脱出来,一下子进入姹紫嫣红,桃红柳绿的春季。

钗黛、凤纨、曹氏、三春、云琴、纹绮、兰溪以及岫烟、宋妍,有的看书,有的下棋,有的做着针织女红,有的对着字帖临摹字帖,有的拿着画笔作画。

以上…有的,自行连连看。

此外,凤姐特意让平儿找来了几桌麻将,招呼着曹氏以及湘云几个,围拢着一张桌子玩着麻将。

“凤嫂子今个儿运气这么好,都赢了不少了。”湘云笑了笑,声音娇憨说道。

“财神今个儿都站她那儿了。”李纨秀雅、温婉的玉容上笑意笼起,打趣道。

凤姐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呢,这可不是什么运气,麻将先前在府中时,就属我玩的最好,赢钱赢的也是最多的,你们刚学,以后赢钱的机会多着呢。”

“合着凤嫂子教我们玩麻将,是为了赢我们钱呢。”黛玉手里拿着手帕捂嘴笑道。

凤姐笑了笑,说道:“哎呦,你们瞧瞧林妹妹这张嘴儿,利的跟刀子一样。”

心中补了一句,也就是那冤家能镇伏的了。

想起那人在凹晶馆的种种胡闹,凤姐只觉娇躯微烫,柳梢眉不禁扬了扬。

宝钗在一旁笑着端起莺儿递来的茶盅,喝了一口,听着几人说笑。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进入厅堂,说道:“奶奶,姑娘,大姑娘回来了。”

“大姐姐回来了。”探春惊喜说道。

曹氏看向一身女官服饰,丰润轻熟的元春,眸光闪了闪,心头微动。

毕竟与贾珩在一块儿久了,久经人事,虽然留着未出阁少女式样的发髻,但那股眉梢眼角缱绻流溢的清韵,已现出一些端倪。

元春笑道:“都玩着呢。”

探春道:“几天没有见大姐姐了,大姐姐在忙什么呢?”

“帮着料理内务府的事儿。”元春轻声道:“今天儿,众姊妹都在家里玩?”

“这不是外面下着雨,大家在屋里玩闹。”凤姐笑道。

“大姐姐过来是有事儿?”探春近前,挽着元春的手,问道。

元春点了点头,说道:“今天的邸报,你们还没看着?”

“邸报?”探春讶异道。

宝钗放下茶盅,杏眸浮起诧异,看向仪容丰丽的自家表姐,以其聪敏性情,心头隐隐有些猜测。

“今个儿的还没取阅,是珩大哥那边儿有了什么事儿吧。”甄兰接过话头,柔声道。

元春落座下来,笑道:“今个儿的邸报上登载,珩弟那边儿在西北又打赢了大胜仗,请求班师回京,宫里已经诏许了。”

此言一出,厅堂中的众人面色微讶,继而皆是喜上眉梢,笑意盈盈。

探春惊讶道:“邸报在哪儿呢?”

说话间,快步近前。

元春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张邸报,说道:“上面登载了命令大军将要班师的诏谕。”

探春接过,英媚的目光满是迫不及待,凑到近前,问道:“我瞧瞧,珩哥哥这仗怎么打的?”

甄兰也行至近前,一双明眸粲若星辰,念诵道:“是役,全歼准噶尔三万五千余众,击毙准噶尔部酋首之子温春、达尔玛等三人,至此,准噶尔部再不敢兴兵来犯哈密,关西七卫至此为我大汉所有。”

少女心底正为一股强烈的欣喜涌动。

她先前就说,珩大哥在沙州大捷以后,没有多久肯定会取得大胜,果然不出她所料。

嗯,这会儿如果有人这么提一嘴就好了。

甄兰想着,狭长、清冽的眸子抬起,看向不远处的甄溪,心头叹了一口气。

只见及笄之龄的少女一袭粉红衣裙,巴掌大小的脸蛋儿上满是思念,目光痴痴,轻轻攥着手帕。

珩大哥这是要班师回京了,她有些…想他了。

而甄兰方才那清澈悦耳的声音在厅堂中响起,让厅堂中的众金钗心思浮动,目现悠然神往之色。

开疆拓土,荡灭虏寇,转眼又是一场大胜。

凤姐笑了笑道:“还真像外间说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

这是渐渐在南省形成的一种共识。

这是怎么打赢的?又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胜仗,还真是府里私下议论着,将来少不了一位异姓郡王?

李纨秀雅、明丽的玉容上,那双柔婉如水的美眸似乎沁润起丝丝缕缕雨雾,手里的一方浅蓝色刺绣着红花的帕子紧紧绞动着,目光怔怔失神。

也不知为何,似有一股…尿意涌动,裙下的双腿连忙并拢了几许。

花信少妇脸蛋儿泛起两朵酡红,只觉芳心羞臊不胜。

她刚刚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宝钗宛如翠羽的秀眉下,水润波光的杏眸闪了闪,那如梨花花瓣雪白的脸蛋儿上,早已为一层喜色覆盖。

莺儿在身后,这位宝钗的贴身丫鬟,嘴角浮起的笑意都已经掩藏不住。

等大爷回来以后,向宫里以军功赐婚姑娘,再封一品诰命,姑娘也是正妻呢。

黛玉雪颜肌肤微顿,斜眸瞥了一眼莺儿,平静无波的心湖中,似乎荡漾起圈圈涟漪。

邢岫烟一袭青色衣裙,手里捏着一枚棋子,似有岚烟气息漂浮的眉眼中,欣喜之色舒卷而起。

惜春放下手中的画笔,那张肌肤柔嫩,娇小清冷的脸蛋儿上,欢喜如优昙花般倏然绽放,芳华明媚。

他快要回来了吧。

在宝钗身旁坐着的宝琴,恍若瓷娃娃的小胖妞,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同样现出思念。

元春笑了笑,说道:“班师回京应该就在这段时间了。”

凤姐笑了笑,说道:“这回来怎么也得封个一等国公,或许还打不住。”

湘云笑道:“那就是给宝姐姐向宫里求婚了吧?”

此言一出,厅堂中众人面色变了变,神色各异。

黛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星眸看向湘云。

宝钗嗔恼道:“云妹妹,浑说什么呢。”

“这怎么是浑说呢,等珩哥哥回来,说不得我要改口唤宝姐姐嫂子了呢。”湘云苹果圆脸上浮起笑意,说道。

宝钗:“……”

众人见此,都是轻轻笑了起来,脸上多是现出憧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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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府

众人说笑一阵,用罢午饭,也各自散去。

宝钗回转厢房,脸上羞红未褪,嗔道:“这个云妹妹,竟取笑人。”

宝琴随着一同过来,在一旁笑道:“姐姐,云妹妹平常就喜欢说笑的。”

只是小胖妞白腻脸蛋儿上似有些怅然之色。

“我知道。”宝钗恍若梨花花瓣的脸蛋儿微微泛起红晕,水润杏眸中满是欣喜。

云妹妹如说她是嫂子,其实也没有说错的。

莺儿笑道:“姑娘,大爷真是能征善战的,这才没多久,又在西北打赢了一场战事。”

有的时候,她也不得不佩服姑娘的眼光,当初怎么就一眼瞧上了珩大爷。

嗯,其实莺儿忘记了,当初的贾珩已经是京营的将校,身上就有爵位在身,已经对外展现了潜力。

当然,也不能说是宝钗就是为了攀高枝,让许愿池的王八直摇头的下头女。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宝钗抿了抿不点而红的唇瓣,轻声说道:“咱们在这儿自说自话的,立了大功,就请封着,也有些不像,影响他的名声不说,外人不知怎么看了。”

如果可能的话,先封一等国公,等以后成郡王了……

但她的年龄似乎也有些不等人了。

莺儿撇了撇嘴,说道:“姑娘这般善解人意,别人也不知领情不领情呢。”

她觉得那位林姑娘还有那位甄三姑娘都未必乐意她家姑娘先一步。

问题,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呀。

宝钗蹙了蹙眉,清斥说道:“莺儿,不得胡说。”

宝琴看向宝钗,轻声说道:“珩大哥应该不会薄待阿姐的。”

她们薛家两个姑娘都跟珩大哥了,他怎么也应该给个名分的吧。

宝钗定了定神,柔声道:“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他在外面出生入死的,纵然有了军功也是朝堂上立足,为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平白让朝廷同僚笑话。”

宝琴清声说道:“可姐姐也到了该许人的年龄,一直在闺阁中,人家会笑话的。”

宝钗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现出坚定之色,说道:“也不差这一二年的。”

实在不行,等他将来成了郡王也不迟。

却说钗黛的另一主角,黛玉回到厢房,来到书案之后,拿起羊毫毛笔,提笔准备写信。

黛玉摊开信笺,悬腕书写,星眸渐渐失神。

她有些想他了。

袭人端过一杯沏好的茶盅过来,说道:“姑娘,那边儿倒是等着赐婚做诰命夫人呢。”

虽说晴为黛影,袭为钗副,但此刻袭人一身荣辱已与黛玉深度绑定,言语之间也是更多维护黛玉。

黛玉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她原与珩大哥好的早,先有名分也是应该的。”

紫鹃道:“姑娘说的对,咱们也不急这一二年的。”

黛玉抿了抿粉唇,柔声道:“珩大哥这次在西北不少奔波,前后不知经历了多少险处,如说是功爵,倒不如平安快乐地生活呢。”

紫鹃柔声道:“姑娘这话倒是对的,大爷原本南下说是与众姊妹一同玩儿的,却不想西北那边儿打起了仗,这一年光是打仗了。”

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邸报上说,应该能消停两年吧。”

……

……

另一边儿,甄兰挽着甄溪的素手,回到所居厢房,看向甄溪,柔声说道:“四妹妹。”

甄溪讶异问道:“姐姐,怎么了?”

甄兰温声说道:“妹妹平常也帮衬着我说说话才是。”

甄溪道:“姐姐想让我说什么。”

“好了,不说什么了。”甄兰看向一脸憨憨之态的甄溪,轻声说道:“你说珩大哥这次回来,什么时候到江南。”

甄溪想了想道:“秦姐姐在神京有孕,珩大哥纵然是班师回京,应该是先陪着秦姐姐生产罢。”

甄兰一手支颐,点头道:“那倒也是,我这几天分析了战事,想着给他探讨探讨。”

甄溪灵气如溪的眸子闪烁不停,幽幽道:“姐姐天天想这些,就不累吗?”

甄兰轻哼一声,清丽玉容上见着羞恼之色,说道:“什么累?我不累呀。”

甄溪清眸闪烁了下,柔声道:“我觉得珩大哥可能…可能喜欢简单一些的女孩子罢。”

甄兰柳眉挑了挑,清冽的眸子打量甄溪,直将后者打量的不自在,道:“你直接说你不就行了?”

甄溪:“……”

姐姐真是的,她是这个意思吗?好吧……

甄兰冷笑道:“伱瞧瞧府中哪个不是有心眼儿的,哪怕是那个看着没心没肺的云妹妹,你别瞧着傻乎乎的,那心里不知盘算着什么呢,只怕要在府里找她的珩哥哥玩一辈子呢。”

甄溪:“……”

姐姐这话说的。

大抵应了一句话,绿茶最为了解绿茶,女人最懂女人。

甄溪想了想,说道:“姐姐,珩大哥不喜欢这样争风吃醋的。”

甄兰明眸闪了闪,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当然知道,他是不喜欢争风吃醋的,但什么都不争的也什么都没有不是,好像那庵堂里的妙玉师傅…她是怀孕了吧?”

甄溪小脸变了变,说道:“姐姐这是从哪儿听说的?”

“那天我听平姑娘手下的一个嬷嬷说的,说出家人在府中养胎,也不知怀了谁的孩子。”甄兰柔声道。

甄溪红着秀丽脸蛋儿,低声道:“应该是…珩大哥的孩子吧。”

甄兰捏了捏甄溪的脸蛋儿,笑道:“妹妹倒是很知道呀。”

珩大哥处处留情,出家人都不放过。

甄溪羞嗔地拨开甄兰的手,粉唇抿了抿,柔声说道:“这原也不难猜,那栊翠庵的妙玉,素来性情狷介、孤高,这府上除了珩大哥,她还能看上谁呢?”

甄兰忍俊不禁道:“妹妹倒是一针见血。”

“珩大哥原就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甄溪清丽的娇小脸蛋儿羞意浮动,柔声道。

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就好了。

“我自是知道。”甄兰轻声说着,低声道:“她不争,将来孩子还真在尼姑庵里过一辈子,等到年岁大了,就知道难处了。”

府上的姊妹越来越多,人的精力有限,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到时候自己可以青灯古佛,恬然自守,孩子呢?

甄溪看向忽而安静下来的甄兰,灵气如溪的眸子闪了闪,三姐多半又想着什么独宠的主意了。

就在甄家姐妹私下相议之时,宁国府西南角的一座四四方方的庭院,中置假山叠嶂为屏,周方幽篁竹林掩映,回廊穿行于花房,平常幽静难言。

妙玉就居住在此地,因为肚子中的孩子也有两个多月,虽不怎么显怀,但凤姐还是打发了丫鬟过来侍奉着,唯恐出什么事儿。

厢房之内——

妙玉坐在帷幔四及的床榻上,床上铺就着厚厚的褥子,丽人着一袭宽大的蓝色僧袍,乌青秀发绾成一个道髻,玉容微顿,神情百无聊赖地拿了一本佛经阅读,那如清霜冷玉的脸蛋儿现出说不出的忧思。

心头一时间有些烦闷,从高几上取得一个锦盒,从中取出几封书信,都是贾珩在过往写给妙玉的书信。

妙玉拿来一封细细品读,见字如晤,似乎那少年的英俊眉眼就在眼前依稀浮现,脸上见着戏谑的笑意:“师太……”

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说的强烈思念从女尼心底涌起,晶莹明眸闪烁了下,借着烛火映照,隐约可见泪光点点。

她怀了她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呢?

原本性情清冷的少女,此刻心头有丝丝委屈、幽怨。

这时,轻盈的脚步声从外间次第传来。

“素素,怎么了?”妙玉连忙拿过手绢擦了擦眼眸,柔声问道。

素素说道:“姑娘,岫烟姑娘来了。”

妙玉闻言,放下书被,起得身来,相迎而去。

自从怀孕以后,妙玉也有些闷,平常少有人陪着说话,也不全怪别人冷遇,主要是妙玉性情孤僻,平常不与园子中众姊妹亲近。

而且最近又有了身孕,也有些担心……别人笑话。

邢岫烟与迎春两人也算是难得的好友。

“你身子不便,就不必起来了。”邢岫烟捏着一方手帕,在丫鬟相陪下进入厢房,对妙玉说

妙玉问道:“可是前面出了什么事儿?”

忽而想起一事,语气欣喜道:“可是他的音信?”

“就知瞒不过你一双慧眼。”邢岫烟恬静玉颜上罕少见着笑意,柔声道。

妙玉玉容蒙起期冀,静静听着。

邢岫烟道:“邸报上登载着,他在哈密那边儿打了大胜仗,这次战事过去以后,就要班师回京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南下。”

妙玉颤声说道:“他快要回来了?”

邢岫烟柔声宽慰道:“你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了,好好养胎,他南下以后,肯定会多多陪陪你的。”

妙玉点了点头,心头涌起期盼。

邢岫烟道:“先坐到床上吧,我问了曹婶子还有纨嫂子,这怀孕要注意的事儿可不少着。”

妙玉点了点螓首,半躺在床榻上,声音如飞泉流玉,清脆悦耳:“这几天,那位平姑娘和我说了一些注意之事。”

她虽通岐黄之术,但也未必会这些。

邢岫烟就近坐下,看向眉眼冷峭的女尼,问道:“你就没有想过还俗?你原来也没有出家,只是带发修行,如今还俗,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妙玉默然片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顺其自然吧。”

怀孕这几个月,她的想法也有些动摇起来,这孩子如果是尼姑生的,将来长大以后,人们怎么看他呢?

邢岫烟道:“那等他回来,你和他商量商量,这不是长久之计。”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说了一会儿话,又各自离去。

……

……

另一边儿,李纨返回厢房,脸颊微烫,方才只觉一阵口干舌燥。

她好端端的想那些做什么?

这时,曹氏行至近前,笑着打趣说道:“纨儿,等来日,他也能给你请封诰命。”

李纨芳心一跳,羞恼道:“婶子,又胡说。”

不禁想起了那昔日的梦境:“纨儿,来日给你请封诰命。”

她这个未亡人,如何还能得他请封诰命?只能是等兰儿有朝一日为官作宰,才能有这机会了。

曹氏笑道:“等你再生个一儿半女的,得了他的宠爱,未必不能。”

李纨被曹氏的话语说的脸颊嫣红如血,只觉芳心砰砰直跳,转过脸去,嗔恼道:“婶子,别浑说了,说的人臊得慌。”

她生什么?

但想起每次缠绵之时…或许这样下去,早晚会有孩子的吧?

曹氏凑至近前,低声道:“纨儿,给你打个商量如何?”

李纨正自胡思乱想,闻言,连忙在心底暗啐了自己一口,低声问道:“婶子,怎么了?

曹氏迟疑片刻,吞吞吐吐说道:”你说你那两个妹妹,我想许给珩哥儿,你觉得怎么样?”

李纨惊讶说道:“这…这是做妾?”

曹氏叹道:“虽说是做妾,但给国公做妾也好的,等珩哥儿将来成了郡王,将来不说侧妃,封个诰命夫人总是好的。”

李纨蹙了蹙秀眉,思量片刻,认真说道:“婶子,父亲不会同意的。”

作为儒经传家的李守中,负责照顾自家两个失了老子的侄女,如果让两个小姑娘给别人做了妾,士林该如何议论于他?

当然,如果是贾珩……

嗯,那就属于领导口中的原则上不可以。

“那要和爹爹说说才是,再说她们两个年岁还小,纵然做妾,不是,怎么是两个?”李纨刚才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两个择取一个,此刻讶异说道。

曹氏面上有些不自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两个也好有个照应,你看甄家不就是两姐妹,还有东府的尤氏两姐妹,这都是成双成对的,也省的纹儿和绮儿她们两个受了欺负。”

李纨听完,只觉得又荒谬又合情理,贝齿咬着粉唇,低声道:“这……也太多了一些。”

人家常说少年之时戒之在色,他虽然壮的跟牛一样,但这般多姬妾,只怕对身子骨儿也不好。

曹氏轻声道:“不然,将来争宠也争宠不过。”

她是真觉得这珩哥儿不错,将来只怕是要封郡王的,郡王的妾室也是诰命夫人,虽然品阶不高。

李纨柔声道:“婶子,他不会收着的。”

不知为何,花信少妇心底最深处有些隐隐的不喜。

“那你劝着他,就说纹儿和绮儿和你一样小意可人。”曹氏低声道。

李纨:“……”

这要怎么劝他?难道给他说,把一个人是把,把三个也是……

嗯,她又在想那些作践人的羞人话做什么呢?

……

……

在李纨与曹氏私下相议之时,凤姐与平儿也回到自己所居厢房午睡。

凤姐来到床榻上坐下,感慨道:“这才多久,又一等国公了。”

想起当初去柳条儿胡同,谁能想到会有这一天?

当初她也没有想过被那冤家抱着欺负。

平儿轻声说道:“奶奶,你说大爷回来以后,会不会给宫里求婚。”

凤姐摇了摇头,丹凤眼中眸光闪烁,说道:“这赐婚和求封诰命夫人,我倒是觉得不怎么可行。”

平儿一时会错了意,说道:“宝姑娘是不小了,如果这次能借着立功定下来,也没什么的。”

“不是这个,咱们就说,这公主和郡主都是正妻,又刚刚过门,这新婚燕尔的,纵然人家不是妒妇,这冷不防让薛妹妹赐婚,也说不过去。”凤姐声音娇俏说道。

平儿闻言,诧异了下,问道:“奶奶的意思是?”

凤姐艳丽的瓜子脸蛋儿上笑意嫣然,语气莫名道:“只怕赐婚这事儿还有波折,你可知道当初宫里赐婚时候,姨太太那边儿说的话。”

平儿脸色古怪了下,嗔怪说道:“奶奶,都是亲戚亲里的,如何好取笑着?”

凤姐笑了笑,说道:“倒也不是笑话,只是这算盘打的这么响,可世上的事儿未必有这么称心如意的。”

平儿没有接这话,转而问道:“奶奶,妙玉那边儿,最近孕吐的厉害,她平常饮食又清淡,我就担心着…别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

“你多劝劝她,等那冤家回来,肯定是要过问的,妙玉她现在可娇贵着呢,肚子里不说生个小国公爷,就是个女孩儿,也是金贵的不行。”凤姐正色说道。

说着,丹凤眼眸光微黯,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她要是也能……

后半生也就能拴着那人了。

而不是被那冤家当成玩物变着花样的欺负、作践,虽然她也…没恼就是了。

总之,得拴住他。

其实,凤姐一点儿都不傻,或者说女强人的隐隐直觉,深知贾珩对自己还是欲多于情,更多还是贪恋自己的身子,不定什么时候就玩腻了。

平儿点了点头,低声道:“奶奶说的是,我多劝劝她才是。”

而后,主仆二人不再多说其他。

……

……

在离金陵宁国府数道街巷的甄宅之中——

前后两座跨院,遍植林木,飞檐斗拱之间,一潭湖水平静无波,微风吹拂而起时,池塘中枯萎的荷叶轻轻摇动,下方几只游鱼四散而开。

后院厅堂之中,摆设奢丽,窗明几净。

甄晴一袭朱红衣裙,浑圆、酥翘的磨盘落在一张罗汉床上,正在与甄雪叙话,屋内点着一根蜡烛,驱散着江南久雨不晴的昏暗视线。

随着时间流逝,甄晴也到了生产之期,幸在有着经验,倒也没有太过担忧难产之事。

一旁的甄雪脸上同样也丰润起来,原就温婉可人,此刻正处孕中,愈发多了贤妻良母的动人风韵。

“王妃,今天的邸报。”这时,一个身形高挑、容色明媚的女官从外间进来,手里正自拿着一份报纸。

甄晴并未急着招呼,只是以素手抚着隆起的小腹,以慵懒的语气说道:“可有西北的战事?”

邸报虽然登载不少消息,但并不是每一条消息都值得甄晴关注,甄晴这半个月过去,只格外关注西北的战事。

“今个儿有的,卫国公在西北打赢了准噶尔,向朝廷上疏班师回京,朝廷下诏应允。”

此言一出,原本眯着眼不怎么在意的甄晴,猛然睁开眼,说道:“拿过来我看看。”

那贴身女官将手中的邸报递将过去。

甄晴阅览了下,素手就开始颤抖起来。

那混蛋又打赢了一场胜仗?快要班师回京了?

甄雪也将目光投去,轻声说道:“姐姐,邸报上怎么说?”

甄晴笑了笑道:“妹妹自己看吧。”

说着,将邸报递将过去。

甄雪接过邸报,弯弯眼睫颤动,连忙垂眸阅览起来。

水歆糯声道:“大姨,娘亲,干爹又打赢胜仗了?”

甄雪笑道:“是啊,你干爹他又打赢了一场胜仗。”

“干爹快回来了吧?”水歆小脸上满是笑意,糯声道。

甄晴轻笑说道:“歆歆,要不了多久了。”

她这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也该生了,那混蛋如果速度快了,应该还赶得上?

嗯,不对,京中还有个秦氏也怀孕待产,多半是紧着照料他。

甄雪感慨道:“子钰这场仗前后打的不容易。”

“可不是,当初就只带了五万京营兵马,又是在南安吃了败仗的时候,前后打赢了多少战事。”甄晴道。

比起南安他们,子钰他真是天下少有的名将,纵是青史之上也没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一想到自己要给这样的人生孩子……

而此刻,不仅是甄晴感慨,此刻金陵城中的南京诸衙也收到了朝廷大军在西北再奏凯歌的消息。

两江总督衙门,书房之中

高仲平阅览完手中邸报,刚毅面容上现出振奋之色,对一旁的通判吴贤成说道:“卫国公在西北大破准噶尔部骑兵,取得大胜,关西七卫从此安若磐石,江南新法大行指日可待。”

这就是将帅之英,柱国之臣。

邝守正笑道:“东翁,最近这几天,江苏诸府县也都配合起来,已经清丈了苏州府的田亩。”

高仲平点了点头,冷声道:“这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是得知朝廷已经解决西北兵事,开始见风使舵。”

就在这时,外间的门子禀告道:“制台大人,楚王殿下在外求见制台。”

高仲平闻言,起得身来,说道:“你们随我去迎迎。”

高仲平在潜邸之时,曾经教导过年幼的楚王一段时间。

高仲平出了厅堂,看向那器宇轩昂的青年,拱手一礼道:“微臣见过王爷。”

楚王连忙近前搀扶,说道:“高先生折煞小王了。”

高仲平道:“未知王爷前来何事?”

楚王笑道:“刚刚在德嘉酒楼吃饭,遇到兵部的一位郎中,说朝廷最近来了邸报,卫国公在哈密城取得大胜,打败了准噶尔。”

高仲平道:卫国公在哈密城大胜,战果辉煌,至此,西北战事结束,朝廷也能休养生息了。”

自崇平十六年以来,战事就没有停过。

楚王点了点头,感慨说道:“子钰领兵,原就是十拿九稳。”

他这是听从了幕僚的建议,需在新法上分一杯羹,虽然可能得罪江南士绅,但因为人都让高仲平与贾子钰得罪完了,他现在帮着推广新法。

高仲平道:“殿下,此地非说话之所,还请入厅堂叙话。”

楚王点了点头,随着高仲平进入厅堂,二人分宾主落座,仆人奉上香茗。

楚王惊讶说道:“未知新法四条,在江南推广如何,小王听说在河南等地推广大有成效,征收夏粮节约火耗多达数十万两,清丈田亩之后的秋粮又多征不少,前后浮增税银一百余万两,如果放之全国,每年多征收粮税或可达千万两之巨?”

大汉除了青海、宁夏等边缘之地属于财政漏洞,南北十三省,如果都推广开来,在理论上肯定能达到这个数,甚至还有超过。

这不是浮财,而是可以细水长流的税银。

当然,这是因为贾珩出台的是加强版的四条新法,以火耗归公和废两改元解决“谷贱伤农”,“胥吏贪墨”的弊端。

而摊丁入亩更是以人头税转嫁的方式,收起了财产税。

事实上,也唯有到了千万之数,才能说给王朝续命百年。

高仲平道:“殿下说的是藏匿土地,清丈田亩之后,应该有这个数,如今海贸之后,每年也有五六百万两税银,国家中兴之势不远矣。”

其实还是低估了海关之利,虽然不是经过工业革命以后,列强林立,工业产品与原材料交换的晚清格局,但平常的茶叶、丝绸以及瓷器和各种海关商贸,税银还要多一些。

楚王道:“这新政四条的确是利国利民之策,还有这海关,当真是经世之制。”

高仲平道:“朝廷如今兵事上先后打赢两场战事,等新法大获成功以后,扫平辽东只如探囊取物。”

真到了那时,国富民强,以京营强军扫平辽东,易如反掌!

楚王道:“大汉中兴指日可待啊。”

如果父皇能够中兴大汉,他将来接手这锦绣河山,也能挥毫作画,收复西域和藏地,开创万世基业。

两人又议论了会儿,四条新政的细节。

楚王道明来意,说道:“如今新政在一些府县遇到一些致仕士绅阻挠,进展的不顺利,小王打算帮着劝劝,朝廷中兴大计面前,也当摒弃一己私心,为国社而虑。”

其实楚王的老师,南京礼部尚书袁图就在抵制新法,而楚王在南方士林中的名声一向很好,楚王如果在一旁唱红脸,觉得对自己影响也不大。

所以,楚王这次也算是有备而来。

高仲平闻言,欣然道:“那倒是最好不过了,前些时日,咸宁公主也帮着说服了不少勋戚。”

此刻的高仲平自然觉得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助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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