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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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大汉阴沉着脸,看着袁诚挚,在这几个人之中,既然是他先开口说话,自然而然的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P>

只是袁诚挚的反应与众不同,面对三十多红巾盗,他非但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在眼角眉梢之处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P>

那名红巾盗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自然不可能将这种表情看错。他的眉心拧了起来,对面的这些人在他的心目中愈发的莫测高深起来。</P>

“廖大哥,和他们废话什么,这些马儿都不错,我们全部留下来,大头领肯定会有奖赏。”</P>

一个红巾盗双目放光的走了出来,他的目光也始终凝视在红绫马的身上,不过他的心肠还要毒辣,竟然想要将所有的马匹全部留下。至于马留下来之后,人如此处理,他却连提上一句也懒得提了。</P>

廖大哥眼中终于被一片凶光所充斥,他在心中告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可能那么容易的就遇到高手。以他自己的八层内劲和三十多个拥有四、五层内劲的兄弟,足以在这条官道上横行了。</P>

确实,真正的高手又怎么会使用轮流换乘的方式赶路,而且高手何其难得,又不是市场上的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P>

一旦有所决定,他的声音顿时提高了起来:“你们几个,将马匹和货物留下,然后就可以走了。”</P>

袁诚挚暗叹一声,依旧是不动声色的道:“各位是想要拦路打劫了吧。”</P>

廖大哥嘿嘿一笑,道:“我们不是拦路打劫,而是劫富济贫,你们有那么多马,马上的货物不轻么,肯定是为富不仁的奸商,都给我将东西留下,廖爷就留你们一条性命。”</P>

贺一鸣噗哧一笑,他还是第一次与马贼打交道,没想到抢人家东西不算,竟然还有着劫富济贫的说法。只不过富人被劫了之后,所得的钱财怕是未必能够分到穷人的手中呢。</P>

袁诚挚正待开口,贺一天却是朗声道:“袁叔,若是我们将货物和马匹交出去,您以为这些人真的会留我们的性命么?”</P>

廖大哥听到了这句话,心中大定,看来自己真的是多虑了。原来这些人只不过是外表高深,其实并没有多少底子啊,他的脸色瞬间就已经黑了下来,并且打定了主意,要将这四个人全部杀了。</P>

袁诚挚犹豫了一下,道:“马贼天性就喜欢滥杀无辜,红巾盗的名声就算是我们金林国也是有所耳闻,他们心狠手辣,就算是我们将东西交出去,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性命。”</P>

贺一天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转头问道:“廖当家的,我叔叔的话可对。”</P>

廖大哥放声大笑,道:“老小子跑了几次江湖,有点儿阅历么。没错……”他脸色一扳,道:“今天你们货物和马匹要留下,人也要留下。”</P>

就在廖大哥和贺一天等人说话的时候,那三十多个马贼早就是慢慢的散了开来,并且来到了大路之上,将前后的通道隐隐堵住。</P>

在他们看来,这四个人已经是如同瓮中之鳖,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了。</P>

贺一天微微摇头,仿佛是自言自语的道:“既然交出去和不交出去都是一样,那么我们为何还要听他们的话,将马匹交出去呢。对吧,六弟。”</P>

贺一鸣微怔,随后笑道:“大哥说得是。”</P>

贺一天看着逐渐向他们逼近的马贼们,突地道:“六弟,不过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不如交出一点货物吧。”他指了指贺一鸣马上的刀囊,道:“这东西价值不菲,或许能够买我们的命了。”</P>

他的声音并不低,前方的几个马贼都顺着他的手看向了贺一鸣马上的刀囊。</P>

这里面放着贺一鸣的大关刀,长达一米有余,由于里面有三截棍刀,是以从外表上看过去,很难分辩这之中是什么东西。</P>

廖大哥心中微动,贺一鸣所骑的马是一匹罕见的宝马良驹,若是他拼死向前一跑,还真的未必能够追得上呢。起码,在不伤害红绫马的情况下,他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活捉把握。</P>

“嘿,对面的小子,你那包裹中是什么东西,快点交出来,若是真的宝贝,就当你们的买命钱好了。”廖大哥眼睛一瞪,凶悍的道:“若是让廖爷高兴了,或许会手下留情,放你们一条生路。”</P>

至此,贺一鸣已经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他心领神会的一笑,道:“好,既然你要看,那就给你看吧,不过这东西想要买我们的性命,那可是绰绰有余的。”</P>

说罢,他将刀囊从马背上解了下来,然后随随便便的抛了过来。</P>

如此沉重的大关刀在他的手上似乎没有一点儿份量,就像是一根稻草般似的,轻飘飘的毫不着力。</P>

一米多长的大包裹竟然在半空中划过了将近二十米的距离,从将近六、七米之高落了下来。</P>

在贺一鸣的巧妙手法之下,竟然没有带起多么强大的风声。任何人看到这个情况,都会以为这个包裹最多不过十来斤重罢了。</P>

那几个马贼还没有什么,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凶残的笑意。</P>

而贺荃信父子和袁诚挚的脸色却是同时变了,经过了这几天的同行之后,哪怕是袁诚挚也知道这件包袱之中究竟是什么东西。</P>

那可是贺武德老爷子在年轻之时的成名兵器啊。</P>

只不过他一直非常奇怪,这件兵器为何不传给老爷子的长子贺荃信,也不传给长子长孙的贺一天,而要传给第六孙贺一鸣。</P>

但是,在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答案。</P>

这个贺一鸣,绝对不简单,不仅仅是本身的力气大到了不可思议,而且内劲之强,绝对要高过自己一筹,并且对于内劲的运用之妙,也是远非自己能够想像。</P>

然而,他却不知,就连内劲十层的贺荃信在看到了这一幕之后,也是心中吃惊不已。</P>

以十层的内劲修为,将大关刀抛出这样的高度和距离,自然是可以做到,但要想如此的轻描淡写,没有半点儿的威势,那就决无可能了。</P>

廖大哥抬起了头,他高傲的目光凝视在这个布囊之上,大大咧咧的伸出了一只手臂,张开了那蒲扇大的手,照着朝他头顶上落下来的布囊中间就是一抓。</P>

豁然间,他的眼神变了,就在他的手和布囊接触之后的半秒钟,那眼中的傲气和煞气就已经完全的褪去了,并且在瞬间就换作了不可思议和一缕发自于内心的恐惧。</P>

他举起了另一只手,似乎是想要高举,但是布囊落下的速度却在与他手掌接触的那一瞬间就骤然加快。</P>

“咚……”</P>

一声脆响传来,布囊狠狠的落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之上。</P>

廖大哥二话不说的翻身就倒,并且躺在地上的身体不住的抽搐着,就像是羊癫疯突然发作了一样。</P>

众多盗贼们膛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P>

然而,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廖大哥的身上之时,却无不倒抽了一口冷气。</P>

廖大哥的前脑壳已经向下瘪了一大块,仿佛是被一个巨大的锤子当场敲了一下,将脑袋敲碎了一般。</P>

红白相见的脑浆依稀可见,而他的身体在抽搐了片刻之后,终于是彻底的停止了动弹。</P>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聚了,所有马贼们的心中都涌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安感觉。</P>

没有人是笨蛋,在见到这一幕之后,哪怕是再蠢笨之人,也知道他们遇到的,并不是普通人了。</P>

其实那位廖大哥是一名内劲八层的修炼者,虽然不可能与贺一鸣等人相提并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三百六十斤的大关刀能够砸死的。</P>

不过,他太小看这个布囊了,因为在看到了贺一鸣随手一抛,就将这东西抛到了数米高,二十米之远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人想到,这东西的重量其实已经达到了这般恐怖的地步。</P>

而且贺一鸣在抛出大关刀的时候,使用了极为巧妙的劲道,又是特意的对准了他的脑袋。</P>

这种种因素加起来,所以才会让这个内劲八层的廖大哥死的不明不白,堪称是死不瞑目了。</P>

贺荃信长叹一声,道:“一天,一鸣,既然动手了,就无需留情。他们想要怎么对待我们,我们就如何奉还吧。”</P>

贺一天兄弟二人同时应了一声,他们的身体骤然从马上跳了起来,如同二只大鸟似的冲进了马贼群中。</P>

袁诚挚的身形一动,也想要加入战团,却被贺荃信伸手一拦,道:“袁兄,就让他们二个去处理吧。”</P>

微微一笑,袁诚挚顿时放松了下来,若是换作礼凌同来,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些马贼们的武技并不强大,无疑正是小辈们练手的最佳选择。</P>

只是,他的目光落到了贺一鸣的身上,突地问道:“贺兄,一鸣贤侄如今的内劲已经达到第几层了?”</P>

贺荃信憨厚的一笑,道:“他的天赋不错,所以高了一点。”</P>

袁诚挚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又怎么知道,这个所谓高了一点的一点,其实是多么的高不可攀。</P>

贺一天毕竟是二十四岁了,在家中长辈们刻意的锻炼之下,也曾经有过几次实战,特别是在他二十岁那年,曾经加入过官府组织的围剿马贼活动,与这些凶悍的马贼真刀真枪的砍杀过。</P>

所以他下手之狠辣,绝非一般人的年轻人可比。</P>

一把长剑在他的手中舞得是呼呼作响,虽然土系功法最为强大的是防御方面,但是当双方的实力相差太远的时候,土系功法杀人的速度同样不慢。</P>

那把长剑在他的手上翻舞如飞,仿佛是活了过来似的,凡是与他正面交锋之人,都是三二下的便被他挑飞了手中兵器,或者是在身上留下了一个透明的窟窿。而且他下手毫不留情,转瞬之间,就已经杀伤了七、八人。</P>

贺一鸣的动作就绝对没有一天那么的夸张,他就像是闲庭漫步般的在人群中走动着。但只要是他经过的地方有人,那么他就会伸出手,将这个人抓起来朝着空中一抛。</P>

这一抛顿时是非同小可,不但是浑身酸麻,再也难以用出半分力气,而且还在空中高高的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到了二十米之外的地面上。</P>

至此,这些马贼们才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布囊看上去份量极轻,但却偏偏能够将人砸死的道理。</P>

马贼们虽然是人多势众,下手狠毒,但是无论他们是挥刀强攻,仰或是转身就逃,可硬是无法逃脱贺一鸣的身边。</P>

贺一鸣就是这样伸手一抓一抛,除此之外,似乎是再也没有了其它手段,但就是这简单的到了极点的手法,却发挥出了令人想像的威力。</P>

片刻之后,原本挡在众人前面的二十名马贼就全部尝试过了空中飞人的滋味,并且远远的摔到了官道上的一角,痛苦的呻吟着。</P>

贺一鸣只不过是稍微的灌输了那么一丝的真气,就已经将他们的内劲全部搅乱,此刻根本就无法提聚内劲,而且连剧烈的运动也不可能了。</P>

这就是真气与内劲之间的差距,二者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之上。</P>

再过半响,后面的一些残存的马贼们一个呼啸,再也不敢与贺一天纠缠了,他们转身就跑,唯一的希望就是没有人追赶。</P>

贺一天长啸一声,身形如电的在路上来回奔走,那逃走的数人大都死于他的剑下,唯有一人机敏之极,竟然朝着河中跑去,一到河边,顿时是不顾一切的跳入了河中。</P>

河水虽然寒冷,但是与性命相比,那么洗一下冷水澡也就不算什么了。</P>

贺荃信轻轻的冷哼一声,对于有人逃走并不满意,但是他却并没有出手相助。对付这些内劲仅有三到五层的马贼,他可是拉不下脸来动手的。</P>

“这些人怎么办?”贺一鸣指着二十人堆成的肉山,问道。</P>

贺荃信微微摇头,道:“一鸣,这些人先前是想要如何对付我们的?”</P>

“他们想要抢我们的马和钱物。”</P>

“抢了之后呢?”贺荃信依旧是徐徐的问道。</P>

贺一鸣张了张嘴,并没有说话。</P>

贺荃信叹了一声,道:“一鸣,你应该明白刚才一天为何要向他们询问了吧。”他顿了顿,冷然道:“这些人是想要在抢夺货物之后,将我们当场杀死的。”</P>

贺一鸣的目光在廖大哥的尸首上瞥了一眼,这句话可是这位廖大哥亲口所言,是以贺一鸣才会拿他开刀,将其击杀。</P>

不过,再看看那群哀叫着的马贼,他的心中却犹豫了起来。</P>

袁诚挚在一旁默不作声,这是贺荃信在教导他的子弟,此刻绝非插口的好时机。</P>

看到了贺一鸣犹豫的表情,贺荃信再度摇头,道:“一鸣,这些人都是你抓住的,想要如何做,也都由你决定,我们不会干涉。”</P>

说罢,他轻轻的一拍坐下马匹,道:“我们在前方的镇子里等你,你的马快,自己赶上来吧。”</P>

袁诚挚策马,紧随着贺荃信前行,贺一天在马贼尸首上将手中长剑擦拭干净,随后拍了拍一鸣的肩膀,道:“一鸣,无论你如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P>

说罢,他也一跃上马,追着去了。</P>

顿时,这里仅余下贺一鸣孤零零的一人,当然还有遍地的尸首,哀嚎的伤员,还有那三十余失去了主人的坐骑。</P>

这么多马匹,可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但是此刻众人时间紧张,又怎会有暇处理这点儿小事,只好是放任不管了。</P>

贺一鸣沉思片刻,来到了廖大哥身边,将长包裹取了回来。</P>

包裹沾上了红白的脑浆,看上去颇为恶心。贺一鸣将最外层的包裹解开扔掉,幸好里面的皮具并未沾染,轻轻的擦拭了几下,就已经整理干净了。</P>

红绫马乖巧的来到了贺一鸣的身边,伸出大脑袋在他的身上拱了供。</P>

这匹马一开始与他在一起之时,还有些桀骜不驯,但是辈贺一鸣稍微的用力夹了一下,从此以后就变得再老实不过了。</P>

如今,纵然是在贺家庄中,除了贺一鸣之外,也休想再有第二人能够单独骑乘了。</P>

目光转到了那堆在一起哀嚎的众人身上,这些马贼们虽然口中呼痛不已,但是此刻已经是心胆俱裂,一个个都开口求情起来。</P>

他们都知道,这是他们想要活命的唯一机会了,是以一个个的都是不遗余力。</P>

贺一鸣的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官道上虽然是人迹罕至,但多少也是有人来往,只是这些人一看到此地情况,顿时都是脸色大变,快马加鞭的离去,竟然没有一个人胆敢停留片刻。</P>

最终,贺一鸣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还是没有下手。</P>

转身,他骑上了红绫马,轻轻的拍打了二下,这匹宝马顿时化作了一道红影,消失在官道的一头。</P>

没过多久,他就追上了大伯他们。</P>

贺荃信他们显然是刻意的放慢了速度,所以他才能那么快的就追了上来。</P>

对于贺一鸣如何处理这些马贼,他们都没有询问。或许,贺荃信所需要的,并不是结果,而仅仅是给他一个思考的过程罢了。</P>

一行人汇合在一起之后,他们的速度顿时提了上来,就像是马贼的小插曲并没有发生过似的,众人快马加鞭的朝着金林赶去。</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第三十三章 兄弟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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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林袁家虽然并不是什么千年传承的大世家,但是也有着百年的历史。</P>

只不过在这个家族之中,一直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强大的高手,而且他们的本家所在更是靠近郑桐郡郊区,所以单纯以地域的影响力来说,袁家尚且不如太仓县中的贺家。</P>

但是正因为袁家处于这个地理位置,再加上向来低调的很,所以颇具人脉,但可惜的是,这些人脉并不能帮助他们抵御来自于强者的威胁。</P>

郑桐郡城的郊野之处,一座硕大的庄园之外豁然传来了数道烈马奔腾之声。</P>

片刻之后,八匹骏马已经来到了庄园大门口,在这八匹马之中,有一匹特别神骏。</P>

这马全身赤红,没有一根杂毛,和熟透的枣一样颜色,谁见了都会赞一声好马。</P>

大门迅速的打开,里面的走出来一位老仆,恭敬的道:“大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P>

袁诚挚脸色微变,身形微动,双脚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地上,他厉声问道:“家中发生了什么事?”</P>

那名老仆摇了摇头,目光朝着他身后的贺荃信看去,至于贺一天和贺一鸣,已经被这位老人家下意识的忽视了。</P>

袁诚挚沉声道:“放心,这位是太仓贺家的贺荃信老爷,有他在此,纵然是范术何亲临,也不足为虑。”</P>

他这句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朗朗传开之后,竟然有着一种摄人心神的力量。</P>

自从范家将主意打到了袁家的头上之后,袁诚挚已经是压抑的太久了,所以才会趁着这个机会在此刻爆发出来,并且也是借此向人表明,如今的袁家,已经有了和范家抗衡的本钱。</P>

那名老仆的脸色果然是在瞬间变得开朗了起来,并且看向贺荃信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仰。</P>

范家当代家主范术何乃是众所周知的十层内劲大高手,而这位贺家老爷既然能够与此人抗衡,那么他至少也是同等级别的高手。</P>

在面对这样的高手之时,那名老仆的心中自然是颇为激动的了。</P>

袁诚挚返家的消息很快的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庄园,而且更主要的是,他还带回来了一位十层内劲的大高手。这无疑象是一枚定心针般,将整个庄园中的众人信心都激发了出来。</P>

当袁诚挚带着贺荃信来到了大厅之时,早就有人在那里等着了。</P>

一位富态的老者站在了大厅的台阶之上,满脸都是欣慰的笑容。刚刚看见贺荃信等人的身影,就立即大步迎了上来。</P>

“哈哈,五十年前,老夫与贺大哥一起在天罗国闯荡了整整十年。后来贺大哥在太仓县落脚,而我则是返回了家族,想不到,这一别竟然就是四十余年。”老人放声大笑,唏嘘不已,随后问道:“那么多年不见,贺大哥一切可好?”</P>

贺一鸣等人立即明白,这位肯定就是与贺武德有着数十年交情的袁家当代主人,袁则羽老人家了。</P>

贺荃信连忙踏前一步,兜头就拜:“袁叔父,家父一切安康,只是十分想念您老。”</P>

袁则羽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道:“我们二家世交,贤侄千万不要如此客气。”</P>

贺一鸣在他们的身后,心中暗自嘀咕,在数十年前,爷爷和您或许是世交,但是那么多年未见,如今二家的关系都是靠彼此的交易来维持了。如果不是大伯现在对您有用,只怕您也不会那么客气了。</P>

不过,这番话他也仅仅敢在心中想想而已,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当面说出来的。</P>

二个人在大厅外交谈了片刻,就在袁则羽殷勤的招呼之下进入了厅中。</P>

仆人上来奉上了茶水,袁则羽的目光落到了贺一天二人身上,他微笑着道:“数十年不见,贺大哥已经是开枝散叶,连第三代子弟都成长到了这等地步。”他长叹一声,道:“礼凌二十多年苦修,如今不过是六层巅峰,但是一天贤侄已经进阶到第七层,果然是天之骄子啊。”</P>

贺一天站了起来,向着老人深深一躬,道:“袁爷爷您过奖了。”</P>

袁则羽哈哈的笑着,看向贺一鸣的目光则有些迟疑,问道:“诚挚,这位是贺家的哪位子弟。”</P>

袁诚挚立即道:“爹爹,这位就是荃义老弟的次子,贺一鸣。”</P>

袁则羽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以为这不过是贺家派来见识的一般子弟,是以招呼之后,就不再重视了。</P>

贺一鸣在太仓县之中,已经算是名声鼎盛了,不但是号称三大世家的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而且很多人都以为,纵然是在老字号的前辈中,他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P>

毕竟,在程家的迎亲擂台上,贺一鸣曾经出手与林涛栗打成了平手,而林涛栗则在此前击败了徐向前。</P>

不过,太仓县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而已,这里的人物名声传到外地,往往会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并不被那些大世家中的高手放在眼中,而林涛栗在输了一场之后,也没有大肆宣扬,是以贺一鸣的名声连天罗的琳琅郡都没有传遍,就更不用说金林国了。</P>

袁诚挚的神情微微一动,他虽然也不太清楚贺一鸣的名声,但是在这一次来的时候,他却亲眼见到了贺一鸣的实力,无论是那举重若轻的一抛大关刀,还是随后那简简单单的一抛一扔,都蕴含着让他都难以企及的强大实力。</P>

虽然贺一天是七层内劲高手,但只要不是眼睛瞎了,就知道他和贺一鸣相差的并不是一丝半点。</P>

轻咳了一声,袁诚挚的脸上表情略显尴尬,道:“爹爹,贺一鸣贤侄可是贺家庄小辈中的第一高手啊。”</P>

袁则羽这才惊讶的将目光转了过来,并且认真的打量了起来。</P>

片刻之后,袁则羽的脸色微微一变,因为在他的眼中,贺一鸣就像是一潭深不可测的井水,根本就是一眼望不到底。</P>

袁诚挚更是加油添醋的道:“爹,贺伯伯连他当年仗以成名的大关刀都已经传给了一鸣贤侄。”</P>

袁则羽双目顿时射出了一道精光,一旦想起那把恐怖的重达三百多斤的大关刀,他的心中就是一阵颤栗。这种武器,除了贺武德这种天生神力的家伙之外,难道还有人能够轻易使用么?</P>

只是看着贺一鸣的样子,似乎与大力士扯不到任何关系啊。</P>

不过既然袁诚挚这样说了,而贺荃信父子二人更是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那么这件事情肯定就是真的了。</P>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好,真是英雄出少年,想不到连老夫都看走眼了。”</P>

贺荃信微笑一声,道:“袁叔,既然我们已经来了,那么此刻的情形如何,您也可以直说了吧。”</P>

袁则羽的脸上笑容微微一僵,他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而且也是我袁家不幸,竟然出此丢人之事。”</P>

贺荃信三人心中微惊,他们隐隐的觉得,此事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P>

袁则羽大袖一挥,突地大声道:“给我设宴,我要给贺贤侄你们接风洗尘。”</P>

当天晚上,袁家之中大摆宴席,不仅仅是将家族中分散各地的核心子弟都招呼而来,就连家中一些重要的管事们,都为此返回了庄园。</P>

袁则羽摆明了要借贺荃信等人的能耐来压制住此刻蠢蠢欲动的族人。</P>

虽然贺荃信三人早就知道了老人的目的,但老人的目的和他们到此的来意正好相符,所以哪怕是再不愿抛头露面的贺一鸣,此刻也是唯有坐在了首席之上,和大伯贺荃信一样强做笑脸的当泥菩萨。</P>

反而是贺一天对这种场合颇为适应,应对得体,让人心生好感。</P>

宴席之上,袁则羽郑重的将贺荃信介绍了出去,当众人听到这位五十上下的汉子竟然是一位内劲巅峰十层的高手之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交集的笑容。</P>

这段时间,他们被范家逼迫为难,心中更是如同压了一块巨石一般,直至此刻,方才轻松了下来。</P>

内劲十层的高手,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给他们带来了无法想像的巨大压力。</P>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在次席之上的几名袁家老少的脸上,却都泛动着一丝怪异的神色,其中更是有着几分茫然和惊慌。</P>

袁则羽的目光朝着他们一瞥,朗声道:“大哥,请你明日进城一趟,转告范术何先生。我已经考虑过了,家族中在城中的店铺,以及周围的农田。都是我们袁家的根本所在,无论他们出多少钱,我们都不会出卖的。”</P>

次席之上,一位老人缓缓的站了起来,他的年纪与袁则羽相若,脸庞依稀有些相似,但是脸上却生了一双三角眼,那双宛若毒蛇一般冰冷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P>

“二弟,范先生也是一番好意,我们庄中周围的田地也就罢了。但如今城中的店铺生意不好,开一天就是亏一天,既然如此,为何不套现呢。”</P>

袁则羽冷哼一声,道:“大哥,城中的店铺究竟为何才会亏损,难道你就真的不知道么?”他顿了顿,叹道:“那些店铺都是袁家第一代长辈们传承下来的百年老字号,无论如何,都不能从我的手中流失。”</P>

次席上突地站起了一个年轻人,此人年纪二十上下,全身裹在长长的鼹鼠皮大衣里,戴着兔毛皮手套,穿着巨大的海狸毛皮靴子。这一站起来,顿时带起了一片凌厉的气势。</P>

他上前一步,道:“二爷爷,家中的店铺虽然是老字号,但是既然经营不善,就不妨暂时出售,日后有钱了,还可以买进来么。”</P>

袁则羽怒视了他一眼,终于站了起来。</P>

在他的怒目逼视之下,那一席之人都是低下了头,就连最先的那位老人都是如此。</P>

袁则羽突地长叹一声,道:“我有话和大房的几位说,众位就先行离开吧。”</P>

席上顿时传来了一片响动声,不过是片刻之后,除了主席和次席上的一些人之外,就走了个一干二净。</P>

贺荃信三人正待离去,却被袁诚挚牢牢按住,他微微一摇头,众人立即明白必有内情。</P>

袁则羽待众人离去之后,方才道:“袁则蔚,我知道你一心想要我这个家主之位。但就算是如此,你也不应该借助于外人之手,来谋求家中产业。”</P>

那位老者骤然抬头,一双三角眼中寒芒凌厉,他嘿嘿冷笑二声,道:“二弟,你既然连大哥也不叫了,莫非是想要与我彻底的决裂了?”</P>

袁则羽长叹一声,道:“家族中在城内的几家百年老字号在你的手中,竟然是连年亏损,反而要庄子给你补贴家用。我看在死去了的爹娘份上,一直隐忍。但是如今你变本加厉,竟然将我袁家的孙女儿送入范家,并且借范家之力来威逼与我。事已至此,难道我还能认你这个大哥么?”</P>

贺荃信等人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袁家以百多年的根基,竟然在这里找不到十层内劲的高手救急,反而要远赴太仓县恳求贺老太爷出手。</P>

而且范家不过是一个新兴家族,竟然会有着如此庞大的胃口,一下子就盯上了传承百年的范家。</P>

这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在这一刻尽数有了最好的解释。</P>

内贼难防,既然是掺合了袁家的嫡亲之人,那么其余家族自然不好随意插手了。</P>

贺一天微微摇头,突地道:“袁太爷,在下有一事想要请教。”</P>

袁则蔚眼中凶光一闪,但是他既然知道贺一天是贺荃信之子,而贺荃信又是一位内劲十层的巅峰高手,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在他的面前无礼。只好遥遥抱拳,道:“贺先生请问。”</P>

贺一天拿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道:“袁太爷,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您和范家应该有过约定,只要店铺和田地真的划入了范家的名下,那么他们在日后会归还于您,对么?”</P>

袁则蔚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不过看他的这个样子,却是选择了默认。</P>

贺一天长叹一声,道:“袁太爷,您也是一位活了八十年的老人了。难道您就真的相信范家的话?仰或是范家给了您什么保证,让您相信他们会在获得了店铺和田地之后,一定会履行诺言么?”</P>

贺荃信和贺一鸣对望一眼,二个人心中同时暗叹不已。</P>

他们的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在其余方面未免就有些差强人意了。</P>

贺一天能够洞若观火般的找出问题的纠结所在,并且以某种方式表达出来,而他们却也仅能做为一天的坚强后盾罢了。</P>

袁则蔚的脸上青红交加,但是他身后的那个年青人却是冲了出来,道:“我们当然相信姐夫的话,你就不要挑拨离间了。”</P>

贺一天哈哈一笑,不再反驳,只是眼角朝着那个年青人的身上微微一瞥,那种蔑视的到了极点的意味,哪怕是白痴也能够体会的出来。</P>

那名青年顿时是火冒三丈,他大步上前,道:“贺一天……先生,听说令尊是内劲十层的巅峰强者,我确实不敢冒犯,但是不知阁下得到了令尊大人的几分真传?不知可否出来赐教一场。”</P>

贺一天眼神一凝,一股远比此人强大的气势顿时是激发而出。</P>

他的身形如电,瞬间来到了那人的身前,挥起一手,闪电般的扇了过去。</P>

“噼啪……”</P>

连续四次快到了极点的巴掌将那个年青人瞬间扇成了一个猪头,他张开了口,一口血水骤然吐出,其中更是含着好几颗牙齿。</P>

直到此时,此人才反应过来,他双目赤红,想要和贺一天拼命,但贺一天却早就返回了原地,根本连拿正眼瞅他一下的动作也没有。</P>

袁则蔚脸色微变,一把拉住了年青人,道:“好功夫,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贺家大少爷的功夫,我们领教了。”</P>

那个年青人还要说些什么,但是被袁则蔚一拉一送,顿时有人上来将他硬生生的拖下去疗伤了。</P>

袁则蔚的目光中闪动着凛然的光芒,他缓声道:“二弟,当年若不是你巧言令色,魅惑了爹爹,他又如何会将家主之位传给你。嘿嘿,你当了家主,那我这个大哥又将被置于何地?你将家中的店铺交给我来打理,不过是不想让人诟病,说你赶尽杀绝罢了。”</P>

袁则羽微微摇头,轻叹道:“大哥,爹爹将家主之位传给我,无非是因为你的心胸狭隘,生怕将家中大权给你之后,反而累得我袁家衰败……”</P>

袁则蔚突地放声大笑,道:“二弟,往日的事情就无需多说了,是否如何,已经是无关紧要。如今谁能最终获得袁家的权柄,就看各自的实力吧。”</P>

说罢,他一挥手,次席众人顿时来到了他的身后,想要簇拥他离去。</P>

袁则羽的脸色阴沉之极,他突地高声道:“袁则蔚,就算你最后获胜,难道你就敢保证,范术何会将袁家还到你的手上么?”</P>

袁则蔚的脚步一顿,他的声音阴恻恻的,仿佛是冻彻心肺。</P>

“袁家,本来就是我的,如果我得不到,那么其他的袁家人也休想得到……”</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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