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象牙塔Ivory Tower

收到[Remix·混音]侵扰行动的任务信号时,九五二七第一时间带着几个宝宝躲了起来,她要寻求BOSS的庇护,在混乱动荡的时局之下,谁也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傲狠明德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场假死仪式中有关李代桃僵的环节做得非常细致自然,在半年前就已经拟定好了具体的执行方案——由大卫·维克托的[地狱高速公路]来控制死刑犯,挑选演员。再由众妙之门和伍德·普拉克一起运用药物和催眠手段来下达命令。

武装专列中发生的惨案,自始至终都在摄制组的预料之内。

除了佩莱里尼·图昂本尊,所有的警员、青金还有那个与江雪明长得一模一样的替死鬼,都是假的。

这场死刑处决了四十一位重犯,留下一个身负重伤命悬一线,几乎变成碎肉的陈富贵先生。他再次化用[芳心纵火犯]的特殊能力变回伍德·普拉克的肉体时,只差那么几分钟就得去投胎。

从佩莱里尼身体中爆发出来的维塔烙印很好的完成了破坏现场的工作,这些经过永生者元质强化的白夫人胃口大开,几乎把整个车厢里的所有尸体啃得只剩下森森白骨,富贵还险些变成永生者的授血单位,要留在VIP特约茶室接受后期观察治疗,一时半会下不了床。

这颗烟雾弹的效果很明显,在佩莱里尼押运事故发生之后的一周里,傲狠明德没有半点休息的时间,要么是在举行新闻发布会,要么是在案发现场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作刑侦调查。

无名氏的前台几乎被挤爆了——

——每天来慰问英雄家属的人们,要从分星女士的小屋子排到月亮巷的龙华路去。

枪匠到底是死是活?傲狠明德还没来得及讲个准信,谣言已经给这个英雄判了死刑。

只用了一个礼拜,事件已经发酵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人们开始举起各种旗帜,打着各种招牌,要重操旧业招摇撞骗,开始试探地区安防反诈公共机关的能力——要是他们失灵了,就有搞大钱犯大罪的机会。

小七在内阁躲了七天,每天都能听见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她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BOSS说一切都得看情况,如果得不到好转,九五二七和雪明的几个小宝贝,就得一直留在内阁,变成另一种囚犯。

唐宁和哈斯本在主持无名氏的基础业务,要保证JoeStar的基础功能——

——收到枪匠的死讯时,唐宁和哈斯本都惊呆了。他们不是[Remix·混音]的知情人,只觉得这件事无比荒谬。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冗杂的事务和堆积成山的信件几乎要把两个年轻人淹没,数之不尽的疑问和慰问,以及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暴露了出来。

枪匠还活着的时候,他们的压力没这么大。在枪匠的死讯传到地下世界的各个区块之后。短短的七天时间,唐宁作为内务总管,收到了七百多封意义非凡的恐吓信。

无名氏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元老院,它的功能决定了它的属性,也注定会惹上一大堆麻烦。

让唐宁感到头疼的地方就在这里,这些恐吓信来自五湖四海,在枪匠老师已经死掉的谣言传得漫天飞的时候,这些曾经被无名氏教育过的恶棍流氓,似乎立刻变得气焰嚣张,要变本加厉继续施暴。

这还仅仅是有闲工夫,气急败坏特地给无名氏写信的人们——

——如果算上没空写信的,事业心比较强的歹徒,估计这些人已经开始订制东山再起的犯罪计划了。

唐宁麻木的念叨着:“关于电话炸弹的恐吓预报信件有四十三封,全是红石人管辖的地区。”

哈斯本:“脾气够暴的”

办公室里投下来幽暗的星光,那是星光色天幕的真菌蚋虫以及一系列寄生物发出的光源。

唐宁从厚实的文件袋里取出一封书信——

“——来自第三新乡城的老父亲汉姆向无名氏问好。”

“万幸的是,人生没有一直这样颓废下去,监狱食堂里在给犯人们做猪食。”

“他们把我肥胖的屁股当成泄愤工具,只因为我背上了性骚扰女儿的骂名。”

“这狗杂碎枪匠总算是死了,你们给我等着,这些年的委屈,这些年的愤怒,都会变成一瓶液体炸弹,我要亲手讨回这个公道。”

哈斯本匪夷所思:“真的?这老东西说真的?”

唐宁:“哪个真的?你问的是哪一句?”

“他居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哈斯本火气来了:“这种人就应该吃枪子儿!留在监狱里都是浪费粮食!”

唐宁抿着嘴摇摇头:“那倒不是真的,他的女儿哭哭啼啼的跑到我们这里来求公道,原因是老父亲确实够变态的,经常会去嗅女儿的内裤,我们觉着有朝一日这父爱迟早得变质——提前和当地的战团沟通,把这姑娘保护起来。但是汉姆要暴力抗法,冲击警视厅。当然得送监狱里好好反省教育。”

哈斯本:“他真的会往我们这儿丢炸弹?”

唐宁放下书信:“哪儿有这么容易呀。只是老师不在,这些[受了委屈]的潜在罪犯就开始狂欢。”

哈斯本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宁这几天看信看得SAN值狂掉,要好好给师弟也拉一拉血压,于是接着抽出另一封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面无表情的捧读着一连串的HAH,终于来到书信的正文。

“王八蛋!我可算等到这一天!你还记得自己以前干过什么好事吗?”

“本来我要升迁,要去第三区的交通署工作,只要拿下几颗人头,马上要从战团调走了!可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臭傻逼!我的功劳全都被你抢走了!还有我的婚姻!我的大好人生!”

“全都怪你!全都怪你啊!凭什么你能坐在那个位子上吃香的喝辣的!”

“你死以后,老婆孩子一定没人照顾吧!我就找个机会去帮帮你呀!要不也让她们来陪陪你?”

唐宁耸肩无谓——

——像这样的恐吓信还有不少,极有可能是以前的地区战团队伍里的小头目发来的,或许把远征当成了一笔生意,都要在这笔生意里求仕途发横财,只是无名氏挡了他们的财路。

老师还在的时候,没人敢往这里发信。

这些信件内容大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是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罪犯们,要把心里的委屈都抒发出来,要出一口恶气。

真正麻烦的还是那些罪不至死,有机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小鬼。

唐宁从另一个文件袋里拿来信件——

——是一个老母亲的求助信。

“BOSS是怎么说的?枪匠先生还好吗?”

“他一定不会死的?对不对?”

“我儿子最近又在牢里给我打电话了,要我准备些钱,他出来以后还要去开赌场我不知道怎么办.”

“之前是我来无名氏,求求你们,要你们帮帮忙,把他送去改造,他剁了自己的手指头,要洗心革面,要重新做人了。”

“可是那个.那个视频转出来以后,他好像一天天的,又变回去了。”

“他在电话里骂我,说我这个恶婆娘连亲儿子都害,说我不是人。”

“所以,枪匠先生他还好吗?我不知道民兵会不会管我家里的事情,我也是犯罪者的家属,可是我就这一个儿子。”

“要是他再犯错了,能不能麻烦你们,能不能再求求你们,让他变好,再砍几根手指头也没关系的.”

“我想让他活”

除此之外,还有少年犯。

唐宁拿出另一个文件袋,继续念叨着。

“可见这个世界依然是弱肉强食的法则说了算。”

“枪匠先生,您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和我说伤人杀人都是重罪,但我认为,这是您最强大的技能,我必须要找几个合适的实验对象来模仿学习,对么?”

“我明明是您的崇拜者,您却要告诉我这是犯罪,实在是让我很头疼呀。”

“尽管我才十三岁,但是我认为自己的头脑要远比其他同龄人清醒得多,甚至比某些大人更加聪明。”

“您的死讯让我感到震惊,也有一种莫名的欣喜,这代表我想的没错——我的理念是正确的。”

“像无名氏这种意义不明的元老院,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它是一种霸权,用来凌虐我们的自由意志。”

“嘻嘻嘻嘻嘻嘻嘻我在监狱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这里不像外边传言的那样恐怖,反而是我的乐园。”

“罪大恶极的人们要受到狱友的崇拜,经济犯和政治犯通常都是领袖,因为他们吃起人来又快又好,有许多小偷小摸的卑劣歹徒就变成了食物链的最底层,是连狱警都瞧不起的人渣。”

“偶尔能见到性侵犯案件相关的犯人被丢进来,也没有受到我们的歧视,因为这里一个女人都没有,我们得好好问问这些[经验丰富]的家伙,为什么会被抓进来呢?是因为没有服务好受害者吗?”

“总而言之,你的无名氏就像一场行为艺术,很有趣,枪匠先生。”

“我本以为远征之后的地下世界会一直无聊下去,没想到这段牢狱之灾成了生活里的绝佳调剂。”

“我学到了很多技能,人们虽然和社会脱节,但是他们都有雄心壮志,开口闭口就是几百万的大项目,让我也憧憬起未来的日子,一想到你的存在,就有种深刻的刺痛感——因为你不让我们这些人发财,不让我们这些人好过。”

“或许是众生共业的伟大力量发挥了作用,马上要出狱时,我收到了你的死讯,实在太好,太棒,太梦幻了。”

“我马上就要满十四岁了,没有你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呀。”

哈斯本听得火冒三丈:“我给这熊孩子加刑!他妈的!我就蹲在他监狱外边等他!我去蹲他!”

“你是小学生吗?”唐宁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放学了要和这小逼崽子约个架?”

哈斯本追问道:“他犯了什么罪?”

唐宁:“购买管制刀具,一部分枪械的装饰件,没有结构件,被物流盯上了,民兵找上门的时候,这小子要暴力抗法,被当场拿下。”

哈斯本:“啊?”

唐宁:“送到少年管教所改造,在少年改造所黑化了,回到学校被班级里的同学嘲笑,就掏美工刀刺伤了同学,这才送到少年犯的监狱里去。”

哈斯本:“啊?”

像这样的案例还有很多很多,几乎堆砌如山,唐宁坐在无名氏办公室的主人家位子上,一直都作为倾听者,事无巨细的为人们解决生活里的麻烦。

枪匠死后,这些原本已经了结的恩怨,又一次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这对两位学生来说也是一次大考,没有枪匠和大姐大的无名氏,光环粉碎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标靶,随时会受到攻击。

“你出去吧,我得见客了。”唐宁要师弟让个位置,给下午排队办事的访客们让出空间,休息时间也结束了。

哈斯本忧心忡忡的看着大师兄:“老师他.不会”

“他不会死的!”唐宁神情激动起来:“我不相信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会相信的——命运女神眷顾勇者啊,我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你想啊哈斯本——”

“——佩莱里尼凭什么能杀死老师?他比老师勇敢吗?他比老师强?如果说是青金里出了叛徒,和押运队伍的内鬼一起把老师杀了,或许这个理由还能说服我。”

哈斯本:“BOSS没有放出任何实质性的消息,这事儿还没完。”

“退一万步来说吧。”唐宁抿着嘴,一想到跟着老师一起走的还有大姐大,他的内心几乎要崩溃:“白露还能撑起一块招牌,我们更应该好好想想,如果真的有一天,老师要退休了。咱们俩到底能不能继续把Joestar经营下去。”

“我明白了。”哈斯本若有所思,只觉得唐宁要比他成熟太多太多,没有多问什么,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这位游骑兵团的战士来到一楼,人们在踏进这间酒吧时,还是规规矩矩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一拥而上问东问西,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红姐这位管家订下的规矩。

熟客都很懂礼貌,每次有好事的新人来了,都会主动上前告知俱乐部的基本礼仪,要维持这片土地的神圣性。

没人来阻拦哈斯本,人们只是默默的注视着这个年轻人,注视着枪匠的得意门生——这些目光让哈斯本感觉无所适从。

“[象牙塔·Ivory Tower]!跟上他——或许能从他嘴里得到枪匠家人们的消息。”一位生面孔低声念叨着魂威的真名,这位客人刚刚来到九界,立刻闯进了无名氏的俱乐部。

在哈斯本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这位面生的客人立刻站起,似乎没有多少跟踪潜行的谍报经验,结账之后马上开始行动。

他看上去三十岁出头,脸上有稀疏胡渣,满头的黑色碎发,从面相来判断应该是个韩国人。

他的名字叫金泰康,永生者联盟的会员之一,明目张胆招摇过市,来到了整个地下世界的起点,是深入龙潭虎穴,要执行有关于枪匠亲人爱人的刺杀任务。

一切的依仗,都来源于他特殊的灵魂力量,能够掩盖圣血的灵灾指数,能够改变样貌的易容手段。

“[象牙塔·Ivory Tower]!”

哈斯本正准备牵走军犬,拿来黑哥的绳索,把大狼带出犬舍。

微弱的灵能波动让他起了疑心,猛然回头看向工坊旁侧跟来的陌生人。

哈斯本问道:“有什么事吗?”

金泰康脱下外衣,挂在工坊的大门挂钩上,微笑着张开双臂,表示自己身上没有武器。

“我想问问你,你知道九五二七和枪匠的几个孩子在哪里吗?”

哈斯本想拒绝——

——可是一时间大脑似乎僵住了。

他只觉得狗绳传出一丝丝凉意,这些烦躁的感觉要逐渐控制他的脑。

麻烦死了,真是麻烦死了!不如就说实话吧——他如此想着。

一切都朝着“让自己舒服”的方向而去,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在内阁”

金泰康恍然大悟:“哦!在内阁呀谢谢!”

直到这位陌生人离开,哈斯本的瞳孔巨震,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受到了精神控制。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

[小子?你在疑惑什么?]

潜藏在体内的迦南生命对这种特殊的灵能没提起任何防备之心,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哈斯本身上发生的异常现象。

“啊”哈斯本捂着脑袋,把黑哥的狗绳给放下。

他低头多看了一眼,却被黑哥的神态吓了一跳!

这头化圣野兽的子嗣原本还有点军犬威风凛凛的意思,可是今时今日此时此刻,黑哥的肚子鼓胀起来,好像完全忘了拉练运动,变胖了很多很多!

阿黑的眼睛不自然的内缩,变得蛮横凶悍,好似吃饱了的种猪,它看见哈斯本要拿起狗绳,立刻变得狠厉起来,直到哈斯本退开几步,阿黑才缩回了犬舍窝棚里,趴在投送食物的窗口旁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哈斯本只觉得大脑开始混乱,他无法清晰的思考,一切都指向了一件事。

“我不想工作了,真的好麻烦——为什么老师要死呢?”

“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死呢?”

他呢喃着,一边将这些话说出口,一边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

“我明明想在入冬之前”

“找个机会和葛洛莉.再表白一一次..一”

他竭尽全力要和这种本能对抗——

——可是疲倦感让他败下阵来。

“要不把这些事情都留给别人来做吧。”

“我想,我现在应该去应该去找白露”

“看看她也好,她和葛洛莉很相似呀”

如此说着,哈斯本似乎把所有的工作都忘掉了。

他解开了沉重的携行具,用最舒服的方式穿衣服,从工坊里拿走了枪匠的烟斗,他想了很久,终于要试着体验一下老师抽烟的感觉,又把“见白露”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听见吧台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扑克拍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动静。

哈斯本立刻往酒吧的娱乐室走,捧着烟斗就往大厅冲。

红姐立刻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哈斯本!你在干什么!大厅禁烟!”

哈斯本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觉得红姐拦在道路中很碍眼,他不假思索的呼唤魂威。

火花女皇拨开红姐孱弱的身子,将她推去沙发上,摔在客人们身上。

“真不错呀”哈斯本挤开一位客人,坐在赌桌前,神态与他酷爱赌博的父亲,与劳伦斯·麦迪逊一模一样。

哈斯本是本能作祟,客人要来争座位,立刻受了火花女皇的拳击,被这金灿灿的灵体打得口鼻溢血颤栗惊呼。

“你这手牌好厉害呀!”

哈斯本举起德州扑克的牌面,依然是嬉皮笑脸的。

“真不错呀!能赢大钱!”

第480章 第三子

狼犬匍匐在内阁的暖炉旁。

它是无名氏军犬三兄妹里年纪最小的那一头,如果你的记性够好,应该还记得这头橘红色的小妹。

和它的二姐还有大哥一样,枪匠不会起名字,老家的狗就喊作狗,于是三妹的名字也起的草率,就叫小橘。

此时此刻,它恰好轮班护在九五二七身边,肚腹的柔软毛发变成了四个小宝宝的枕头,而无名氏的主母则是跪坐在地毯旁,抱着一本睡前读物,要给孩子们讲述夜魔巴巴亚戈的故事——它来自俄罗斯的神怪传说,不听话不愿意睡觉的小宝宝,就会被恐怖的夜魔抓走吃掉。

可别觉得这睡前读物过于硬核,枪匠在地下世界也是授血单位的“夜魔”,邪教徒往往是眼睛一闭,往床上一躺,就永远留在了梦中,再也醒不过来了。

所以给孩子们读夜魔的故事,恰好也是在读父亲的典故。

“古俄罗斯的传说里,有一个老巫婆,她叫雅加婆婆。”

“据说她专门吃不听话的小孩,每当她来到村子里,一心想帮忙碌在厨台的主妇们照顾孩子。”

“这些小孩要是调皮捣蛋,不听话也不吃饭,不睡觉也不学习,自小就是坏家伙,长大了也不想当好人。”

九五二七捧着日志本,扮成凶神恶煞的表情。

“他们就要被吃掉啦!~”

二娃江正阳惊呼:“是大姑!”

小妹江政喊道:“不对!是爸爸!”

孩子们已经听过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夜魔传说,它们无一例外都指向江雪明和葛洛莉。

“哎!你俩兴奋个什么劲呀。”小七轻轻拍打二娃的脑袋,要二娃躺回大狼的怀里,“现在立刻马上睡觉,醒来就有晚饭吃啦。”

这个时候,一直不讲话的白蓁蓁抬起头来——

——第三子问道:“妈,爸爸真的死了吗?”

大哥和二哥同时说:“没有!绝对没有!”

这两位长兄是傲狠明德特意指定的[Remix·混音]知情人,他们事先知道这个事情。

江政和蓁蓁都不清楚父亲的下落,这些天在各种流言蜚语的洗脑攻势里,二哥甚至觉得老妈是不是在骗人,其实父亲真的死了,只是不方便和他们这些小孩子讲实话。

这几个娃都是二五年以后出生的,大脑发育的过程很快,心智的成长速度也非同寻常。

政儿反倒是最淡定的那一个,她拥有傲狠明德的元质——

——这种特质可以让她隐隐约约的感知到芬芳幻梦的状态。只要与BOSS有关的灵能潮汐,她或多或少带着一点通灵的天赋。

政儿去捏三哥的胳膊,有些急了:“爸爸没有死,他们在讲坏话,讲假话。”

“我也觉得是这样”蓁蓁叫妹妹捏得疼了,于是干脆把妹妹抱在怀里:“我确实觉得就是这样,可汗爷爷在爸爸的背上留了字——得找着那行字才行,那才是我亲爹呀。”

蓁蓁说的字迹,是尤里卡火山城的水下大旅馆老板,也就是老可汗曾经在江雪明背上留下的“航标”祝福。这种独特的魂威能力几乎不坏不灭,除非老可汗运用魂威擦去这些记号,否则这种灵能刺青能伴随一生。

雪明背上的[命运垂青勇者]一直都保留到了现在,哪怕他变成了葛洛莉,这些记号也要跟着他。

第三子的性格很内向,他不像大哥那样直白勇敢,不像二哥那样狡诈多疑。他一直都只是默默的看着,什么都记在心里了,偶尔会讲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见解,却总是能带给九五二七意外之喜。

小七为三娃的观察力感到惊讶,这个小宝贝在听见老爹的死讯时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直都在等母亲主动开口说个准信,他也是四兄妹里看上去最像雪明的那个。

“妈妈,我觉得这里不安全。”白蓁蓁有理有据的分析道:“躲在这也不是个事儿。”

九五二七只觉得匪夷所思:“为什么?”

傲狠明德的内阁是地下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这里有猎王和诸多VIP驻守,每天都有几百位乘客出入,这些灵能者和武装防卫人员构成了一道坚实的壁垒。

它的安检标准是最高的,它的监控系统也是最完善的。

如果说这个地方不安全,那世上恐怕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白蓁蓁接着说:“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灵能者,各种各样的魂威,我们不知道的超能力多了去了,妈,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白子衿点头称道:“确实。”

白蓁蓁继续分析着。

“我不知道BOSS为什么要让老爸突然死掉,虽说他不是真的死了,可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啦。”

“老爸是罪恶克星,要是他没了,还没被打死的坏人肯定得找咱们报仇。”

“我说BOSS的办公室不是什么安全的藏身地——因为人人都知道傲狠明德就在这儿,每天都有乘客跑到这里来述职,有很多人知道这里的房屋结构,地窟的风道和排水系统他们都见过,都清楚。”

“不说工作人员会不会被坏人收买,可是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魂威肯定能办到这件事,想搞到这点消息,简直就就像绕开老妈你的监管,去作业帮上查答案抄在试卷上一样简单。”

小七警觉:“你这么干了?”

蓁蓁立刻举手投降:“我没有这么干!”

江正阳正想坦白从宽——

——大哥江白却抢先说:“我干的!我干的!我指使的!”

“呃”小七看着这三兄弟团结一心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三娃接着讲。

白蓁蓁干脆盘腿坐起,与妈妈说清楚他内心的假设。

他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小宝宝,与雪明最初来到车站时的心态一样,没有力量就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保持冷静,用平常心来观察这个世界。

“每个风道和餐厨通道,还有BOSS和猎王阿姨的寝室都有人把守对吧?都有人看着,可是人越多就越不安全呀。”

“因为有没有一种可能,世上有这么一类魂威,它可以让活着的生物为它所用呢?或许像维克托先生那样,可以直接控制人们的心呢?”

“老爸要对付的敌人,是整个地下世界最凶最恶,能力最强的一群人,他们懂得怎么把自己藏起来,他们叫永生者对么?”

“既然他们能活那么久,好猫咪的内阁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堡垒。只是贸然来到这里,肯定有丢掉小命的风险,但是呢——”

“——但是呀。”

白蓁蓁抓住了母亲的手,非常肯定,非常执着的说。

“为了搞清楚老爹究竟有没有真的死掉,他们肯定会无视死亡的威胁,哪怕牺牲会盟里的一两个人也没关系,一定要来找咱们算账。”

“如果我们受到了死亡威胁,老爹还是没有任何[复活]的迹象。”

“永生者可以慢慢的回来,重新操持以前的产业。”

“如果我们被杀掉了,这对癫狂蝶圣教来讲,可以在瞬间点燃这些血蝴蝶的士气。我很喜欢读历史书。”

“世上没有哪个英雄在跌倒之后,他们的家人和孩子还能有好下场的。”

“野蛮的古代要诛九族,哪怕到了现代文明,在整个世界的权力顶点,美国总统肯尼迪死后,他的老婆杰奎琳太太也得卖身下嫁,家族里的亲眷都要死于非命。”

“我们是用来祭旗的祭品,老妈。”

“我认为这里不安全,我想了好久好久——”

“——等了整整一礼拜,还是没收到老爸的消息,这些事情让我有点懵,脑子也转不过来,可能长大一点以后,就不会那么慌张。”

“我认为,我们得走,立刻动身。”

“躲在坚固的堡垒里,是人人都能看见,都能搞清楚防守方几斤几两的静态防御,现在敌人为了拿到我们的人头,肯定是不择手段,悍不畏死的精神状态。”

“因为佩莱里尼已经输了,他怕死,所以输了。”

“接下来要登场的家伙,肯定会改变策略,永生者要和傲狠明德[换子]——我们就是必须换掉的几颗重要的棋子。”

“永生者能活那么久,因为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儿,这才是合情合理的动态防御。”

白蓁蓁一边解释,又一边挥手否认,这个小朋友有点过于礼貌。

“我并不是不相信BOSS的安排,这里的叔叔阿姨们人都很好,他们都很厉害,把我们安排在内阁,是为了保护我们,这点我非常同意。”

“但是如果是老爸的话”

白蓁蓁突然沉默,紧紧闭上眼睛,再次张开双眼时,似乎已经变了一个人。

“我认为现在最该做的事情,老妈,你要找到尾指和拇指,他们知道犰狳猎手的通信网络,知道灰色地带的密文暗号,永生者的行动离不开通关文牒和乘员证件,这些东西常人不会提供给他们。”

“马纳曾经得到了父亲的一部分元质,是那四根手指头,他一定能找到父亲。”

“尾指保罗叔叔可以把老爸变成大姑,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内阁,是坐在大姑的大腿上。没有什么怪物敢来招惹大姑。或者说变成女人的爸爸。”

小七只觉得不可思议:“你居然知道”

“我”白蓁蓁恢复常态时使劲眨巴着眼睛,似乎是大脑功耗过高,导致身体的其他部位供血不足:“我我之前是这么猜过,因为大姑和老爸从来都没有同时出现过——而且只要大哥二哥在老爸面前喊,他一定能把大姑叫来,这太奇怪了,虽然你们都不怎么在意。”

“就好像”

大娃的偶像是哭将军。

二娃很喜欢葛洛莉。

只有白蓁蓁特别在意自己的亲生父亲。

“就好像有了大姑,爸爸就不重要了——每次大姑来,老爸马上要去别的地方,去钓鱼呀,去买烟,出远门去买特产,各种各样的理由,各种各样的借口。人们都很喜欢大姑,因为大姑那么能打,又很少很少出现,客人们立刻把话题转走了,所有的聚光灯都照在大姑身上了,却从来没发现老爸不见了。”

“虽然小姑和大姑长得那么像,但是我也不会搞混的,你们好几次都搞混了,特别是老爸和小姑在一起的时候,给咱们买积木,小姑还骗咱们说——她就是葛洛莉,试图蒙混过关把这个事情带过去。”

“我想咱们几个都是老爸的亲生儿女,也经常被小姑和大姑骗的神志不清的——大哥和二哥都不在意,小妹倒是不怎么在乎,但是我很在乎呀,那是我亲爹呀。”

“妈,所以这事儿是真的?大姑其实是我们的爸爸?”

白子衿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这对孩子们来说太复杂了。

战王是JoeStar的至高兵器,葛洛莉永远都不会真正的来到人间——

——只有在发生特别棘手的灵灾时,枪匠才会传唤这位神祇来制服敌人。

人们尊重她,敬仰她,却绝不会和她主动搭讪聊天,她的灵压像是烧红的刀斧,令人难以接近。

此时此刻,九五二七琢磨着第三子的建议。

要离开这里吗?去找到拇指,要拇指带路,与孩子们一起逃走,正如蓁蓁所说,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五王议会的内阁,而是大姐大的身侧,

“我去联络他”九五二七思虑再三,又想到车站的历史。

确实有许多灵能者可以悄无声息的来到内阁,其中也包括FE204863这种魂威能力极为特别的个体。

这里绝不安全,蓁蓁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只是抱着“不计代价杀死目标”的核心思想,永生者都不怕死了,不需要构建复杂的逃生规划,只要到达内阁完成击杀,对这些灵能者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保守起见,她还是先给BOSS打去电话征求意见。

这位曾经目无法纪的罪犯,如今成了人母,也变得小心翼翼——

——傲狠明德依然在出席活动,围绕着枪匠之死这件事忙得不可开交。

电话暂时接不通,于是她立刻致电维克托老师,这位VIP参与了[Remix·混音]的具体执行。

“维克托先生吗?”

“嗯?”维克托接起电话时,就站在理事柜台旁,一直留在内阁的大门外。

这位探王和其他的VIP轮流值守,在特殊时期保护着江雪明的家人。

九五二七如此说:“维克托老师,我想离开这里。”

维克托:“离开这里的意思是?要换一个藏身地?”

九五二七:“对,有太多人知道了,我觉得内阁并不安全。”

维克托:“有这种顾虑是好事,我还有其他的安全屋可用——要是你愿意的话,能立刻动身。”

九五二七:“不是,我想去丈夫身边。”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维克托:“你并不相信车站系统内部的知情人?对么?”

“不光是这个原因”九五二七捂着额头,有些焦虑,她时不时看向抱作一团的四个小宝贝——她也很难说服自己,这么一个主意,是七岁不到的小孩子提出来的。

“我想,你应该休息一下。”维克托如此说着,安慰道:“是这几天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扰乱了你的心?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的恐慌来自何处?难道小七你真的认为——枪匠已经死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原因.”小七戴上了辉石首饰,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把头发束起来,“是我家宝贝说,这里不安全,想换个环境。”

“居然是枪匠的孩子们提的要求”维克托颇感意外:“确实,小孩子的眼睛似乎要比大人更察觉到危机的征兆——我们很难处理枪匠死亡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特别是社会层面的,需要许多德高望重的话事人去安抚各个地区的民心,这几天我也帮人写了不少演讲稿。只是照着轮班的工作任务,站在内阁的大门外,却没有好好思考一下,这偌大的五王议会究竟能不能护住你们的性命。”

“安防投入的成本是每周两百四十万个辉石货币,包括值班人员和武器装备,调动VIP的工时费用和食宿,灵能触媒等等消耗品的规格也是最高的那一档——听上去好像是这么回事。”

“可是谁知道这马奇诺防线究竟能不能发挥作用呢?”

“你说得有道理,你的孩子也说得有理——”

“——我决定越过伍德·普拉克总指挥的权限,将你们带离这里。说实话我并不信任这位哲学家基金会的VIP。”

“[Remix·混音]会造成极大的破坏性,虽然它是合理的,但它并不正义,或许这就是我个性中狭隘的地方,也是我厌恶政治要素的原因,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已经变成了牺牲品,此时此刻我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

维克托先生正准备抽身离岗,去内阁接人。

于此同时,永生者已经大摇大摆的走进五王议会的大门。

金泰康先生没有暴力破门,或者一直在使用灵能层面的暴力——

——[象牙塔·Ivory Tower]的特殊能力很简单,它能唤醒人们的潜意识,让潜意识主宰大脑。

它几乎没有任何破坏力,却与[地狱高速公路]一样,能够施展极强的精神控制。

哈斯本·麦迪逊触碰了狗绳之后,也受到了[象牙塔·Ivory Tower]的催眠,他只想做一些让自己舒服的事,遵从内心的指引,让潜意识来控制肉身——于是他变成了一个[心随身走]的木偶。

饿了就去找吃的,困了就立刻睡觉,想要排便,马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裤子撒尿。

遇见动心的对象立刻要索吻,看见好玩的牌局马上加入其中,使用暴力来殴打挡路的无辜者。

这一切都让他看上去像极了嚣张跋扈的老父亲劳伦斯·麦迪逊。这只不过是哈斯本的潜意识在作祟,他在[象牙塔·Ivory Tower]的控制下变得像是一头畜牲。

金泰康选了一条最短的路——

——他径直来到五王议会的大门,默不作声的拍打着安防护卫人员的肩颈,灵体跟着骚乱一路扩散出去。

这些失去了意识,又没完全发疯的人们,就开始脱离社会的管束,变成了潜在罪犯。

人来人往的议会大厅里嘈杂喧闹,[象牙塔·Ivory Tower]微弱的破坏力引起的灵能潮汐几乎难以察觉,但是一种莫名奇妙的混乱却慢慢扩散开来。

这位性格耿直,脑子里没多少花花肠子的永生者,一直都在[象牙塔·Ivory Tower]的保护下苟活到了今天。每次有人将他认出来,都逃不过[象牙塔·Ivory Tower]的精神控制,解除魂威灵能之后,知情人通常都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此事也不了了之。

今时今日,金泰康要赌上性命,来内阁一探究竟。

有不少灵能者已经开始发癫,他们抱着手机流口水,为虚拟世界里的老婆发狂。

也有人直接扑向理事柜台的小姐姐,要立刻下下火,要给发狂的潜意识找到一个温暖的宣泄口。

十数人受到影响,周遭的战团官兵就提着电击棒来干活,与其他乘客惊讶愕然的神情作对比——金泰康看上去反而是比较理智,比较正常的。

他偶尔还会帮助战团的兵员一起制服身侧受到魂威控制的受害者,紧接着这兵员也开始神魂颠倒,意识模糊,要跑去四方露台跳脱衣舞,要解放自己的天性。

短短的一分钟里,整个五王议会变得一团糟,维克托甚至搞不懂这一现象是怎么发生的——

——第一时间维克托并没有联想到魂威灵能,而是认为这是一种癫狂症,是奇奇怪怪的传染病。

众多的乘客在大厅里飞跑奔走,有刚刚休息完毕整装待发,精神饱满的旅客要立刻释放精力,于是顺着立柱爬到二十多米高的油画去,要和油画里的先王合影。

又有旅客运用灵体在殴打兵员,冲到光辉道路去嘶声大喊。

“灵翁!~我好喜欢你呀!~为了你!~我要电XXX————”

人们似乎回到了内心的舒适区,思维回到了真正的[象牙塔]里。

照着[怎么舒服怎么来]的想法,都要变成狂欢派对里的绝对主角。

“究竟.”

维克托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灵灾指示器的仪表却一动也不动。

“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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