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贾珩:一人的捷音,陈汉的悲鸣!(

神京,大明宫,含元殿

今日正是朝会,殿中众臣人头攒动,汇聚一堂。

崇平帝坐在御座之上,正在与诸军机大臣、内阁阁臣聚殿议事,目光投向军机处的施杰,问道:“西宁方面可有最新军报递送过来?”

事实证明,两条腿走路是对的,以京营军力,由南安等人率领,在西北那样的地方取得一场大胜并不难。

“回圣上,南安郡王来报,已经在西北陆续收回湟源、海晏等县城。”这时,兵部侍郎施杰出班奏事道。

原内阁次辅、兵部尚书李瓒已于不久前,再次奔赴北平,督军幽燕。

“那就再等等。”崇平帝颔首说着,吩咐道:“青海蒙古方面,南安势如破竹,收复失地,石柳两人也打出了开国武勋子弟的威风,内阁下诏嘉谕,待大军克竟全功,班师回京以后,叙功封赏。”

下方的内阁大学士韩癀欣然领命,眸光微垂之间,心头涌起一念。

除了卫国公之外,大汉仍然有可以倚靠的柱国之将,那种军中一家独大的局面,想来以后不用担心了。

这般一想,心头隐忧稍去,不由再次想起天子的用意。

天子用卫国公去江南推行新政,招致怨谤,则让南安郡王去西北打仗立功,这一来一回,无疑是一步制衡妙棋。

崇平帝这时,目光掠向殿中群臣,问道:“卫国公在江南推行一条鞭法、摊丁入亩等新政如火如荼,昨日南京方面向朕上疏,清丈田亩、摊丁入亩等国策先由卫国公提出,如今卫国公已先在江南清丈贾家以及薛史王家田亩,以身作则,实为难得。”

可以说,江南新政和西北边患,他都用对了人,如果让子钰前往西北,实在是大材小用。

否则派南安郡王去江南,决然理不清错综复杂的新政。

下方众臣闻听崇平帝之言,这时,刑部侍郎岑惟山笑着拱手道:“卫国公高风亮节,不耽迷于财货,微臣佩服。”

殿中官员纷纷应是,似是夸赞着贾珩的品行。

崇平帝道:“内阁拟旨,加卫国公为太保,以慰勉其在江南推行新政之苦,着其与两江总督衙门,加快试行新政步伐。”

下方的内阁首辅韩癀,闻言,迟疑了下,正要手持笏板出班。

却不想身旁走出一人,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许庐,拱手说道:“圣上,卫国公刚至江南,还未来得及立功,圣上如此无功而赏,岂不是为天下时议所讥?”

崇平帝闻言,眉头紧皱,问道:“许卿,如是何无功而赏?这次新政在江南推行,卫国公积极奔走,也是有功的。”

“圣上,其累受皇恩,如此奔走,当为臣子本分,如今新政还未大行于江南,圣上如何升授太保而酬功?待其新政大行之时,圣上以何爵赏之?”许庐拱手坚持道。

无功而赏三公荣衔,大坏国家典制,而且天子借西北大捷而赏,更有淫赏之嫌。

刑部侍郎岑惟山愣怔片刻,也反应过来,拱手道:“圣上,微臣以为不妥,还请圣上三思。”

现在大汉离了那小儿,依然有人领兵打仗,可见那小儿也不是非他不可的。

韩癀拱手说道:“圣上,以卫国公之能,想来用不了多久,江南新政就能大行,焕然一新。”

崇平帝默然片刻,说道:“那就依诸卿所言,待江苏新政大功告成之后,一并对卫国公以及高卿论功行赏。”

此事就这般定下。

然而,南安郡王领兵前往西北,大获全胜的消息却如一阵风刮遍了神京宁国府。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正眯着眼坐在罗汉床上,身后正是鸳鸯捏着肩,琥珀、翡翠等丫鬟拿着美人拳帮着贾母捶着腿。

“这凤丫头走了之后,屋里笑声也没了。”贾母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有些后悔。

自从一众金钗南下之后,尤其是凤姐南下之后,荣庆堂一下子冷清许多,虽有薛姨妈、王夫人陪着贾母解闷儿,但因为王夫人平常是不苟言笑的,而薛姨妈一个人捧哏,没有逗哏,对口相声也唱不起来。

薛姨妈笑了笑,说道:“老太太,凤丫头好多年也没回金陵归宁了,这次回去之后,就能回来了。”

王夫人白净面皮上,也陪着笑说道。

贾母道:“等会儿,咱们去东府瞧瞧珩哥儿媳妇儿去,她怀着孩子也有几个月了。”

就在这时,外间的一个嬷嬷,进来禀告说道:“老太太,南安太妃与理国公柳家的孙老太夫人带着儿媳妇,缮国公石家的郭太夫人携着儿媳妇儿,过来拜访老太太呢。”

贾母闻言,苍老面容上现出疑惑之色,诧异问道:“这个时候,她们过来做什么。”

这几天,贾母倒没有怎么关注着京城的消息,后宅之中原就消息闭塞一些。

“宝玉她娘,你代我去迎迎。”贾母道。

因为贾珩没有领兵去往北疆,贾母也就不用担心南安太妃等人过来说着吓唬人的不吉之言,再加上贾母确实有些无聊。

王夫人应了一声,然后在玉钏、彩霞等丫鬟的陪同下,出得厅堂,去迎着南安太妃等人。

不大一会儿,南安太妃以及柳芳之母孙氏,石光珠的母亲郭老太夫人,进入荣庆堂中,面上见着笑意。

“老姐姐,许久不见了,身子骨儿好些了没有。”南安太妃笑着看向贾母,招呼道。

贾母笑了笑道:“这段时间好多了。”

说着,伸手招呼林之孝家的,准备了绣墩让一众老太太落座,丫鬟准备茶点。

南安太妃笑道:“就是过来看看你,上次不是说,为着战事忧心,这不是我这几天也是吃睡不香的。”

柳芳之母孙氏道:“是啊,这事儿我也茶饭不思的。”

贾母问道:“南安贤侄不是去了西北打仗,现在怎么样了?”

南安太妃就等着贾母的这句话,笑了笑道:“也是烨儿争气,他领着几万兵马前去征讨青海,这不连打了两场胜仗,我这心也就放回肚子里喽。”

贾母:“……”

明白了,这次不是过来吓唬她的,而是过来炫耀来了。

贾母也不好不应,笑了笑道:“那可真是好事儿了,这可是一场大胜。”

柳芳之母孙氏道:“我们家芳儿这次还是先锋,听说斩了三百蒙古鞑子,身先士卒,唉,让我担心的不行。”

石光珠之母郭氏道:“他和光珠这次都是先锋,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贾母笑着几人叙说,目光闪了闪,心底多少有些古怪。

“你不知道,当初珩哥儿还想请缨去西北呢。”南安太妃笑了笑,说道:“珩哥儿原也是一番好意,毕竟烨儿也上了上纪,担心出了差池,但烨儿也是打惯了仗的,去了西北没有多久就打了几场胜仗。”

薛姨妈听着几人叙着,白净面皮跳了跳,目中见着一丝古怪。

暗道,这是过来炫耀的?

好吧,这几家以往可没少上门丢人现眼,这次算是扬眉吐气了?

贾母面带微笑听着,心头却有些苦涩,岔开话题说道:“珩哥儿他在南方不是也办着宫里的差事?”

一说贾珩,南安太妃好像接住了话头儿一般,叙说道:“我听说,珩哥儿现在在南方弄得这个新政,要先从金陵的贾家和史家查呢,说要将田亩清丈清丈,按着田亩给官府交钱,老身不是说珩哥儿,这也不能为了国事六亲不认啊。”

贾母道:“食君之禄,自是要国事为重的。”

南安太妃:“……”

王夫人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老太妃,南方要清丈田亩是怎么说?”

南安太妃故作讶异,问道:“伱不知道?就是按着田亩缴税,田亩多的多缴,我们家在南方就有不少田庄,一大家子全靠着这祖上留下的田宅花销,你说珩哥儿不去对付那些当官儿的,盯着我们这些勋贵的三瓜两子。”

说着,见王夫人面带思索,南安太妃唏嘘感慨道:“珩哥儿连薛家、王家都查着呢。”

此言一出,薛姨妈心头微惊,与王夫人面面相觑。

薛家在金陵的田宅不多,但也有一些是祖上传下来的田庄,这要清丈之后,难道还要补缴田赋?

珩哥儿怎么光对自己人这般苛刻?

王夫人白净面皮上满是忧色,问道:“老太太。”

贾母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说道:“这些朝廷外面的事儿,珩哥儿想来有着自己的主意,宝玉他娘,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去给你兄长去着一封书信,问问他的看法。”

王夫人闻言,手中的佛珠攥紧了几分,眸光低垂,一时无言。

南安太妃见得这一幕,看向那苍老面容上重又笑眯眯的贾母,心头为之气沮。

……

……

金陵,宁国府

傍晚时分,朦胧烟雨紧锁金陵城,天色晦暗不明,庭院中灯火摇曳,将两道人影倒映在书柜上。

窗外涓涓流淌的雨水自屋檐滴落在水缸中,在静谧夜色中传至极遥。

而贾珩刚刚从江南大营接见过一应水师将校返回。

其实,这几天贾珩都没有再去见甄晴,主要是去江南大营,接见军将,视察防务。

当初,多铎领朝鲜水师南下寇掠江南,贾珩领江南大营数次迎战,取得大胜之后,对江南大营六卫兵马的人事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渗透。

除了六卫指挥使这样的高阶将校不好举荐,只能顺水推舟,如游击、参将提拔了不少。

而镇海卫为骨干成立的江南水师中,更是大量充斥着出身崇明沙水师学堂的水师将校,许多都是贾珩以水战首级军功提拔。

陈潇蹙了蹙眉,清声说道:“神京那边儿的飞鸽传书,南安郡王严烨在西北势如破竹,先后攻克湟源、海晏两县。”

说着,将笺纸递将过去。

贾珩阅览而毕,目光闪了闪,面色开始凝重起来。

陈潇问道:“你怎么看?”

“这是敌寇的诱敌之计。”贾珩目光担忧地看向一旁的陈潇,说道:“南安郡王大军深入青海,那里是和硕特蒙古的大本营,彼等一旦完成对敌寇的合围,南安郡王无所应对,定然大败。”

陈潇道:“我也是这般感觉,朝廷大军兵马,虽然人多势众,但一场会战,青海蒙古相继后退,连城都不认真守一下,此事颇为蹊跷。”

贾珩道:“南安等人或许以为和硕特蒙古不擅守城,岳讬此刻就在和硕特蒙古,此人足智多谋,定然将戏做足了。”

陈潇玉容凛如清霜,低声道:“如是诱兵之计,那南安等人……凶多吉少了。”

贾珩走到舆图之前,指着湟源县城方向,沉声道:“如果大败,想要再回去,就不容易了,这次南安领的兵马,主要都是哪里的兵马?”

陈潇道:“笺纸没有说,等京城六百里加急军情急递吧。”

兵力构成一般不是只言片语能够叙清,而且锦衣府方面也不知道贾珩格外关注这个。

“多半是京营和从兰州调集的兵马,西宁边军或许有,但不多,京营骁锐与和硕特蒙古交手,估计斩获也不少。”贾珩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毕竟是他亲手训练出的兵马,京营兵马的战力,他是知道的,虽不到开国之时百战老卒的水平,但也渐渐恢复了太宗、隆治一朝的水准。

陈潇英秀剑眉笼起担忧,瞳孔剧缩,低声说道:“你是说会不会全军覆没?”

贾珩眉头紧皱,喟叹道:“就怕如此啊。”

能在原著中打到和亲,从此揭开白骨如山的乱世变局的一战,大抵就是青海一战,此战过后,探春和亲,贾家作为中原王朝的缩影,真是大厦将倾,元气大伤了。

好在,先前他已经在北边儿打赢了一场,这次纵然南安大败,陈汉顶多是伤筋动骨,但不至于动摇社稷。

但近七八万大军殁于西北,可谓崇平帝即位以来的惨败,而此败之后,陈汉京营兵马尽入他贾珩之手!

可以说,如今的一幕,恰恰就是曹真大败之后,证明了司马懿的无可替代性。

所以,这一次大败,比之他在平安州执虏酋而返,大获全胜的意义同等而重,甚至犹有过之!

平安州大捷是举国欢庆,君臣同贺,而南安大败在客观上来说,是他一人的捷音,陈汉的悲鸣!

一个人的捷音,用后世一句话总结,就是兵事上一体两面,从胜负的正反两个方面有力地证明了,是陈汉坚定地选择了他!

这就是历史和黎民的选择。

代价却是西北局势的糜烂,之前他也曾致力出现这一幕,可天子心意已决,这等有主见的帝王,不是你能够扭转的。

偏偏这是一次决策失误。

这是比在河南听了假捷报还要明确的决策失误,因为那是牛继宗里通贼寇,哄骗朝廷,而且造成的损失并没有因为天子的延迟反应而出现更坏的结果。

换句话说,天子是因为搞错情况,面子挂不住。

但这一次不一样,是彻头彻尾的决策失误,是天子选人用人失当,这就很伤了。

到时候,南安以及开国武勋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背一口黑锅不假,但这口黑锅实在太重,近十万大军覆灭,南安都有些背不动。

再说一生要强的崇平帝,怎么过得了心底那一关?

刚刚打赢了一场仗,因为自己飘了,紧接着挨一闷棍……

贾珩目光幽幽,心头也有些无可奈何。

陈潇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六万京营大军经此战以后,京营的兵马大概也就十五六万,短期内想要再打一场也不容易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那时候就只能先放一放,先维持住西北守势,将江南新政以及海寇扫荡一空,再做计较。”

不可能在大败之后,即刻发兵找回场子,不说军心士气低迷的问题,就是粮秣消耗都供应不上。

贾珩道:“先不管这些,处理江苏新政吧,说不得南安郡王大破青海,收复西域呢。”

总是指望南安大败,也不太好。

说着,拉了下陈潇的纤纤素手,使其坐在自己怀里,低声道:“常州府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陈潇试着挣开贾珩的手,实在挣不脱,也只能由着少年去,清声道:此次是常州府同知万高阳,对武进县的乡绅暗中通风报信,此人牵扯到隆治一朝的太傅郝继儒,以及南京工部尚书严茂。”

贾珩目光微凝,低声说道:“隆治朝的内阁次辅郝继儒?”

陈潇点了点头,道:“上次淮安府哄抬粮价,就有这个郝家,其他几家倒没有牵涉常州案中,许是藏的更深,也未可知。”

贾珩思量片刻,沉吟说道:“让锦衣府卫去二人府上,寻太傅郝继儒,工部尚书严茂问话。”

陈潇秀眉微蹙,提醒说道:“严茂好说,郝继儒为隆治名臣,说不得需你亲自去一趟。”

“那我明天亲自去一趟。”贾珩说着,凑到丽人的唇瓣。

潇潇这几天随着他忙前忙后,没少奔波,犒劳一下吧。

陈潇玉颜微红,抿了抿粉唇,眸光莹润如水,低声道:“你就不腻?”

“亲潇潇,永远不会腻。”贾珩低声道。

陈潇:“……”

转换了个话题说道:“江北大营那边儿,你还让水裕领着?”

江南大营三万兵马,江南大营六万兵马,也是不小的一股兵力。

贾珩道:“不好换着,其实他最近不怎么掌兵了。”

就在这时,咸宁公主进入书房,看向腻在一起的两人,轻笑说道:“先生,快别和潇潇姐腻着了,该吃晚饭了。”

贾珩看向神清骨秀的少女,近前,说道:“咸宁,还有几家?”

这几天,咸宁或者说晋阳都在暗中做着这些皇亲国戚的工作,咸宁去见了几家皇亲国戚,比如许家、郭家、张家,这些都是太宗、隆治两朝的皇亲国戚或者宗藩。

尤其是隆治一朝,隆治帝在位时间颇长,妃嫔生的儿子和女儿也有不少,有的就嫁在江南,等崇平帝登基以后,如永昌驸马,会稽驸马都相继远离了政治中心,还有一些驸马在金陵、江西、江苏寓居,置产营田。

咸宁公主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些日子过得就不好,闻听清丈田亩,又以为朝廷又要借机掀起大狱,掠夺民财,满口答应,先生,此事恐怕不太行。”

陈潇道:“此事不可急躁,尤其是皇亲国戚,你这样做,容易得罪人,如果再酿出流血事件,就会被人攻讦,以后的路,就不好走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潇潇说的是,不能再酿出流血事件。”

他整体采取的威逼手段,也是拿软肋,比如孩子威胁,但还得有利诱手段。

贾珩放下毛笔,来回踱步一会儿,沉声道:“我最近打算内务府的皇家银号试行股本制,拿出一部分比例的名额汲取资金,可以作为银号储蓄,给他们较高利息,此外将会筹建一家远洋公司,如果有心往外开拓的,可以招募船手向海外开拓,如果不愿担负风险的,也可以让这些皇亲国戚乃至勋贵入股。”

当然不是养着这些人,而是结成利益共同体,远洋公司其实就是东印度公司,如澳洲那些地方,都是可以开拓的。

一旦天下有变,起码陈汉皇亲国戚不会打出清君侧、诛奸邪的口号。

南安如果大败,他其实不确定会不会对天子的心性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陈潇道:“皇家银号?远洋公司?”

贾珩轻声道:“对,这两天林姑父会从神京南下,在金陵筹建海关总税务司,人已经到了徐州,这几天就到了。”

林如海因为要留在京城,盯着户部的铸银元一事,所以就留在京城,等事情一办好,就过来操持海关总税务司的事。

“此外你替我约见一下安南侯叶真,就说我有门好生意给他商量。”贾珩道。

“远洋公司是做什么的?”陈潇应了一声,又问道。

“出海自由贸易。”贾珩道:“如果公司想要远航,离不开船员水手,他手下不是有一些人,正好可以安置从江南水师大营裁汰的将校。”

他要用这家远洋公司开拓海外疆域,首先以湾湾为基地,向外开拓,也是为他将来准备后路。

不说其他,他也需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且这么多孩子出海封邦建国,到千百年之后,肉都烂锅里。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做大蛋糕。

陈潇清眸闪了闪,低声道:“这样也行。”

贾珩道:“走吧,先吃饭去罢,等会儿去长公主府上。”

这几天忙着视察水师将校,没有怎么陪着晋阳。

说着,与咸宁公主以及陈潇来到厅堂之中,此刻厅堂中,灯火煌煌,珠辉玉丽,锦绣盈眸。

凤姐正与平儿招待着钗黛、云琴、三春、纹绮、岫妍,李纨、曹氏等人。

凤姐笑道:“珩兄弟,公主殿下过来了,就等着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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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51章 甄晴:兰妹妹,你帮我盯着他

第1051章 甄晴:兰妹妹,你帮我盯着他……

金陵,宁国府

贾珩与咸宁公主、李婵月落座下来,灯火照耀之下,宛如璧人。

这时,宝钗与黛玉都不约而同地抬眸看向那宛如神仙眷侣的三人,目光恍惚了下,心神之中皆是复杂莫名。

相比之下,公主和郡主才是他的正妻,她们或许只是妾室罢?

念及此处,黛玉似舒还卷的罥烟眉下,那双晶莹、粲然星眸恍若金陵城的濛濛烟雨,芳心深处油然而生一股难以言说的怅然。

相比宝钗面对天潢贵胄、宗室帝女的认命态度,绛珠仙草则要敏感许多,这段时间,多少有些心头郁郁。

邢岫烟坐在不远处,与宋妍相伴而坐,下意识看向钗黛二人,一张素雅、秀丽的脸蛋儿上,则是现出思忖之色。

作为府中已经确定与贾珩定下终身的钗黛两人,邢岫烟有时候也在心底思量,偶尔与自己比较。

咸宁公主姝美玉颜明丽娇媚,招呼道:“林妹妹,过来这边儿坐着。”

分明是咸宁公主身旁左首的绣墩位置空着,许是顾忌咸宁公主的身份,一时间无人凑近落座。

黛玉闻言,微微垂下螓首,还未回过神,下意识回应道:“咸宁姐姐,我在这儿就好了。”

咸宁公主:“……”

她被婉拒了?

贾珩看向那容色纤丽的少女,倒也能感知到黛玉的一些落寞心绪,黛玉如果不多愁善感,黯然神伤,她也就不是黛玉了。

宝钗翠羽秀眉之下,那双水润杏眸闪了闪,手中的帕子攥紧了来回,暗暗叹了一口气。

颦儿的心气儿,比她还高着呢。

贾珩只得主动开口,微笑说道:“林妹妹,你过来和婵月妹妹坐一块儿罢,她这两天可没少念叨着你呢。”

这时候,一碗水端不平,就容易出问题。

李婵月藏星蕴月的眸子带着期冀之色,唤道:“林妹妹,过来这边儿坐下罢,咱们也好说说话呀。”

黛玉见状,也反应过来,实在推不开,轻轻“嗯”了一声,在袭人和紫鹃的搀扶下来到李婵月身旁落座下来。

见得这一幕,咸宁公主轻笑了下,瞧向贾珩,打趣说道:“先生,林妹妹还是和婵月妹妹亲近一些呢。”

她喊林妹妹过来,她就不过来,却偏偏和婵月妹妹亲近一些,真是有性格呢。

她刚才都没有喊着妍儿表妹的。

如是在宫中,仅仅这一下,就与人结了怨的。

贾珩在桌下拉了拉少女的纤纤素手,转眸看向清眸流波的少女,温声道:“她们两个平常说的话多,难免熟悉一些。”

其实,贾家的一众姑娘与咸宁、婵月两个还是有些不好相融,或者说,咸宁毕竟是帝女的身份,再怎么没有架子,一众金钗难免心头敬着,觉得不好亲近。

而他也不好压着咸宁,让咸宁姿态放低,那样就辜负佳人了。

只能等随着时间过去,两边儿慢慢磨合。

湘云苹果圆脸上笑意烂漫,说道:“珩哥哥,我坐咸宁姐姐身边儿吧?”

咸宁笑了笑,柔声说道:“云妹妹,快过来这边儿坐着。”

旋即,拉过小胖妞肉乎乎的小手,说道:“许久不见,云妹妹又胖了?”

湘云如红苹果的脸蛋儿,羞道:“我哪有胖啊。”

宝钗见着这一幕,轻轻抿了莹润粉唇,藏在桌下的素手,忍不住攥了攥手帕。

身后的丫鬟莺儿目光闪了闪,云姑娘的位置应该是她们家姑娘来坐着的吧。

这样看着也合适一些,从先来后到而言,她们家姑娘比着林姑娘还要早一些与大爷结缘。

这时,似乎察觉到一些微妙的氛围,凤姐笑了笑,看向宝琴以及李纹和三春,柔声说道:“你们几个小姑娘,随便儿坐,不用拘束的,也好热热闹闹的。”

贾珩也笑道:“都是自家姊妹,都随意一些。”

有凤姐在一旁活跃着气氛,的确好上许多。

众人纷纷落座,但大抵仍是李纨与曹氏母女坐在一块儿,岫烟和宋妍则是坐在一块儿,三春坐在一块儿,宝琴与宝钗堂姐妹两人坐在一块儿。

湘云苹果圆脸上笑意浮起,甜甜说道:“珩哥哥,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迎着众人关切的目光,贾珩说道:“这几天去了江南大营,那边儿的事儿料理了一些,在家歇两天,又得忙起来了,军政两厢都忙。”

探春英媚秀眉之下,目光盈盈如水,轻声说道:“珩哥哥,最近新政推行的还算顺利吧?”

贾珩道:“还好,现在主要是清丈金陵城中勋戚的土地,要不了多久,就可推延至江南之地的官绅。”

四条新政都是堂皇大势,一旦推行下来,这些人根本就阻拦不住。

探春看向咸宁公主,说道:“这几天,咸宁姐姐主要忙着这个,倒是挺辛苦的。”

自从珩哥哥与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成亲以后,也不怎么寻她说话了,或者说从甄家三姑娘伺候珩哥哥笔墨,她搬进大观园,珩哥哥就不怎么寻她说话了。

可能也是太忙了。

咸宁公主笑道:“去拜访了一些金陵的亲戚,也是许久没见了,倒也没什么辛苦的。”

宝钗看向那宗室帝女,水润杏眸闪了闪,芳心忽而生出一念,这位帝女身上为何没有天潢贵胄的骄横之气,还知道帮着珩大哥分担着外间的事儿?

大抵是一种有背景的人,竟然还比你努力的感觉,总之是卷不过。

贾珩拿起筷子,抬眸看向一张张或娇憨、或明媚、或幽丽、或艳冶、或柔婉的笑靥,最终落在李婵月身旁那低垂的眉眼上,低声道:“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吃饭吧。”

再这样下去,说不得后院起火,等这两天还得好好安慰一下黛玉。

凤姐艳丽玉容笑意繁盛,说道:“都动筷,吃饭吧。”

李纨此刻垂眸之间,也偷偷瞧了一眼那蟒服少年,目光在那清隽容颜上凝滞了下,不敢多看,抿了抿粉唇,拿起筷子,开始用着饭菜。

这人说着让她南下,如果说一路上不方便也就罢了,到了金陵府,也没有过来寻她…说说拜访父亲的事儿。

待用罢饭菜,众人落座品茗。

湘云坐在贾珩身侧,扬起丰腻、白皙的脸蛋儿,柔声道:“珩大哥,你那第四部三国,什么时候刊行啊?我这两天想要看看,说是让兰姐姐拿走到甄家去看了。”

贾珩笑道:“差不多了,这两天补全最后一回目,就在金陵雕版印刷,到时候就可以看到成书了。”

十五回目一部,现在也到了六十回目,三国演义也走到了赤壁大战的高潮序幕,从此拉开了天下三分的序幕。

探春英丽秀眉挑了挑,问道:“珩哥哥,这两天怎么听说朝廷在西北打了胜仗?”

那南安家与珩哥哥不对付,在朝堂上也是屡有争执,这次竟然在西北打赢了战事?

贾珩道:“这几天,朝廷大军相继收复湟源、海晏两县,一路奏凯,捷报频传。”

“珩哥哥,再过一些时日,朝廷是不是要大破青海蒙古,班师回朝了。”探春问道。

贾珩看向探春,温声道:“到时候再看吧,战场之上,千变万化,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探春闻言,目光闪了闪,面上若有所思。

待众人说了一会儿话,金钗三三两两回到各自所居的庭院,贾珩则是随着咸宁公主、小郡主坐上马车,前往晋阳长公主府。

马车行驶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车轮辚辚转动之声在深夜中传至极遥,两侧挂起的灯笼在夜色中时明时暗。

贾珩道:“咸宁,刚才林妹妹……”

“我不是想着亲近一下林妹妹,谁知她和我不亲近,倒是和婵月好姐妹一样。”咸宁公主清眸流波,轻笑了下,说道:“园子里的姑娘,先生是不是最喜欢她?”

看着柔弱依依,我见犹怜的,比妍儿表妹都纤丽几分,她看着先生似乎是最喜欢她,吃饭的时候除了瞧那个薛家女,就属瞧她最多。

可以说,随着黛玉逐渐长开,那股动静举止之间的动人绮韵根本难以掩藏。

贾珩默然片刻,道:“我与林妹妹认识许久了,我亏欠她良多。”

秉绝代姿容,具稀世之美的黛玉怎么也是值得他一心一意对待的,但如今却与众多优秀的女子一样共享着他。

嗯,他快成共享单车了。

咸宁公主将螓首依偎在少年怀里,握着那少年的手,似是感受到一些喜爱心绪,语气故作酸溜溜道:“那相比她,我可是后来的了。”

先生看来是真的喜欢林妹妹,或许如果没有她和婵月,兼祧的人是钗黛?

此念一起,少女芳心一跳。

她刚才其实也是在试图摆平贾府的这些姑娘,但没想到碰到这么有性情的。

李婵月明眸闪了闪,声音酥软、娇俏说道:“林妹妹人挺好的,可能是平常和表姐玩的太少了。”

咸宁公主笑了笑道:“既然婵月觉得她挺好的,下次让她趴你上面?”

李婵月闻言,芳心大羞,嗔怪道:“表姐,胡说什么呢。”

贾珩:“……”

这个短时间恐怕做不到了,钗黛比翼成就都没有达成,还想让黛玉……估计黛玉泪眼汪汪。

你们就会作践我一个乡下丫头……

咸宁公主只是随意说说,倒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轻声道:“妍儿今天还说要来拜访姑姑呢?这如何去见,如是让她瞧见咱们,不定吓成什么样子呢。”

贾珩温声道:“我刚刚瞧见她在府上倒也挺好,与四妹妹和二妹妹玩的还好。”

咸宁公主问道:“是玩的挺好,但……先生平常怎么不寻她说说话?”

贾珩探入衣襟,雪岭折梅,正色说道:“咸宁,妍儿还小,将来你舅舅还要将她嫁个好人家的。”

咸宁可以不知轻重地说笑,但他不能真的敢想敢干,宋妍的清白不好祸祸,一旦沾染上了,就意味着要对宋妍负责。

人家一个国舅之女给他作妾,这里面牵涉的事太多了,除非宋皇后授意并且操持此事。

咸宁公主秀眉蹙了蹙,清眸柔波潋滟,柔声道:“其实,妍儿妹妹不妨再等一二年,大一些可能就更像了。”

贾珩:“……”

像什么?你能不能不要不停的加固思想刚印?

咸宁公主轻声说道:“先生担心不能做正妻,倒也没什么,妍儿如果与先生情投意合,到时候自有良法。”

贾珩一时无言,叹了一口气,道:“咸宁,咱们还是别太异想天开了。”

咸宁公主幽幽说道:先生惦念着不该惦念的,那才是异想天开。”

贾珩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看向那妍美玉颊,低声道:“嗯,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

他现在好像是有些像绿文的女主?不停答应苦主老公,以后好好过日子,但没有多久又旧态复萌,苦主不停原谅?

咸宁公主清丽玉颜之上见着一丝忧色,低声道:“先生,我和婵月还有潇潇姐什么都依先生的,先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听着两人叙话,李婵月一张韶丽、娇小的玉颜羞红如霞,将螓首靠在贾珩的肩头,道:“小贾先生。”

贾珩轻轻抚过李婵月的肩头,低声道:“婵月,怎么了?”

李婵月贝齿咬着粉唇,柔声道:“小贾先生,别胡思乱想的,我和表姐什么都依你的。”

大不了,她做肉垫子就是了。

贾珩面色顿了顿,一时默然。

为何咸宁与婵月就这么笃定他心存不轨呢……夫妻之间的信任呢?

晋阳长公主府——

后宅之中,灯火通明,明煌如昼。

姿容艳媚的丽人伸出一只纤纤素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丰润、明丽的玉颜上现出关切之色,问道:“城中有多少家勋戚准备配合新政?”

元春柔声道:“邸报目前有十一二家了吧。”

“十一二家,还是有些太慢了。”晋阳长公主玉容现出一抹怅然之色,柔声说道:“有些勋戚仗着年龄大、资格老,可能不将咸宁这年轻姑娘放在心上,本宫如不是有孕在身,去一趟游说游说就好了。”

元春柔声道:“殿下不必忧心,这些事儿交给珩弟做就是了。”

晋阳长公主道:“明天派人催催他,回来了以后就到府上吧。”

说着南下陪着她们娘俩儿的,但现在却见不着什么人了。

元春“嗯”地一声,丰润玉颜上蒙起思念之色。

自从那天初至金陵,珩弟几天都没有过来了。

就在这时,怜雪从庭院中走进厅堂,来到丽人身侧,微笑说道:“殿下,卫国公来了。”

晋阳长公主闻言,娇媚玉颜之上喜色流溢,柔声说道:“元春,你去迎迎,真是不经念叨。”

不大一会儿,就见贾珩与咸宁公主、小郡主来到府中。

晋阳长公主雪肤玉颜之上笑意嫣然,温声说道:“你过来了。”

贾珩行至近前,落座在丽人的软榻上,拉过那绵软温暖的素手,温声道:“我过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还好,每天不都是很清闲?不像卫国公,是个大忙人,一晃三五天见不到人。”

贾珩轻笑道:“这两天去江南大营了,去见了见水师军将,布置了一下剿寇的任务。”

许是有了身孕之故,晋阳有时候会表现出一两分黏人之态。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说道:“那可是正事了,江浙沿海那边儿可是还不太平?”

贾珩道:“这次彻底扫清海寇,顺便也是练兵,明天,还得去安南侯府上一趟。”

先前安南侯率先响应朝廷的新政,他去拜访一番安南侯,看那位老狐狸会提出什么条件。

晋阳长公主瞥了一眼那身形高挑、纤丽的少女,柔声道:“咸宁最近帮着你先生去游说那些勋戚了?”

咸宁公主笑了笑,柔声道:“帮着游说了几家,先生说要成立一家远洋公司,带着一些勋戚出海行商贸之事,还有通过皇家银号帮着那些勋戚储蓄付息呢。”

晋阳长公主说着,将密布疑色的美眸投向那少年,道:“远洋公司是做什么的。”

贾珩将皇家银号以及远洋公司的关要,简单叙说了一番。

晋阳长公主默然了一会儿,说道:“的确是门好营生,这进项一增一补,如此一来,也未必再因清丈田亩一事而记恨于你了。”

贾珩道:“我就说这个用意,到时候让咸宁牵这个头儿,她也能有个事情做,在家不至于太闷。”

“你倒是宠她。”晋阳长公主轻笑一声,低声道。

贾珩握住晋阳的纤纤素手,低声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早些歇着吧,明天我再去安南侯府上。”

咸宁公主笑道:“先生,我和婵月也过去吧,也好照顾着。”

晋阳长公主羞恼道:“你又想胡闹。”

反正她需要严防死守,不能让咸宁那些欺负她的小心思得逞。

贾珩看向已是彤彤红了脸蛋儿的李婵月,道:“咸宁,你去和婵月好好歇着吧。”

咸宁每次都能给他整出一些新花样,或者想用这种法子让他好好过日子?

但却不知道这样只会提高他的阈值,犹如以地事秦,而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欲急。

晋阳长公主那清冽不失妩媚的凤眸乜了一眼两人,轻声说道:“咸宁回屋歇息,让婵月过来罢。”

贾珩:“???”

心头一跳,连忙抚平了心绪,有些事儿能做不能说。

李婵月羞红了脸蛋儿,嗫嚅了下,低声道:“我和表姐一块儿回去睡觉的。”

陈潇坐在梨花木制的椅子上,正自品着香茗,见此,忍不住瞥了一眼正在说话的几人。

这也太过荒唐了。

尤其是晋阳姑姑明明知道他,如何还能惯着他?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婵月终究是没有过去,与咸宁公主歇息不提。

……

……

另外一边儿,甄宅,夜色低垂,华灯初上,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打落在芭蕉上。

西跨院厢房中,两道纤丽、娇小的身影投映在床榻里间的墙壁上。

甄兰将手中的三国书稿放下,对一旁的甄溪说道:“溪儿妹妹,我去见见大姐姐。”

甄溪柔柔应道:“兰姐姐去罢。”

甄兰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着甄晴所居的庭院行去。

此刻,厢房之中,灯火彤彤照人,甄晴手里拿着一份话本翻看,妖媚、明丽玉颜上蒙着一丝担忧。

甄雪道:“姐姐,天黑了,视线不清,别伤了眼睛才好。”

“天天坐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儿,有些闷得慌,只能寻些话本来消遣了。”甄晴放下手中的簿册,揉了揉太阳穴,感慨说道。

甄雪柔声说道:“要不请一台戏班子,过来唱几天大戏罢,或者那唱昆曲的,姐姐也听听,也好解解闷儿。”

甄晴闻言,眼前一亮,说道:“那也挺好的。”

这时,女官举步进入厢房,轻笑说道:“王妃,三姑娘来了。”

甄晴放下手中的三国话本,轻声说道:“让三妹妹过来。”

三妹妹来了几天,忍着没有询问,看来现在是终于忍不住询问她和那个混蛋的事儿了。

伴随着环佩叮当之音响起,只见甄兰出现在甄晴的眼帘。

“三妹妹,过来了。”甄晴清丽玉颜上笑意繁盛,唤了一句。

甄兰柔声道:“大姐姐,这般晚了,还没歇着呢。”

“看看三国话本,妹妹手里是不是有着你珩大哥最新的手稿。”甄晴弯弯秀眉之下,美眸妩媚流波,轻声问道。

甄兰道:“珩大哥说最近这段时间要出版呢,还说让我仔细一些,别让我弄丢了呢,大姐姐要看的话,等会儿我拿给你。”

说着,来到甄晴身旁的绣墩上落座。

甄晴细长秀眉之下,凤眸似噙着笑意,问道:“兰妹妹过来是有话和我说罢?妹妹过来近前坐。”

她碍于身份,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那个混蛋,三妹妹在他身边儿就能充当她的耳目,至于溪儿妹妹,不太能指望。

甄兰眸光闪了闪,轻声说道:“大姐姐。”

而后,扫了一眼侍奉的女官,甄晴使了个眼色,几个女官和丫鬟盈盈福了一礼,徐徐而退。

甄晴拉过甄兰的手,说道:“兰妹妹,你珩大哥待你怎么样?”

甄兰道:“珩大哥对我挺好的,呵护备至。”

甄晴低声道:“那你们两个……”

甄兰玉颊羞红,颤声道:“姐姐说什么?”

“就是那个夫妻之实有没有?”甄晴凤眸闪了闪,压低了声音问道。

甄雪在一旁听着,都有些羞臊,低声说道:“姐姐,兰妹妹还没绾青丝呢。”

“你又是不知道,他惯常喜欢少女发髻,有次还让我和你……”甄晴冷哼一声,低声道。

那人荒唐的事儿可办了不少,她在意乱情迷之时不知顺从了他多少。

甄雪闻言,娇躯绵软半边儿身子,芳心大羞,嗔道:“姐姐。”

“害羞什么,说不得最终咱们四个一同伺候着他,别忘了他身边儿可是有咸宁和婵月。”甄晴玉容如霜,清声说道。

甄雪红着脸颊,颤声道:“子钰不是那样的人。”

“你这话,你自己相信?”甄晴嗤笑一声,柔声道:“忘了他当初怎么作践咱们姐妹的?恨不得要……”

听着两人叙话,甄兰一阵无语,暗道,大姐姐这是在向她炫耀着,珩大哥最喜欢她和二姐姐吗?

甄晴这会儿也不再多说,拉过甄兰的纤纤素手,柔嫩的肌肤在掌心流溢,看向那肖似自家眉眼五官的少女,心头也有几许满意,这与她年轻时候几乎差不多,笑道:“兰妹妹还没回答我呢。”

甄兰瓜子脸蛋儿上浮起浅浅红晕,声若蚊蝇说道:“大姐姐,珩大哥没有,但是会有别的。”

“别的?”甄晴喃喃说着,凤眸闪过一抹疑惑,旋即明白过来,看向正在抿着粉唇的少女,清斥道:“他个下流胚子,是不是连溪儿也欺负了?”

甄兰轻轻“嗯”了一声,说道:“珩大哥挺喜欢我和溪儿妹妹的,我们…我们平常都睡一张床的。”

直到那咸宁公主还有清河郡主过来,珩大哥才不搂着她和妹妹睡觉。

甄晴柳眉挑了挑,轻声道:“妹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嫉妒这个眉眼气韵与她有着五六分相似的三妹妹,能够在这般青春靓丽之龄跟着那个混蛋,两人平常该是何等的恩爱缠绵?

呀,啊,不能再想了,已经有些生气了。

“珩大哥现在管的朝廷事务愈发多了,我想着帮着他做些事。”甄兰舔了一下涂着粉红胭脂的唇瓣,轻声说道。

甄雪螓首点了点,说道:“兰妹妹能这么想也好着,溪儿妹妹呢。”

“溪儿妹妹平常喜欢弹琴、下棋,和园子里的姑娘吟诗作对什么的。”甄兰柔声道。

甄晴想了想,白里透红的妖冶玉容上现出认真之色,叮嘱道:“他们家姑娘也多,你在府中与她们好好相处,不要生了龃龉。”

甄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的,平常姐妹们都很和睦,我也不大和她们时常在一起玩儿。”

园子里那么多姐妹之中,钗黛两人是珩大哥的…妾室,她与她们井水不犯河水,其他的要不是小姑娘,要不就是小门小户之女。

甄晴打量着甄兰,沉吟片刻,道:“兰儿妹妹,姐姐有几句体己话要嘱托给你。”

“哦,大姐姐说。”甄兰玉颜秀丽,轻轻应了一声。

甄晴斟酌着言辞,说道:“我和你二姐姐的事儿,你也知道了,阴差阳错和你珩大哥……现在就是这般情形,有些不可见人,你平常也帮着遮掩一些。”

当初算计雪儿妹妹的事儿,就没有必要给甄兰说了。

甄兰秀眉微蹙,忧心忡忡说道:“姐姐,此非长久之计,一旦被人发现,就是大祸临头了。”

珩大哥因为在兵事上的重要性,未必是大祸,姐姐必定难逃一死。

甄晴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我自是知晓此事,所以有些事儿还是得靠兰妹妹了。”

甄兰心头微动,低声道:“姐姐想让我做什么。”

“兰妹妹,你帮我盯着他。”甄晴玉容幽幽,压低了声音说道。

甄兰:“这……”

甄雪听着姐妹二人密谋,不由一阵心惊肉跳。

姐姐怎么这么对子钰呢?

第二更写不完了,不用等,需要整理一下南安大败剧情的思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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