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地狱级的开局

话音落下的刹那。

呼~!

天地似有所感。

浓重的阴云从中分开,却是无边黑暗,远远望去竟是比那浓重阴云还要压抑几分。

一抹红芒若隐若现,纠缠在黑暗里,透露出一种令此世所有生灵都为之心悸的暗红色。

「定古太玄天之唯一————」

看着阴云之中分开的裂隙,古的心中极为复杂。

古太玄天全凭身合过去领域维持。

这次为剑尊所斩,他也不是没尝试过藉机放弃古太玄天,重新在过去」开辟出一方新的天地。

结果却失败了。

剑祖这一剑来得太突然,所以已经深深的烙印在过去,斩去了在过去」开辟新天地的可能。

除非修为高过剑祖,否则就无法将其抹去。

也就是说,只要这一剑存在,现在的古太玄天」就拥有绝对唯一的属性。

哪怕祂放弃,这一剑也会维系住古太玄天的存在。

当然,如果真的放弃,这一剑只会维持古太玄天的基本框架,生活在这里的所有苍族都会因为古太玄天的破灭被卷入时空乱流。

届时绝大部分苍族都会死,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凭着天眷,被乱流卷到现世。

「既已成定局,就无需在意。」

或许是古刚刚提的这个要求,玄对的态度好了不少。

说着,擡手自身前轻轻一点。

就见细微的波纹的荡漾着蔓延开来,一缕紫气自虚空中泛起的波纹氤氲而起,往高天飘荡而去。

看似十分缓慢,实则极其迅速。

几乎只是转瞬间,便抵达了那分开的浓重阴云之间,隐没消失不见。

很快,阴云之间浓稠黑暗渐渐变得明亮。

那令此世众生为之心悸的暗红色也被明亮光芒所取代。

覆盖了整片天空的浓重阴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散去。

约莫半分钟后,暗沉沉的天空就变得一片明朗,不见一丝云彩。

明晃晃的天光碟机散了城池在天地间的压抑,山林之间趴伏的妖狼巨虎,高天之上巡电的游龙火凤也因此恢复了活力。

听着玄烛果树旁传来的欢呼声。

古面上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走吧。」

就见玄放下手,转身沿着一条小路朝山林的另一侧走去。

「我们聊聊。」

祂这次来古太玄天,可不是闲的没事。

古闻言顿了顿,但还是很快便跟了上去。

不久后。

玄与古来到一片如诗如画的湖泊,湖水青碧似玉,波光粼粼,宛如一面明镜。

岸边的草叶还很湿润,沾着雨滴,但玄却毫不在意的在岸边坐了下来。

而古只是看了一眼,最终选择站在玄的右侧。

「怎么了?」祂沉声问道。

祂也清楚玄不会无缘无故来古太玄天。

「清墟怎么样了?」

——

——

此前古趁着星祖得道前往清墟探查,被剑尊发现斩灭。

以那群人族真仙的性格,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如今星祖得道也有一段时间了,古身合过去,应该能从过去的层面里窥见人族真仙在清墟的一些布置。

「观察不到,应该是剑祖封锁了清墟。」

越是久远,他对过去的掌控程度就越强,可祂直到现在也无法观察到清墟。

这一点只有剑祖能做到。

至于其他真仙————

哪怕是魅祖都都差了点意思。

剑尊就更不用说了。

「封锁了清墟吗————」玄沉吟了一会儿,「倒是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古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从特地残留些许本质,再到如今剑祖封锁清墟,一切都和预期中的发展一样。

可惜————

如果剑祖为了永绝后患,直接出手抹除清墟,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嘛,眼下这局面也能接受。

「天那边呢?」祂反问道,「你确定能完全屏蔽祂的干涉?」

「自然。」

语气依旧平静,但却能听出祂话中绝对的自信。

「..

古沉默了一会儿,正欲再说些什么。

低头就见玄正紧盯着袖,语气幽幽:「剑祖封锁清墟,是你一手推动的吧?」

如果上次的证道意外是因为清墟,那眼下清墟被剑祖封锁,岂不是正好落入了古的下怀?

古表情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微微摇头:「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玄却直接明白祂的意思。

现在不是过去,剑祖也早就不是祂的下属,如果祂真有这个本事设计剑祖封锁清墟,也不会是现在这般处境了。

玄没有再说什么,转而看向身前湖面若有所思。

古也是如此,只不过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现在的处境和之后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如今剑祖封锁了清墟,介于存在」和不存在」状态的太是绝对不可能越过剑祖的封锁干涉外界的。

只要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下去,等到下一个以筑天关」之法尝试证道的苍族出现,玄对他的怀疑应该就会降低许多。

所以眼下最该担心的,还是人族真仙那边————

自己之所以能瞒过玄,那是因为他在人族真仙的封锁下观察不到中央大陆的情况。

而剑尊,可是亲眼目睹了自己从清墟核心区域出现的。

剑祖————

真的只会封锁了清墟后就什么都不做吗?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内。

西北角,一间显得有些破败的小院内,浓烟滚滚。

衣衫单薄的瘦弱少年蹲坐在火盆前,手里拿着一把破破烂烂的扇子扇动着,但那火盆里只放了几根枯枝,呛人的烟中亮着微弱的火光。

努力了好一会儿,火光终于是明亮了一些,屋里多了一丝暖意。

——

但那少年此时也被呛得双眼通红,止不住的咳嗽。

又往里添了几根细细的枯枝后,他才走到一旁那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后,里面是一张硬邦邦,不知道是什么谷物制成,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灰黑色的饼。

擡头看向坐在屋内靠里侧的那道身影。

那人一身简洁修身的黑色长衣,背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坐的很直,让人忍不住的也想跟着挺直脊梁。

剑眉星目,明明是非常出众的样貌,一转眼却又毫无印象。

周遭的环境不算好,但却因为他的存在,变得无比和谐自然。

喉头滚了滚,腹中不断传来的饥饿感让苏鉴眼前都阵阵发黑,但他还是强撑着掰下大约三分之一的饼递过去。

「您要吗?」

本来只是试探着问一问。

毕竟眼前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缺衣少食的人,但让苏鉴没想到的是,那人竟然直接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

而且也不客气,直接就掰下一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了起来。

苏鉴愣了愣,但也没说什么。

同样将剩下的饼掰下一点,放进嘴里慢慢吃了起来。

不久后,小半块饼就全都进了肚子,但腹中传来的饥饿感却没有丝毫减弱。

舔了舔嘴唇,他从角落的架子上找到一个缺了口的锅,开门走进了风雪中。

好一会儿才重新回来,将装着雪的锅吊在火盆上,又将门重新关上。

同时,还往火盆里添了几根枯枝。

做完这一切,苏鉴才看向坐在里侧的人。

「」

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渐渐地,锅里的雪开始融化,他的心思也随之飘远。

恍惚中,他看到了一座三足两耳,炉腹浑圆如卵,表面铸有云箓,炉颈镶嵌三道玄铁箍的炉子。

盖顶盘踞真龙负碑,碑文模糊不清。

炉中一层薄薄的,仅有半指厚的淡蓝色液体,氤氲着丝丝飘渺的雾气。

修缘炉。

天地奇物,炉中所产【命髓液】可具象化世间一切。

但这【命髓液】,却需要他去结交未来注定影响世界的大人物,去参与、干涉甚至是改变他们的命运才能获得。

可他如今困于这成王府中,若不想办法改变,甚至连这个冬天都难熬过去。

不久前他遇到了这个人,本来是见他气质不凡,肯定拥有不寻常的来历。

结果这都半天了,修缘炉愣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连那家伙的几个狗腿子都比不上。

眼神再度恢复清明时,却见锅内的雪已经完全融化,沸腾了起来。

腹中的饥饿感再度传来,胃里更是火烧火燎的痛。

苏鉴赶忙取了一只同样破口的瓷碗,倒了半碗热水递过去。

「还未请教先生姓名?」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命髓液】要参与、干涉甚至是改变命运才能获取,说不定是自己连最低限度的获取条件都还没能达成呢?

不过主要的还是另一方面————

眼前这人怎么说也是自己带回来的,娘死后这么多年自己都没怎么和人说过话。

所以哪怕得不到【命髓液】,聊聊天也行啊!

「徐邢。」徐邢摆摆手婉拒了他递过来的水,「小兄弟你呢?」

「苏鉴。」

这么回一句后,他吹了吹碗中的热水。

等到不再那么烫,他才将水一饮而尽。

随着热水下肚,胃里的那种灼烧感也终于是缓解了不少。

也就是喝完水后,苏鉴忽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

自己刚刚应该把饼熬成糊的。

那样说不定还能多撑一顿呢!

「小兄弟是成王之子?」

「庶子而已。」

「那也不至于这般窘迫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徐邢微微点头:「看得出来。」

这小家伙就是标准的主角模板,出身不高的亲生母亲在几年前去世,亲生父亲厌恶他,以至于他在这偌大成王府里都算是最面的那种面团,是人是狗都能踩一脚。

而且更悲催的是,其他拿这种模板的主角,好歹还有个忠心漂亮的小丫鬟啥的陪着,他却啥都没有。

好不容易得了奇遇想要反抗一下,结果王府嫡子的狗腿表面退让,暗地里却直接几个一起套麻袋将他暴打一顿。

连正主的面都没见到呢,身上的钱就全被抢走。

就连积攒了许久的【命髓液】也因为用于治伤,没剩下多少了。

如今王府嫡长子的狗腿就堵在院子外,他一出去就会挨打。

那一块饼还是昨天王府举行祭兵仪式」,他作为成王血脉跟着出去,这才好不容易拿到的。

只能说虽然是很老套的剧本,但初期的杂兵怪就有这种程度的智商,简直是地狱级别的开局难度。

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还是两说。

太平界的时候他见了各式各样主角」,但却没有任何人比这小家伙更惨。

「那小兄弟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

「————」苏鉴沉默了好一会儿,苦笑道,「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本以为得了奇遇,自己终于能改变命运了,结果却被几个狗腿子堵在这个院子里。

他们是不敢杀了自己,也不敢冲进院子里来。

但有自己那位好大哥撑腰,他只要敢出去,那群狗腿就敢废了自己,然后让自己饿死在这里。

毕竟————

那位好大哥暗中修行魔道之法,只差一位血亲祭祀邪兵,就能攒足兵气,突破炼气之境成为一名正式的修行者了。

别人不知道,但他得了修缘炉的提示,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而他就算将修缘炉剩下的【命髓液】全部用来具现食物,也绝不可能熬得过这个冬天。

出不去,逃不得,只能等死————

这就是他现在的处境。

「相逢既是有缘,不如我给小兄弟出个法子,如何?」徐邢笑道。

苏鉴一怔,旋即就感觉记忆深处的一层迷雾被擦去。

一些被他遗忘的,或者说被一股不知名力量篡改的认知在这一刻恢复了过来。

他想起来了!

昨天他跟着府中的人一起上山参加祭兵仪式」,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眼前这人。

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风雪中,自己于心不忍就问了他一句冷不冷。

然后他就跟着自己一起来到了成王府。

在这期间,已经是筑基后期的父王也好,家中的三大筑基供奉也罢,都像是没看到一样,对这个人视若无睹。

高人!

最起码筑基圆满,甚至是传说中的金丹真君!

苏鉴猛地站了起来。

「凡民苏鉴,还请仙师————」

他想要跪下去求,但刚有动作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跪不下去。

第774章 祓除超凡要素

跪不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的苏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眼前这位绝对是高人!

最起码筑基圆满,甚至有可能是金丹的绝世高人!

可这种级别的高人,为什么【修缘炉】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小兄弟不必这么客气。」徐邢笑道,「都说了相逢即是有缘,更何况我还吃了你半块饼。」

说着取出一本灰扑扑的线装书,以及两只瓷瓶放在桌面上。

「这《基础炼气诀》、凝气丹以及辟谷丹就送给小兄弟了。」

「仙师,这是不是……」

「没有这些你大概率活不过这个冬天,所以就没必要推脱了。」

苏鉴:「……」

这话还真是有够直白的,不过的确是事实。

「多谢仙师。」苏鉴郑重的行了一礼。

「苏鉴如今尚无自保之力,不敢妄言报答。」

「若是来日有所成就,必肝脑涂地,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报仙师今日之恩!」

徐邢却没接他这话,而是继续解释道。

「辟谷丹一粒可保你三日不饿,这一瓶六十粒,应当足够你熬过这个冬天了。

即使自身都朝不保夕,可在见到别人落难时,他还是会心生不忍。

虽然他也还存在一些不好的习性。

但就这小家伙如今的处境而言,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人无完人。

徐邢自然愿意帮他一把。

「凝气丹可供你炼气所用,瓶中共有三十枚,够你修行初期所用了。」

徐邢站了起来。

「那么就此别过,有缘再见的话,我会再送你一份还算不错的小礼物。」

话落,整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

就只见屋内里侧的墙上布满了烟熏的痕迹,黑乎乎的一片。

寒风夹杂着雪花,顺着门缝间隙吹进来。

如果不是桌上放着那本灰扑扑的线装书,两只瓷瓶,苏鉴甚至会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饿昏了出现的幻觉。

这就……

离开了?

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还是腹中传来的饥饿感让他再度清醒了过来。

伸手拿起其中一只瓷瓶,指尖触碰的瞬间,一道名为『辟谷丹』的丹方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辟谷丹。

服食一粒,可供未入道之普通人三日日常活动所需。

炼气三层可尝试炼制,炼制难度极低。

除了最基本的介绍外,从辟谷丹炼制所需材料选取,再到具体的炼制手法,事无巨细,仿佛深深的烙印在灵魂最深处。

咕噜!

喉头滚动了一下。

苏鉴打开瓶塞倒出一粒,仅有黄豆大小的丹丸整体呈棕黄色,没有半点特殊气味。

看起来就像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随便看了两眼后,已经饿的不行的苏鉴就将它丢进了嘴里。

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缕热流顺着喉管滑落下去。

瞬间,干枯的身体仿佛得到了滋养,胃部的灼痛感随着热流涌向四肢百骸,也一点点消失不见。

饱了。

不是很撑,但已经没有想要进食的想法了。

『这就是仙家灵丹吗?真是神奇。』

苏鉴看着手中的瓷瓶,回忆着脑海中流转的辟谷丹丹方信息。

半晌。

摆脱了饥饿的苏鉴终于是将手伸向了另一个瓷瓶。

和辟谷丹一样,接触到瓷瓶的瞬间,凝气丹的具体功效和丹方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凝气丹。

未入道的普通人和炼气期修行者所用,可辅助修行。

『竟然连正式的炼气修行者都能用?』苏鉴有些惊讶。<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虽然对修行这件事不太了解,但他也清楚能对正式修行者起到作用的丹药有多珍贵。

他那好大哥暗中祭祀邪兵积攒兵气,不就是为了能在入道的时候能多几分把握吗?

刚刚那位前辈究竟是谁,竟然随便出手就是这种等级的灵丹?

又过了好一会儿,苏鉴才压下纷乱的心念,看向桌上那本灰扑扑的线装书。

《基础炼气诀》……

名字中有『基础』二字,应该是最基础的修行法门。

不过前辈都给那么珍贵的灵丹了,这《基础炼气诀》练到最后应该是能成功入道的。

将手中的两个瓷瓶放下后,他伸手将那线装书拿了起来。

老样子,拿起来的一瞬间。

一部名为《万化剑法》的攻伐剑术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信息之浩瀚远超此前两道丹方。

令苏鉴的思维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儿。

良久,从精妙剑法中缓过来的他才翻开了手中的线装书。

看似脆弱的书页翻起来却有种布帛般的柔韧。

第一页最上方写着几个大字——

【炼气一层入道精讲】

嗯?

竟然直接就是炼气,这不太对吧?!

……

……

高处。

寒风呼啸,冷冽如刀。

徐邢遥望着这片淹没在风雪中的世界,神情平静。

他此行的目的是打算借世界本身,逆向追溯锁定到『太』,以确定祂如今的状况,

而这法兵界,就是他选中的世界。

之所以会选中它,是因为法兵界本身位于【第三·新启界域】和太一界域的交界处,同之前被选作仙宗大比试炼场的沐无界一样,受到的太一界世界之光的影响。

此前他在将那只心魔送去惑那儿的时候就确定过,太一界受到『太』的影响很深。

那也就是说,受到太一界世界之光影响的世界,一定程度上也算是间接受到了『太』的影响。

不过真正让徐邢选中法兵界的原因还不止这一个。

最主要的还是法兵界在超凡修行刚刚萌芽。

玄所定下的超凡秩序也好,未知得道者『至高存在』的仪式体系也罢,二者对法兵界都有影响,但影响却不算特别根深蒂固。

若是选择完全被太一界世界之光影响的世界,其内部已经完全偏向仪式体系,未知得道者的影响占比较高,届时追溯锁定起来,怕是会追溯锁定到那『至高存在』身上去。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那些灵机不存,超凡绝迹的世界……

自玄诞生起,超凡便是刻录在世界根源层面的规则,哪怕超凡不显,它也是世界结构的一部分。

而且由于超凡要素潜藏,想要彻底剔除世界之中的超凡规则更是不易。

因此,也只有法兵界这种超凡修行已经萌芽,但还未完全成熟的世界,祓除起来才相对简单些,也能祓除得干净些。

对徐邢来说,任何可能增加成功概率的条件都不可以放过。

当然了,直接祓除这个世界的超凡要素,断绝此界生灵修行之路着实有些残忍,徐邢也不打算这么做。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某人几年前创出的一个法门了。

「界衍之法……」

徐邢的目光穿透了茫茫风雪,超越法兵界的现世层面,看到了时间主线上逐渐延伸出来的,一条新的时间支线。

天地诸景与现世无异,却不见半道人影。

更准确的说,一切拥有智慧,拥有自我认知的生灵都不会显化在那条崭新的时间支线中。

在那条依托于法兵界主时间线的时间支线,超凡要素正在其逐渐稳固的过程中,被一点点抽离。

「还需不少时间。」

超凡要素刻录于世界结构的根源层面,这是玄的原初意向对浑沌海造成的影响。

就连徐邢想要在维持世界结构不崩溃的情况下将之抽离,也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

收回目光,徐邢看了眼下方成王府的西北角。

苏鉴此时正翻看着《基础炼气诀》,逐字逐句,生怕有所遗漏。

「法兵界之『变』……」

这小家伙得到的那奇遇,也就是『修缘炉』,是法兵界为了寻求更多可能才送到他手中的。

影响、干涉、改变他人的命运,其本质都突出一个『变』字。

「就看你能走到哪一步了。」

下一瞬,徐邢的身影直接从漫天风雪中消失不见。

……

……

转眼间,七天的时间便过去了。

成王府。

一座大气堂皇的院落内,不为外人所知的静室中。

一名身着单薄衣衫,竹冠束发,一身装束极为清素,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贵气的青年静静端坐,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呼吸着。

双膝间平放着一柄长三尺,通体灰白,整体显得无比粗糙的玉尺。

他右手轻按玉尺,食指指尖有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丝丝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没入玉尺中消失不见。

室内暗淡无光。

在那青年身前的香炉内,一株灵香已经烧尽,随着丝丝残存的烟香升起,沿着青年的口鼻进入后,最后一点亮光也随之熄灭。

青年缓缓睁眼。

咔嚓!

仿佛一道雷光闪过,黯淡无光的静室在这一瞬间都化为了白昼。

「呼……」

轻声吐气,就见青年双眸莹莹生辉,仿佛镀上了一层玉光。

「算算日子,也该差不多了。」

缓缓起身,他走向一旁长长的甬道。

尽头是一道蜿蜒向上的阶梯,两侧每隔一短便镶嵌着一枚明珠,照亮了周边空间。

又沿着台阶走到尽头后,他终于是来到了一座紧闭的石门前。

伸手触碰一旁的机关。

轰隆隆的声响中,紧闭的石门缓缓擡起,露出通往外界的出口。

没过多久,青年来到了院前,门前身材魁梧的壮汉立刻小跑着迎上来。

下意识的想要跪下请安,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抱拳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

「公子。」

不错。

这青年就是大墟王朝唯一异姓王——成王的嫡长子,苏铖。

「苏鉴最近如何?」苏铖平静道。

就差一位血亲祭祀,裁天尺便能反哺自己足够的兵气,自己就能正式踏入炼气之境,拜入墟衍宗,从此摆脱作为『祭品』的命运!

「禀公子,他这七天都未曾出来过,我们也不敢擅自闯进去。」

自家公子奇怪得很,又是要让他们逼死苏鉴,却又不许他们闯入院中,更不许他们违背府上的规矩。

「这七天都没出来吗……」

看来应该是饿死或者冻死了。

想到这里,苏铖心中不由一喜,转头看向恭恭敬敬站在自己身旁的壮汉,泛着玉质光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十秒后。

魁梧的壮汉捂着脖颈,双眼瞪大,满是不敢置信的倒在了地上。

苏铖却已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恶奴竟敢逼死吾弟,七弟放心,大哥这便为你报仇。」苏铖满脸悲痛。

手中裁天尺也因此嗡嗡震动,传来欣喜的情绪,令他的脚步越来越急。

……

……

成王府西北角。

破败的小院内。

火盆中只剩零星的火星,苏鉴闭目端坐。

就见口鼻处萦绕着一层薄薄的灵雾,随着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少。

很快,随着最后一丝灵气夹杂在药力中被炼化,一道筷子粗细的纯白色灵力沿着经络流入灵海。

轰!

唯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巨响声从体内传来,整个人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呼~

一股污浊的灰黑色气流被他吐出,令整个房间内都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恶臭。

但苏鉴却毫不在乎,睁开的双眸湛湛生辉。

自床铺上一跃而起,随着他活动身体,骨骼传来劈里啪啦的脆响。

体内的每一滴鲜血都变得晶莹剔透,好似铅汞一般沉重,但浑身上下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连体内的一些暗伤小疾在灵力的冲刷下消失不见。

灵海初辟,脱胎换骨!

身轻体健,百病不生!

耗去两枚凝气丹,耗时七日,苏鉴终是入道,成为了一名练气一层初期的修行者。

他紧握双拳,内心激动不已。

《基础炼气诀》,原以为只是最基础的修行法门,没想到所谓的基础竟然直接是炼气一层!

妙法!

妥妥的神功妙法!

要是那么容易就能入道成为正式的修行者,自己那好大哥为什么还要暗中祭祀邪兵呢?

此刻,苏鉴终于是意识到了这《基础炼气诀》的珍贵。

看向桌上瓷瓶。

丹药,丹方,剑术,功诀……

那位前辈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些呢?

苏鉴脑海中不由闪过这么一个疑问。

但很快他便释然了。

如果不是这次机遇,自己不被饿死也被冻死了,当时的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前辈那种高人图谋的呢?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

砰!

紧闭的大门被猛地踹开。

苏铖提着玉尺走了进来,看到红光满面的苏鉴,瞳孔猛地一缩。

「你——!」

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就不小心吸入几缕污秽之气,整个人竟然就这么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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