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0607【结营不出】

(有人说,作者在给楚军强行提士气。真实历史上,这些将士在钟相阵亡、杨幺还未确立领导地位时,兵粮断绝靠吃河蚌田螺为生,饿着肚子都能死战杀退宋军。)

在洞庭湖水战之际,钟相其实已经回到长沙,但他暂时顾不上北边战场。

因为醴陵、茶陵二城,皆遭江西明军围困。

钟相仓促调集一万五千精锐,连他的皇城侍卫都出动了,在醴陵大破权邦彦的三万江西新军。

权邦彦之前跟钟相打了一年,双方打得有来有回。那不是权邦彦有多牛逼,而是借助了有利地形守城。

现在硬碰硬城外野战,立即暴露出各种不足,被钟相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权邦彦带着几千残兵,狼狈退守萍乡,再无出城决战的勇气。

宋徽宗就在萍乡……

他如今化名吉绍,被调到萍乡做主簿,而且娶了薛粟的寡母曾氏。

至于薛粟,这个山贼出身的家伙,被调往吉州做军官,目前正在随军围困茶陵。

曾氏忧心忡忡:“钟相怎那般厉害,两天便击败数万官兵?”

宋徽宗说:“毕竟是草莽皇帝,打仗还是有一手的。”

曾氏盲目崇拜丈夫:“相公在衢州有‘小诸葛’之名,何不献上妙计,助官兵拿下醴陵?”

宋徽宗老脸一红:“吾虽有妙计,奈何官兵太过孱弱,遇到楚军就不敢奋战。”

“唉,也是委屈相公了。”曾氏觉得丈夫太过屈才。

夫妻二人正聊着,忽有衙前来请,让宋徽宗赶紧回县衙办事。

却是江西新军的北线部队,出征粮草被钟相缴获,而萍乡边界发现楚军踪迹,得赶紧募集乡兵和军粮守城。

其实吧,钟相根本没有追杀过来,只派一支杂牌部队,多造旗帜吓唬权邦彦。

但已经够吓人了,萍乡这边吓得连忙组织城内百姓。

左等右等好几天,才终于得到消息,钟相大军没有过来,只是在醴陵、萍乡交界巩固关隘。

就在此时,有信使从宜春而至,带来一个好消息:茶陵楚军被围时内讧,先是副将杀了主将欲降,忠于钟相的将士不服,又兵变杀了楚军副将。江西新军察觉城内异常,趁机攻城把茶陵给拿下。

士气低靡的萍乡守军,得此战报立即欢腾起来。

宋徽宗却心里头不爽,因为打胜仗的那边,文武将帅他都认识。

向子諲坐镇吉州搞后勤,杨应诚负责前线指挥,这两位都属于宋室宗亲,祖上都是出过大宋皇后的。

之前大宋有难,也没见你们如此卖力,现在居然帮着伪明打胜仗。

宋徽宗越想越气!

“吉绍,粮草为何还缺恁多?”县令推门而入,怒气冲冲质问。

宋徽宗放下万般思绪,躬身赔笑:“县尊息怒,已经在催粮了,但乡下百姓着实没剩几个粮食。”

县令说道:“十日之内,至少再征五百石。新喻县(新余)的粮食都运来了,就我们萍乡一直不能足额。上官追究起来,你我都要吃挂落!”

宋徽宗硬着头皮解释:“萍乡穷困,新喻富庶,哪能跟他们比?”

“我不管恁多,快点去办!”县令怒道。

宋徽宗挤出笑脸把县令送走,随后拍桌子大骂:“无耻狗贼,逼俺有甚用?老百姓没粮,俺又不能变出粮食来。再逼催粮草,萍乡百姓都要造反了!”

骂了县令,宋徽宗还不解气,又埋怨道:“那权邦彦也是,自诩什么不世帅臣,带着三万大军出征,被钟相打得一战而溃。爷爷我在萍乡征粮两个月,好不容易弄来点粮食,全被这蠢货送给钟相了。”

……

湘阴。

钟相在醴陵击败权邦彦,立即率领精锐北上,只留少许部队征召民夫巩固关隘。

他已经在湘阴聚兵两万余,甚至招募了数千新兵,打算前往归义江口与钟义汇合,然后在鹿角寨与大明主力决战。

南方军情急报,如雪花一般飘来。

杨再兴已带兵围困邵阳。

李珙虽然还在全州镇压侗人,抽不出手来攻打永州,但永州楚军居然出现内讧。

那些投机之辈,前几年归顺钟相,假装信奉摩尼教。现在发现形势不妙,又改旗易帜归顺大明,杀死钟相留下的亲信叛变了。

曹成无法约束各族义军,干脆率领本部出兵永州,叛变的永州楚军立即做起了带路党。如今,曹成大军已过祁阳,随时可能顺着湘江北上威胁衡阳。

桂阳监的矿工起义军,也靠着内应放火,顺利攻占郴州城。

仅一个月时间,南方六州尽丧!

现在又传来消息,茶陵县城被江西明军攻占。好在云阳山的寨堡易守难攻,只需卡死那里,就能拖住江西明军。

但四面八方全是敌人,钟相已经无兵可调。

他只能分兵重点防御衡阳、醴陵、邵阳、云阳寨,南方的其余地盘全部舍弃。然后,集中精锐主力跟白祺决战,等打赢了再回头对付别处敌军。

两日之后,钟相与钟义在归义江口合兵,算上运粮民夫将近九万人,对外号称有三十万大军。

湘江被大明水师给堵住,钟相的兵粮只能走陆路。

距离也不长,从湘阴到归义江口仅六十里,从归义江口到鹿角寨仅七十里。

但失去水军保护,明军随时可能坐船来袭击运粮部队。

钟相足足留了八千大军,让钟义守在归义江口,那是楚军的运粮总枢纽。

然后,钟相率领楚军主力,北上救援鹿角寨并伺机决战。

出现在钟相面前的,是互为犄角的两处坚固营垒。

营垒皆呈“回”字型,外圈是宽阔的壕沟,沟内挖出的土再筑成壁垒。由于又下了两场雨,壕沟里面全是泥水,搞得跟小型护城河一样!

钟相亲自前去观察情况,直接看得头皮发麻。

明军将帅铁了心要拖时间,根本就不愿跟他打决战。借助这两处坚固营垒,明军能跟钟相耗到天荒地老。

而钟相却拖不起,两个月内不解决战斗,估计南边的衡阳都要没了。

花费几天时间,钟相制造了一些器械,尝试着发动几次进攻。

但无论楚军怎样悍不畏死,都很难取得太大战果,这玩意儿跟攻城没有太大区别。

王渊或许大战指挥能力并不顶尖,但作为将领的基本功绝对扎实。他严格按照《武经总要》,把营垒修筑得水火不进,天罗、武落、行马、蒺藜等设施一应俱全。

钟相在醴陵大败江西新军时,王渊从岳州装船运来近万民夫,这些日子一直在搞土木工程!

面对这种完全体的营垒,夜间袭营都冲不进去。

更何况,四周还有瞭望台。

每个瞭望台上,士兵使用望远镜,轮番观察外面的敌情。

钟相那边稍有异动,就会被望远镜看清动向,王渊可以从容调兵防御。

一连交战半个多月,打得钟相毫无脾气。

倒是衡阳传来好消息,楚国太子钟子昂在水口山设伏,大败曹成派出的先头部队。

但邵阳又传来坏消息,楚军大将杨广夜袭各族联军。在已经取得绝对胜利,义军营寨接连溃散的情况下,杨再兴率领本部数百将士,在混乱中反冲锋阵斩杨广之子。杨广负伤退守城池,邵阳士气低靡岌岌可危。

紧接着,李珙终于把侗人赶回山中,率领广西明军进入永州。

由于李珙和曹成有仇怨,李珙没有去衡阳跟曹成汇合,而是跑去跟杨再兴一起合围邵阳。

邵阳多半快没了。

“陛下,我军粮道被袭,死伤军士二百余人,被烧毁粮草六百多石。贼明没杀运粮民夫……”

钟相默然无语,只能事后增派士兵保护运粮队。

大明水师控制着洞庭湖,还控制着湘江和汨罗江下游,随时可以选个地方登陆,派小股精锐奇袭钟相的运粮部队。

又过两日,云阳寨告急。

茶陵的江西新军,随时可能突破云阳山屏障。

后方越来越多的告急战报,让钟相实在坐不住了。

他夜里偷偷分出精锐后撤,连续撤了好几晚上,让这些精锐在撤退路线设伏。

然后钟相亲率主力,慌慌张张撤兵,装出后方某个大城失陷,急着退兵回去主持大局的样子。

只要白祺、王渊、林冲敢追来,钟相立即就能杀个回马枪!

然而,大明军队确实动了,却不是去追击钟相,而是疯狂炮击鹿角寨。

钟相都快退到归义江口了,依旧不见明军主力追来。

钟相近乎绝望,继续耗在这里,南边就快撑不住了。若是放弃此处,等于把洞庭湖西边的州县也放弃,他的老家鼎州迟早被明军夺取。

“轰隆隆!”

鹿角寨城堡的又一处城墙垮塌,大明军队却没有趁机进攻。

周伦把儿子叫来:“你夜里突围去给陛下报信,就说敌军围而不攻,把城墙轰塌了也不攻,是想把我军主力拖在这里。请陛下不要再管鹿角寨,分兵守住湘阴即可,当尽快率大军去南边平叛为要!我这里,应该还能撑十天半个月。”

“父亲保重!”

周伦又把英宣叫来:“英兄弟可以走了,伱回去告诉明军主帅,我这里一个月后可以投降。”

英宣笑问:“你想给钟老爷拖时间?”

周伦说道:“一个月后,鹿角寨必定投降。但鹿角寨的将士,不会帮着明军作战,士卒只愿卸甲做百姓。如果明军不答应,那我们就血战到底。”

“告辞!”英宣拱手道。

(本章完)

第613章 0608【招降纳叛】

“这周伦让我们等一个月,”白祺坐在帅帐内,看向众将,“他就想为钟相拖时间,还是在故意迷惑我们,示敌以弱配合钟相突然杀过来?”

英宣说道:“应该就是帮钟相拖延时日。”

王渊却不管那些,说道:“我军有两处硬寨,又有水军在侧,只要坚守不出,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林冲担忧道:“万一钟相放弃鹿角寨,分兵守住湘阴,再率领大军南下,去打南方各部怎办?南边那些军队,可不是钟相的对手。”

白祺笑道:“钟相若有办法平乱,早就去平了,何必来咱们这里走一遭?”

“但给钟相一个月时间,恐怕两路江西新军挡不住,”王渊嘀咕道,“这些江西新军,也就守城还行,野外作战士气低下。他们去年连江西义军都无法剿灭,还得靠朝廷派人从福建过去招安。”

林冲想了想,建议道:“周伦想拖延一个月,钟相想去打江西兵,那就都遂了他们的意。我军可以暗中派遣精锐,坐船去攻打崇孝寨,有水师遮掩洞庭湖,钟相和周伦恐怕得半个月后才能收到消息。一旦拿下崇孝寨,向西可攻鼎州,向南可攻辰阳。这些都是伪楚皇帝将帅的老家,就算打不下来,只要派兵围住,都能扰乱伪楚精锐的军心。”

众人看向林冲,感觉这厮的心是真黑啊。

林冲的意思很明白,不再管江西、广西官兵以及湖南义军,这些友军死多少都无所谓。反正都是今年新编的部队,那些义军甚至连正规番号都没有。

死了就死了呗!

只要北边的大明主力达成战略目标,南方各部全军覆没都可以接受。

而且遍地都是敌人,钟相哪有那么容易快速消灭?

白祺看向王渊,王渊缓缓点头。

次日,白祺派使者去跟周伦接洽,答应按兵不动等一个月。

却让林冲带着六千精锐,分批乘坐战船和运粮船,前往洞庭湖西岸的崇孝寨。战船装作去巡航,运粮船装作回岳州,士卒都是夜晚登船,白天船队大摇大摆离开。

周伦完全没发现异状,还以为明军主力依旧在营垒之内。

钟相那边为了赶时间,把辎重全留在湘阴,普通部队也留在湘阴防守,连归义江口水寨和平江县城都不要了。然后,万余精锐乘船南下,并且一分为二前去奔袭。

杨应诚率两万江西新军,一直在攻打云阳山寨。

伪楚大将杨华率八千精锐,毫无征兆的从云阳寨杀出。

杨应诚被打得措手不及,丢盔卸甲逃回茶陵。茶陵县城有大量摩尼教徒,夜间放火作乱,杨应诚在混乱当中逃回江西,好不容易攻占的茶陵就此丢掉。

两路江西新军,基本已被打残,宋徽宗的便宜儿子都差点战死。

杨应诚率领残部退守永新,脑子还一直犯迷糊。伪楚精锐不是在北边吗?咋还能抽空回来打自己?

却说钟相亲率精锐抵达衡阳,被机警的曹成发现情况有变,曹成立即率军后撤数十里。

钟相本打算一路追去,将曹成大军给消灭,却又接到东南边的耒阳战报:桂阳监的矿工们正在围困耒阳。

钟相正待去解耒阳之围,西边的邵阳又没了,李珙、杨再兴合作把邵阳攻占。

局势变得更加危急,屯兵衡阳的钟相,三面都有敌人,已经不知该先打哪处!

钟相先是分兵增强耒阳的防守力量,接着不管邵阳的李珙和杨再兴,亲率精锐坐船沿湘江追着曹成打。

曹成大败,退到祁阳才停下。

钟相不敢再追,因为李珙、杨再兴杀来了,而且已经攻占西渡镇(后世的衡阳县城)。

那里的守将伏胜,也是楚军一员大将,才被钟相派去守寨。但那里只有水寨没有城墙,伏胜手里全是二线部队,士气不振且兵甲不精,竟被杨再兴率兵先登。大将伏胜更是被杨再兴一枪戳死!

钟相带兵紧急赶回,好歹把衡阳城给守住。

至此,钟相已经难以出城浪战,再猛的精兵也不是铁打的。一路转战奔袭作战,伤亡日渐增多,而且体力消耗严重,必须窝在城里休整一段时间。

但楚军也战果惊人,两路江西新军,还有曹成大军,全都被楚军给打残。

钟相的致命缺陷是,整个大楚没有像样的战略家,从一开始就缺乏合理的战略规划。

此次楚军精锐南下,连番奔袭破敌,更像是遭到围攻的疯狗,被打痛了胡乱张嘴咬人。确实咬伤了很多人,但自己却被套住脖子,他越挣扎绳子就勒得越紧。

而且舍不得丢弃地盘,以至于没法收缩兵力,洞庭湖西边还有大量州县城寨,每一处战略要地都分兵去防守。

或者说,从钟相起兵之初,就没有什么战略规划,只根据难易程度选择扩张方向!

大楚境内,真正厉害的谋略之士,要么被钟相杀了,要么撒丫子跑了。

……

崇孝寨。

这里的大片洞庭湖水域,几百年后全变成良田。明清时候的“湖广熟,天下足”,就是这么围湖造田得来的,当然也有沅江冲积泥沙的功劳。

楚军在这个方向,共有四处据点,分别是:崇孝寨、鼎州、辰阳、沅江。

由于洞庭湖被大明控制,钟相难以在此聚兵作战,所以全都是分兵驻守。而且兵力不多,主要靠召集百姓守城——这里是摩尼教的大本营!

黄佐看完明军射来的书信,愁眉不展没再说话。

刘锐不识字,问道:“信里写啥?”

黄佐叹息道:“贼将在鼎州、辰阳和沅江,都射了书信进城,说你我几个已经投靠朱皇帝。”

“这谁会信啊?”刘锐冷笑道。

“可能没人信,也可能有人信,三城必定人心惶惶,”黄佐说道,“贼兵贼船敢分兵来我们这边,恐怕老爷那里遇到天大的麻烦了。信上还说,衡阳已失,老爷在长沙被围困多时。”

刘锐一脸沉重:“假的吧,怎可能衡阳都没了?”

黄佐嘀咕道:“难说。”

“轰轰轰轰!”

一连串炮响,大明水师又开始炮轰水寨了。

连续多日都这样,先让陆军射来书信,再让水师射来炮弹。

今天却有些不同,炮击结束之后,英宣驾船孤身而来。

“英大哥,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却没想到是投了别处。”黄佐有些高兴,又有些不舒服。

黄佐以前是跟着英宣混的洞庭湖水匪,遇到官兵围剿,英宣蛰伏一阵继续为盗,黄佐却是逃回老家做佃户。后来遇到钟相传教,黄佐又做了钟相的徒弟。

刘锐却是安化那边的义军首领,响应造反投奔了钟相,自称信教却没念过几天经。

英宣说道:“两位有何打算?”

刘锐反问:“衡阳真没了?”

“南方六州皆叛,还有广西官兵北上。江西数万官兵,也从醴陵、茶陵杀来。衡阳楚军哪里守得住?”英宣不愿对朋友说谎话,却可以用真话来故意误导。

黄佐气得拍大腿:“我早就说过,南边那些人不能信,一个个都是投机之辈!”

英宣又开始说大实话:“周伦承诺一个月后投降,现在还剩二十天。他是忠义之士,想为钟老爷拖延一个月。”

“这种事他做得出来。”刘锐立即就信了。

英宣继续说道:“大明不是暴宋,二位在北边有探子,想必知道大明朝廷是如何治民的。”

长江到洞庭湖的大片区域,是去年才打下来的,朝廷选用官吏慎之又慎,就是为了用仁政取信于摩尼教徒。

黄佐、刘锐二人,其辖区紧挨着大明地盘,他们在安乡和华容都留有眼线,对大明的仁政知道得非常清楚。

普通百姓或许不明白,但黄佐、刘锐、周伦等人,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周伦愿意一个月后投降,就是觉得大明跟赵宋不同,麾下士卒变成百姓也有活路。如果换成南宋,他估计宁死也不降!

黄佐沉默不语,悄悄看向刘锐。

刘锐造反是日子过不下去,起义之后才信教,像他这种人非常多。

英宣问道:“你们觉得,这大楚能撑过今年吗?今年撑过去了,明年又如何呢?”

刘锐忧心忡忡。

由于行政系统有问题,大楚各州的情况非常复杂。

最初是在州、县、乡、村设立法坛,坛主一边宣教一边搞行政。收取赋税之后,少部分自留,大部分逐级上交供应军队。

由于连年作战,上级法坛催粮催得急,下级法坛就疯狂催粮。老百姓刚开始勒紧裤腰带,愿意为大楚军队上交粮食,可渐渐就发现这种日子没个头,开始有越多越多农民私藏粮食。

商贾那边也差不多,最初是驱逐商贾,啥都靠坛主调配。

但很快就玩不转了,各种物资调度不平衡,而且总是搞得拖延时日。于是又允许商贾存在,而且很多商人,其实就是义军头领们的亲属。

因为坛主经常和将领闹矛盾,去年冬天再次做出改变,洞庭湖周边区域实行军管。守将可以军政教一把抓!

像崇孝镇及周边农村,就是黄佐说了算,平时需要自筹大部分军粮,大楚朝廷每个季度才会调来一批。另外,还在前线搞全民皆兵,每个农民家庭都要出丁在闲时操练。

军粮平时还能凑合。

但现在属于战时,附近农民很多都被征召,聚集在崇孝寨里扎堆防御,对军粮的消耗必然成倍增加。

英宣问能否撑过今年,实际情况却是,如果大楚朝廷再不运粮来,崇孝寨的军粮最多还能撑一两个月!

“周伦那般忠义之辈都愿降……”英宣没把话说完,因为说完了太伤人。

黄佐和刘锐对视一眼,随即都心虚扭头。

英宣又说:“只要二位愿降,被招来的农兵可立即回家,今年的赋税全部免除。大楚分给百姓的田产,大明朝廷也不会收回,都由老百姓继续耕种。”

黄佐纠结一番,又看了刘锐好几次,发现对方毫无反应。

他猛地起身跪下:“英大哥,小弟愿降大明!”

刘锐扭扭捏捏,也跟着跪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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