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战败女棋手,前朝宝藏

棋社内。

贵妇人走进来时,便吸引了许多道讶异的目光,显然这里并不常见这类贵妇。

戴着灰狼面具的赵都安眼神古怪地打量对方,以他如今的神念,陈王妃脸上的少许纱巾根本挡不住他的视线。

恩,甚至理论上,衣服也挡不住……

再结合眼前这低调贵气的排场,赵都安语气平淡地点头:

“加一只椅子。”

不等棋社的小二动手,王妃身旁的仆从立即搬来椅子。

女帝原本坐在赵都安的对面,见状挪了挪屁股,扯动椅子,坐在了赵都安身侧。

一副“男皇夫的贴身女保镖”的架势。

“多谢。”陈王妃笑吟吟谢过,丰润的臀儿坐下。

怀中的狸猫本能地有些怕生,一个劲往她怀里钻,一时风光波澜起伏。

赵都安却是目不斜视,捏起碟子里一粒干果,填入口低声道:

“我原想着,陈王架子大,不曾露面,不想率先来的竟是大名鼎鼎的陈王妃。”

陈王妃笑着道:

“王爷近日染病,不好出门。且听闻都督滨海时发生了些误会,便只好差遣妾身前来解释一二。”

赵都安一副洗耳恭听姿态。

陈王妃隔着灰狼面具,也瞧不出他神色,只好硬着头皮道:

“听闻滨海道武林许多莽夫,在那青山武仙魁的师弟左棠率领下,曾前往拦截都督,幸而有一位深藏不漏的大高手挡下,敢问可就是这位?”

她自然地看向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帝,眼神带着浓浓的试探。

很奇怪的。

许是性格强势的女子间气质的吸引,她在踏入棋社后,最先关注的并非赵都安,而是这个白衣红绸女供奉。

而在陈王府的情报中,也从未有过这女供奉的资料。

女帝懒得搭理她,一声不吭,专注扮演“冷酷保镖”。

“我这人,不喜欢说废话,王妃若没有话讲,就回去吧。”

赵都安语气冷淡:

“若要谈政事,要陈王来,你还不够格。”

毫不客气地贬低。

陈王妃却没有半点恼火模样,反而歉然道:

“风闻那左棠竟高举我陈王府大旗,宣称乃奉王爷之名拦截,可王爷虽招揽了这些人,但江湖莽夫却对王府并不忠诚,其口中所言,更是一派虚假……”

赵都安粗暴打断她,淡淡道:

“所以,你是来道歉?还是解释?”

王妃小心翼翼:“既是道歉,也是解释。”

赵都安笑了,他靠在椅中,眼神中尽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姿态,玩味道:

“早听闻陈王府上下仰赖王妃打理,今日一见传闻非虚。陈王连向本都督解释,都不亲自现身,反要内人出马,岂不惹人发笑?丢尽皇家脸面?”

“这……”陈王妃露出为难神态。

虽已是为人母的年纪,却竟是有些楚楚可怜,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该死的……这是个懂得利用自己性别、身份优势的对手……赵都安表面戏谑,心中感慨。

见王妃大有一副以柔克刚的架势,他忽然笑了笑,略一沉吟,道:

“不过,陈王不是男人,本都督却不缺气概。也不为难你,这样吧……”

他忽然抬头,招呼远处的小二:“拿棋盘来。”

旋即,他看向陈王妃,笑眯眯打趣道:

“听闻王妃也擅长对弈,这样,你下赢我,这拦截一事,我便揭过,权当未发生如何?”

捧着狸猫的贵妇人脸上流露紧张之色:

“妾身哪里敌得过大人……”

赵都安含笑道:

“若天黑前,你都赢不了,那本官明日就带兵将陈王从病榻上抓出来,审一审。”

陈王妃心头一凛。

这个聪明的女子从赵都安眼中看出了杀意,再不敢轻率,沉默应许下来。

这时,小二将棋盘摆了上来,二人先后猜先,王妃先走。

而当捏起棋子那一刻,这名站在陈王背后,堪称整个滨海道真正主人的女人,气质陡然一变。

仿佛化身为一名不世出的女棋士。

徐贞观饶有兴趣地坐在一旁,充当裁判,心头也升起一点恶趣味,因为她是知道,赵都安棋力恐怖的。

当初佛门队伍入京,红教上师身旁的小和尚曾横扫京城棋坛,彼时,却被易容披上马甲的赵都安击败。

这件事曾轰动京城。

可事后,关于赵都安就是那名神秘棋手的消息,却只在极少数人间流传,并未散播开。

因此,在陈王妃眼中,应是不知道赵都安的棋力如何的。

而随着双方接连快速落子,棋盘上局势逐步复杂起来,女帝微微惊讶起来。

因为她意识到这位陈王叔的正妻棋力竟也极为高明,比之皇宫内的棋待诏都丝毫不落下风。

谁能想到,在这滨海的王宅内,还藏着这么一位,或许是虞国第一的女棋手?

赵都安也从一开始的淡然,稍微认真了起来。

“啪嗒。”

“啪嗒。”

棋子一枚枚落下,赵都安神色自然,落子极快,仿佛不用思考。

陈王妃起初不遑多让,但渐渐的开始力不从心,鼻尖沁出汗水。

双方下到中盘,赵都安淡淡道:“你输了。”

陈王妃沉默,眼神惊骇地望着这个自始至终强大神秘的男子,意识到这个女帝皇夫的棋力乃他生平仅见。

她咬了咬牙,看着棋社外的太阳,说:

“再来一局!”

赵都安点头:“可以,不过棋社的规矩,输棋的要给钱吧?”

王妃毫无犹豫,从腰间钱袋中取出一枚金叶子,推到赵都安这边。

第二局棋开始。

这次,陈王妃不敢丝毫大意,步步为营,神态极为专注,好似这棋盘关乎身家性命一般,赵都安却依旧淡然随意。

这次,没到中盘,王妃便主动认负,并送上第二枚金叶子。

而后第三局开始……

起初,棋社内的客人们还只是好奇双方的身份,因此有人好奇地看过来。

但等开头几局棋过后,社内的棋士被双方的对局彻底吸引了,从而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渐渐的,大厅中厮杀的两名棋手竟都再无人关注,整个棋社所有棋士都成了旁观者,更有好事者将棋局抄录出来,引得人群一阵阵惊呼。

而对弈中的男女棋士却恍如未觉。

棋社外斜照进来的残红夕阳渐渐沉下地平线,赵都安手便的金叶子也越堆越高。

在陈王妃输掉第十盘棋的时候,赵都安平静地起身,掸了掸衣袍下摆,打了个哈欠:

“今天就这样吧。”

陈王妃此刻已不复从容,犹如一个输红眼的赌徒,连大腿上的狸猫都早丢下地。

这会衣裙脊背后湿透,鼻尖上满是汗水,她闻言一晃,指尖的棋子坠落,紧张地瞥了眼外头的斜阳:

“还……还有时间……妾身还……”

“我说就这样。”赵都安转身往外走,留给她一个高大的背影。

“那……”陈王妃真的有点慌了,以她得知的情报,这个赵阎王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一想到自己今日前来的试探,极有可能弄巧成拙,这个自认为谋算能力不输庙堂巨擘的女棋士罕见地心头生出恐惧。

“陈王既染病,便好生休养。”赵都安丢下一句,往外走去。

听到这话,贵妇人才猛地长舒一口气,心弦松缓下,强烈的疲倦涌来。

连下十局透支的精力令她眼前一阵发黑,吓得旁边的仆从忙上前搀扶:

“夫人……夫人……”

女帝站起身,伸手将桌上的金叶子都捡起来,揣进袖中,这才跟了出去,从始至终,女帝都没有说一句话。

留下的,只有一片混乱的棋社。

……

……

残阳余晖映照的街巷中。

徐贞观追上赵都安,嘴角泛着笑容:

“陈王妃模样如何?与她游戏可还有趣?”

赵都安莫名脊背窜起一股寒意,方才逼格满满的大棋手形象轰然垮塌,茫然道:

“什么模样?臣脸盲,不知美丑。”

女帝:“……”

赵都安义正词严道:

“这个陈王妃有些小聪明,但还是露怯了,想来试探接触咱们,却终归是常年养在宅中。

哪怕操控陈王这个傀儡,能调度滨海道,但没有经历庙堂与沙场真实血腥的磨砺,哪怕看上去再老谋深算,也是处处破绽。”

女帝板着脸:“哦?你看出了什么?”

赵都安沉吟了下,道:

“臣现在有点怀疑,左棠那波人未必是青山安排的了。

恩,之前臣也与陛下想的一般,认为是靖王在挑拨,但今日见了这王妃,总觉得未必。

没准是这个陈王妃自以为聪明,导演了这出戏,故意让我们如此猜测,好令我们二虎相争,陈王府夹在中间免于灾祸。

不过,她太急了,许是也担心我们看不透这一层,所以急着来祸水东引,反而聪明反被聪明悟。”

是这样吗?

这女人自导自演?

目的是驱虎吞狼?……徐贞观心头恍然大悟。

赵都安真诚吹捧:

“当然,臣知道陛下早已经看破这层,只是看破不说破。倒显得臣话多了。”

“……”徐贞观面色如常,微微颔首:“你知道就好。”

君臣一时不再说话。

沉默地行走着。

好一阵,等走出了热闹的街区,赵都安低声问:

“还有人跟着吗?”

王妃能准确地找到他们,说明大罗岛上有许多眼线。

女帝平静地说:“有。但离得很远,上山后可以甩脱。”

二人没忘记,此行外出,是为了取走蛊惑真人的宝藏。

而这时,二人抬起头,只见前方一条开凿好的山路笔直向上。

玉头山到了。

……

君臣二人一路走上玉头山时,太阳彻底熄灭,黑夜涌来。

这山道上竟每隔数百米,便亮起灯火来,俨然,玉头山属于当地“景点”,有专人维护。

果不其然,虽是晚上,山上还有少许游人。

只是灰狼与狐狸越往上走,人越稀少。

“差不多了。”赵都安轻声说。

女帝“恩”了声,藏在袖中的手轻轻一抹,君臣身后,很远处暗中跟随的两名“眼线”瞬间气绝,尸体软软倒下。

女帝收回手,平静道:“眼线甩掉了。”

这么快?不愧是天人!

赵都安羡慕极了。

当即,他指了指方向,女帝一把拽起他,也不演了,直接飞了过去,降落在一座类似坟包的山头上,并在黑暗中,钻入了一片密林。

黑压压的树林中,赵都安皱起眉头:

“应该就是这里,但看不见入口,只怕是用什么法术掩盖了。”

徐贞观闻言,淡定地并拢双指,在自己眉心一点。

“嗡!”

女帝眉心亮起一个玉玺的印记,一股天人神念滚滚向四面八方扩散。

很快的,林中涌起雾气,雾气中,显露出一座原本看不见牌楼,而在牌楼后头,地面裂开一道口子,竟是条地道。

“进去吧。”徐贞观用霸道总裁的语气说,继而带着赵都安就往里走。

沿途一切防御阵法,都被她强势破除。

俄顷,二人沿着地道不断下沉,在推开一道石门后,黑暗中,骤然亮起光芒,那是镶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亮了起来。

豁然开朗。

这里竟是一个天然的山腹内的洞穴,洞穴被改造过,除开四周的照明珠外。

还有简单的石床,石桌,以及置物架,和堆放在墙角的几口大箱子。

“砰。”女帝掌心隔空一推,几口有禁制封存的箱子轰然打开,里头爆发出灿灿的宝光!

“这是……”赵都安惊喜:“这些是法器?好多法器……”

只见箱子内,竟是堆放着至少数百件各式各样的法器,不过式样许多都显得古旧,像是古代造物。

“还有武器盔甲……”赵都安更惊讶在一口箱子里,发现了一种有阵纹铭刻的兵器。

“武夫用的兵器上,也有阵法纹络,这种法器和兵器融合在一起的风格,还是上个朝代,大启朝流行的。”

赵都安拿起一把古剑,剑身毫无锈蚀,反射出寒光,利刃上倒映出他的双眼。

“保存的也极好……”赵都安惊奇道,“蛊惑真人从哪里弄来的?”

女帝也拿起一面纯黑的锁子甲,沉默了下,道:

“应该是上个王朝当年留下的物资。你可记得,史书上记载,六百年前,上个朝代覆灭前,彼时的启国皇室曾携带了大量的物资撤退。

甚至还有记载,说有专门的军队转运皇宫内藏匿的大量稀世珍宝……”

赵都安点头道:“我知道,听说那支队伍疑似进入了西南疆域。”

他记得,玉袖就曾深入獠人族地盘寻宝。

“所以,蛊惑这人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当年的东西……”

赵都安惊叹。

这时候,女帝走到置物架旁,掀开了一个精美的盒子,惊奇一声:

“咦,竟然有这个!”

(本章完)

第624章 抓捕天海(月初求保底月票!)

“什么?”

山腹内,赵都安听到声响,忙拧身也走到置物架旁。

只见女帝正缓缓从一个保存完好的盒子内,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只巴掌大的稻草人。

编织稻草人的“稻草”竟有七种颜色。

虽编造手法潦草,但却透着一股子灵性,黑色拇指大宝石填充的眼睛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反射诡异的冷光。

“这是啥?”赵都安惊讶询问。

他注意到,这只木盒内,衬着金黄色的丝绸,包装水平超出其他宝物一大截。

“生死傀。”徐贞观惊奇地用玉手抚摸这只小人的身体,解释道:

“这是大启王朝时代,前个皇朝内藏的一种镇物,数量稀少,用处却很大。

只要将这东西携带在身上,哪怕身受重伤濒死,但凡还剩下一口气在,那只需用鲜血涂抹这只稻草人的眉心,就可以将全身的伤痛悉数转移到这只生死傀身上,而自身恢复如初。”

还有这种玩意?

赵都安真的惊讶了:“这么好?”

徐贞观点头,眼中带着喜色:

“此物制造极难,乃是大启朝皇室保命的物件,只可惜,六百年前大战中,几乎都消耗光了,太祖皇帝都没能缴获。

此物只在宫廷藏书中有所记载,不想这蛊惑妖人竟走了狗屎运,能寻到一只。”

赵都安啧啧称奇:

“这种好东西,他竟没带在身上?”

恩……不过仔细一想,蛊惑真人对这东西需求似乎不大……哪怕携带了,神魂被灭,也压根没机会用。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说明,蛊惑真人很可能还有“复活”次数。

因此才舍不得携带,当做压箱底,若真只有最后一条命了,肯定会随身携带。

“他真是个好人呐。”赵都安真心感慨。

徐贞观嘴角扯了扯,将生死傀丢给他,淡淡道:

“这东西朕用不上,你带着吧,关键时刻,可保一命。”

老夫老妻了……赵都安没有推辞,贴身收下,“两生门”破碎后,他正忧心保命能力下降,就得到此宝。

如此一来,决战靖王的把握又增添了一成。

接下来,君臣二人索性在山腹内,开始清点各类藏品,可惜,其余的东西虽也都是珍宝,但要么二人都用不上,要么品质较低。

不过,也只是于他们而言如此。

这些东西,若放在外头,足以引起整个武林疯狂。

“这些东西,能否帮你将赤炎圣甲充满?”徐贞观思忖着问。

赵都安眼中掠过一抹肉痛:“这么些好东西,若都给炼了,实在暴殄天物。”

徐贞观却神色淡然:

“身外之物罢了,何况本就是意外之喜,若能转化为战力,便值得。”

不愧是帝王,格局拉满了。

赵都安缓缓吐出口气,也无声咧嘴,取出银色卷轴,将地上的宝物收起来。

口中道:“需要一两天时间,这么多耗材,足够将赤炎圣甲恢复到巅峰。”

如此一来,除开“龙魄”这张底牌外,他的战力又可增强。

“算日子,公输天元也该到了。”赵都安站起身,眼神中闪烁跃跃欲试的光:

“等天元大炮也就位,便是动手的时候。我就不信,这么多准备,还弄不死他。”

女帝微微一笑,拽着他往“一贫如洗”的宝库外飞去,笑道:

“那要看徐闻是否敢来了。”

君臣二人自山林中飞出,头顶的云层骤然散开,显出一轮清冷的明月。

……

……

“哗啦啦——”

夜色下,碧波荡漾。

一艘气派的三桅船只上,靖王徐闻负手站在甲板上,仰头望着天空中裂开的云层中的清冷明月,脸上没有表情。

身后,缓缓传来脚步声。

“夜里风大,还站在这做什么?”陆燕儿的声音响起。

徐闻侧头,露出意外的神色,打趣道:

“你竟还会关心本王?”

一袭青色长裙,戴着面纱,一副雍容端庄、温婉仪态的女术士冷冷道:

“我只是怕你掉进河里淹死了,无法兑现承诺。”

“哈哈……”徐闻朗声一笑,胜券在握地道:

“放心,本王答应下的承诺,从不违背。只等夺取江山,便助你寻裴念奴的传承。”

陆燕儿讽刺道:

“夺取江山?如今局势,你能活下来就不错。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寄希望于你,如今我也脱不得身。”

徐闻微笑道:“你认为本王会输?”

陆燕儿颦眉道:

“我虽不懂军事,却也知道如今处境不妙,何况前几日得来的消息,那赵都安已攻破了湖亭,更浩浩荡荡杀入滨海道,只等那陈王屈服,双方合力,你只能退回建成。”

徐闻却并不怎么生气,甚至有些得意。

他笑吟吟道:

“区区一个湖亭罢了,丢了便丢了,如今本王请来青山一众高手,击败赵都安轻而易举。

呵,原本我想着,还要与他周旋几个月,等西域那边乱起来,再予以出击。

却不想此人如此孟浪,竟率军杀入滨海,陈王无人君之相,不足为虑,倒是或可趁机,将赵都安宰了,到时,丢掉多少地盘,都能拿回来。”

徐闻语气中充满自信。

而他没说的是,得知湖亭一战中,徐简文大败失踪后,他心中反而是高兴的。

当初徐简文来投靠他,徐闻的确狠狠吃了一惊,但后来仔细了解经过。

得知徐简文当年乃是提前用了邪神术法,保存了残魂,从而重生后。

徐闻便也放下心来,在他看来,徐简文早已没了威胁,手下的匡扶社也只剩残党。

哪怕徐简文重新露面,也改变不了什么。

加之徐简文承诺,一旦击败朝廷,他会岁月史书,扶持徐闻获得正统。

靖王索性大胆启用他,不过……

徐闻看重的,也无非是徐简文手中最后一点家底,如今打残了,他自不会心痛。

“天命终归本王。”徐闻志得意满想着。

陆燕儿袖中十指攥紧,想了想,故意试探道:

“那个赵都安不是蠢人,胆敢入滨海,必有依仗,只怕也寻了高手在身边。不可大意。”

徐闻并不意外,瞥了假王妃一眼:

“的确带了个高手。刚收到消息,江湖左棠率上百武夫去拦截赵都安,被其身边一个神秘高手所破,那高手疑似逼近半步天人。”

陆燕儿一怔,并非惊讶于这点,而是意外于,靖王何时收到了密报?自己竟不知道?

果然……这个野心家也在提防自己……陆燕儿抿了抿嘴唇:

“半步天人?朝廷还有这等高手?”

徐闻却不意外,淡淡道:

“皇室底蕴,有些家底不意外。

若没有携这等高手,本王反而会忌惮怀疑那赵都安的来意,但那陈王却自作聪明,替本王试探出了赵都安的底细。

呵呵,等杀了姓赵的,再顺势吞掉陈王府,听闻那陈王妃手段过人,本王绑来给你做姐妹如何?”

陆燕儿神色一冷:

“徐闻,注意你的身份。我与你只是合作,你要捉什么人做妾,不必问我。”

徐闻深深看了她一眼,直看到陆燕儿心中忐忑,才骤然哈哈大笑,扶着栏杆,靖王意气风发,自信地远眺大罗山方向,幽幽道:

“赵都安……你屡次破坏本王计划,这次,便做了了断!”

……

……

同一个夜晚,大罗山内的夜市上。

公输天元风尘仆仆地骑着一头毛驴,捏着鞭子进了城。

他没有穿皱巴巴的神官袍服,而是装作成一个外地书生般的模样。

后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比寻常书生要大出几号的巨大书箱,书箱顶上的“遮阳棚”下,横着放置一根粗大的竹筒。

如此大的书箱,加上他本身的体重,压的那头驴子一阵绝望,边走边叫唤。

“这年轻人,就不能走路?非要压死驴子才满意?”路边有老人愤慨不已。

公输天元脸一红,觉得有道理,索性翻身下马,自己牵着驴子走。

“哈哈,娘你看,那人好蠢,背着那么沉的一个箱子,却不放在驴子背上,自己背……”一个小孩子见了,大声笑着,孩子的母亲也看了眼,忍俊不禁。

黑暗中,公输天元脸又是一阵泛红,赶紧走了几步,忙将装着天元大炮的书箱放在驴子背上,自己迈开腿牵着走。

“咦,这胖子有驴子不骑,好蠢……”街边一家酒肆中,一个醉汉看到,大声嘲笑。

“……”公输天元沉默了。

一时陷入两难境界,骑也不是,不骑也不是。

本想找人问路,寻问赵都安下落的一张嘴,死活张不开。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远处一个小吃摊中,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结账起身。

“天海小秃驴?!”公输天元揉了揉眼睛,确信没看错。

“这家伙当初不是在百花村一战中失踪了?赵兄还曾托我请道门寻找此人……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

公输天元心头一沉。

一咬牙,眼珠一转,用破布遮住脸孔,然后背起大书箱,也不管驴子了,迈步如一缕青烟跟了上去。

天海和尚离开闹市区,往自己临时下榻的客栈走去,夜色渐深,街边愈发清冷。

当他行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子时,天海一手默默抬起,攥住了束缚额头的布条,突兀止步,猛地转身,大喝道:“谁?!”

说话的同时,他猛地扯下布条,露出额头上的第三只竖瞳。

竖瞳诡异地转动着,打量着寂静的街巷。

可月光下,如蒙着轻纱的巷子哪里有半个人影?

“错觉?”天海皱了皱眉,一颗心却微微下沉,他另一只手解开背后的六道棍。

虽说因百花村一战,他的修为受损,境界不涨反跌。

但终归是世间武僧,不可能出现幻觉。

可他却没注意到,头顶的风中飘飘洒洒下近乎尘埃的星辉。

就在这时候,天海惊愕听见远处传来女子的娇笑声,月光下,街角拐出来一群女人。

这群女人竟没有穿衣服,整个白花花的,成群结队往前走,身上只披着近乎透明的轻纱。

各个容貌较好,如仙子一般。

“何方妖孽!”天海小和尚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想要转身避开,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咚!”

不料身后猛地抡出一只金属锤子,狠狠砸在他秃头上,一心复仇的神龙寺天才眼睛一翻,直挺挺栽倒,愣是被砸晕了!

与此同时,那些衣衫褴褛的小姐姐也消失不见。

“呼……”公输天元双手持握圆锤,看着倒地的小和尚,啧啧称奇:

“师尊给的‘千幻散’真好用。”

收起锤子,他取出绳索将天海和尚捆起来,然后看着对方身体局部,表情怪异:

“不过,这是看到啥了……这么赤几……”

……

奢华的宅邸内。

赵都安和女帝返回时,负责接待的富商郭准的一颗心才缓缓放下。

忙命人奉上准备好的晚宴。

玉袖、金简、霁月等几个没等他,早吃过了,这会三女抱团坐在亭子里,望着屋内正坐在一起吃饭的君臣二人,三女神色各异。

“霁月,你跟在赵都安身边时间久,真不认识这个女供奉吗?”

玉袖神官胳膊搭在栏杆上,脸庞在头顶悬挂的灯笼照耀下,泛着红色。这会向来清冷淡然的女道姑,却是脸上一副吃瓜的神色。

霁月披头散发,闻言小心翼翼地透过发缝看过来,声如蚊呐道:

“不……不认识。”

玉袖嘴角带着古怪笑容,忽然低声道:

“金简,身上带着摄录卷轴没有?给师姐一个。”

金简一到晚上就精神的不行,这会正借助灯光数着荷包里的银票,闻言下意识“哦”了声,随手递出去一根卷轴,道:

“一根一千两,不赊账。”

“……”玉袖额头青筋凸起,直接粗暴地抢过来:

“天师府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财迷?”

霁月小声问:“道长,你要做什么?”

玉袖神官一脸淡然:

“给他录下来,呵呵,姓赵的与这女供奉这般亲近,若是这画像给陛下看了,你猜会如何?哼,姓赵的屡次算计贫道,给他打白工,这回也要他来求我。”

霁月大吃一惊,没料到平常无比正经,令人敬仰的神官竟还有这一面!

金简张了张嘴,眼珠咕噜噜转动,意识到或可敲诈一笔,默默也去掏卷轴。

可惜,就在偷拍三人组准备行动的时候。

忽然,空中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如一粒陨石砸了下来:

“哈哈,赵兄,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惊喜?”

公输天元自夜空中落下,落地瞬间,将手中一具捆得粽子般的“尸体”丢在了地上。

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

赵都安与戴上狐狸面具的大虞女帝走了出来。

等看清院中一幕,君臣二人皆是一惊。

——

ps:读者老爷们端午安康。

ps2:读者大朋友们六一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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