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6章 华州是大明的

城中看不到和大明有差异的地方,包括衣服发式,甚至是语言和文字,都让方醒觉得自己是来到了大明的一座城市。

街上的行人不少,大多神色自在,少见困苦。

“土豆在这边……哎!一言难尽啊!”

钱映显得有些头痛的道:“百姓觉得是好东西,只是种的太多了。这边的土豆口味不错,糯糯的还甜,只是吃多了……头痛。”

前方的朱高煦突然说道:“放屁就放屁,哪来的头痛!”

钱映愕然,却不敢和朱高煦争锋,只得喃喃的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若是斯文的说法,那就是矢气,粗鲁自然就是放屁。

驻地是原先一个权贵的家,权贵全家倒霉之后,这里就成了布政使司接待京城来客的地方。

只是朱高煦的家眷太多,最后隔壁的一家人主动腾出房子,这才勉强够住。

方醒洗澡出来后,见朱瞻垣在和一个男子说话,那男子看着有些谄媚。

见方醒进了前厅,男子急忙起身。

“本伯方醒。”

男子急忙行礼,朱瞻垣说道:“这是隔壁的主人。”

方醒微微颔首道:“多谢了。”

男子急忙谦逊了一番,然后告退。

“他想跟着咱们一起去华州,想看看能做些什么。”

朱瞻垣有些意动,作为汉王世子,他希望华州那个地方更多的出现大明人。

方醒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不是问题,以后会定期有船队往返于中原和华州,不过你要注意,华州依然是大明的华州。”

朱瞻垣默默点头。

不少人以为海外封地就是藩王的地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朱瞻基并未给出解释,所以有些藩王发狠的说出去要练精兵,然后寻机会杀回来。

可在方醒看来这些都只是美梦。

“兴和伯,还请指教。”

自从朱瞻壑病逝之后,朱高煦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立世子。

他的二儿子朱瞻圻胆小不说,性子也有些古怪,朱高煦压根看不上眼,于是三儿子朱瞻垣就脱颖而出,最终接过了世子之职。

朱瞻垣的性子不急不躁,颇有些温润的味道。

这几乎就是歹竹生好笋,所以背地里有些人会恶毒的诅咒这不是朱高煦的儿子。

方醒说道:“放弃自立为王的心思。重要的地方,大明不可能会放弃控制,除非是大海的对面,但即便如此,大明依旧会通过各种手段来加强彼此之间的联系。”

这话有些残酷,方醒见朱瞻垣在思索,就说道:“这是一个丛林世界,无数野兽在龇牙恐吓对手,它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进入这个世界去肆意抢掠,所以……至少在大明再无对手之前,海外封地不许离心,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这些话本该是由朱瞻基对朱高煦说的,可朱瞻基却不忍,而方醒也不忍,于是以为自己很重要的朱瞻垣就成了棋子。

果然,朱瞻垣听了就点头,肃然道:“是,背叛大明的都是叛逆,当诛之。”

方醒赞赏的笑了笑,“差什么直接找钱晖说,范围之内他不会拒绝,比如说……多带些女人过去。”

朱瞻垣起身道:“船上带的移民和人犯不少,可女人却不多,在外面看来,华州和海外就是蛮荒之地,女人大多不愿去,若是这里能解决的话……瀛洲呢?”

方醒皱眉道:“别贪心,去吧。”

朱瞻垣哈哈大笑着,然后去找钱晖商议。

稍后傅显求见,说了些补给的事,最后就扭扭捏捏的问道:“兴和伯,兄弟们在这里也有些……有些旧情,能否带回去?”

方醒一怔,旋即想起自己当年答应他们的事。

水师长期在海上飘着,时间长了自然憋得慌,找到地方之后,不管当地的女人是无盐还是母猪,多半要来一段露水情。

露水情就是播种,于是这些混血的孩子满世界都是,却无法得到大明的承认。

方醒当年出海经过占城等地时答应解决此事,可如今看来,他解决的速度比不上这些精力旺盛的家伙们生孩子的速度。

“头痛。”

方醒捂额道:“这里是大明的布政司,你们难道不怕被人阉了?”

“谁敢?”

傅显瞪眼道:“那就是水师的敌人,全家都给他灭了。”

方醒叹道:“特么的!干了坏事还觉得自己有道理,我怎么觉得你们这水师就和青皮差不离呢!”

傅显振振有词的道:“兴和伯,弟兄们为国效命,只是留个种罢了。”

方醒无奈的道:“地方上若是闹腾起来的话,别想本伯为你们说话,本伯也没脸说话。”

傅显有些心虚了,就转了个话题道:“以后水师会经常和海外封地打交道,兴和伯,陛下那边是什么一个章程?”

“控制!”

方醒伸出手去,先张开五指,然后缓缓收紧。

“不给独占?”

傅显问道。

方醒淡淡的反问道:“你说呢?”

傅显一拍脑门道:“是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本就是大明的,怎会有国中之国。”

这便是几千年下来的传承啊!

方醒点点头,说道:“为此我们要提前未雨绸缪。”

几千年下来的大一统观念深入人心,哪怕是流放的人犯或是青皮,在这个事情上依旧尊崇这个概念。

这就是东西方的差异。

目前的西方,法兰克依旧在和金雀花在为了地盘而谈判,法兰克的那些领主贵族们依旧在想为自己寻找到一个好价钱,最好就是国中之国。

朱高煦没有兴趣接见那些地方官员,一到驻地就开始询问走私的事。

“殿下,本地官员和一些士绅求见。”

朱高煦正在和洪保说话,闻言不耐烦的道:“不见,让他们滚!”

呃!

洪保尴尬的道:“殿下,这里远离大明,不管是官员还是本地士绅,都需要不时安抚一番,也好安定人心。”

朱高煦瞪眼道:“狗屁的人心,一人不服杀一人,十人不服杀十人,谁还敢不安定!”

洪保低头,隐蔽的冲那个来禀告的人摆摆手。

等那人走后,洪保又说了些走私的事,然后起身告退。

每次京城有天使或是高官来汉城时,钱映他们总是会组织本地官员和本地士绅们来请见,双方友好的寒暄一番,这就是抚慰。

他想去提醒方醒,可等到了方醒那边时,看到外面有军士在来回巡查,他就悄然退了回去。

方醒接手了此事,想来最近因为走私案子而人心惶惶的官绅们可以放心了。

洪保出了这里,就叫来了一个手下,吩咐道:“把兴和伯到了这里的消息传到瀛洲去。”

对待不安分的海外布政司,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震慑。

而瀛洲征服者的威慑力自然强大。

(本章完)

第2497章 一棍,一颗枣

前厅完全是大明风格的装饰,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其中一幅是兰草,寥寥几笔就勾勒的清雅淡然。

左边官员,右边士绅,上首就是方醒。

钱映在左边第一个坐下,然后说了一番本地官绅对大明忠心耿耿之类的话。

这等老生常谈自然是没什么营养,若是往常的话,这些官绅大抵是会神游域外。

可今天他们都在认真的听着钱映的话,不时看方醒一眼,眼中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畏惧。

“……今年的铜铁出产争取比去年高一成。”

钱映汇报完后就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方醒。

官员大部分是中原来的,士绅恰好相反,都是本地的。

方醒看了一眼这些士绅,说道:“朝鲜这几年越来越稳定,陛下和朝中对诸位的作用很是激赏,所以殿下和本伯本来是要南下,可还是渡海而来,只为代表陛下来看看你们。”

这些都是套话,可一个士绅猛地站起来,然后朝着京城方向跪下喊道:“陛下万岁!”

他的眼中含泪,剩下的士绅们纷纷跪下高喊起来。

方醒看到了官员们的愕然,这说明士绅们以往没那么激动。

他抬抬手道:“陛下知道你等的忠心,所以准备今年在本地重启科举。”

“陛下万岁!”

那些士绅们顿时就爆发出了更大的热情,有人竟然真的落泪了,激动的不能自已。

从被划为布政使司开始,因为不断要进行甄别,所以这边一直都没开科举,这让不少本地人抱怨自己被区别对待了。

科举科举,科举就是要做官啊!

不能做官的话,那还苦苦读书作甚?

清理士绅兼并土地的行动同样蔓延到了这边,不过只是放出风声,并未立即执行。

这是考虑到人心向背的问题。

百姓在许多时候都是愚昧的,而士绅作为中间的一个阶层,他们垄断了话语权,可以轻易蛊惑人心,散播谣言,放大某些恐惧。

所以钱映一直在忍耐着。

但现在他显然并不想忍下去了。

方醒这头杀人魔王驾临朝鲜,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所以他起身,然后微笑道:“诸位高才,想来定能蟾宫折桂。”

“多谢大人。”

这些士绅起身擦拭泪水,但欢喜的气氛渐渐的开始散发出来。

朝鲜一地在读书的能有几人?在场的士绅不管从学识还是从见识方面,随随便便就能甩他们十几条街。

所以一旦在朝鲜重开乡试,那几乎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钱映仿佛不知道这些般的说道:“去岁朝中令各地清理投献,本官硬扛着,好歹也多收了一年的粮食,今年却是不成了。”

他前面的话有些收买人心的嫌疑,可方醒却不为所动。

他在看着喜气瞬息消失的可笑,看着这些士绅不敢相信的看着钱映。

“大人……”

有人想争辩,可眼角瞟到方醒端坐上首,那双眼微微眯着的神态,顿时就收回了自己的话。

这位可是要杀人的啊!

于是前厅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没人说话,这些士绅都有些进退两难。

他们就是当初果断投向大明的那一批人,作为奖励,他们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朝中要收回田地,那……那还怎么活?

可方醒坐在那里喝茶,却让他们不敢出声。

丢掉那些多余的田地会有些难受,可不丢掉的话,大抵会丢掉小命吧。

大家不时偷瞥一眼方醒,见他依旧神色淡然,心中不知怎地就越来越慌。

“当然,应当这样。”

一个士绅当先应承了下来,只是那脸上仿佛挂着半斤苦水,苦不堪言。

于是人人附和,气氛好似又恢复了和睦。

方醒说道:“天下十之八九都清理了投献,只有朝鲜和瀛洲还在观望,这让陛下如何对这两处放心?今年的科举怕是都来不及了,明年重新开始吧,县试、府试、乡试,然后德才兼备者就一路飞升,直去京城,本伯在此就先为诸位贺了。”

顿时那些士绅的眼神就炽热起来,前厅里恍如多了几个太阳。

方醒微微颔首,然后也不打招呼,径直就走了。

钱映笑眯眯的道:“这可是陛下的恩赐,从此咱们这边就再无隔阂了。”

朝鲜改布政使司的时间并不长,时间不长,原先的格局依旧被某些人怀念着,兴许遇到机会了会冒出来试试天意如何。

而钱映当年被派来朝鲜担任布政使时,朱瞻基亲自和他说话,让他盯住了那些遗老遗少。

所以钱映在几年的主要工作就是安抚,外加镇压。

镇压自然是离不得锦衣卫和东厂的,钱映看了那位被发展成为锦衣卫内线的士绅一眼,就和他们打个呵呵,随即就各自散去。

出了这处宅院后,那些士绅们相互拱手,亲密的就一起走,大抵是找地方密议一番。

“科举入仕……咱们这边读书人少,原先有底蕴的大多毁于当年的那次谋逆,所以乡试的把握极大。”

一家酒楼的包间里,两个士绅关上门,门外还叫了随从盯着,不许人靠近。

一个眼神锐利的士绅伸出食指竖在嘴上,然后悄然打开了窗户,猛地探头出去左右查看。

另一人头发有些斑白,他取笑道:“明人现在不大管咱们了,你那么慌张做什么?”

窗户关上,士绅回来坐下,说道:“要谨慎,那个魔神来了,想想当年的那一场大火吧,谁放的?”

头发斑白的士绅摇头道:“都过去了,死的人不能复活,所以你还记着这些做什么。”

眼神锐利的士绅说道:“你们都被魔神抛出的铜钱给迷惑住了,蠢!”

头发斑白的士绅冷笑道:“谁不知道乡试之后还有会试和殿试?可你别忘了,明人要想这里永远的安稳下来,咱们就是不可忽视的力量,所以咱们去参加科举,中举的可能性比明人还高,想想当年的南北榜吧,当年的太祖高皇帝可是老狮子,杀人不眨眼,可依旧要妥协,明白吗?”

眼神锐利的士绅微微摇头,说道:“那个魔神睚眦必报,知道缅人有多倒霉吗?”

“不知道。”

“这是商人传来的消息,魔神上次路过那边的海岸停留了几日,然后遇刺……”

“好笑吗?”

见同伴在笑,眼神锐利的士绅冷冷的道:“天知道那场刺杀是真是假,可随后缅人就失去了他们的大脑。”

朝鲜的士绅自诩是朝鲜的大脑,所以头发斑白的男子一下就被吓住了。

“都过去几年了,而且缅人那边据说很安稳,他为何还要来那么一出?”

“有人说是有仇,可却查不到。”

“这人隐忍之极,对时机的把握更是无人能及,所以咱们……”

眼神锐利的男子突然侧耳,然后举杯。

两人喝了一杯酒,稍后门外有人说道:“老爷,是有人打架,现在被劝住了。”

两人听了这才放心,眼神锐利的男子放低了声音说道:“现在明人如日中天,谁敢揭竿而起那就是蠢货,你别去做这等蠢事,否则以后咱们就绝交!”

他的同伴指指自己斑白的头发说道:“不去,我家里有儿有女,儿子也聪明,现在就想多从明人那边弄些好处,等以后儿女就稳定了,三代之后,我家也能成为大明的世宦,那我死也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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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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