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顺水推舟 围魏破赵(完)

南渡镇。

何行健举着望远镜,看着在新四军冲击下稳若盘石的阵地,露出了得意之色:

“不管他再能打,我南渡,必将成为他们啃不动的硬骨头!”

一旁的水野正盛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若不是自己阻止,此时何行健怕是早就在千里之外了。

将脸上的不屑收起,水野正盛开口:“何君,你应该给他们一点甜头吃。”

“甜头吃?”

“对,给他们一点希望,否则皇军还没来,他们就该跑了。”

“有道理,有道理。”何行健赞同后下令,命令弃守南渡镇外的左侧阵地。

镇外。

“首长,”担任右翼进攻的营长尴尬的向宓古解释:“是敌人主动放弃的,我部真的没有使劲打。”

他接到的任务是佯攻,不要一口气就将不经揍的敌人打趴下拿下阵地,没想到对面这么不经打,才两轮佯攻,他们就丢下阵地了。

“主动放弃?”宓古闻言笑道:“看样子敌人这是生怕我脱钩啊——既然这样,那就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传我命令,左翼加强攻势,半个小时内务必拿下左翼阵地!”

“是!”

随着通讯兵将命令传达,左翼的新四军骤然加大了攻击力度,新的一轮冲锋展开,敌人坚守的阵地仿若洪水下的木栅栏,一个照面便被冲的七零八落。

看到已经剪除了南渡左右两翼的阵地,不少军官便按捺不住的请战,有人道:

“首长,最近的鬼子援军已经到了琅玕山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不我亲自带队过去,给我一个小时,我一定拿下整个南渡。”

这场战斗司令员的指挥方式令很多的指战员一头雾水——苏南的忠救军鱼龙混杂,战斗力低的一塌糊涂,明明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但司令员却一直在控制着节奏。

明明鬼子的援军就快到了,可司令员却始终不急不缓。

宓古笑道:“鬼子才走到哪?有什么好着急的?”

众人闻言惊疑不定,首长的意思难道是要等鬼子过来?

围点打援?

不对!

苏南这边的主力有多少大家心里有数,除了在外围负责阻击的三团外,一团、二团可都在南渡,哪来的兵力去打援?

宓古道:“行了,都不要聚在这里了,都回各自的部队做准备!”

“是!”

一众部下带着雾水离开后,宓古这才笑着对政委说道:

“其实别说他们懵圈,就是我啊,一开始都挺懵圈的。”

其实宓古一开始就是想以雷霆之势将南渡的何行健部击溃歼灭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不到17个小时的时间里,从茅山赶到南渡,并轻易击穿了南渡外围的敌人。

但就在宓古打算对南渡进行总攻的时候,政委却急匆匆的带着戴春风赶来了,阻止了新四军对南渡的进攻。

老戴也是没想到忠救军和新四军的差距会这么的大——他原以为新四军就是想吃掉南渡的何行健,也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所以他悠哉的呆在后面,坐等新四军和何行健部纠缠,坐等鬼子援兵赶来。

按照他的想法,鬼子赶来前他会亮出张安平准备的后手,翻手之间解决新四军一直难以攻下的何行健部。

他还带着高深莫测询问陪他的政委,新四军要多久时间解决南渡,没想到政委毫不犹豫的说不超过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几乎是同等兵力的情况下,长途奔袭的一方居然有信心六个小时解决战斗?

他起初自然不信,但眼看着南渡外围的防线轻易被新四军凿穿,老戴不信也得信了。

这时候他慌了,若是新四军极快的解决战斗,那日军援军自然会折返,届时夺个屁的城啊!

所以他只能将全盘计划向政委拖出,希望新四军不要轻而易举的解决何行健部。

双方经过了“友善”的协商后,新四军这边终于同意配合行动,但之前达成的协议全部作废。

而之前的协议是新四军解决何行健部后,所获得的武器要交予忠救军。

之前之所以达成这般协议,是因为新四军不想落个趁火打劫的名头,出兵平叛是义之所在。

但现在不然了,总不能我辛辛苦苦替你干活,你还想着大赚特赚吧?

如果谈不拢,新四军必然还是会以雷霆之势解决何行健部,到时候军统的夺城计划就得吹了,老戴不得不放弃这些装备以换取新四军的配合。

这才有了让何行健错估自己的事。

此时无人,宓古惋惜道:“早知道他们有这样的谋算,咱们啊,也应该夺几个县城。”

政委笑道:“总不能好事都让我们占了吧!”

宓古闻言大笑起来。

是啊,总不能把好事都占了,何行健手下的三千多忠救军,可全都是美制的步枪,拿下他们,赚的够多了!

……

此时的老戴正在观察着南渡镇内的情况。

他其实很憋屈的,江浙皖的忠救军,他是花了大价钱供养的,他过去一直以为忠救军很不错,即便张安平各种嫌弃,他在心里不认为忠救军就一无是处。

可新四军长途奔袭下的势如破竹打破了他内心的引以为傲。

渣!

果然都是外甥口中的战五渣!

看着镇内反叛的忠救军,张安平的建议在他脑海中彻底的通过了。

裁撤!

大裁撤!

下定决心后,老戴开始在心里琢磨怎么才能用这件事获取更大的利益……

……

日军三路援兵的进度极快,快到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

要知道不管是哪一路日军,前进的方向免不了要经过忠救军、新四军和游击队的防区,按照过去的惯例,这些人会用各种办法来迟滞他们的行军速度。

可这一次不然,三路援军,居然都没有遭到骚扰和迟滞。

进度之快,快到让人不可思议。

眼见如此,日军司令部索性给南京和武进方向的援军更换了目标,南京方向的援军直扑陈家圩、武进方向的援军直扑上吴村,呈三角之势将新四军围死在南渡。

……

下午6点。

“报告,句容方向之日军抵达章家棚,和负责阻击的三团已经交手。”

章家棚和南渡的直线距离不超过30里,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了。

宓古问:“武进之敌到哪里了?”

“先头部队在半个小时前经过了庄基。”

庄基到南渡的直线距离六十里,若是加快行动的话,再有两个小时就能跟阻击的3团2营交手。

“时间差不多了,该动手了!”宓古道:“命令各部,发起总攻!两个小时内我要解决战斗!”

“是!”

待通讯兵离开,宓古对政委道:“政委,戴春风那里你得通知下。”

“没问题,”政委笑道:“我还真想看看戴春风口中的后手!”

说罢他便离开了临时指挥部去找戴春风。

老戴一直在新四军中溜达。

他很好奇,明明新四军无论是装备还是军饷都比不过忠救军,可为什么他的忠救军在新四军的兵锋下跟纸糊的一样,但转来转去,他只发现新四军纪律森严,士气高昂,除此之外他没发现有什么特别。

正在伤兵救治处晃悠的他被政委找到:“戴先生,总攻马上要开始了。”

老戴道:

“要开始了吗?快打到镇中心的时候还请贵方发射三枚红色信号弹,到时候会有人把何行健拿下!”

政委惊讶不已,心道不愧是搞特务的,这一手,还真的是出人意料。

“行,那就请戴先生静候佳音吧!”

目视着政委离去,老戴的目光又落在了伤病救治处忙碌的军医身上。

军医……不稀奇,但军医的用药却让他不能释怀。

盘尼西林!

因为张安平的缘故,盘尼西林在中国没有到等价黄金的地步,但依然极其的珍贵,军统没少利用倒卖盘尼西林挣钱。

国军这边,受伤的士兵大部分都用不上盘尼西林,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可在新四军这边,他发现军医居然给受伤的士兵使用这个珍贵的药品。

这说明新四军手里不缺乏这个珍贵的药品。

一个名字从他脑海中浮现:

喀秋莎!

老戴低声呢喃:

“这是条很重要的线索,希望安平能用这条线索揪出这个人!”

……

南渡镇内。

新四军的总攻开始后,何行健的膨胀便灰飞烟灭了。

他以为凭借在南渡经营的工事,挡新四军两夜一天不成问题,可当新四军的总攻开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多么的膨胀。

一触即溃!

他的手下,在新四军的攻势下,一触即溃!

整排整连的居然向新四军投诚,仅仅半个小时,至少有千余人就被歼灭,在指挥部的他,甚至能看到新四军冲锋的身影了。

失措的他只能求助于水野:“水野先生,皇军什么时候来啊!”

此时的水野也乱了方寸,之前的战斗让他以为新四军想吞下何行健是天方夜谭,可仅仅半个小时,认为稳操胜券的他就陷入了绝境。

此时他根本没心情理会何行健的求救,心里只想着怎么脱身。

水野说出了一个方案:“要不试试突围?”

何行健苦涩的看着水野,心道这个日本人,真的是一丁点的军事常识也不懂啊!

突个毛线地围啊!

守都守不住,还突围?

眼见何行健不语,水野便知道突围是天方夜谭,绝望中他突然想起一计,道:“何君,不如将镇子里的百姓全都顶到最前面?”

何行健一愣。

水野觉得自己想到的这个方案不错,便继续说:“共产党不是宣称爱民吗?我们把镇子里的百姓顶到前面,看他们怎么做!”

“只有这样了!”何行健一咬牙,决定干了。

都他妈决定当汉奸了,都他妈快要被弄死了,还留什么底线?

做出决定后,他打算将自己的警卫连派出去劫持镇内的百姓,逐渐暗下来的天幕上,突然升起了三枚红色的信号弹。

“嗯?这是……”

何行健迷茫。

他迷茫,一直等待信号的孟元逊可不迷茫。

他本是淞沪支队的人,去年淞沪支队撤离到孝丰,一半的人手被瓜分了,担任中队长的他连兵带人都被何行健弄到了一支队。

随后整个中队就被拆散,一部分人被填充进了何行健的警卫连,他也在警卫连当起了副连长。

前几天有上海区的特工秘密联系到了他,孟元逊很自然的就“归队”了。

而他,也因此成为了老戴的后手。

此时见到了天上升起的信号,孟元逊立刻将毛巾绑在了手臂上,并将自己嫡系的部下招来:

“何行健叛变降日,我奉命举义!愿意打鬼子的跟我来!”

一声令下,四十多名早就看不惯何行健所作所为的战士便袒露左臂,跟上了孟元逊。

此时何行健正召兵欲以镇内百姓为人质,没想到手下的警卫连却反了,而这些人的呼声也让很多意识到大势已去的士兵放弃了抵抗,孟元逊带人几乎是兵不血刃便冲到了指挥部。

突然的背刺让何行健稀里糊涂的就做了阶下囚,水野还想蒙混过去,却不料孟元逊早就知晓他日本特务的身份,一声令下便被一群气势汹汹的士兵揍爬地上后捆成了粽子。

何行健突然被“斩首”,也意味着这股叛军失去了指挥,本就在新四军攻势下摇摇欲坠的战局,突然间就进入了尾声。

从总攻开始到结束,仅仅47分钟,近两千人把守的南渡镇,就彻底的被新四军控制。

看着战斗结束,老戴长叹了一口气,他扭头对王天风道:

“天风啊,差距……真的这么大吗?”

脸上满是硝烟的王天风闻言沉默不语,差距,真的太大了。

【张安平说得对,忠救军,确实该动大手术了。】

……

南渡的战斗在不到一个小时就彻底的结束了,而天色,才彻底的黑下去。

天黑了,夺城计划的最后一步,也开启了。

晚上九点整。

当分针走完这一圈后的最后一格后,多支经过行军抵达了目标处的部队,同时开始了行动。

火箭弹率先咆哮,在剧烈的爆炸声中,隶属苏南游击区的三个大队、长途跋涉而来的淞沪支队所属的四个大队,向包括武进在内的7座县城发起了进攻。

这些县城内的日军倾巢尽出,只余下伪军防守,往日里有日军压在头上的伪军在失去了日军的压制后,连站岗都是胡乱应付,又怎么可能在突然的进攻下死战?

尤其是攻城的部队都装备着火箭筒的情况下。

触之即溃!

大量的伪军触之即溃,苦心经营的各种防线像纸糊的一样一丁点用处都没有,随着他们的溃败,攻城部队顺利的尾随其后杀入了城里,支援的伪军和溃败的伪军撞在一起,又被尾随而来的攻城部队轻易的击溃。

几乎是毫不费力的情况下,六座县城就被拿下。

唯一经过了鏖战的是武进,这里毕竟还有几十名日军留守,在日军的助威下,伪军还是经过了一阵抵抗的。

但随着这几十名日军被淞沪支队歼灭,伪军的战意也彻底的被打没了,溃逃或者投降成为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武进,这座曾驻扎了近千鬼子的县城,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彻底落入了忠救军之手。

七城,彻底的易主。(本章完)

第430章 戴春风的“感慨”

多年后的网络上,有个梗: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回不去了!

三路奔来支援南渡的日军,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们是在傍晚时候收到了南渡被破的消息收到消息后,他们便放弃了进攻,只等着到天亮以后原路返回,可谁曾想噩耗不止于此,半夜的时候收到了老家被偷、七城遭破的消息。

更让他们胆颤心惊的是南京方面传来消息,有神秘武装出现在了南京城下,击破了【和平军】在南京外围的一处阵地。

句容和武进哪怕是失守,问题不大,但南京若是失守,那整个中国派遣军的脸就得丢尽了,甚至在国际上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三路日军疯了,深更半夜就拔营往南京方向转移。

但来的时候没有波澜的路,想回却没那么容易。

忠救军、游击队、新四军开始了不停息的骚扰,归心似箭的三路日军只能强忍着骚扰和袭击前进,从深夜12点拔营跑路到早上九点,整整九个小时的时间,三路日军走得最多的一队才行进了区区十四里。

最惨的是句容方向的援军,前面有各种袭扰,后面则是紧追不放的新四军苏南主力,九个小时居然只走了区区六里路。

句容方向的援军请求其他两路友军过来支援,合兵一处后应对骚扰,可南京那边却传来消息:

飞机侦察显示,大量的武装正在向南京方向汇聚,三路大军务必在两日内回援南京。

三路日军无奈,只能咬牙回撤。

其实南京方面也知道这三支军队的处境,他们第一时间寄希望于上海派出援军,可京沪线却被游击队和忠救军进行了大规模的爆破,从陆路派兵却要面对无尽的袭扰,为了南京的安全,只能强令三支军队尽快回援。

一句话,南京不容有失!

这三支日军不得不冒着各种袭扰开始了艰难的回撤之路。

此时的他们却不知道,新四军已经将目标放在了南京援军的身上——而日本人此时还一直以为新四军瞄着句容援军呢。

日军回撤的第三日,佘家渡。

刚刚击溃了一股游击队的日军,狼狈的进入句容河南岸,一番修正后开始了渡河,当他们前队过河后不久、主力正在渡河的时候,埋伏了一天的新四军,从句容河两岸发起了对日军的围歼作战。

整整两个团的新四军,以逸待劳伏击渡河的日军疲惫之师,战斗自下午三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除了大约有一百余名日军自南岸伏击圈突围消失外,九百余名日军,被新四军两个团全歼。

……

这场以何行健为饵、新四军和忠救军联手的作战,在第四日终于彻底的落下了帷幕。

而此时的张安平,也在江宁县等到了老戴一行人。

此时的江宁县已经在忠救军的控制下了。

张安平指挥忠救军南京总队在南渡大战的次日,袭击了伪军防线,震动了南京内的日军,日军为南京的安全收缩了兵力,张安平便趁机占领了江宁。

然后又使用了“增灶计”,晚上将兵派出去、白天做增援江宁状,狠狠的迷惑了日军,令南京城内的日军和伪军不敢轻举妄动的同时,也逼迫三路援军不得不放弃缠斗支援南京。

也正是因此,才有了南京援军几乎全军覆没的结果。

风尘仆仆的老戴一行人进了江宁,在江宁的临时指挥部中见到张安平后,老戴忍不住大笑道:

“八城尽扬青天旗,日寇瑟瑟把抖发!”

“解气!太解气了!”

望穿秋水等着老戴驾临的李维恭闻言立刻拍马屁:

“老板好文彩!”

张安平瞥了眼拍马屁的李维恭,将一杯茶水推到了一脸矜持的老戴面前:

“局座,这一趟您受累了。”

老戴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要是我每次都能有这样的战果,我巴不得天天受累!”

老戴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这一次太舒畅了。

虽然被新四军争抢了些许风头,但占据八城、尤其是打下了江宁的战绩,让他忍不住要飘。

自淞沪会战以来,国军在正面战场的大胜屈指可数,最出彩的莫过于台儿庄大捷,但大捷之后却终究是丢了徐州。

而他戴春风的忠救军,却破天荒的在沦陷区一口气拿下八城——虽然最终这八城都得沦陷,但意义大不同。

大不同啊!

一句话,那么多黄埔毕业生屡战屡败,他一个特许毕业的黄埔生,被正牌黄埔生鄙夷的对象、他们口中的狗特务,却以不是正规军的忠救军,在敌后拿下了八城,更是占据了江宁将炮口对准了陷落的南京,太长脸了!

李维恭继续自己的马屁:

“老板,那您以后可得多来,来一次咱们痛击日寇一次。”

但老戴脸上的笑意却渐渐的淡去,轻抿了一口张安平准备的茶水后,他淡淡的道:

“是啊,我确实是该多来几次。”

“就是因为我这次来了,南京区总算是有丁点动作了不是?若我不来,南京区……就继续躺着睡大觉?”

李维恭闻言额头的冷汗直冒起来。

“老、老板,是属下……”

“是你怯战?是你畏战?还是你烂泥扶不上墙?!”

老戴的声音依然很淡,但接下来的话却更加诛心:

“南京区搜集情报不利,情有可原。但南京总队呢?三个大队一千来人,散布在偌大的南京周围,军费没少要,但战果呢?战果呢?!一年多的时间战果加起来还没这一次的一半多!”

“我看啊,你是稀泥!烂泥起码还有点泥,你这稀泥里,我看全都是水!”

李维恭被训得汗如雨下,他赶忙给王天风和张安平悄悄使眼色,让两人救救自己。

王天风状若无事人般的一旁喝着茶,张安平则开口道:

“局座,南京经过日寇的屠杀,各层组织受损严重,这里又有多股伪军,李区长是有力无处使,眼下日外务省次长清水留三郎正在南京,不如让李区长戴罪立功?”

李维恭闻言赶紧道:“请老板放心,这一次南京区一定竭尽全力刺杀清水留三郎。”

老戴瞥了眼李维恭后,淡淡的道:“好,我就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这一次若是还一无所获,那你、南京区,就撤回重庆吧。”

“属下一定不负老板期望!”

“哼!”老戴冷哼一声,随后道:“你准备江宁撤退事宜吧——天风,你这一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休息。”

“是!”

两人识趣的离开。

待两人下去,老戴的脸上又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你小子啊,每次都给我准备惊喜,这一次我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这一次的惊喜更大!”

“哈哈,校长来电肯定了忠救军这一次的所作所为,安平啊,你当属首功!”

张安平叹了口气:“还是让共党夺了些彩头,可惜啊!”

“是挺可惜的。”老戴也叹口气:“过去我总认为忠救军我不弱于人,这一次我倒真的是看清楚了,不堪一击,不堪一击啊!”

南渡之战,新四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围歼了何行健部,虽然关键时候张安平的后手起了作用,但新四军碾压忠救军的战斗力老戴却看得明明白白。

张安平没吭气。

“过去,我总以为靠忠救军能牵制新四军,现在看来我是想多了,安平,你觉得该如何牵制新四军?”

张安平摇摇头:“除非第三战区全力出手,否则仅靠忠救军是没希望牵制的。”

“表舅,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共党的组织架构比中统那帮废物强太多了,想在敌后遏制新四军,难,难如登天。”

老戴默默的点头,这一次苏南行他看清楚了,确实难!

“行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忠救军,要整编!必须整编!”老戴打起精神,凝视着张安平:

“安平,这件事我交给你,你能做好吗?”

“交给我?”张安平愣了愣:“表舅,我资历……”

他是真没想过这点,若是张世豪这个马甲还“活着”,他自然有足够的资历来重整忠救军。

可现在光凭“张晓”这个身份,怕是不容易吧。

“南京区李维恭现在承你人情,他不敢跟你炸刺。”老戴推心置腹道:“上海区是你做主,更没问题。有这一次南渡之战,苏南这边不会对你阳奉阴违,剩下的浙江、安徽两区,有刺你也把他们给我磨平!”

老戴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安平:“你明白吗?”

他是故意教训李维恭的,就是为了让李维恭承张安平一个了不得的人情,而让张安平负责忠救军整编,也意味着他将浙江区、江苏区、安徽区三地的控制权交予了张安平。

按照张安平设想的方案整编,忠救军总指挥部对忠救军的控制力会严重下降,反而会加强各区、站的势力——这时候就必须置一个总区来节制各区站。

江浙皖总区、忠救军总指挥部届时就是这三地的“总督”,但这也意味着将军统近三分之一的力量交予一人之手。

且这还是最最精锐的力量。

纵观整个军统,也就只有张安平值得他这般的信任,除了张安平,他绝对不会不会将这样的“总督”权力交给他人。

而这个举动,也意味着一件事:

他在培养“继承人”!

所以老戴问张安平“你明白吗”——这是他第一次将张安平摆上台。

张安平自然明白老戴的意思,所以他惊道:

“表舅,安平何德何能,您怎么能将这权交我?”

“哈哈哈,”老戴大笑起来:“就冲你这反问,我就自信我没有错!换做别人,这时候哪还想这么多啊。”

“你啊,就放心的去干吧!你的能力我深信不疑,我想你也不会让我失望。”

张安平心里急速的衡量。

他之前的想法是将忠救军编成多个独立的“总队”“大队”“中队”,这些单位接受各区、站、组的指挥,再建立几支支队,接受忠救军指挥部的指挥,如此一来忠救军的规模不会太大,更容易做到船小好调头。

而反观老戴的意思,却是让自己“登台”,成为江浙皖区域内的“总督”,节制各区站的同时指挥忠救军。

当然,老戴不可能设一个三省总区,大概是让自己在第三战区任职,负责三省的军事情报。

张安平思索许久后有了决定,沉声道:“表舅,我想再等等。”

“再等等?”老戴惊讶不已,换做任何人,这时候还等什么?

“我真正的身份,暂时还不适合暴露,负责三省事宜的话未必服众,不如先利用整编的机会和同僚们熟识一番,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

升官谁都喜欢,但张安平却认为自己当前的布局还没有彻底的完成,现在离开上海不太好,还不如等太平洋战争爆发上海租界沦陷后再跳出上海。

届时自己应该也以张晓的身份积攒了足够的资历,出任“总督”也算是水到渠成。

现在若是着急升官,一堆老资格的特务肯定阳奉阴违,届时光内部的事情都不够处理,更别说在上海布局了。

老戴深深的看了眼张安平:“你呀,真够稳的!”

张安平嘿笑:“我还年轻嘛!表舅,您就别着急了啊!”

老戴摇头失笑,外甥的主意正,既然他不急,那就慢慢来吧。

他接着就说:“问你个事,你觉得忠救军交予谁掌管合适?”

忠救军目前的总指挥是俞总指挥,俞总是桂军将领,苏浙行动委员会成立之初,俞总便是委员,淞沪会战结束后他带着行动队残部撤入了浙江,整编后便出任了副总指挥,戴春风卸职后担任了总指挥。

但他的理念跟老戴不合,一直压制着忠救军内部的反共情绪,老戴这一次来上海,就有换将的打算——忠救军毕竟是军统的武装,交一个外人这怎么行!

张安平早知道老戴有换将的心思,早就想把徐百川推上去,这时候便道:“您觉得老徐呢?”

“徐百川啊?他倒是行!”老戴同意:“那我就奏请校长给他升官,顺便让他去将官班呆几个月,这段时间你正好负责下整编事务——上海那边没问题吧?”

“徐天我信得过。”

老戴听到徐天这个名字后本能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徐天父亲是死于四一二的,边季可的话你没忘吧?”

张安平当然没忘,这可是他让边季可说的!

“我知道。”

见张安平心里有数老戴便不再提这个,接着他说:“这次在新四军,我看到他们不缺盘尼西林,我估计他们在上海有一条稳固的运输线——我怀疑和‘喀秋莎’有关!”

“这件事你上点心!上次被中统的混蛋给破坏了,下一次,无论如何你要给我揪出这个人!”

张安平重重的点头。

老戴对张安平的点头是很信任的,毕竟外甥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这件悬在心里的事说完后,他又道:

“边季可你现在没用了吧?这次忙完就让他跟我走吧,我打算在重庆搞一个专门针对共党的培训班,边季可过去在共党内的地位不低,正好让他执教。”

张安平嘿笑:“您不说我都打算给您这样建议了。”

“还是你懂我啊。”老戴笑着说完后,用感慨的口吻道:

“校长是真的英明,共党之患必须要重视啊!江南之地,前年年底区区一万的游击队,摇身一变已经有数万之众,心腹之患啊!”

一抹沉重从张安平的眼中闪过,老戴……要整幺蛾子么?

他以为经过这次联手后,老戴能松下“剿共”的绳索,没想到老戴对我党反而恶意更重了!

他岔开话题:

“表舅,南京这边的行动,让我参与下吧,这次事了以后,我着手忠救军改编?”

“行吧!正好让李维恭看看到底该怎么做事——你啊,就是个劳碌命!”(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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