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九鼎将归位

话表白龙庄中,见着陈太公家宅好生气派,其‘琉璃作瓦玉为砖,九重飞檐挂金铃。朱门嵌着蟠龙钉,石阶雕出莲花印。门前两座狻猊兽,眼嵌明珠放光明。紫檀匾额三丈阔,陈宅二字篆书成’。

此间,陈太公于中堂里,与一‘物怪’谈说,此物怪人首人身,是个老者模样,背后却长着一条狐狸尾巴,甚是古怪。

老狐狸说道:“陈太公,你可思量完毕?”

陈太公面若百年槁木,皱深如刀刻霜柏,垂垂老矣,说道:“但你所言之物,着实不好取来,教我如何能这般快便思量完毕。”

老狐狸道:“只须四物罢。一物乃是个故里之土,取你祖宅一捧泥土。二物乃是百牲之秽,取猪,牛,羊粪便。三物乃百阴之水,取百名阴日出生童女心头血。四物乃至亲之血,取嫡系鲜血。此四物于你而言,唾手可得也。”

陈太公说道:“一二物尚且好说,三物亦可取来,我到底于庄中可只手遮天,取一百名阴日出生童女心头血甚易。但四物教我如何能所为?将我嫡系如牛羊般,放尽鲜血,此若为之,我怎有颜面去见后人。再者,若是嫡系也就罢了,你所要之嫡系,必是长子长孙,这般怎能轻易所为。”

老狐狸闻听,指定陈太公说道:“你今寿数还有几年?依我观之,你寿数恐在一二载之间罢!一二载后,你必然大限将至,那时后悔尚且来不及。”

陈太公说道:“尚有一二载光阴,不须急切。”

老狐狸冷笑道:“既你这般言说,我自是不再劝阻于你。望你莫要心生悔意,我为庄中长者,在此庄中盘踞多年,不知做过多少恶事,害过多少路客性命,若你身死,魂魄必然自脚底而离,当堕饿鬼道,地狱道!”

陈太公身子一颤,似有些畏惧,战战兢兢的道:“我虽害人无数,但皆为庄中而为!庄中有如今繁华气象,皆乃我之功也!再者我念佛半生,莫非此等皆无法抵消我之罪不成。”

老狐狸说道:“自欺欺人罢。你作恶如何,你自己知得。若你果真能这般自欺而去,我不与你多说,这便离去。”

说罢。

老狐狸转身便是要离去。

陈太公心下一惊,如何敢教老狐狸走了,急是上前来拦,说道:“莫走,莫走。”

老狐狸说道:“你既是如此言说,我留下无用。”

陈太公说道:“我胡言乱语罢,你且莫走,我定是做个决断来。”

老狐狸说道:“你若是早下决断,如今四物早已备齐,你却是思量太久。”

陈太公咬牙说道:“先生,你与我言说四物,这最后一物,须是嫡系之血,且须长子长孙。不知长女可行?若是长女或长孙女可行,我可将二者皆取来。”

老狐狸摇头说道:“必是长子长孙。”

陈太公叹息一声,说道:“罢,罢,罢。既如此,便取我长孙来,作此第四物。”

老狐狸露出笑容,说道:“你早该如此决定。若你能成菩萨,那时你可庇护陈家万世,损一长孙而得万世,如何不可为?”

陈太公说道:“便依照先生所言,这四物,我这便教人去办,定在数日之间,将之置办完毕,交与先生。”

老狐狸说道:“正当如此!”

二人正是谈说之间。

忽闻府门教人叩响,其动静之大,便是他这后宅之中亦能听闻。

陈太公有些嗔怒,说道:“何人这般无礼,叩我府门,竟这般粗鄙。”

老狐狸不以为意,说道:“许是一些不长眼的庄人,你遣人一观,即知原委。”

陈太公点头,遂遣人前往门首一观。

半炷香功夫,那下人走来回禀,哭哭啼啼的说道:“太公,那门外有个汉子,抡着个兵器,教太公出去认罪伏诛,我等闻听其言,自是大怒,要驱逐于那汉子,不曾想那汉子武艺高强,我等非其敌手,其打入府中来,正在往这儿赶来。”

陈太公怒道:“何方狂徒,怎敢打入我府中,这般无礼!”

老狐狸笑道:“许你害的人里边,有些走脱的,请了些援手,想要来寻仇,但其能打入府中,必是武艺不俗。”

陈太公哼道:“武艺高强有甚用?先生,请你出手,教训一下,教其知得,武艺无有半点用处。”

老狐狸说道:“当是如此。”

陈太公说道:“我等且一同前去,一观此人到底如何,胆敢造次。”

陈太公与老狐狸朝外边走去,二人走出后宅,便是瞧见许多仆人,族人提着棍棒刀枪,往外走去,要围攻一汉子。

那汉子手中抡着一杆造型怪异的大槊,如入无人之境,任仆人有多少,皆非其敌手,只是轻轻一抡,数不尽的仆人被打倒在地。

陈太公见之,惊叹道:“好一虎将!从未见过如此武夫,竟有这般本事,真是万夫莫敌。”

老狐狸眯着眼,细细一观,说道:“此非人哉!乃与我一般,是个妖怪一类。”

陈太公心下一惊,说道:“我何时得罪过妖怪一类?先生,莫不是这是你仇家,是前来寻你的,只是牵连到我了?”

老狐狸说道:“却是不知,待我上去与他一问,看他路数如何。”

说罢。

老狐狸朝那前处走去。

那一众仆人族人瞧见老狐狸走来,急是让开道来。

老狐狸走到那汉子,即牛魔王身前不远,细细一观,试图看出牛魔王底细来,可任他如何观看,皆无法看出牛魔王底细。

他即是说道:“你乃何人,为何闯陈府而来?但你是个精怪,可是认得我,来与我寻仇?”

牛魔王瞧见老狐狸,大笑不止,说道:“寻仇?你有甚本事能教老牛寻仇的?”

老狐狸未有恼怒,只是问道:“你可露出本相来与我一观?”

牛魔王笑道:“有何不敢。”

说罢。

牛魔王身子一摆,现出牛王本相来,但见‘其形魁伟若山岳,身高丈六,角似铁塔,双瞳赤如熔金,开阖间电光迸射。披锦绣黄金甲,粼粼然耀日月光华;系赭红烈焰袍,猎猎兮卷八荒烟尘。手持黑龙辟岳槊,重一万八千斤,气势汹汹,其舞动时,真个日月无光,天崩地裂’。

老狐狸瞧着牛魔王威势,如何还有半点战心,战战兢兢,慌了道:“你,你乃何方大妖。”

牛魔王笑道:“大妖?我可非是大妖!我乃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广心真人护法牛魔王是也!”

老狐狸闻听‘广心真人’四字,已是惊得魂不守舍,生不出半点威气来,其转身便要逃走,不敢有半分争斗之心。

少顷间,老狐狸便消失于宅中,不知去往何处。

牛魔王说道:“我方见你能如何逃去。”

说罢。

牛魔王弄风,朝着老狐狸那边追了过去。

那陈太公瞧见牛魔王本相,已是吓得跌在地上,不知所措,见着牛魔王离去,方才能走动,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正是转身要逃。

然不待其走掉,忽有声响自后而来。

“那陈太公且慢。”

陈太公回首张望,但见有数人朝他走来,陈太公慌了神,只以为这些人又是如牛魔王那般,是一些妖怪。

陈太公如何敢停留,不顾呼喊,转身而逃,竟是片刻间便是逃出宅中去。

真人等一众走来,见着陈太公离去,相视无言。

惠岸行者走出,说道:“师父,真人。可要我前往,将之捉拿而来?”

观世音菩萨望向真人,正是要询问真人之意。

真人摇头说道:“此间之事,我已悉数知得,此陈太公恶业我亦明得。不必再劳烦尊者前往擒他,放他去便是。”

观世音菩萨笑道:“真人意欲何为?”

真人说道:“天地自有其数,作恶者,人间难报,但落入阴曹,该受的惩戒,半分少不得。我有法旨落阴曹,十代阎君定会秉公处置此事。故不必在陈太公处久留,待牛王将那妖邪擒拿便是。”

观世音菩萨笑着点头,未有再言。

一众在此等候些许,便见牛魔王到来。其弄着狂风而至,见着真人,即是拜礼,说道:“老爷,老牛下手重了些,将那妖邪不小心打杀去,但却问出其来头用意。”

说着,牛魔王即是将他所打探的消息,悉数告知于真人。

此老狐狸乃是白龙山中潜修的一妖怪,唐时因吃了人,堕入邪道,往后常常害人性命,成了气候,因偶然见得白龙山上徐州鼎,心起窃取之念,又因神鼎了得,他若近身必教神鼎镇杀,恰逢此时,有白龙庄陈太公心起邪念,故寻上门,提出有方法助陈太公成菩萨,口中言说是取四物相助,实则是取四物‘污秽’,要用来污了神鼎,教神鼎弱些,好为己所用。

真人得知后,只是点了点头,未有多言,望向菩萨,说道:“菩萨,此间之事,当是作了,我当去往取得徐州鼎,菩萨与我同行,亦或归去?”

观世音菩萨说道:“自当与真人前往。此徐州鼎收取,真人可要再去收取兖州鼎?”

真人说道:“自当要再去收取兖州鼎,此方九鼎,却该归位。”

观世音菩萨说道:“我陪同真人同往,真人可愿与我同行?”

真人笑道:“有何不愿,能得菩萨与我一道前行,乃我荣幸也。”

菩萨笑着应答。

真人遂朝白龙山上走去。

菩萨等一众紧随其后。

不消多时,一众即是走入白龙山中。

真人入白龙山,似有感应,望向山中,说道:“吾今既至,徐州鼎胡不归其位,更待何时?”

说罢。

忽有微风吹拂,无量神光自山间而出,照映诸天,徐州鼎伴风同行,宛若柳絮般,轻飘飘的落到了真人身前,似往日的万斤之重皆是虚妄般。

真人伸手一过,徐州鼎即是落于其手中,化作一小鼎,温顺不已。

真人接过徐州鼎,即知徐州鼎之能,此乃‘生息’之效力也。此鼎可滋养万物,抚平创伤,安魂息争之力,乃一温和之鼎。

真人得知此鼎效力后,笑道:“此鼎温和。”

菩萨说道:“今真人已是齐八鼎矣。再是走上一遭,取得兖州鼎,真人便可得之九鼎,自昔年禹王归位,为水官大帝,九鼎散去后,从未有归位之时,今终与真人手中归位矣。”

真人笑道:“尚未归位,祝贺之言,却不必提及,待九鼎果真归位,再是言说不迟。”

菩萨说道:“既如此,我等今当是前往,寻得兖州鼎。”

真人说道:“劳是菩萨与我同往。兖州鼎如今便在兖州一河中,但我等前往,其必是现身来。”

菩萨应声。

一众遂是驾云,朝白龙山外而去。

……

却说白龙庄一民居之中,陈太公逃至此处,派遣仆人去打探家中,以观真人一众可有离去,再仆人回禀,真人一众早已离去后,陈太公方才有些安心。

但陈太公仍是不敢轻易前往,唯恐真人一众未有远离,故其夜里在民居安寝,绝不敢离去。

夜里,陈太公安寝后,只见那床边有两人,其拿一张批文,上有‘陈丹’二字。

两人走近身,细细观望,一人问道:“我二人领批而来,可莫要勾错,惹了祸端,确定是此人否?”

另一人说道:“绝不曾有错,便是此人。”

两人说道:“既如此,且将此人勾走,去森罗殿会审。”

两个勾死人即是将陈太公的魂灵儿索了去,踉踉跄跄,朝着地府而归。

那陈太公迷离糊涂,如何知道自身处境,其却是今日受惊过度,故不知勾死人将其勾走,待是缓过神来,便是瞧见那前边已是有座城关,上书‘幽冥界’。

陈太公唬得大惊失色,急是说道:“我这是在何处!你二人乃何人,怎个将我带来此处!”

勾死人不语,只是扯了扯链子,要将陈太公带进去。

陈太公如何能从,奋力挣扎,不愿入得幽冥界,恐是入得,便再无回头路可走。

(本章完)

第454章 心舟离山,叹众生不肯回头

话表阴曹地府,森罗殿中,陈太公再是不愿,到了此间,亦非是其说了算,被强拉硬拽的带到了森罗殿中。

此间,阎罗殿森然,青磷照壁。陈太公枷锁铿然,匍匐丹墀下,战战兢兢,惶恐不安。两侧牛头瞋目,马面吐息,判官持生死簿凛然而立。

在那殿上,有阎君端坐,其震堂木,喝道:“那殿前的,可是南瞻部洲徐州白龙庄陈丹?”

陈太公慌了神,一时不知该怎个答说。

牛头马面忽是呵斥,方才教其回过神来。

陈太公慌了道:“我正是陈丹!”

阎君道:“尔阳世为乡绅,假善敛财,害不知多少人异客性命,谋不知多少钱财,可认否?”

陈太公急声说道:“此中多有变故,请大王听我言说其中之变。”

阎君衣袖一摆,有勾死人上前,将一书薄丢在其眼前。

阎君道:“翻开。”

陈太公不敢不从,颤颤巍巍,将书簿打开,但见书簿首页朱篆灼目曰‘庚子年三月初七,谋害陇西客商事’。

书页自展,现当年场景,其见‘暮雨潇潇,外来客负笈叩门。陈太公假意留宿,温酒时暗投鸠毒。客七窍溢血犹握其袂:“某家有八旬母…”言未毕而气绝。太公剖其行囊,得纹银二百两并翠玉扳指,弃尸于枯井’。

陈太公瞧见书簿现他当年害人之景,越发慌乱不安,如堕冰窖,其无意间翻开第二页,见其上书‘侵夺孤田三百亩,害人绝户’,第三页‘饥年掺沙粥毙七命’,罪状连绵如血瀑倾泻。

阎君喝道:“谋财害命,累及无辜,勾结妖邪,不知损伤多少,你十恶不赦!此罪当堕铜柱地狱百载!百载后,判入地狱道百载,再转生入畜生道!”

说罢。

便有勾死人上前来,扯住陈太公便要带下去。

陈太公闻听阎君判决,不知从何处生出气力,挣脱开勾死人,问道:“我自知罪孽深重,无可救药。但不知我在阳世时,所见那牛妖,与在其后的一众,乃是何人?”

陈太公心有不甘,他有所猜测,他有如今这般地步,定与那一众有脱不了的干系。

阎君说道:“你口中牛妖,乃昔年平天大圣,今时真人护法也。与你相见者,乃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广心真人与南海落伽山观世音菩萨!”

陈太公闻听,如遭雷击,他一心求着成作菩萨,而真菩萨行至他身前,他竟分辨不得,一时之间,他心乱如麻,竟是大笑不止,说道:“求菩萨,求菩萨!不如菩萨求!我到底是错了!大错特错!”

阎君摆手,教勾死人将之带走。

勾死人牵着铁链,将陈太公拉走,陈太公不得反抗,随其而去。

阎君哼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

却说斜月三星洞中,一日,莫执自静室中出,志得意满,他却是修得剪纸小有所成。

莫执走出,四下张望,想要寻个人来,与之言说他之本事,可任他如何观望,却是寻不得个人。

他行走多时,终是在藏书室里,瞧见左良正在与真见共读书籍。

莫执大喜过望,即是走过去,说道:“弟子心舟,拜见师叔,拜见二师兄!”

左良与真见皆是望向莫执,不明所以。

左良笑道:“师弟,你今所来藏书室,可是要来阅览书籍的?若是要阅览,你可与我言说,你将是要阅览何等书籍,我可为你找寻而来,不消你亲是寻找。”

莫执说道:“非是为看书而来,乃是修行中,却有些困惑,故行走而来,欲要问上一二。”

左良与真见面面相觑,许久,左良问道:“师弟修行有何等困惑,可与我讲说来,兴许我能为师弟解惑。”

莫执说道:“请师兄观我剪纸,再是言说。”

左良笑着点头,捋须道:“师弟请施法,我自是观之。”

莫执闻听,即是喜笑颜开,自衣袖中取出一张白纸,迅速将之剪成一匹马儿形状,其朝纸马上吹了口气,嘴边念念有词,又是朝四处叩拜,做得许多举动,遂是朝前丢去。

那纸马落地,迎风见涨,竟是变作一白马来。

莫执笑道:“师兄,你觉我这法儿如何?”

左良笑道:“甚好,甚好。”

莫执笑意更胜三分,说道:“如此之法,比之师兄如何?”

左良这般一听,如何能不知他这师弟怎是来问得修行困惑的,分明是来卖弄本事的,得知此处,他哭笑不得,说道:“此法甚是了得。师弟是个有本事的。”

莫执翻身上马,又问真见,说道:“师叔,我这本事如何?”

真见双手合十,笑呵呵的说道:“你类我矣。”

莫执闻听,大喜过望,不再与左良与真见多言,匆匆离去,似乎要去寻得他人,

左良与真见目送其离去。

左良摇头说道:“这师弟,却有些卖弄之嫌。但今观其面容,恐在府中按耐不住,将要离去府中。”

真见笑道:“我亦观得,大师兄早有言说,若是其要离去,放其而去便是,不必强求留之。”

左良说道:“师父既是早有言说,我便安心。师叔方才言说,我那师弟类师叔,此乃何意?”

真见双手合十,答道:“我早年亦是这般,喜于卖弄,而不曾真修行。”

左良恍然大悟。

……

那府中的莫执骑着马匹,四处行走,欲要一寻他人,再寻得多时,不见府中有他人,意犹未尽,目光忽是望向府外,有些蠢蠢欲动。

他如今得了仙法,本事不俗,该是离去,归于家中,教他人知他利害了。

然他那师父传他本事,他若是要离去,须是教师父允许才是。

莫执又起了心思,想要去找真人,可他不知该如何找寻真人,兜兜转转一圈,回到了藏书室,向其中的左良与真见,询问该怎样找到真人。

真见得知,说道:“大师兄今不在府中,已是出山而去,其离去前,曾有言及于你,其言若是你有修行困惑,尽可问得我等。”

莫执犹犹豫豫,一时之间,不知该怎样开口,沉吟良久,方才说道:“师叔,非是修行困惑之事,乃是我觉,我今修有所成,思及家人,故想要归去探望一二。”

真见闻言,笑道:“如此,你且下山去便是。大师兄离去前曾言,若你欲要下山,只管教你下山去便是。”

莫执欣喜若狂,说道:“果真如此?”

真见点头,意味深长说道:“自是如此,你若是要下山,便且是下山去。但你须是谨记,若是下山,便再无上山之机。”

莫执怎会知其意,急声说道:“请师叔安心,便是我下山,亦可修行,绝不会懈怠了。”

真见叹息一声,摆手说道:“既如此,你且去便是,不必在府中久留。”

莫执故作不舍模样,朝真见再拜,又是与左良道别,方才是离去。

左良目送其离去,摇了摇头,未有在意,取出一本书,与真见请教。

真见亦是不曾在意,笑了笑,与左良讨论其中。

……

话表南瞻部洲,兖州地界里。

真人一众行至一河水之前,真人忽是驻足,朝灵台方寸山所在张望而去。

牛魔王见之,凑上前来,问道:“老爷,这是怎地?”

说着,牛王亦是顺着真人张望方向望去,瞧着那儿乃是家中所在,接着说道:“老爷,可是家中有变?”

真人摇头说道:“家中未有变故,乃心舟下山而去,此缘法已绝,教我有些感慨,故今在此张望。”

牛魔王说道:“老爷,人来人往,乃是常态,有何感慨之处?”

真人说道:“其为一缘法,而行数世,今得缘法,而不自珍,如何能不教人感慨。”

牛魔王说道:“不曾自珍者,无须感慨哩。”

观世音菩萨亦是走出,笑着说道:“牛王所言有理,不曾自珍者,不须教真人感叹。”

真人摇头说道:“苦海无边。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八苦交攻。此何等之苦难,自渡之机,已在身前,视而不见,何以不教人感慨,若其愿自渡,苦海即离。”

观世音菩萨似有感触,叹道:“众生执妄为真,逐欲如渴饮咸水,终不得解。贪嗔痴漫漶心田,造业无休,遂使业浪翻涌,苦海弥广。譬如迷舟行雾,愈进愈茫,不见彼岸之光。我叹众生不肯回头。”

真人说道:“说来,还有些许光阴,紫微帝君便当是要下凡以渡,不知此间可能功成。”

观世音菩萨笑道:“帝君昔时有功败,有前车之鉴,料是帝君此间,定会汲取从前,许是能功成。”

真人说道:“若帝君须我相助,我定当相助其一功。”

观世音菩萨说道:“真人有慈悲。”

真人摇了摇头,并未说些甚,而是将目光望向前方河中,沉吟少许,他即是说道:“今吾至矣,愿兖州鼎复其位。”

其话语方落,江河之中,忽有神光而出,声势浩大,竟教江河倾覆,险些殃及河边民居。

幸是观世音菩萨出手,杨枝轻轻一点,即教河水倒回河道之中,不曾有半点外溢。

真人亦是在神光之中得最后一鼎,此乃兖州鼎也。

真人望着身前悬空的丈八神鼎,心有喜悦,他细细观看此鼎,但见‘神鼎其形,三足鼎立若岱宗巍巍,双耳仰天似河济滔滔。腹廓如坤舆,纳兖野千里平川;纹深似龙脉,刻菏泽九泽波澜,真乃一神鼎也’。

真人伸手一握,神鼎即上化作一小鼎,轻轻的落在了真人手上,其少顷间即知此鼎效力。

兖州鼎有‘衡’之效力。可均平水土,平衡万物,丈量天地。

真人笑道:“好一兖州鼎,端是造化。”

说罢。

兖州鼎落于其腰间,九鼎至此归位,隐有光华于其中流动,似为真人贺喜,得禹王九鼎。

观世音菩萨见之,笑着拜礼,说道:“今当贺喜于真人得全九鼎。今时贺喜,真人当不会说些婉拒之言。”

惠岸行者那等亦在身后,跟随观世音菩萨拜礼,贺喜于真人。

真人一一回礼于众,笑道:“多谢菩萨贺喜,今我自是不再言婉拒那等,得些侥幸,方全九鼎,我亦喜说。”

观世音菩萨笑道:“今真人得九鼎,当是贺喜,此贺喜言语之间,难以为之一贺。真人可随我去往落伽山,那时设席贺喜。”

真人说道:“菩萨相请,我如何能拒?当是如此。”

说罢。

一众即是折返,朝落伽山去,行至落伽山,菩萨设席以待真人,遂彼此讲说门道,各有所得。

……

光阴迅速,不觉二载馀去。

真人在落伽山待二载后,便是要离去,菩萨得知此事,即是相送真人出了落伽山,在山外海中与真人分别。

观世音菩萨说道:“此间与真人论道,自有妙处,教我收获颇丰,正是欢喜。真人何故此间离去,莫不是我有何失礼之处,故教真人早早离去,若有失礼,望请真人相告。”

真人摇头说道:“菩萨。非是你有何处招待不周,或是失礼之处。乃是我家中有长辈来访,我当是前往相待,再者,我心有所感,有一缘法者,近来将会行至,我亦是当归于家中,静候其到来。”

观世音菩萨闻听,点头说道:“既是如此,真人当是归去,若是强留真人,却是我的过失。真人且归府中去,来日若有空闲之时,真人当是前来落伽山中。”

真人笑着应下,说道:“菩萨此行,助我得九鼎,我感激不尽,若有空闲时,定会前来落伽山中。”

观世音菩萨笑着应和,说道:“便是如此说定,真人可莫要忘得此间相约。”

二人再是相谈些许,真人便是当离去,观世音菩萨本是要亲自送真人归于府中,教真人再三拒绝,方才作罢。

真人带着牛魔王,骑着白鹿朝灵台方寸山而归,然他感知得与他缘法者时,有些错愕,不曾想此缘法者,竟是这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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