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和安德烈元帅达成的交易

“来的真快啊”

季寻用咒神卡放逐了那恐怖的龙息,忍不住喉咙一瞬腥辣又是一口浊血吐出。

倒不是他托大,想正面试试九阶的手段。

而是必须要让这位知道,他们有能力自保。

这才有谈条件的资格。

他们之前没有快速收拾战场离开,其实就是因为并不在意会被那位鸢尾花军团的大元帅找来。

即便是这位不找来,他们也准备要找上门去。

因为季寻猜测,泰坦战甲的图纸和某些关键部件,应该还这安德烈手里。

并没有被销毁。

现在拿到了设备,那么那些图纸当然也得考虑一下。

相比去守备森严的军营里找这位,被对方找来的,反而更合适。

没等对方再次动手,季寻就开口道:“安德烈元帅阁下,做个交易如何?”

说话的时候他脸上挂着从容的轻笑,丝毫没有露出一丝怯意。

就是这从容的态度,让安德烈收了手,露出了一副猎人看困在陷阱里猎物的戏谑。

“呵,交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

虽然嘴上这么说,安德烈的眼底却掠过一抹细微的谨慎。

他心中很清楚,如果能杀掉,刚才那一照面就已经杀了。

眼前几人的实力,远超了自己的想象。

说话的时候,这位大元帅余光悄然瞥了一眼季寻手里的咒神卡,又看了看初九身边漂浮的【西斯马克圣杯】,再有就是南镜手下隐隐破开虚空的咒术.他表情暗藏厉色,更多的是却是疑惑。

三人的从容让这位人类卡师巅峰的强者都有些拿不准了。

东荒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些强者了?

看情况又不是奥兰王庭的人。

到底什么来头?

安德烈可不傻。

刚才追出去的时候,他其实已经猜到自己之前是被人故意吸引到了这里。

能登临红龙王国大元帅之位,当然也精通权谋。

他很清楚,自己是被人利用了,去对付那个月神阿拉克涅的神选者。

但他还是追去了。

一是本就是为了等“大鱼”上钩,既然月神来了,没理由放过。

还有就是他并不觉得做局的人有什么威胁。

如计划的那样,回来堵了个正着。

不过现在没杀掉,事情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虽然安德烈依旧觉得眼前四人有半什么威胁,但更多的是好奇,这些人要说什么。

季寻一看对方这狐疑的表情,就知道的眼前这位大元帅并不知道这张【JOKER】咒神卡的来头。

想来也对,他杀天龙圣子的事情估计神圣教廷的人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去宣传。

但季寻也没想多解释的意思,直言道:“我需要你手里剩下的那部分从那个秘密机械研究所得来的东西。比如那些机械图纸.”

“图纸?”

安德烈心中恍然,原来是冲这個来的。

他也更确定了眼前几人不是奥兰王庭的人。

否则不会为了一些图纸,而冒这么大的风险。

安德烈没应下,反问道:“你们是东荒联盟军的人?”

“.”

季寻三人没说话。

然而这老狐狸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又道:“噢。那就是叛龙军的人了。”

“.”

季寻三人依旧没说话。

被猜到也是预料之中,但也无所谓。

毕竟对这些设备和图纸有需求的,就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势力。

叛龙军在南大陆虽然一直苟延残喘,可那是因为三大王国足够强大。

而在旧大路,叛龙军就是一支任何大领主都无法小觑的组织了。

季寻可没给对方发难的机会,说道:“元帅阁下,那批图纸你现在留在手里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对我们来说,也不是非要不可”

“.”

安德烈罕见地沉吟了一瞬。

如季寻猜测的那样,如果真要说忌惮,他觉得叛龙军的威胁甚至比东荒奥兰王庭更大。

毕竟在南大陆这么多年都没剿灭,无论实力还是底蕴都有的。

眼前几人真是叛龙军的人,还真不好杀。

毕竟他可是亲手领教过叛龙军首领「褪色者」格里菲斯的手段。

真要杀了,必遭报复。

还有一点是,不能杀。

换作之前,叛龙军是整个南大陆的叛军,遇到了肯定不会放过。

但现在在旧大陆,他们鸢尾花军团想要独立建领地,招惹这个麻烦可不是明智之举。

至于那些机械图纸

之前还可以说是战略诱饵。

但现在无罪城已经覆灭,如果自己再留在手里,那就落人把柄了,遗患无穷。

即便是他真对这些机械图纸有想法,在南大陆两位龙神的大战分出结果之前,机械技术依旧是“禁忌”。

私藏会引得龙神的猜忌。

何况机械科技不是有图纸就能制造出来的。

南大陆科技水平几乎零,连看懂图纸的人都没有,更别说工厂和成熟的机械师。

这批图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留在手里都没有任何用处,废纸一堆。

一瞬间,这老狐狸就想到了太多。

而这时候,季寻丝毫不啰嗦,直接拿出了一排铅封好的红色药剂,抛了过去。

安德烈丝毫没惧这药剂藏有什么手段,一把就接过。

季寻尽可能地用了南大陆人能听懂的的传统词汇,介绍道:“这是【人类基因锚定药剂】,作用也如其名字。注射后,药剂能锚定人类的基因血脉.用处是让卡师在进阶兽化序列的时候不会畸变。而其最特殊的效用是锚定人类主基因链不被污染,会让体内异种血脉成为辅助.”

“.”

听到这话,安德烈眼底掠过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精芒,心中难掩惊讶:竟然有这样的血脉药剂?

如果说是宝物,即便是神器,对他来说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动容。

然而偏偏是这血脉药剂!

因为药剂的效果,足以改变他的命运,领地的命运,甚至是未来整个位面的格局!

虽然龙裔血脉很强,但也有一个巨大的弊端,那就是会被更高等级的龙族血脉压制。

巨龙是神话霸主级种族,天生有对低等生物的血脉统治力。

奴役和统治生灵是它们血脉中遗传的能力。

哪怕是一头刚从蛋里孵化出的纯血巨龙,都能让这位九阶巅峰的大元帅跪拜见礼。

这不仅仅是南大陆的规矩如此。

也是血脉层面的那种无法反抗的压制。

龙裔,其实就是巨龙的奴仆。

即便是安德烈未来真成功迈入了神阶,他依旧是龙神的奴仆。

哪怕未来在中央大陆建立了自己的领地,安德烈很清楚自己依旧要对龙族俯首称臣。

血脉就像是奴隶脖子上的项圈,没有主人允许,永远不会有自由。

这对低阶卡师或许无所谓,但对他一个即将凝聚神格的巅峰卡师来说,却不能忍受。

但之前也无可奈何。

然而现在,安德烈却看到另外一种可能!

这让他心中燃烧起了越来越猛烈的期待。

如果这药剂真如说的那样可以锚定人类血脉,

那么,

他已然看到了解开自己脖子上奴隶项圈的“钥匙”!

安德烈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繁杂的思绪,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仔细观察季寻几人的表情,想要看出阴谋的痕迹。

然而无论怎么看,都让他坚信,眼前这人说的是实话。

季寻当然知道这位大元帅动心了。

毕竟他敢留下来谈交易,就是因为这是一个顶级龙裔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

季寻继续说道:“这就是我的交易条件。来的匆忙,我身上带的药剂不多。但也足够阁下拿去测试效果是否如我所言了。如果阁下觉得这交易合适,后续我会再送一批过来,数量可以再商量.当然,这这药剂造价很贵,如果需要非常多,我们也可以谈买卖。又或者.我可以把配方卖给阁下。”

这话很高明,那就是表态了:你杀了我,后续药剂拿不到,配方也拿不到。

这【锚定药剂】本就是为了针对南大陆龙裔的手段,配方散播得越广越好,当然不惧外泄。

只要对方答应下来,未来非但不会是敌人,反而会是某些利益链上的合作盟友。

至少,这位安德烈元帅和南大陆的王权,是不可能再是君臣关系了。

都说卖配方了,药剂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个条件安德烈心中其实已经动心。

用一批对他完全没价值的图纸,换取改变龙裔命运的药剂,完全值得。

不过这位久经沙场的大元帅可不会让人牵着走。

从开始被人设计吸引来这里,再到交易,都是被人算计。

龙裔的傲慢是铭刻在了血脉里的,更何况这位已经触及了人类最高阶位的大元帅。

他实力和地位也都允许他蔑视任何人。

“哼!我倒是觉得,杀了你们,是更好的选择!”

毫无预兆地,刚才收敛的杀机溃堤般爆发了出来,扭曲了空间的龙拳一拳轰出。

季寻看着眉宇间也浮现了一抹无奈。

他知道这大元帅不是真想杀人,而是面子放不下,要给自己一点教训。

也给他自己一点台阶下。

【星空放逐】比南镜和初九的手段更方便处理这种正面冲击,季寻想都没想,手一招,第三次使用了这门神术。

虽然是挡住了,可身边的南镜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眉头一瞬担忧。

此刻却不好说什么,她也没多言。

季寻本就被那奥兰王后重创,现在接连三次用了神术,身体已然到了极限。

嘴角的渗血看着难掩狼狈。

但他表情依旧挂着轻松的效益,道:“我说过。阁下虽然虽然很强,我们也自知不是对手。但我和我伙伴的手段,想走,也足够了。阁下留不住我们的。”

“.”

安德烈没再说话。

教训也教训了。

他知道再逼下去,眼前几人真会逃了。

但让他就这样答应,又觉得差点意思。

不仅仅是面子过不去。

还因为他知道哪怕是没有这次交易,那些【锚定药剂】在未来也必然会在市场上出现。

眼前这些人,图谋可不小。

自己被利用了,还得给对方图纸?

哼!

安德烈怎么都觉得咽不下这个口气。

然而他正想着该如何多捞点交易筹码,却听着耳旁传来了一声清冷的声音:“我还可以给你一份战争序列凝聚神格的秘法心得。但仅此而已了。如果阁下还继续为难,交易就此作罢。”

语气丝毫不拖泥带水,让人听出了那种说走就会走的果决。

季寻余光一瞥,开口的是初九。

闻言,安德烈是真的动容了,忍不住反问道:“你有凝聚神格的秘法心得?”

如果说药剂是他拒绝不了的条件,但未来也能拿到。

那么现在这个新条件,更是他拒绝不了的。

错过了,就真的失去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凝聚神格没那么容易的,哪怕是准备了足够,他也没有半点把握。

如果真有神格秘法,他绝对不可能放过!

安德烈其实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披着斗篷的初九了,不是因为她的实力,更是因为她身边绕飞的圣杯。

能掌控王权圣杯,也是就是说,这是一位拥有王权命格的人。

而且不用想,必然是东荒那个王庭的王室成员。

初九没有多说任何一个字,回应道:“是。”

她如今的王权命格已经成型,话语间有种帝王言出必果霸道。

“.”

安德烈听着初九的语气,眼角微微抽动。

心中冒出了一股强烈的想杀掉这具备王权命格的人的想法。

可瞬间又压制住了。

东荒双王争位,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儿。

没必要自己动手。

他直接问道:“伱是奥古斯都的传人?”

“是。”

初九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毫不掩饰被人打探的不悦,已经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见状,安德烈沉吟了一瞬,却罕见地果断答应了:“好!”

能拿出凝聚神格的秘法心得,只能是奥古斯都王族后裔了。

这位老元帅做出了决定,也完全拖泥带水,直接把一枚储物戒指丢了过来:“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他像是半点不怕眼前人拿了东西跑路。

季寻接过了戒指,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堆满的图纸和小零件,点点头:“阁下爽快!我们答应你的东西,日后会送到你的领地。”

初九也不墨迹,直接抛出了一块铁卷。

安德烈一把拿到了那块铁券,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果然是神格秘法!

他余光瞥向季寻几人,目光几度闪烁。

如果可以,他还真想强行留下这几人。

这东西能拿出一件,必然还有其他。

然而就是这念头一闪,安德烈就收敛了那股杀心。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鸢尾花军团选择脱离神圣教廷的掌控未来在中央大陆建领地,和叛龙军最好还是别交恶。

何况他也有很强的直觉。

自己真留不下眼前几人。

“好!希望你们答应的东西,尽快送来。”

安德烈没想多留,转身就要走。

这时,季寻突然开口又多问了一句:“对了,我也想请教元帅阁下,那月神的神选者.到底如何了?”

安德烈原本不想回答,但知道这些人是奥兰王庭的敌对,也乐见他们起冲突,便说道:“被我重创,好不容易凝聚的一身信仰神力十去五六。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祂都不敢再露面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不见。

季寻听到这消息,脸上的笑意更灿烂。

今天这一场遭遇,还真是解决了太多的麻烦。

安德烈一走,那让人呼吸不畅的气氛瞬间消散。

季寻三人尚且还没什么影响,毕竟这是早就商量过的计划。

然而一直在他们身后完全不知情的雷尼,此刻却才终于长舒了一口大气。

他看着人真的走了,这才发现自己额头已经尽是冷汗。

刚才那一幕幕,真让雷尼把这辈子的震惊都用完了。

季寻这家伙,竟然和鸢尾花军团的元帅谈交易,然后还成了?

再一回想,

从一开始的决斗,到引出奥兰王后偷袭,再到现在的交易

原来都是这家伙的计划。

不!

是在洪楼遇到的时候,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而且这计划的影响非常深远,远不止眼前。

雷尼想到这里,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额头的冷汗不仅仅是九阶强者的威压,还有对季寻那深谋远虑布局的惊叹。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种差距已经大到了需要自己仰望的程度。

然而刚松了一口气,南镜却发现了季寻的状态很不好,不由地担忧道:“你的伤口神力正在扩撒.”

初九也投来了关切的目光,“你怎么样?”

季寻咧口一笑,本想说句“没事儿”。

然而却发现刚一开口,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瘫软了下去。

南镜眼疾手快,把他抗在了肩上,努努嘴:“还逞强”

嗅到了那淡淡的清香窜入鼻息,季寻感知到自己陷入了一片温柔的触感中。

昏迷之前,他嘴角依旧扬起一抹弧度,梦呓般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南镜看似不满,却难掩关切,嘟嚷了一句:“你总是这么胡来”

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们就知道季寻这性格是如此。

这家伙总能在刀尖上跳舞找到乐趣。

(本章完)

第557章 灰雾酒馆

“怎么软哒哒的,上次都不这样.”

“上次?”

“啊初九姐,你别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好吧。上次.就是无罪城那次总督曹羽来围剿的时候,季寻也是受伤了,我帮着处理的。体术途径的卡师气血都很旺盛的.所以健康的状态下,她他应该不是这样的”

“哦。”

“而且按理说季寻身上的银月神性污染会催动欢愉情欲,可现在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的身体这样的状态.可不是好现象。应该就是前几天的战斗中用了【黑魔】手套,又加重污染了”

“小南,你是说魔女畸变?可是之前不是说抑制住了吗?”

“是啊。他之前应该是用的深渊魅魔一族的秘法抑制了.我们南家的传承里有相关记录,不过我也没学过。等等,我去翻翻典籍。”

“初九姐,我找到了。嗯典籍上记载的,先这样然后这样咒力顺着这条气脉运转,再然后体外循环咦,有效果了也。不过.不过”

“怎么了?”

“啊这.典籍后面说,这魅魔秘法需要旁人配合.”

“需要配合?”

“嗯。要不,初九姐,你来试试?”

“???”

“.”

季寻觉得意识昏昏沉沉的。

又莫名心安。

好久好久都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次长觉了。

那是一种知道自己处境安全,所以放松了一切警觉的极度放松状态。

灵魂像是在天空飘着,身体在云朵里包裹着,整个世界都有一股轻柔连绵的触感。

捏了捏,嗯.丝绸般的柔嫩触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轻飘飘的意识仿佛沉归了本体。

季寻的灵魂这才连接上了肉体的感知。

就是这一瞬,胸口传来了刀绞般的刺痛。

噢。

想起来了,是之前被那奥兰王后偷袭留下的伤口。

伤口有神性残留,那种高位法则侵蚀没那么容易被处理掉。

但这率疼痛也让季寻突然分清了梦境和现实。

意识逐渐清醒。

他醒了过来。

睁开眼,是军绿色帐篷的蓬顶帆布。

季寻脑子像是喝酒断片后的画面闪现,这才想起,那时候自己是晕倒了。

是小南帮自己处理的吗?

嗯,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上次那样。

缓了一会儿,瞳孔这才聚焦。

耳旁传来了轻柔的关切:“咦,季寻,你醒了?”

季寻看着眼前的画面重影重合了起来,凝成了那张熟悉又可爱的丸子头笑脸。

南镜眨了眨清澈的大眼,圆润的脸颊上不知为何,微微有些红润。

她看着季寻的目光有些呆滞,眼底那抹异色瞬敛,又自言自语道:“咦难不成是哪里没弄好.”

季寻听到了,脑子里反应了两息才迟钝地理解听到了什么的。

伤势很重,银月神力对精神力有非常大的影响。

南镜双手萦绕了着一团旅馆,轻抚在了额侧的太阳穴旁,季寻这才感觉到一股清清凉凉的能量安抚了那浆糊一般的思绪。

果然有个好奶妈,才能安心睡这么久。

季寻已经彻底清醒了。

躺太久有种身体都生锈的感觉,他想坐起来。

床边的丸子头小姐连忙帮忙扶着他,嘴里还不忘嘀咕道:“你之前伤的很重,可以多躺一会儿的。”

“没事儿了。”

季寻自己就精通医术,咒力一运转就大致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诸多伤口处都有很精细的处理,一看就是南镜出手。

季寻刚坐起来,就察觉身体微微清凉,低头一看,没穿衣服。

只有胸口重创的位置还包裹着纱布。

嗯,瞥了一眼,雄赳气昂。

季寻倒是半点没觉得有什么。

南镜也像是没看到。

这一幕和曾经无罪城的时候何其相似,

那时两人远没有这么熟,丸子头小姐还是个羞涩的小姑娘。她拘谨地红了脸的画面,季寻至今记忆犹新。

不过场景重现,两人早也没了当初的那种因为不太熟悉的拘谨。

南镜帮着季寻坐起来,也不避讳,还帮他整理了一下后背的靠枕,让他能更舒服地坐着,同时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胸口的伤势我帮你处理了,但神性并不能完全清理干净,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隐患.”

“已经足够好了。”

季寻看着眼前的丸子头小姐,笑道:“麻烦你了,小南。”

南镜梨涡轻陷,露出了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哪有什么‘麻烦’的”

季寻又问道:“我昏迷很久了?”

南镜道:“嗯呐。伱已经昏迷五天了。”

“五天吗”

季寻的皱着眉头想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但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转脸一看,南镜站在窗边,把双手背在后背,抿嘴一脸窃笑又憋着的表情。

季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了一眼帐篷里没有其他人,便问道:“初九呢?”

“啊刚还在这里的。”

南镜故作不知,说话的时候表情难掩一抹狡黠的轻笑,“好像是去帐篷外了。”

两人早已熟悉,季寻如何没看出她表情上那“快问我,发生了什么”的小期待?

他也随口就问道:“哦。刚才是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了吗?”

南镜终于是没忍住偷笑,明知故问道:“啊你不记得了?”

季寻投去了一个茫然的表情。

南镜美目光华巧转,长长睫毛眨了眨道:“刚才初九姐帮你运转‘魅魔秘法’的气脉流动,然后你就动手动脚的初九姐大概是不好意思留在这里,就出去了。”

这丸子头小姐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当然有种吃瓜的乐趣。

说完,她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啊初九姐本来都不介意的。谁知道你突然就醒了。”

“.”

季寻看着丸子头这幸灾乐祸的表情,连听带猜,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了。

受伤的时候人的意志力是最薄弱的,而银月神性又对精神有巨大负面影响。

以至于五天前受伤之后,自己应该被魔女污染反噬了。而后南镜治疗伤势的同时,就想着帮自己抑制。

原本是应该丸子头小姐自己做的,因为祭司本就是最专业的医生。但那魅魔秘法终究是让少女有些羞意,如果只有她一個人,给季寻治疗倒也不会在意这么多。

可帐篷里偏偏还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初九姐。

然后这丸子头小姐就使坏了。

初九一听需要帮忙治疗,没多说就帮忙了。

季寻甚至能想到初九面无表情直接上手的画面。

然后就有了后续。

大概是魅魔秘法运转身体是有直接反应的,毛手毛脚。

季寻是无意识的本能动作,倒也不是有意;初九的性子冷清,肯定也没当回事儿。

然而偏偏醒了,终究是还有些避讳的。

季寻想明白了,自嘲一笑。

心中倒没觉得如何难堪,三人之间相互也都不会觉得。

只是觉得挺有意思。

似乎想到了什么画面,南镜不忘补刀道:“哈哈哈,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看到初九姐红过脸呢”

“呵呵。”

季寻目光无奈地这欢乐的丸子头小姐一眼,也觉得莫名欢乐。

大概是魅魔秘法还让气血在涌动,便多看了一眼。

丸子头小姐现在是大祭司,她的穿着也有大祭司一脉的严格标准。

以前她喜欢穿各种黑暗哥特风的裙子,衣着风格俏皮可爱又青春靓丽;

而大祭司穿的是从塔伦王朝延续下来的宫廷祭司长袍。

说是袍子,其实是一种金纹黑底的高级魔法织物,也是一种雍容华贵、威严庄重并存的宫廷礼裙。

塔伦王朝时期的审美别具一格。

宫廷装束更是季寻所见美学巅峰。

这种大祭司袍非但不守旧,反而非常性感。

面料垂感十足,有绸缎般的丝滑,黑色珍珠般的质感,秀有大祭司一脉特有的神纹金色荆棘花。

领口深V,裙子两侧开衩很高,高到了髋骨,却又有朦胧垂纱遮掩,修长双腿若隐若现。

这种裙子兼顾了大祭司职业的神秘庄重,又自信地展现了形体之美。

(PS.款式大概这样)

南镜的身段不如初九高挑,却更凹凸有致,尤其是胸脯发育异常傲人。

祭司裙被她穿着鼓鼓囊囊,肉眼可见的饱满。

原本这种祭司裙子还有披肩和斗篷搭配的,在外至少会有披肩遮掩性感。但因为在帐篷里,就只穿着了底群。

也不是外人,南镜的姿态也很随意,姣好的身段也完全展示了出来。

季寻多看了一眼。

南镜发现了,本能地问了一句:“你干嘛盯着我看?”

大概是后知后觉地猜到了什么,这丸子头小姐又连忙给自己找补了一个台阶:“你觉得怎么样?我自己裁剪的裙子”

说着,她大方地展示了一下裙子。

季寻心照不宣,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赞叹了一句:“好看。”

南镜听着嘻嘻一笑,“谢谢。”

笑归笑,闹归闹。

南镜很严肃地检查了一下季寻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面露担忧地提醒道:“季寻,你的魔女畸变这次反噬得非常厉害。那【黑魔】手套再不能用了,否则可能真的无法压制了”

“嗯。”

季寻点点头。

但他知道没那么容易。

按理说他现在的实力能用到这手套的时间不多了,但现在他也渐渐发现了,【黑魔】这件大帝遗物有邪性,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影响。

正想着,体内运转的魅魔秘法就消停了,季寻眼里瞬间一切欲望都淡了下去。

窗边的南镜把这一幕全程看在了眼里,此刻没有什么羞涩,只有难掩的担忧:“你”

仿佛她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这几天都是她在帮着治疗,当然清楚季寻的状况。

而且继承了她母亲留下大祭祀一脉的知识之后,她更清楚季寻的畸变情况已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步。

甚至可以说,稍有不慎,现在季寻的身体会因为畸变逐渐变成魔女。

除非季寻想走格里菲斯走过的的魔女途径,否则就必须抑制。

“嗯。”

季寻知道南镜想说什么。

自己的情况确实挺糟糕了。

不过魔女污染的很大一个问题就在这里,它会让你的潜意识接受这种变化,渐渐变得不排斥。

就像是现在,魔女秘法一退去,仿佛任何欲望都提不起来了。

季寻也眉头一皱。

他很清楚自己的畸变情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严重。

想到这里的,他拿出了一张灰白照片。

这就是之前从雷尼那里得到的戏神一族的传承遗物——【灰雾遗相】。

南镜知道他在想什么,本不想多言,却因为担心,忍不住提醒道:“这件遗物虽然理论上能解决魔女畸变,但意识剥离拥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很有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我我也没把握.”

“嗯。我知道。”

季寻回应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意识剥离的风险。

兰陵斯特大帝能安全剥离,不代表其他人可以。

灵魂就像是海滩上一座沙子堆成的城堡,想要拆掉一部分而不让城堡倒塌,这非常困难。

季寻看着手里的照片,沉吟了一瞬,道:“我想看看,那位大帝到底留下了什么.”

他之前猜测兰陵斯特大帝魔女畸变逆转,可能就是用了这件遗物。

如果这种猜想是对的,季寻隐隐有种感觉,那位大帝,可能在这遗物里留下了什么。

之前雷尼就已经说过,他是近几百年戏神家族唯一能用这【灰雾遗相】的人。

因为要死了,他大胆试探,也测试出了很多这遗物的使用禁忌。

这照片里封印的绝大部分戏神一族先祖的疯魔后的意识碎片,充斥着狂暴的负面能量,外来意识进去很容易被污染。

就像是一滩墨水,想要进去不沾染点墨迹,几乎不可能。

雷尼详细地给季寻说过他的经验。

总的来说,除了血脉,更重要的是灵魂要足够强,心智要坚定。

血脉能让戏神一族的那些先祖意识尽可能地不伤害你。

而灵魂强度就是深入唯一的硬性要求。

季寻修炼了兰陵斯特大帝在死域留下的「我心即宇宙」修神秘法之后,有足够强大的神威稳固灵魂,灵魂已经非常稳固。

至少比雷尼强好几个层次。

他推演过很多次,这基本达到了能用安全这件遗物的条件。

现在自己的畸变情况时好时坏,变故很大,季寻也想进去看看。

季寻看着南镜担忧的神色,解释了一下这【灰雾遗相】的情况,和雷尼的说的一些经验。

南镜听着他只是想去看看,也没再说什么,只道:“哦。那我就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情况,我还能帮你。”

“嗯。”

季寻点点头。

有这个大祭司在身边,确实是最好的保护。

伙伴之间用不着那么客套。

休息了几天,刚才刚醒的时候有点意识模糊,但现在的状态其实非常不错。

季寻冥想调整了一下思绪,不多时,他慢慢试着将精神力试探进入了那【灰雾遗相】里。

这件古代遗物能剥离兰陵斯特大帝的意识,可想品阶至高。

就是接触这件遗物的一瞬间,季寻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瞬间从身体里被抽离了出去。

转眼一看,他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个灰蒙蒙,像是大雾弥漫的世界。

因为之前听雷尼说过,季寻倒也没多惊讶。

反而是细细回味了刚才那一瞬熟悉的感觉,心中惊叹道:“好神奇啊.这难道就是死亡后灵魂离体的感觉?”

他因为曾经多次游走在死亡的边缘,所以对那种灵魂即将离开的感觉并不陌生。

但以往没有任何一次,有刚才那么清晰。

清晰到了仿佛季寻觉得自己的死了,身体无法禁锢灵魂,然后飘到了传说中的冥界。

毕竟这神秘空间里的“雾气”都和之前在冥界通道看到的一模一样。

雷尼没去过冥界,所以并不能准确描述这种感觉。

然而季寻琢磨了片刻,瞬间就想明白了:“嘿嘿,有意思.因为这些冥界的雾气,才能保存意识长久不灭吗?”

仅仅是一进来,就给了他一个认知上的大刷新。

他很好奇,到底要何种强者,才能炼制这种仿佛“把世界压缩”的遗物。

没等他多想,一股让季寻灵魂颤栗的幽风吹了过来,后背一凉的同时,一头狰狞的狼头怪物从雾气中猛扑了出来。

季寻看着目光一瞪,神威瞬展开,那“狼头怪物”瞬间就溃散开来。

这就是雷尼说的风险。

那不是怪物,而是意识碎片。

这个世界流传着一段很经典的谚语,人要是脱离了躯壳,灵魂就是一头头奇形怪状的怪物。

【灰雾遗相】这件遗物里,有大量这样的意识怪物。

它们会本能地扑食一切闯入它们领地的陌生魂体。

虽然它们生前很强大,但无数年过去,意识早就消磨的七七八八。

就像是刚才那头狼头怪,对现在全盛状态的季寻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溃散了,但没死。

很神奇是,季寻在那怪物溃散的风中,竟然让人有种看碎片电影一般,“看到”了无数画面。

那是一个傀儡师的生前记忆。

它叫“丹尼”,戏神一族的天才,最喜欢研究活体魔兽傀儡,活体器官移植,最终畸变发疯.

季寻看到的都是碎片画面,但多看了一些碎片,就拼凑出了一个大致完整的故事。

那些意识中,还有大量丹尼生前的知识。

只要仔细去“看”,就能看到。

这就是传承。

饶是雷尼提前讲述了这个情况,季寻看着不由地啧啧称奇。

那些古老的贵族,底蕴还真是层出不穷。

季寻没多去看那些碎片。

一是他对傀儡术兴趣不大,还有就是,这里的时间非常宝贵。

在这神秘空间里每多待一会,灵魂都会被消磨一分,待的越久越危险,甚至是彻底留在这里。

这是戏神家族世代传承的告诫。

季寻有雷尼的提醒,念头一闪,手中就出现了一块怀表。

再念头一动,怀表上的秒针咔嚓咔嚓走动了起来。

但实际这就是季寻心中再默数的数,用来计量时间。

多心多用,这是傀儡师的基本能力。

只有清楚自己再这里待了多久,才能更好评估风险。

雷尼说,戏神一族的祖训告诫,至少再这里待一个小时是安全的。

但前提是,你的计数,要足够准确。

还要能正确辨别方向。

季寻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没犹豫,大步就走入了迷雾之中。

没人知道像是之前的那种怪物这空间里到底有多少。

但有一点清楚的就是,它们有自己的领地。

遇到一头之后,附近很大片范围都很安全。

季寻就这样一路走,一路也遇到了几头怪物,都轻易打发了。

按照雷尼的说法,这世界有点像是一个圆球,越往深处,怪物就越强。

他也只是在外围。

因为那对他来说足够了。

那些怪物的意识碎片中有大量的傀儡知识。

季寻倒是也有点兴趣,但知识太过零碎,他没浪费时间去收集。

而是继续深入。

雷尼详细叙述了他来过无数次的经验,季寻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顺着那些情报走,一路畅通无阻。

季寻的灵魂比雷尼强了太多。

冲散了几头来势汹汹的怪物之后,距离就已经超出了雷尼进来探索的最大距离。

原本季寻也没打算一次就能探清这遗物世界。

想着后来多来几次,摸熟悉之后,再循序渐进地深入。

然而神奇的是,走了一段之后,他却惊奇地发现,眼前迷雾散去,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座迷雾笼罩的城池里!

“黑玫瑰酒馆?”

季寻看着眼前的招牌和像是鬼灯般橘黄的煤气路灯,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来到了某个棘手的怪物领地里。

不!

酒馆里人声鼎沸,有着一群奇奇怪怪的酒客

季寻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怪物巢穴。

然而看到这莫名其妙出现的酒馆,他非但没有任何惧意,反而眼里腾起了浓浓兴趣。

“啧啧.有意思.”

季寻瞥了一眼怀表,自言自语了一句。

一瞬抉择,他用手杖在地面敲了敲,便毫不犹豫地迈入了眼前像是童话故事里的酒馆大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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