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副总编辑

3月初,沪上商品调价的新闻向全国扩散,揭开了1988年价格闯关和抢购潮的序幕,处在时代浪潮中的人们无不被这样的变化影响着。

《当代》编辑部的投稿量也因此又迎来了一波上涨,毕竟稿费给的高,同样是作品发表,发在《当代》就是能多赚钱,谁不干?

作家也得吃饭啊!

3月份的《当代》第三期刚上市没几天,国文社跟《当代》编辑部打招呼,想要出版《平凡的世界》第三部的单行本。

这部小说刚刚在第二期上刊发,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出单行本,主要是因为《平凡的世界》在电台的广播效果太好。

从去年9月开始,《平凡的世界》第一、二部陆续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长篇连播》节目中播出,收获了强烈的读者反响。

年末,陆遥在病中将第三部修改完毕,电台那边来不及等小说发表,拿着清样便录制了节目,第三部发表在《当代》的时候,电台中的节目已经播讲了一半。

上个月《平凡的世界》第三部播讲结束,全国各地的电台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播讲,给众多的电台听众进行了一次饱和式的播讲。

但凡是听广播的人,很少有没听过《平凡的世界》这部小说的。

随着节目播讲的深入人心,小说出版的呼声越来越高,国文社决定顺应民意,以最快的效率发行第三部的单行本。

林为民致电陆遥,得知了读者们的呼声,陆遥无比欣喜。

《平凡的世界》蕴藏了他多年的心血,病中仍坚持创作,现在作品越来越受欢迎,他自然高兴万分。

《平凡的世界》第三部出版,首印二十万册,陆遥获得了一万三千块的稿费,其中包括了基础稿酬和印数稿酬。

未来如果小说加印、再版,他还会获得不少印数稿酬。

陆遥在电话里感谢林为民,“今年的物价涨的厉害,你们这笔稿费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只要你别花的大手大脚,这钱足够你们一家人生活好几年的。”林为民叮嘱道。

他最怕的就是陆遥身体康复,故态萌发。

给陆遥打完电话,林为民又接到了于华的电话。

1月份的时候,于华已经从国立文学院的作家班毕业,回到了之江,被调入了JX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做协会刊物《烟雨楼》的编辑。

“林老师,林老师,我小说写完了!”

于华在电话中的语气很是兴奋,像个完成了作业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写完了?嗯,还行,我还以为得等到谟言也毕业呢!”

淡淡的嘲讽瞬间浇灭了于华的好心情,您老会不会聊天?

“小说邮出来了没?”

“邮过去了,邮过去了!”于华赶忙道。

“行了,知道了,等消息吧!”

林为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让于华很受伤。

小说写完了,连句夸奖都没有。

林为民朝佟钟贵道:“瞧见没有,三年,就写了一部长篇?别人小说改编的电影都得奖一年多了。就这样的人,伱能给他好态度吗?必须要鞭策他们!”

佟钟贵点了点头,记下了林老师的教训。

“回头想着他的小说到了给我拿过来。”林为民又叮嘱道。

“好。”

时间又过了几天,林为民傍晚下了班跑到了什刹海小院,刚开年,陶慧敏便去了外地拍摄外景戏,剩他一个孤家寡人。

“铁生!铁生!”

林为民推着院门叫唤石铁生的名字,进到院里,先看到了拿着锅铲的程西米。

“在书房呢!”程西米从厨房探头说了一句。

林为民进了书房,石铁生刚摇着轮椅停到门口,门口有门槛,他出不去。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玩意你就拆了呗!”林为民埋怨道。

“留着也不碍事,挡耗子。”石铁生回了一句。

石铁生住在林为民这房子里,哪里都好,就是屋子多、门槛多,石父为此特地备了好些个用木板钉制的三角形木箱,每个屋门口都有一个。

但有时候还是不方便,门槛的高度太高,哪怕是变成了斜坡,摇轮椅摇不过去,也得有人推着走才行。

林为民说了几次,让石铁生把门槛拆掉,石铁生都没干。他自己要动手,石铁生还拦着。

房子是林为民的,石铁生是借住,他当然是不想破坏,林为民打算找哪天他不在家的时候把门槛给拆了。

两人刚聊了没一会儿,程西米喊吃饭,林为民推着石铁生去厨房吃饭,一直没见人影的石岚突然冒了出来。

“做饭的时候见不着你人影,吃饭的时候你倒是积极。”

林为民挖苦了她一句,引来了一双白眼。

众人正吃着饭,石岚最先吃完了饭,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这丫头干什么去?”

石铁生道:“看电影去!”

“处对象了?”

“嗯。”

林为民感叹道:“一晃过的可真快啊,这丫头都处对象了。”

“你什么时候结婚啊?过年去丈母娘家里,没催你们?”石铁生问道。

“都说好了,等慧敏拍完电影的,今年末或者明年初吧,看情况。”

石铁生笑道:“你们俩这恋爱谈的时间可够长的了。”

林为民反问道:“这话西米同志肯定不同意。”

程西米闻言笑了起来。

她和石铁生前后通信了快十年时间,好不容易才在去年喜结连理。

吃完晚饭,林为民、石铁生夫妻还有石父在客厅里看电视。

央视一套的《渴望》已经播放到了尾声,马上就要迎来大结局。

《渴望》五十集的剧集长度在如今国内是非常稀有的,央视播出的上一部这种长度的电视剧还是《女医传》。

电视剧一经播出,便受到了广大电视观众们的热烈欢迎,举国皆哀刘慧芳,举国皆骂王沪生,万众皆叹宋大成,结局在林为民的指点下与原版不同,好评更甚。

电视剧里的几个主演因此名声大噪,饰演刘慧芳的张凯丽更是在短短一个月时间之内成了全中国男人挑媳妇、婆婆挑儿媳妇的标准,完美的诠释了贤妻良母的形象。

石父看着电视剧,感叹着张凯丽演的好,生活中一定也是个贤妻良母。

林为民调侃道:“叔儿,您这就是角色滤镜了。这演员我见过,就是个碎嘴子。”

程西米被他的话给逗乐了,“为民,你这话也太损了。”

电视剧落幕,林为民告辞而去。

又过了两天,社里开会,林为民莫名其妙多了个副总编辑的头衔。

程早春找他谈话的时候,林为民一头雾水。

之前他升任编辑部主任的时候,程早春专门找他谈过话。

当初老蒙当《当代》编辑部主任的时候,挂着副总编辑的名,老覃当主任的时候,还挂着副总编辑的名。

《当代》在国文社的地位本来就高,两人又是老资历,挂个副总编,名正言顺。

到了林为民这,考虑到他资历尚浅,主任升了,就不给挂这个副总编的名字了,谈话的时候林为民也很理解。

这回突然之间告诉他,让他来当这个副总编,林为民一时没闹明白这好事是怎么来的。

程早春提点道:“老边下周就退了。”

林为民恍然,没想到这回是边署临走补偿了一把,副总编这个职务又回到了林为民的头上,他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待遇。

“领导这事办的,讲究啊!”

林为民感叹了一句,却没发现程早春鄙夷的眼光。

升官了就是领导讲究,没升官指不定心里怎么骂呢!

程早春自忖太了解这孙猴子了。

“不行,我得请领导吃顿饭!”林为民道。

“领导差你这一顿饭?你这是拉拢腐化领导干部!”程早春讽刺道。

林为民不服,“谁拿一顿饭腐化干部?你也太不拿领导当干部了,果然是人走茶凉!”

杀人诛心这套操作林为民太熟悉了,一句话就把程早春的火气给撩拨起来了。

互损了几句,林为民才离开程早春的办公室。

数日后,任命公告出现在国文社院里的布告栏,同事们围着布告栏议论纷纷。

“这速度,窜火箭也没这么快的!”

“二十八岁的副总编兼编辑部主任,嘿嘿,我们国文社独一份儿!”

“据说是领导走之前专门交代的。”

“听说了,补偿上次停职的事嘛!应该的。人家写个小说,上纲上线,隔着部门呢,还要搞一下,什么作风啊!”

“嘿嘿,余孽作风呗!”

“听说那边也没落到好,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

林为民升了副总编辑,立刻成了国文社职工们热议的焦点话题。

但议论归议论,放在国文社的大环境里,却极少有人说什么酸话。

林为民在国文社向来人缘好,《当代》也被他带的有声有色,最关键的是人家副业也干的好,小说得了那么多奖,影响力巨大,无论是荣誉还是财富,早跟大家不在一个层次了。

人就是这样,面对比你强一点的人,你可能会嫉妒。

可面对比你强出一大截的人,你就只剩下弱者对强者的叹服。

除了这些,还有一点就是林为民的作品销量对国文社的效益影响巨大,大家变相的跟着受益。

这样的人当领导,大家没有理由不欢迎。

这一天,林为民成了国文社同事们关注的焦点,编辑部的同事们起哄张罗请客吃饭。

二十八岁的副总编辑,国文社只有在特殊年代才出过,但那些人大多不学无术,就是钻了空子,风波一过,立马现了原形滚蛋了。

林为民复职回来刚请过客,立马严词拒绝了这帮人的无理要求。

他刚回到办公室,电话铃声便响了。

又是于华,催问他收到稿子了没有。

“你急个屁!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下一部作品写什么。”

“下一部作品我都快构思好了,完全是从您身上得到的灵感和养分。”

林为民听于华这么一说,来了兴趣,督促道:“那就赶紧写,写的好,我让你享受一把头条待遇。”

“我要大字号!”于华讨价还价道。

林为民骂道:“小说都没写呢,就做起了白日梦!”

“这也是我写作的动力之一!”于华坚持道。

“那就好好写,写的好,一切皆有可能!”

于华一口答应,乐呵呵的挂断了电话。

论画饼,林老师是专业的。

(本章完)

第475章 刺激刺激他!

接完了于华的电话,林为民叫来了佟钟贵,问起稿子的事。

稿子昨天才到的燕京,佟钟贵还在看。

又过了一天,他才把稿子拿给林为民。

《在细雨中呼喊》是于华第一部长篇小说,在于华的作品序列中名气不大,但影响力却不低。

“我不再装模做样的拥有很多朋友,而是回到了孤单之中,以真正的我开始了独自的生活。”

后世很多看过抖音文案的人应该都熟悉这句话,正是出自《在细雨中呼喊》。

这部小说并没有清晰的情节线索和时间主线,穿插着大量的倒叙和插叙,又有时空倒置和错位的处理。

又以“我”孙光林充当一个看客,旁观着家庭所发生的一切,见证了这个家庭的欢乐和苦难,不评论、不抒情,只做冷静、客观的叙事,只刚看几页纸,先锋味道扑面而来。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看完这部小说,林为民将手稿还给了佟钟贵。

“小说写的不错,原则上可以发表,后续你跟于华沟通,有什么删改意见由你来负责,定稿后告诉我。”

“好的,林老师。”

佟钟贵有些欣喜,于华是风格非常突出的先锋小说作家,跟他的风格有些雷同,他来负责稿件,对于两人来说都是一种学习。

三月中旬,人艺组成了三十人的大部队奔赴法国交流演出,临走前于是之把林为民叫去看了一眼《霸王别姬》和《套马人》的彩排情况。

看完了彩排,林为民在后台看到了冯远征,小伙子正一脸艳羡的看着马上就要出国的同事们。

“怎么?也想出国啊?”林为民笑着问道。

冯远征实话实说,“谁不想出国啊!”

“我记得上回《嘉靖与海瑞》去香江演出,你不是也跟着去了吗?”

林为民说完,冯远征笑了笑,“去香江不算出国。”

“觉悟还挺高。”林为民夸了一句,又说道:“那也算是出去了一趟,伱们院里多少人没出去过呢!”

冯远征听着林为民的话,脸上闪过挣扎之色,犹豫了半天,“林老师,您能跟我们院长说说吗?”

“说什么?”

“梅尔辛教授邀请我去德国,考她的表演班,她很看好我,可是院里不同意,把梅尔辛教授的邀请函扣下了。”

梅尔辛是西柏林高等艺术学院的教授,前两年受人艺邀请来到人艺授课。

她的专业是格罗托夫斯基流派,区别于主流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布莱希特表演体系,是林兆华去欧洲交流访问的时候认识的。

冯远征85年考入人艺的学员班,上过梅尔辛的课,因为表现优异,所以梅尔辛很看好他,屡次邀请他到德国留学。

了解完了情况,林为民蹙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不是院里第一次扣邀请函了。”冯远征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怨气。

对于年轻人来说,能够出国深造当然是好事,尤其是在八十年代,更是绝大多数人都求之不得的事。

人艺扣了冯远征的邀请函,等于是断了人家留学的路,还是导师主动邀请,有点怨气也很正常。

林为民沉吟片刻后,问道:“你想出去留学,以后还打算回来吗?”

冯远征犹豫道:“回……吧!”

“让我帮忙,你还不说实话?”林为民佯装不高兴道。

冯远征见他不高兴,有些惶恐,道:“我实话跟您说了吧。我女朋友黄了,本来说好了要结婚的,我就是想换个环境。别的我没考虑过那么多,我也说不好,可能……可能我真就不回来了!”

林为民点点头,问道:“你要是想让我帮你说情,我得这么跟你们院长说。我说小冯出国留学是进修,留了学还得回来继续在人艺演戏,这怎么着也算是为人艺培养人才。我说的,你能做到吗?”

冯远征迟疑着,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我不敢答应您。”

林为民赞许道:“是个实诚人。”

他又说道:“那这样吧,你让梅尔辛教授再给你发一封邀请函,这次直接寄到你的家里。单位这边其实也不复杂,找领导好好谈谈,不会为难你的。”

冯远征追问道:“您怎么知道不会为难我?院里之前就扣过我邀请函。”

林为民笑了笑,“现在邀请函不是在你自己手里吗?”

冯远征这才恍然,他脸上露出几分傻笑,自己真是一叶障目,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明白,只要找梅尔辛教授再要一次邀请函就可以了。

到时候邀请函在手,院里不同意也没办法。

他之前之所以苦恼,完全是因为陷入了思维定式里。

邀请函寄到院里,院里扣下,自己拿不到邀请函,去不了德国。

“谢谢林老师,谢谢您,我明白了!”冯远征一个劲儿的朝着林为民道谢。

“可别跟你们院长说是我给你出的主意。”林为民玩笑道。

冯远征连忙道:“不会的,不会的。”

林为民拍拍他的肩膀,“开玩笑,老于知道了也没关系。你去德国深造,回来了等于壮大了人艺的实力。”

“可……您怎么知道我会回来?”冯远征忍不住问道。

这年头,出国留学然后留在国外的人太多了,100个人里95个都是这么干的。

林为民拍拍他的肩膀,“你学的是表演。假如你留在了德国,你能得到的角色只是一个边缘的少数族裔角色,甚至连这样的角色都少的可怜。

又或者,有一天一个德国人问你,你是中国人,为什么要在德国演戏呢?你该怎么回答?”

冯远征默然无语,他想了半天,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这个道理其实换到那些这个年代跑去米国闯荡好莱坞的国内明星也一样,可这帮人却始终想不通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冯远征点点头,“您说的对。”

林为民笑了笑,再次拍拍冯远征的肩膀,这才离开了人艺。

到了周末,林为民约上了程早春去看望边署。

在车上,程早春忍不住吐槽,“你这套人走茶未凉、溜须拍马的东西真是炉火纯青,专盯着退休老头儿、老太太祸害。”

“等你退休了,我也这么对你。”

一句话把程早春腻歪的想给他两个大逼兜。

两人到了边署家里,老同志果然很高兴,卸下了身上的担子,大家说话也随意多了。

这一次边署退休,同一批退下来的还有两位同志。也就是说,在最近这段时间内,有三位尚书级别的领导将会同时履新,这其中就包括了郑国父亲。

慰问了退休老同志那颗敏感、脆弱的心,翌日再上班,林为民见到了久违的谟言。

于华从国立文学院作家班毕业,回了之江,谟言的作家班生活却才刚刚开始,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他这次来《当代》编辑部带来了自己的最新作品《天堂蒜薹之歌》。

林为民翻着手稿,很是好奇的问道:“前几个月见面的时候还没听说你动笔,怎么回老家过了个年,就写了部新长篇出来?”

“就是回家过年时候写的!”谟言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愤愤。

去年国立文学院放了寒假,谟言回老家过春节,恰好去拜访了老朋友的时候,在对方的家里看到了一则鲁东《大众日报》上刊登的报道。

报道的内容讲述的是省内苍山县发生的震惊全国的蒜薹事件。

谟言看完了报纸,回到家中思前想后,心中义愤难平,于是奋笔疾书,花了三十五天时间,创作出了这部义愤填膺的长篇小说。

谟言讲完具体情况,仍有些气愤的说道:“林老师,这部小说您无论如何一定要发表出来。”

“行,那就发!”

林为民随口说的一句话,却让谟言讶异的看着他。

谟言说让林为民无论如何要发表这部小说,是因为心中的义愤难平,可他着实想不到林为民连小说都没看,竟然就同意发表。

“不用审审稿?”谟言忍不住问道。

林为民又道:“那就审审!”

嗯?

谟言疑惑的看着林为民,他心里刚想着林老师这也太没有原则了,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愣在了那里。

等了好半天,谟言才回过神来,见林为民的眼神平静的望着他,谟言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对不起,林老师!”

“对不起什么?”

谟言凝视着林为民,“您以前经常说,作家要有跳出作品的能力,要和政治保持距离,这些我都没做到。”

林为民欣慰的颔首道,“你能想明白这个道理最好。”

他手里掂量着书稿,说道:“小说能不能发表,只有一个评判标准,就是作品是不是能够打动人心,跟你的情绪、创作目的和题材来源没有任何关系。”

此刻,谟言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情绪也平复了下来,“我明白了。”

林为民没有再和谟言说话,专心致志的看起了书稿,谟言则安静的坐在一旁喝着茶水,随手拿起了办公室书架上的书。

一晃一上午的时间便过去了,林为民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从书稿中抬起头来。

谟言被他的动作吵到,放下了手中的书,“林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汹涌澎湃,充满力量!”林为民不吝赞美道。

谟言听到他的夸奖心中的忐忑消失,脸上露出笑容,眼睛眯的都快看不见了。

《天堂蒜薹之歌》应该是谟言第一部真正严格意义上的长篇小说,《红高粱》说是长篇小说,但实际上是由五部中篇小说组成的小说集,说是长篇勉强了一点。

这部以真实事件为原型创作的小说,创作时间极短,充满了情绪张力,通过文字就能感受到谟言当初在创作这部小说时内心那激愤的情绪。

“那……发表没问题吧?”谟言期待的问道。

林为民点头道:“当然没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谟言的心再次忐忑起来。

“这部小说现实意味太强,风格也太过粗放,与你以前的风格大相径庭,你恐怕要做好挨骂的准备!”林为民道。

谟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能发,愿意怎么骂都行。”

林为民自然看得出来,谟言写这部小说颇有点为民请命的意味。

这种使命感和荣誉感一旦上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林为民来了也拦不住。

“行了,别弄的跟要上刑场一样,有这个劲儿,把小说好好修改修改!”林为民将稿子递给谟言,“小说写的一气呵成,情绪饱满是好事。但写的太急了,不少句子太过粗糙,修辞也很有问题,要花点时间好好修改修改。”

谟言接过稿子,“没问题,我这就回去改稿子。”

等谟言走后,林为民给于华去了个电话。

没别的目的,就是告诉他谟言又写了一部长篇,刺激刺激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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