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素染剑尊:怎么办,你说话呀

什么干柴烈火,什么天雷勾动地火,都是紫萍和秦昭容的脑补,压根没有这回事。

向远和白无艳双修合道,共参天道法理,主要推手是白无艳,后者凭借高深的境界修为,高屋建瓴强行推动小世界的进程。手段凌厉,简单粗暴,绝对的力量如擎天巨掌拨弄乾坤,以强硬的姿态扩宽小世界的宽度。

素染剑尊不然,她在挖掘深度。

素染剑尊深谙小世界修行之法,和向远堪称绝配,他俩匹配双修,天然契合可至完美,二人元神相合,如阴阳交汇,浑然一体,小世界便有一加一大于二的玄妙效果。

天道法理衍化如细雨润物,无声无息间渗透每一寸天地,衍生出的天地法理妙韵非凡,交织似春风拂柳,轻柔却不可阻挡地推动世界演进。

万物生发,不再是蛮力催生,而是顺应自然之理,徐徐图之。

二人携手,主要是素染剑尊主导,似那道剑之境,无须刻意出手,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天地之力,化无形为有形,化无为为有为。

衍化的过程徐徐不急,处处春风细雨,从细微之处做起。

一念生,万法成!

一粒沙中藏千般玄妙,一缕风里蕴万般变化。

甚至是一株草的生长、一滴水的流动,都被赋予全新的天道含义……

两方小世界在他们的调和下互补共存,如双鱼嬉戏,彼此滋养,直至阴阳交汇,五行相合,彻底相融在一处。

拆解、重组、推演、重归……

天道如织,循环往复。

同样的步骤,截然不同的表现形式,往常混乱粗粝的天道法理,经相合的小世界共同梳理,全无晦涩难明,也无须逐层剥离,逐帧分析,自行解开,无比乖巧配合。

天道法理:来了这处小世界投影,就跟回了家一样!

和白无艳同参天道法理的时候,后者因为被暴力拆分,一团乱麻必有顽固死结,剪不断,理还乱,索性直接碾碎。

今天没有死结,也没有如履薄冰,纵然是无用的旧理,经小世界投影潜移默化,也能当场变废为宝。

就连世界末日,毁灭回归最初的过程,也绚烂到难以描述,令人如痴如醉。

不急不躁,泰然处之,从容不迫,中正平和……

却更近天道本质!

但是,急不可耐抱在一起是真的。

这一点紫萍和秦昭容确实没看错,元神相拥,小世界相合的同时,向远和素染剑尊便如两块磁石,难挡彼此迫切的引力,直接抱在了一处。

小世界的修行之法对向远大有裨益,对素染剑尊更是好处多多,且因小世界的特殊之处,他俩参悟共享新生的天地法理,全无心力交瘁的疲惫感。

春雨扫过识海,相拥的元神沐浴其中,越修越精神,越修越觉得对方是真香。

向远:抛开道德素质低下不谈,门缝剑尊简直完美。

素染剑尊:贱婢的男人就是好用!

这一修就是十来天,天地法理衍化近乎完善,深度方面,已无挖掘的可能。

还想继续进步,要么向远去一趟重庭界,再卷一些天道法理回来;要么向远回无双宫,找白无艳掌掌眼,继续暴力拆解,换一种方式推陈出新。

都行。

向远一睁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仙姿玉颜,雅致绝伦,散发明玉一般的光辉,可称倾国倾城,绝世美人。

前提是没说话,也没睁眼。

果不其然,素染剑尊一睁眼,这张脸立马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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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染剑尊叹了口气,趴在向远怀中,愁颜不展,写满了烦恼。

说好了要自证清白,这下好了,当面完成双修,彻底解释不清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唉……”

素染剑尊又叹了口气,见向远死人一样,狠狠拿头撞在了他下巴上:“怎么办,你说话呀?”

什么怎么办?

“剑尊要问双修,向某只能说真香,这事没完,下次继续。”

向远耸耸肩:“你要问别的,向某只能说,你问我干啥,是你非要,我不同意,你还不让我走。”

“你现在说这种话?”

素染剑尊大怒,对向远吃干抹净的行为格外愤慨:“双修这种事,是本座一个人就能办成的吗?你也有责任,你一个男人,怎么好意思把本座推在前面?”

“你一个剑尊,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向远翻翻白眼:“向某那叫来都来了,再说了,我又不是没反抗,我都挣扎多少回了,你心里没数吗?”

“你没反抗到底,就是你的不对!”

素染剑尊不要脸的,而且在这个节骨眼,要脸也没用,抛开事实不管,非要拉个垫背的。

大眼瞪小眼.JPG

片刻后,向远面无表情打死沉默的空气:“剑尊,时间还早,要不要再修一下?”

“哦,是你勾引本座的,你先开口的。”

“不要算了。”

“干嘛不要,就你清高似的。”

素染剑尊哼哼唧唧,紧紧抱住向远,元神相合,又修了半日。

这下,真的挖到底了。

两人回过神后,再次进入相互指责的状态,向远坚持自己反抗了,没反抗过,是受害者;素染剑尊咬定一个巴掌拍不响,向远那不叫反抗,分明是欲拒还迎,她一时疏忽大意,才受了蒙昧。

“就是这样,你仗着自己是贱婢的小白脸,知道本座和贱婢不对付,抓到你肯定会通过双修的法子来羞辱贱婢,你料定这一切,才假装反抗,激起本座的胜负欲!”

素染剑尊大声呵斥,连连捶胸:“可恶,本座到现在才想明白,本座真傻,好生后悔啊!”

“捶你自己的胸!”

向远将怀里的素染剑尊往边上一挪,嫌弃极了:“亏你还是名声显赫的剑尊,竟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真就一点羞愧都没有吗?”

“昂。”

素染剑尊理不直,气也壮,蛄蛹两下钻回向远怀里。

向远和八爪鱼拉扯片刻,数值不敌机制,无语道:“剑尊,你别光念叨白宫主,你想想商仙子,她……哦,还有阿萍,你想想她俩,你这般所作所为,对得起她们吗?”

素染剑尊身子一僵,八爪鱼缠得更凶了,直言不讳道:“事到如今,本座已经没脸见她们了,你不一样,你这人无耻至极,你来对付她们。”

说到这,昂首盯着向远,让他像个爷们一般站出来,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错误,别像个娘们儿一样缩在后面。

“你怎么不站出来?”

“娘们儿。”

“……”x2

(乛乛)(一一;)

素染剑尊拍拍向远的肩膀,她不否认双修的事实,且因诱惑太大,根本戒不掉,下次还敢,但心虚没有底气,不敢直面徒弟充满正义的眼神,这个真不行,交给向远来应付。

“硬付倒是能硬付,但凭什么只有我……”

“本座放你离去,不会把白贱婢的小情人扣在剑心斋,如何?”

“你会这么好心?”向远诧异道。

“少看不起人了,你就说吧,你来剑心斋这么多回,本座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素染剑尊面露怒容,对向远的质疑讨要说法。

“就刚刚,你口口声声要证明清白,然后……”

“嘿,你这个人,让你说你就说了,咱俩都这样了,你有资格跟我谈论对错吗?”

素染剑尊直接打断,一口咬定狗男女已成事实,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好。她放向远离去,同样地,向远把责任担起来,挡下徒弟们的白眼和怒骂,分工非常合理,没什么不妥。

否则的话,她现在就收回九绝大阵的权限,向远以后跪着都求不到和她双修的门子。

吓唬谁呢,你分明比我还馋!

向远心下吐槽,不再多说什么,瞄了眼水下三颗脑袋,有容乐子人,直接无视;阿萍伪装成苦主的乐子人,可以无视;只有一窍不通的商仙子,和苦主沾亲带故,得想办法哄一下。

这么一看,今天只要摆平俩乐子人就行。

乐子人不用摆平,自己就乐好了。

至于商清梦……

还在闭关,怎么摆平她,是明天向远该操心的事儿,和他今天的向某没有任何关系。

妥了!

向远既不点头,也不答应,就这么默认了素染剑尊的安排。

素染剑尊暗暗点头,拍拍向远的肩膀,表示很看好他。

有件事,素染剑尊没说,之所以没把向远扣下,还有长远的考虑。

首先,不死药这玩意扣下来,只会因为不见天日,难以茁壮生长,放出去就不一样了,自己会汲取养分野蛮生长。

向远每次来剑心斋都有进步,今天把人放出去,下次再从阿萍怀里抢过来,嘿,肯定又有新的天道法理了。

这种予取予求的好事,她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除了对不起阿萍!

再者,不死药现在掌握的天道法理,深度方面已无挖掘的可能,但宽度还有,她不擅长这个赛道,放向远离去,是为了让其在白无艳那边深造一下。

届时,即便向远没有掌握新的天道法理,她也有得赚。

快去练技术,挣到了钱回来补贴家用。

哦,那边才是你家,放你走叫物归原主……

那不是更刺激了嘛,快回去练技术,拿富婆的钱来养本座!

素染剑尊暗暗点头,这才叫修仙,名门正派都是这样子的。

“松手。”

“你说松手就松手,本座不要面子的吗,这里是剑心斋,不是无双宫,白……”

“我先去把阿萍摆平了。”

“哦。”

素染剑尊果断往边上挪了挪,看回味的小眼神,还有些恋恋不舍。

她并指成剑,挥手在半空一点,解开灵泉封印的同时,将向远、紫萍、秦昭容一并扔出小洞天。

老地方,紫萍的小院。

……

屋内,三张脸面面相觑。

一张死鱼眼的无语面孔,一张眉开眼笑的兴奋,还有一张明明很兴奋,却不得不装出悲愤欲绝的模样。

“嘿嘿嘿……”

秦昭容抬手抹了抹嘴角,立在向远和紫萍中间,想到师尊可能在看,急忙收起丑恶的乐子人嘴脸,一个健步站在了紫萍一边。

“向远,你这……”

“嗯?!”

“你这英明神武、英俊帅气的师公。”

秦昭容小心翼翼出声,而后在身上摸了摸,确认没有道剑之境袭来,胆色立马大了三分。

如料不差,师尊今天不是为了自证,而是当面摊牌,顺便把黑锅甩在了向远身上。

懂了师尊,徒儿这就骂死他!

秦昭容双目放光,声声悲戚,字字如泣:“师公,你看你干的好事,剑心斋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你为老不尊,连师姐和大师姐都没放过。有容现在出门都不敢大声说话,都不敢数落无双宫了,被她们比下去了呀!”

那倒没有,殊途同归,一路货色。

向远白眼一翻,一手刀敲在秦昭容头上:“谁是你师公,我没有你这种师公,话别乱说。”

“那就师姐夫、大师姐夫。”

秦昭容捂着脑袋,继续控诉:“看你干的好事,你目无尊长,连师尊都没放过。有容现在出门都不敢走小道了,生怕遇到极乐道,被她们冷嘲热讽都没法回嘴。”

那不至于,小道上哪有极乐道,都被名门正派走完了。

向远又是一手刀敲在秦昭容头顶:“怎么和师公说话呢,信不信我将你逐出师门?”

素染剑尊已经躺了,徒弟们都说她不知廉耻,偏偏她自己也不争气,以前解释不清,现在没法解释,索性把向远推出来,摆烂进入了爱咋咋地模式。

因她这般作态,向远自称‘师公’毫不亏心,也不怕她事后找麻烦。

纯路人,不吹不黑,客观公正,比起被素染剑尊事后找麻烦,向远更怕被她赖上。

秦昭容连续挨了两手刀,疼得龇牙咧嘴,拽了拽紫萍的衣袖:“师姐,你别光看戏,你念词儿啊!”

“啊,什么词儿?”

“我在水下教你的那些,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对。”

紫萍深吸一口气,憋得脸色通红,眼眶几乎湿润,声如泣血道:“向远,你这个臭……”

“嗯?!”

“嗯也没用,阿萍人都给你了,你对得起阿萍吗?”紫萍瞪着眼睛道。

“骗骗别人就行,别把自己也骗了。”

向远没有当面揭穿紫萍,传音道:“因为兄弟才让你看乐子,你敢不知好歹,我就挑明咱俩的关系,让你以后乐子都没得看。”

“可阿萍的男人被抢了!她连句狠话都没有,跟个受气包似的,她多可怜啊!”

紫萍大为不满,在她的心目中,阿萍胸怀正气,屡败屡战,绝不向黑恶势力低头,人物形象饱满,是正面人物。

“被抢了就被抢了,抢人的是阿萍师尊,她能咋地,她还想造反不成?再说了,阿萍大师姐抢人的时候,她不也屁都没放一个嘛!”向远毫不留情道。

紫萍:(╥﹏╥)

不要啊,阿萍太可怜了!

紫萍泪眼婆娑,这下是真哭了,心头悲呼阿萍,为可怜又可悲的阿萍感到悲哀。

“行了,别哭了,我又没说不要你。”

向远招招手:“来,抱一抱,抱一下就不难受了……赶紧的,哭也算时间,不然我反悔了。”

在秦昭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紫萍点头应声,上前两步倒在了向远怀中。渣男倒是言出必行,说抱一下就抱一下,抱完直接把人推开,连个亲亲都没有。

知道的,不知道的,都会认为这是操劳过度,没有多余的精力敷衍。

“不是啊师姐,你……你骂他两句也是好的呀!”

秦昭容急了,她凑这么近,不是来看阿萍原谅阿远的。

她要看血流成河!!

阿萍没说话,受气包一样敢怒不敢言,哪怕当面看到师尊抢了男人,也只会默默流泪,再无别的办法。

废物,你连大师姐一根毛都不如!

见阿萍扶不上墙,大师姐又在闭关,秦昭容急得上蹦下跳,并指成剑指着向远:“师公、大师姐夫、师姐夫,看你干的好事……”

“等会儿,这三个称呼,一个都和你没关系,阿萍都原谅我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向远插嘴打断。

“怎么没关系了,你刚来剑心斋那天,有容就看上你了。虽然因为大师姐、师姐从中作梗,咱俩没好上,但在有容心中,你一直都是日思夜想的那个白月光,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秦昭容机灵的小脑花,完全不带卡壳的,张嘴就来:“可你呢,白月光不照亮前路就算了,还把剑心斋染得一团漆黑,你毁了有容的世界,有容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我去,你说话为什么这么有道理?

向远无法反驳,琢磨着说不过乐子人,果断祭出数值的长处,又给了一手刀。

连续三发手刀,秦昭容脑瓜子嗡嗡的。

她悲诉道:“恃强凌弱算什么大宗师,你等着,待大师姐出关,自有人站出来为剑心斋主持公道。”

这倒是!x2

紫萍连连点头,眼睛都亮了。

还得是大师姐,阿萍就是个废物,根本指望不上。

乐.JPG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商仙子起手就是贱婢,大招当平A来使,门缝剑尊都要避其锋芒,再有秦昭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狗头军师+嘴替在旁出谋划策,真能把剑心斋的屋顶掀了。

虽说剑心斋的屋顶和他无关,但伤及他这个无辜之辈,总归是不好的。

想到这,向远挑破指尖,怼进紫萍嘴里,强行开启修炼模式,很快就把紫萍哄到了床上。

“咕嘟!”

听到身后咽唾沫的声音,向远不慌不忙转过身,晃了晃手指:“怎么了有容,你想要啊?”

“怎,怎么可能,我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秦昭容舌尖打晃,直勾勾的眼睛随向远摇摆的手指晃来晃去:“我警告你,不要小看有容,为了看乐子,她宁可不要修行。想贿赂她,想堵住她的嘴,痴人说梦,门都没有。”

喂,你把实话说出来了,你师尊都听到了!

“不要就算……”

“要!”

秦昭容快步上前,也不嫌弃紫萍嘬过,满心欢喜含在口中。

迟到的梦想实现,躺平也能修行,霎时间,天宽地阔,百废待兴,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这一天,她等太久了!

“先说好,收了向某的钱,以后可就是向某的人了……呃,你别这么激动,我这叫比喻。”

向远反派言论还没说完,就被秦昭容吓着了,果断收了收味:“以后站边上看乐子,别冲在最前面,若是让我看到你小嘴一歪,嘴巴都给你撕了。”

不愧是师公,说话和师尊一个味!x2

以向远现如今的修为,不论是血药的质量,还是天地法理的数量,都足以把化神期的秦昭容碾成渣渣,助她突破通幽期也未尝不可。

但此法涉及双修,可不能乱来,取出观身宝玉,让一旁的紫萍搭把手。

两人一同发力,很快便将秦昭容折腾到欲仙欲死,痛并快乐着冲击通幽期瓶颈,原地闭关,直接下线。

搞定!

向远拍拍手,朝虚空瞄了一眼,挪移空间离开剑心斋。

素染剑尊:(_)

怎么说呢,感觉向远在勾引有容,这张嘴以后怕是要变成了向远的形状了。

还有,阿萍真是个废物,男人偷腥都能原谅,还是当着面的那种……

这么能原谅,下次还从你怀里抢男人!

没能看到血流成河,素染剑尊颇为失望,余光一瞥,看到灵泉深处的商清梦,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这根反骨才是大麻烦!

怎么办,要不要将其逐出师门?

抑或者,趁早送去霸王府,就当天宗和剑心斋联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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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74章 死鬼,怎么现在才来

无双宫。

寒潭小洞天。

“白宫主,有了……”

向远面带喜色踏上寒潭,正欲讲述阎浮门开启新世界的好消息,就见白无艳玉靥生寒,双眸凝刻霜色,拒人于千里之外。

向远眼角一抽,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每当白宫主露出这般神色,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他。

果不其然,咔啦啦的结冰声不绝于耳,他低头一看,就见冰霜顺着脚踝蔓延而上,已经冻到了人脉。

稍加思索,识破.JPG

应是和素染剑尊双修之事,触了富婆的霉头,故而招来这般针对。

她吃醋了!

怎么可能,想啥呢,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向远最不缺自知之明,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对白无艳也有一定了解,很清楚富婆的脾气性格。

白宫主上三境修为,渡劫成功,具体境界不明,西王母转世之身,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有目中无人的自傲资本。

他向某人能吃上这碗软饭,起初是凭借一身不俗药力,富婆觉得有培养价值。后来是因为和周穆王容貌一般无二,富婆固然不喜,但潜意识里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喜欢是不可能喜欢的,喜欢都没有,更别提吃醋了,纯粹占有欲作祟。

身份地位越高,占有欲就越强!

那个谁说过:天地万物,朕赐给你,才是你的,朕不给,你不能抢。

换个说法,这是强者的权力,不容染指,不容挑衅,更不能亵渎。

向远琢磨着,自己在白无艳心目中应该不是东西,呸,地位比东西要高出不少,上升到了私属物品级别。

现在这个私属物品被死对头拿去用了,念头不通达,愤怒之下,杀气腾腾理所当然。

话虽如此,向远也很委屈,他去剑心斋深造,白无艳事先便已知晓,真要是不喜,一开始把他扣在无双宫当传家宝不就好了。

捋了捋,悟了。

白宫主要的是态度!

向远身躯一震,抖落身上坚冰,入水后浸泡片刻,换了身新衣服,这才来到白无艳身后,乖巧捏肩捶背。

“白宫主,你觉得力道怎么样?”

向远心头悲哀,天王老子、西楚霸王在乾渊界三国也是响当当的响当当,在无双宫只配打杂,干一些给宫主捏肩捶背的粗活,被抓被挠,受尽白眼还要笑脸迎人。

可恶,什么时候才能支棱起来!

支棱起来是不可能了,软饭的花语是富贵和隐忍,片刻后白无艳一声令下,向远褪了她的鞋袜开始捏脚脚。

这脚真……

再香再好看,也改变不了被踩在脚下的事实,向远屈辱至极,悲愤到泪水都跑错了地方,在嘴里疯狂打转。

白无艳一脸嫌弃看着向远,冷冰冰道:“你那位好娘亲果真是个人物,本座面前也敢口出污言秽语。”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不明白白宫主在说什么,如果是程虞灵,那不是白宫主的首徒吗,和他向某人有什么关系?

见向远不说话装死,白无艳冷声一笑,心念一动,放出了被关禁闭的程虞灵。

向远屏住呼吸,偷偷瞄了眼小洞天外,就见程虞灵气势汹汹冲至山巅玉石阶,站在小洞天门户外骂骂咧咧,要白无艳赶紧出来给个说法。

你有本事偷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你一个当师尊的,怎么好意思抢自己徒儿的男人,出来把话说清楚!

你给你姐姐上茶了吗,你给你娘亲上茶了吗,长幼尊卑的规矩都不懂吗?

程虞灵说了很多,简单概述一下,就是上面这些。

向远在剑心斋深造的这些天,无双宫的剧情同步推进,只看前因后果,可以概括为白无艳自取其辱,她放任乐子和好事之徒碰面,真相大白,被程虞灵堵门,搞了个颜面尽失。

因为复杂的人际关系,程虞灵的身份在无双宫上窜下跳,她最终选择了萧令月母亲这一身份,不给自家师尊半点情面,上门就是一顿开喷。

白无艳多少有些咎由自取,如果她没有放出程虞灵,没有故意引导程虞灵和两人一妖接触,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以白无艳的心高气傲和目中无人,有人敢这么指着她的鼻子骂,早被她一巴掌拍死了,但偏偏……

程虞灵还有一个身份。

不仅是向远的岳母,还是其义母。

白无艳自讨没趣,抬手关了程虞灵的禁闭,等向远回来之后,当着他的面放出程虞灵,表明自己心情不爽的原因。

你还愣着干什么,说话呀!

“……”

向远沉默了,上一个指着师尊鼻子骂的,还是剑心斋的商清梦,起手贱婢,孝口常开。

想不到无双宫这里,也有一位谈孝自若的强者。

向远一直以为,这个人会是萧令月,万万没想到,蛐蛐先天的……

等会儿!

商清梦是门缝剑尊大弟子,程虞灵是白宫主首徒,没毛病,还真是同等级别的强者。

不过,商清梦胆大包天是因为斩七情、断六欲,一直都是想什么说什么,程虞灵可没有修习类似的法子,张口就敢让师尊奉茶,会不会有些太虎了?

哦,她一直都这样,想一出干一出,乍一看宫斗技能拉满,实则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令月,看看咱娘,有话她真敢说,你还有的学呢!

置身事外,向远觉得这个乐子太有意思了,足够他笑上好几年。

可惜笑不得。

会好头!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怎,怎么可能!”向远拔高嗓音。

“……”

分明就是。

白无艳冷哼一声,抬起一脚踹在向远胸口,不解气,又追加了好几脚。

向远一手捧着两只小脚脚,一手揉着自己胸口,疼得龇牙咧嘴:“白宫主,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将……程虞灵关在了她的院子里,按理说,除了白宫主你,没人能把她放出来。”

白无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又双叒叕踹了向远好几脚,不解气,最后一脚踹在了他脸上,还用脚尖拧了好几下。

险些炫嘴里。

向远默念隐忍,没有把脚挪开,挥挥手关了程虞灵的禁闭,严肃脸道:“白宫主,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误会,往小了说,程师姐听信歹人谗言。”

“国不可一日无法,家不可一日无规,若不及时处理,定然助长歪风邪气。私以为,应该重罚吟霜、道雪、青竹影,严惩这些奸佞小人!”

“只是处罚她们?”

“不然呢,程师姐也是无心之失。”

“呵呵,你倒是护着她!”

“那必须的呀,向某自幼无家,视其为生母……”

向远小声bb,尽量让白无艳听个一清二楚,父债子偿,母债也一样,白无艳若有不满,罚在他身上就好了。

白无艳神色不虞,虽然早就知道严惩程虞灵有和向远翻脸的风险,但看其坚持的态度,无视骂骂咧咧的行径,念头很不通达,双眸闪烁凶光,恨不得拔剑就把向远嘎了。

“程虞灵目无尊长,当罚,她为我无双宫门人,还是本座弟子,你这个外人没有插手的余地。”

白无艳冷笑连连:“且不说她有错在先,她就是没错,本座这个当师父的,也想罚就罚,你说是不是?”

“话虽如此,白宫主日理万机,神仙一般的人物,岂能轻易踏足凡尘,些许小事,向某这个外人愿意代劳。”向远挪开小脚脚,将胸口拍得邦邦响。

他自己的胸口。

“那本座倒要看看,你怎么惩治她,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徇私偏向,本座会亲自出手。”

“白宫主放心,向某办事最为公道,绝无厚此薄彼一说。”

向远严肃脸道:“我都想好了,当着程师姐的面,严惩造谣生事的吟霜、道雪、青竹影,杀鸡儆猴,她下次定然不敢再犯。”

你管这叫公道?

白无艳一阵无语,没好气道:“若是她还敢再犯呢?”

“那就是向某处罚力度不够,让程师姐存了侥幸之心,继续加大力度处罚吟霜等重犯,除了她的侥幸之心,就不会再犯了。”向远有理有据道。

白无艳气到翻白眼,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不讲理了,没想到向远比她还不讲理。

西楚霸王,这封号倒也没取错!

白无艳不想和向远翻脸,也就不再谈这个话题,冷声道:“你刚刚说什么有了,素染那贱婢有了?”

咋可能,这才几天,哪有这么快的?

向远耸耸肩,他是去剑心斋深造,不是去剑心斋深造,即便造了,也不会这么快:“白宫主,向某说的是阎浮门有了,可随时进入下一个世界。”

“事不宜迟,现在就……”

“先等等!”

向远握住小脚脚不肯撒手,压低声音道:“白宫主,阎浮门不急于一时,向某在剑心斋修行,收获颇丰,小世界之法又有精进。随之亦有不少疑惑,还望白宫主不吝指点,为向某掌掌眼,斧正一二。”

斧正是委婉的说法,直接点,他是来送天地法理的。

一听这话,白无艳郁闷的心思好转了许多,她不会夸人,话到嘴边,变作冷嘲热讽:“好一个勤学苦练,你在素染那贱婢身上没少用力吧?”

向远只当没听见,真诚道:“下一个世界,白宫主有大计划,任何计划都建立在实力为尊的基础上,向远愿献上天地法理,助白宫主旗开得胜。”

白无艳心头一暖,依旧不依不饶:“怎么,那贱婢也有几分姿色,你不帮她?”

“首先,向某并非好色之徒……呃,白宫主你笑什么,向某说的是实话。”

向远哼哼两声,接着说道:“其次,剑尊那点姿色和你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之前向某也说了,白宫主在向某心目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只会关心白宫主,也只会帮你。”

这话听得白无艳芳心大悦,忍不住给了向远一点好脸色:“既然你有求本座,本座便帮你斧正一二。”

她收回脚,飘身而起,散去身上云织天衣,拎着向远踏入寒潭。

还是那句话,向远和素染剑尊同有小世界之法,他俩实在太般配了,双修效果惊人,只是短短十来天,向远体内的小世界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无艳一眼扫过,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紧接着勃然大怒,这处小世界已经是贱婢的形状了,她不喜欢,很不喜欢,必须变回她的形状。

轰!

拆解、重组、推演、重归……

天道如织,循环往复。

素染剑尊主导的推演过程和风细雨,润物无声,从细微之处入手,顺应自然之理,无声无息之间万法皆成。

向远和她同参天道法理,不仅能挖掘深度,还能让小世界夯实根基、完善细节。

白无艳属于另一个极端,出手如狂雷骤雨,强行改天换地,一路拆拆拆,暴力突破桎梏,强势开辟新赛道。

道无高下,唯适者存。

亦如修行,有人以力证道,有人顺应天道。

向远不做选择题,他全都要!

小世界内,法理如瀑垂落,被一双无形大手硬生生拆开,重组为新的天地法理。

天穹撕裂,大地震颤,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被暴力碾碎,再如织网般重新铺设。

万物生灭都在一瞬之间,旧的天地法理被舍弃,新的法理野火燎原,瞬间覆盖整个世界。

场面宏大至极,也粗暴至极,小世界在白无艳蛮横的推动下,呈现出世界末日一般的演化景象。

山河倒悬,日月颠覆,法理碰撞的璀璨光辉,如星辰炸裂,某些过于脆弱的法理,无法适应环境也无法改变环境,在成型瞬间崩解为虚无……

过于卖力!

向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比对之下,白无艳今天比上次卖力多了,几乎不计后果,完全不管心力消耗,仿佛以雷霆手段,誓要抹去素染剑尊留下的痕迹。

挺好的,继续保持。

大量新生的天地法理涌现,向远躺着就能吃饱喝足,甘当躺赢狗,把MVP让给了白无艳。

五天后,双修结束。

向远捏完了小脚脚,将白无艳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一步踏出小洞天,摆出无双宫宫主级别的威严,将好事之徒招至白莲宫。

他嘴上说着要狠狠惩罚吟霜、道雪、青竹影,其实还是面壁思过那一套。

顺便让程虞灵在边上看着,这就是造谣生事的后果,什么白宫主抢了徒弟的男人,笑死,这里又不是剑心斋,大家都很有道德素质的好吧!

两人一妖:宫主抢了徒弟的男人,徒弟的母亲/师姐找上门破口大骂,她们这些围观群众受罚,这是个什么道理?

向远:甭管什么道理,你们就说自己有没有吃瓜吧!什么档次,这是你们能吃的瓜吗?

程虞灵:我就问一句,师尊什么时候给令月上茶?

无双宫的乱局主要原因在于白无艳,若非她早年先后收徒程虞灵、萧令月,若非她坚持不束发、束腰,若非她放出程虞灵,无双宫不至于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向远怎么处理,真要是处理,理应先拿白无艳治罪,治她一个散播虚假消息,扰乱无双宫公共秩序的罪名。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退而求次,本着公平公正,绝不袒护偏帮的原则,严惩两人一妖这等好事之徒。

看你们干的好事,无双宫都被剑心斋比下去了,再输连极乐道都不如了。

————

五月中旬。

无双宫该闭关的闭关,该面壁的面壁,该捏脚的捏脚,该骂师的……这个没有,骂了好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回神都继续当本宫了。

站在上三境强者的家门口骂骂咧咧,后者一声不敢吭,面都不敢露,这大抵是程虞灵的人生巅峰了。

不排除以后还有巅峰,待天庭的草台班子搭建起来,程虞灵能追到西昆仑,在瑶池门前指指点点。

这哪是程虞灵的人生巅峰,分明是蛐蛐先天期的巅峰,以凡人之身,骂得神明不敢吱声,再没有比这更辉煌的战绩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向远这边就惨了。

程虞灵的所有冒犯之举,都被向远一力承担,她每骂一句,向远就被白无艳挠一爪子,或是踩一脚。

日常没有多姿,但绝对多踩。

这让他无奈的同时又颇为惊恐,谁家好人经得起这种踩法,万一被踩住了什么奇怪的癖好,这辈子都没法回头了。

小洞天内,向远为白无艳穿戴上鞋袜,取出玉璧握在手中,奇道:“白宫主,你确定剑尊会跟着进入新世界?”

“阎浮门为西王母锻造之物,贱婢持玉璧,又身处乾渊界,本座这点权力还是有的。”白无艳笃定道。

听起来像是我们仨在组队!

向远心下吐槽,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据往常的经验,倒霉的不仅是白无艳,素染剑尊也要遭殃。

“白宫主,万一剑尊不来呢?”

“贱婢傲慢自大,岂会不来。”

“……”

白无艳信心满满,料定了素染剑尊会来,向远不再多言,玉璧开启阎浮门,和白无艳并肩走入其中。

新世界天幕暗沉如墨,妖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四方景象更是诡谲。

远望长空,天边撕开一条猩红裂缝,如巨兽独眼俯瞰大地,不断滴落粘稠的暗红液体,腐蚀大地的同时,溢散扭曲的天地法理。

这些鲜红的液体在大地上化作血河奔涌,河面漂浮着残缺的法器与腐烂的妖尸,腥臭雾气中隐约可见怨灵咆哮哀鸣的面孔。

向远四下望去,身处一片白骨林中,虬曲枝干间悬挂着无数惨白灯笼,细看竟是妖物头骨制成,大小不一,形状古怪,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竟是死后生魂被硬生生禁锢其中。

“好邪门的世界,有妖气,还有魔气……”

这个世界该不会也有上界通道吧?

向远散开感知,察觉一道视线暗中窥探,身躯缓缓浮起,一边感悟此界天地法理,一边朝视线来源看了过去。

阴沉骨林深处,一座由断臂残肢堆砌而成的破败庙宇突兀矗立。

腐朽的梁柱间缠绕着暗红血筋,似死物,仍在诡异蠕动,庙门由七具完整骨架拼成,颌骨开合间发出咔嗒声响,仿佛在咀嚼看不见的血肉。

院墙上盘踞的既不是佛像,也不是谁谁谁的坐骑,而是一颗颗骷髅脑袋,檐角悬挂一串串仍在转动的眼球,向远看去的瞬间,瞳孔齐刷刷对准了他。

邪气扑面,还很恶心,让向远忍不住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他身侧光晕门户开启,飘飘欲仙的素染剑尊踏步走出。

剑尊先是四下看了看,察觉到魔气,心头颇为不喜,但见下方无声而立的纯白身影,当即眼前一亮,一个乳燕投怀扑到了向远怀中。

拱来拱去.JPG

“你这死鬼,说好了敷衍完家里黄脸婆就来找本座,怎么现在才来?”

向远:(_)

谢谢,没说过。

白无艳:(皿)

贱婢找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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