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是亲生的

秦伯文仔细的查看了李青石的房间,发现除了人,连他的所有行李也都一起不见了。

叫来住在偏房伺候的仆人,问道:“人呢?”

仆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脸茫然,说道:“我一早起来看见李少侠的房间里没有动静,以为他还在休息,心想他伤的重,多休息休息也在情理中,就没打扰,想等他起来再准备吃食,我也不知道李少侠去了哪里。”

秦伯文轻轻皱了皱眉:“昨晚可曾听见什么动静?”

秦伯文这么一问,仆人才察觉有些奇怪,他被安排照顾李青石,别人都很羡慕,李少侠是白玉山庄的恩人,是神秘莫测的大人物,这种亲近的机会十分难得,所以他很上心,就连睡觉都不敢睡得太沉。

然而昨晚却睡得死沉死沉,就算有动静也听不见,他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怕大公子责怪,没敢说实话,摇了摇头道:“没听见什么动静。”

秦伯文想了想,火急火燎去了秦达的住处。

“爹,青石呢,你是不是让他搬到了别处?”

他想来想去,可能是父亲以防不测,偷偷把人藏起来了。

秦达愣了愣:“怎么,青石不见了么?”

秦伯文见他也不知情,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点了点头。

秦达道:“你别急,说不定是到哪里散心了,先到处找找看。”

秦伯文匆匆离开,本想去山庄大门找昨夜值守的人问问,转念一想,要是他们知道李青石离开山庄,肯定早已告诉自己。

找来小雀,让他遣人到山庄各处去找。

他心里其实不抱什么希望,李青石这次伤的很重,走路都费劲,怎么可能到处溜达?何况他的行李也没了,就更不可能是出门散心了。

果然,找遍整个山庄,没人见过李青石的踪迹。

小雀说道:“行李和人都没了,是不是走了?”

秦伯文摇头道:“我没看出他有要走的意思,何况就算要走,他也不会不辞而别。”

小雀想了想道:“要么就是听说了风雷要报仇的事,怕留下来给咱们白玉山庄惹麻烦,又怕少爷仗义不让他走,所以偷偷走的?”

秦伯文仍旧摇头:“要是他听见风声,不可能想不到,即便他走了,白玉山庄的麻烦也解决不了,除非他去自投罗网,但以他的脾气,就算跟对方玉石俱焚,也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

小雀不再说话,心想真看不出来,原来少爷竟这么了解李少侠么?

这时有人说道:“人都找不着了,再往人家脸上贴金有个屁用!哦,也对,往他脸上贴金,就是往你自己脸上贴金,这是变着法说自己有眼光,会交朋友啊。”

说话的是白玉山庄二公子秦仲武,秦伯文满山庄找人,他听见动静,过来瞧热闹。

他本来是被禁足,灭了青鱼堂后就被秦达放出来,秦伯文觉得父亲这么做不妥,但当时想着白玉山庄的危机已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就没多说。

秦仲武确认陈小娥果然是青鱼堂的内鬼后,对她恨得咬牙切齿,只是不知道这恨是因为她让白玉山庄陷入死局,还是因为欺骗了他。

后来得知她被人杀死,连带腹中的孩子也跟着殒命,无动于衷,却对自己身边这个内鬼是被秦伯文和他的朋友揪出来的大为光火,气愤难平。

秦仲武露出讥笑,说道:“依我看,伱这位好朋友是见情势不妙,自己偷偷摸摸逃命去了,真以为人家会把白玉山庄,会把你放在心上?”

秦伯文不搭理他,沉默了一阵,去找秦达。

秦仲武最见不得他这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一路跟在后面冷嘲热讽。

秦达正在房间里陪着夫人说话,见他进来,问道:“怎么样,人找到了么?”

秦伯文摇了摇头。

秦夫人欲言又止,她这几日按照李青石开的方子调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下地走动也不用再让人搀扶。

秦达道:“莫非是听到了什么消息,真走了?”

秦夫人道:“走了就走了,以后有缘自然能再见。”

以秦伯文对李青石的了解,他绝不相信李青石会不告而别,如果他真的知道了风雷执意报仇的事,肯定就更不会走了,除非他听到了什么虚假的消息。

秦伯文突然转过头去,看向秦仲武道:“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秦仲武愣了愣,扬起下巴道:“就是我说的,你想怎么样?”

秦伯文盯着他看了片刻,向秦达问道:“爹,这种事你跟他说干什么?”

秦达道:“我没跟他说过,是我跟你母亲商量时,他在一旁听见了。”

秦仲武质问道:“跟我说怎么了,你什么意思?家里的事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么?”

秦伯文无视他,说道:“你不是说怕娘担心,不要跟娘说这件事么?”

秦达叹了口气道:“你我都想不到办法,只能与你母亲商量了,如今青石走了也好……”

秦伯文打断他道:“青石绝不是走了!”目光落在秦仲武身上:“我怀疑这件事与仲武有关,爹,青石对咱们白玉山庄有恩,又为母亲治病,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秦仲武梗起脖子正要说话,秦达抬手拦住他,说道:“你弟弟平日虽然有些胡闹,但也不至于这般不懂事,再说青石一身修为,他又哪来的本事动他?”

秦伯文道:“爹,青石的伤那么重,随便一个练过些拳脚的都能把人掳走,能在山庄里悄无声息做成这件事的,也只有仲武。”

秦达一时没再说话,过了片刻,看了秦伯文一眼道:“有个消息一直没跟你说,风雷那位岳父,前日已经到了景州城。”

秦伯文愣了愣,然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说道:“爹的意思是,青石可能被那位新任治中从事暗中派人抓走了?”

紧接着他就摇了摇头:“不可能,官府中没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掳走了人,咱们整个白玉山庄却没半点察觉。”

秦达道:“镇武司在每个州府都设有办事处,景州也不例外,这些办事处里的首脑人物,修为最低也是鸿蒙境,如果是这些人出手呢?”

秦伯文两条剑眉死死拧起。

秦达道:“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咱们都先不要着急,等我找人打探一下消息,看看青石是否已经落入官府手中,一有结果就立刻通知你。”

秦伯文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离去。

秦仲武本来还想跟上去嘴贱,但是见自家大哥脸色吓人,迈出的腿又收回来,坐到桌旁喝茶,心情相当不错。

秦达对夫人道:“伯文怎么就认定李青石不是自己走了?”

秦夫人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他对自己这个朋友很了解吧。”

夫妻两人沉默下来,都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秦夫人又叹了口气:“以伯文的头脑,等冷静下来多半就会猜到什么,就他那个脾气,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秦达眉毛轻轻挑了挑:“难道他还能为了个朋友,跟咱们决裂不成?”

正百无聊赖喝茶的秦家二公子眼神一亮,莫非这事是爹跟娘干的?

他佯装心不在焉,悄悄竖起耳朵。

秦夫人蹙眉道:“这可说不准。”

秦达沉默片刻,长出口气道:“说到底,不是亲生的啊。”

秦家二公子猛地从椅子里跳起来:“秦伯文不是爹跟娘亲生的?”

(本章完)

第114章 摊牌

秦二公子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内幕,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父母。

从记事以来,所有赞赏,光彩,荣耀,都被自己这位大哥一手包揽,他羡慕的要命,嫉妒的要死,嘴硬归嘴硬,其实心里知道,这辈子恐怕都要被压下一头了。

闹了半天,他竟然是个养子!养子是什么?那跟门人弟子有什么区别?主家给你东西,你才能拿着,不给你,就只能看着!

秦家二公子立马觉得,自己的人生一下子亮堂起来!

他眼巴巴看着秦达夫妇,屏住呼吸,只等他们亲口承认,是的,他跟伱不是同胞兄弟,他只是个养子。

秦夫人沉下了脸,训斥道:“胡说什么?你爹是在说笑,这都听不出来?娘累了,想休息一会,你先回去。”

秦仲武没有因为这个答案感到失望,他觉得父亲根本不是说笑,母亲说的才是假话,本来想追问,眼珠转了转,又把嘴边的话咽回去,说道:“那我晚点再来看你。”

出了门,又偷偷摸摸转回来,轻手轻脚走到窗下,放缓呼吸,他知道父亲修为极高,耳目灵敏,大气都不敢喘。

秦夫人埋怨道:“这话你怎么能当着仲武的面说?”

秦达微微向窗户方向侧了侧脑袋,握住秦夫人的手道:“一时失神说漏了嘴,幸亏仲武没什么心眼,很好搪塞。”

秦夫人看了他一眼:“你把李青石拱手送出,究竟是事不可为,还是为了那小元丹?”

秦达不悦道:“你怎会这么想我?你觉得我心里很好受是么?这么做,还不如舍了这条性命,死了痛快!可山庄里这么多人,这么多条性命,你狠得下心么?”

秦夫人长叹口气:“咱们从没做过出卖朋友的事,何况他对咱们有天大恩情,虽然保住了整个白玉山庄,可这往后,你我都要活在愧疚中了,真是比死还难受,唉,当时风剑安怎么就死在他手里,若是……”

话到这里没再说下去。

秦达道:“若是死在我手里,也不用这么为难了,是不是?”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你是觉得我心里没你?做了这么多年夫妻,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若是风剑安死在你手里,你给他偿了命,我自然会追随你去。”

秦达宽慰她道:“想开些,就算咱们拼掉整个白玉山庄,护住李青石性命,可他是那位李先生要杀的人,被李先生盯上,难道还能活命?早晚也是一死。”

秦夫人摇头道:“事实虽然如此,但终究不是一回事,不说这些了,还是想想伯文那边怎么办,我觉得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他。”

秦达道:“能怎么办?事情已经这样,他若能体谅咱们的难处,那是最好,若只顾着自己的江湖义气,那就由着他折腾吧。”

秦夫人愁容满面:“就算他顾全大局,恐怕也会留下心结,最好让他到外面游历散心,可是以他的性子,这心结不知道多久才能解开,这些年白玉山庄威名不堕,伯文其实功劳不小,后继有人,旁人才会高看一眼,若这心结一直解不开,我担心会影响他的武道修行。”

秦达道:“这倒不必担心,有了小元丹,我必能突破鸿蒙境,踏入鸿蒙境,就能多活些年头,到时就有大把时间,再说了,小元丹如此神妙,仲武定能借它踏入武道,说不定修为也能一日千里,白玉山庄的名头丢不了。”

秦夫人猛然抬头看向他。

秦达道:“怎么了?”

秦夫人沉默片刻,摇头道:“没什么,你说的对。”

躲在窗外的秦二公子没想会听到这么多“秘闻”,虽然不知道小元丹是什么东西,却已经心神激荡,这时忽然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去,只见秦伯文脸色阴沉大步流星进了院子。

秦二公子怕他叫破自己的偷听举动,想找地方躲藏,却已经来不及,然而秦伯文就像没看见他,一言不发,径直向屋里走去。

小雀随后跑进院子,低声叫道:“少爷,你冷静些,千万别冲动!”

眼瞅着自家少爷已经进屋,只好在院里停下脚步,瞥眼看见秦仲武,赶紧躬身道:“二少爷。”

秦仲武最讨厌别人叫他二少爷,不过现在心情正好,而且已经知道自己果然不是什么二少爷,而是正儿八经的少爷,白玉山庄唯一的少爷,也就不生气,屁颠屁颠跟在秦伯文身后进了屋。

秦达见秦伯文脸色难看,与夫人对视一眼,问道:“这是怎么了?”

秦伯文见父亲皱起眉头,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样有些失礼,赶紧平复了一下情绪,尽量心平气和道:“爹,你说实话,是不是已经把青石送到官府去了?”

秦达又与夫人对视一眼,问道:“这话怎么说?”

秦伯文道:“青石人不见了,行李也不见了,看起来像是已经离开,你也说他可能自己走了,但我知道他,他也知道我,以他的脾气,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不辞而别,起码会跟我说一声。”

“后来你又说可能是风雷那位新任治中从事的岳父派人抓走了他,还猜测出手的可能是镇武司办事处的人,然而这根本说不通,因为官府拿人,根本用不着偷偷摸摸。”

说到这里,他收回与父亲对视的目光,又道:“你昨夜叫我喝酒……”

只说了一句便停住。

他怀疑昨晚秦达给他喝的酒里下了迷药,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一夜昏睡,以防万一。

不过这终究是他的猜测,而且当面说出来,不论真假,父亲的脸面难免挂不住,所以停住不说。

回到自己住处后,秦伯文冷静下来,然后越想越不对劲,先是父亲叫他喝酒,第二天青石便不见了,父亲先引导他认为李青石是不辞而别,见他不信,又改口说可能被官府暗中抓走,这种种一切,终于让他起了疑心。

秦达蹙着眉头,一时没有说话。

秦伯文往前走了两步:“爹,究竟怎么回事,你就跟我说了吧,这事瞒不住,你不说我也能找风雷去问。”

确认风雷岳父调任景州的事属实之后,秦达就把他们夫妇放了,但秦伯文知道他们住在何处。

秦达叹了口气道:“伯文,我这么做实在是迫不得已。”

听到这句话,秦伯文呆若木鸡。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心里终究还有些希望。

在他眼里,父亲古道热肠,且义字当先,从小到大他也是这样教导他的,怎么都想不到他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秦伯文深吸口气,尽量调整了语气,仍旧难掩失望道:“爹,青石不只是我的朋友,也是白玉山庄的恩人,你怎么能这么做?”

秦达道:“因为不得不这么做。”

秦伯文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他心意已决,转向秦夫人叫了一声:“娘。”

秦夫人躲开目光,垂下头去。

秦伯文沉默下来,许久之后,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握紧,声音已经变得无比平静:“我要去救他。”

秦达抬起头,盯住他道:“你如果去救他,这一切我不就白做了么?”

病情大有好转的秦夫人忽然又剧烈咳嗽起来,脸色苍白道:“伯文,你别冲动,要以大局为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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