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守门者(求订阅)

方子业看向张岳教授,知道已经躲不过,便笑着道:“张教授你好,您吃饭了吗?我和我师弟打算去吃饭。”

“方教授,吃饭的事情先不着急,我是真有事情找你!~”张岳教授的脖子修长,此刻却悬定住了头,表情严肃。

眼角的鱼尾纹都如同钉刻上去的一般。

“张教授,饭还是要吃的,这是我的师弟兰天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就近去随便对付一顿?”

“您远来是客,如果真的有事情的话,我们也可以边吃边聊?”方子业建议道。

……

午后一点,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老街口”饭店略显陈旧的木桌椅上,留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油焖大虾的鲜香和老卤汤底的醇厚,夹杂着顾客们轻声的交谈和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

“张教授,您是蓉城人,口味应该宜麻宜辣,我们汉市的小龙虾口味也是比较不错的,也有家常菜,您看这家可以对付么?”方子业笑着问道。

张岳满脸纠结;“方教授,你觉得我真的在意和您一起吃什么吗?”

“走吧走吧。”张岳赶紧催促。

一个穿着蓝色碎花棉布衫的老妇人正麻利地擦拭着桌子,她动作娴熟,手上的老茧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抬头:“老板,你们几位啊?”

她用带着江浙口音的普通话招呼着方子业几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方子业闻言直接犹豫了起来,但好在马上有汉市口音的另外一个人传出了声音:“老板进来坐……”

方子业三人才穿进。

三人刚在靠窗的一个卡座坐下,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身材略微发福的男人,正对着手机大声打电话:“……对,就是那个项目,我已经谈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飞溅,丝毫不在意周围食客异样的目光。手机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只能勉强听清“项目”、“谈妥了”之类的关键词。

他对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漠不关心。其他食客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依然各自吃着饭,小声交谈着,没有人去理会这个“大声公”。

……

张岳心情很好,觉得这位中年是给他起了一个好头,三人来到了一个卡座位置上后,服务员就利索地上了茶。

茶气滚腾而起后,张岳也不再藏着掖着,才拉开了话匣子:“方教授,我这一次来汉市,是特意来找您帮忙的。”

“我之前申请到了一个课题,与骨科钢板器械有关,但这个课题目前遇到了一些麻烦。”

“知道方教授您在器械改良和研发上也有一定经验,所以希望方教授您可以帮我,掌掌眼。”张岳教授的音色很浓,特意压低音调后,显得偷感更重。

张岳教授这是某个课题没办法结题了,难怪他这么紧张。

课题没办法结题的话,不管是哪一层面的课题,都会相当麻烦。

方子业挠了挠头,道:“张教授,其实以你和我的关系,您对我的提携,我本不该拒绝的。”

“但是张教授,我现在的摊子铺的太大了,我真的没这个时间。”

“如果我真的知道该怎么做,又没空帮您,您只会更加难受。”

张岳点头:“这个情况我是能理解的,方教授您放心,如果您真的有解决的思路和办法,我就有办法能够把团队带到方教授你所在的实验室来。”

“我这个课题是863,唉哟,你不知道我现在多着急……”张岳教授右手的手背拍左手的手掌心。

方子业的确不知道张岳教授有多着急,不过谢书阑没办法结题的‘玉玉症’,直接让她爷爷谢武才铤而走险远程把自己给打了的事情,方子业记忆犹新。

张岳教授的课题比谢书阑的课题经费更多,层次更高,这要是没办法结题的话,估计就连华西医院都多少有一些影响。

“张教授,这种课题,不方便在这里细说吧?”

“而且,您把这种课题都告诉了我?”方子业略迟疑。

“嗨,这有什么?”

“如果这个餐馆里,听了几句就有人能在我这个课题上捷足先登,我早点洗洗睡算了。”张岳大言不惭,是相当之自信。

张岳教授可不是普通人,国内公认的创伤外科为数不多的国手级人物,临床和科研都是相当之牛逼。

底蕴比段宏教授都要深厚,如果是在外面开会的话,都应该是段宏尽量让着张岳教授。

因为它带队的地方叫华西,再不需要其他理由!~

“方教授,其实是这样的,也就是你们团队的人啊,之前和我接触了,有意往这个方向跟进,我才来找你的。”

“方教授,您不是想做CC材料的骨折和骨缺损治疗内固定物么……”

“我目前未竟的课题方向就是这个。”张岳教授语出惊人。

CC复合材料治疗骨缺损的课题,是吴轩奇在把关,可能是吴轩奇的团队与精攻此方向的张岳教授取得过联系。

“方教授,你也有这个心思的话,咱们正好合作。”

“俗话说,教育都是从娃娃抓起的,一步一步来,正好脚踏实地,您看可以不?”张岳语气相对比较诚挚。

兰天罗看了看方子业,没有插话。

这好像是两个人困了都有对方互相送枕头。

方子业稍犹豫:“张教授,我们国内的CC钢板课题,原来是您在做啊,我之前只是看到过标题,没有特别注意到底谁是承头人。”

“我的确是想以CC复合材料治疗骨缺损,这个方向,目前具体是有什么问题呢?”

C材料是人体最基础的元素组成,它对人体的相对损害会非常小,至少比起金属物质的钢板,它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方子业后续的跟进,本来也是打算踩在前人的肩膀上行进,只是如今,似乎张教授先遇到了麻烦。

“是这样的,方教授,首先安全性没问题,但是承力结构出了些问题,他达不到……”

……

张岳教授简单地阐述了一遍问题后,方子业又问:“张教授,那距离您课题结题的时限还有多久呢?”

“两年,只有两年了。”张岳道。

还好是两年,不是只有一年了。

两年时间听起来长,可在课题领域,那就是转瞬即逝。

“张教授,我想想办法吧,我之前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深入过,还得去查一些资料。”

“毕竟啊,不了解就没有发言权,也不能乱说。之前之所以对这个方向感兴趣,也是看到了国内有人在做这个方向。”方子业谨慎地回道。

“老板,再来两盘虾。”

“方教授,你们吃jiojio干嘛,直接吃虾啊。”

“再上三盘……”表面谈妥之后,张岳教授就彰显着自己的热情。

……

饭罢,三人刚出门,经历了空调凉爽后的全身,就经受了热浪一层层地向上翻滚侵袭。

对门暗红色的招牌在阳光下有些褪色,招牌下的塑料遮阳棚微微下垂,边缘卷起。一个沾满油渍的塑料桶里,几根筷子随意地插着,旁边是几张用得发皱的餐巾纸。

张岳教授便道:“方教授,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您可不能忘记这件事啊!~”

“好的,张老师,我还敢骗你呀?”方子业无奈回道。

他要是被张岳打了,一般来讲,打了也白打。

要是其他人知道了理由后,包括自己的师父都会帮着打。

张岳教授要回去,方子业下午还有学术讲座。所以两人并不同路。

张岳教授也很忙,不可能因为段宏教授主持的学术会议,就直接将会议全程待满。

……

酒店门口,下了出租车后,兰天罗才道:“师兄,好像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你的牛掰之处了。”

“都上赶着来和你合作课题!~”兰天罗略羡慕。

这种水平,是他之前在数学界都没有达到的成就,自然羡慕。

“我邮箱里更多,但一般都会拒绝。”

“只是张岳教授在我不出名的时候,就对我多有提携,倒是不好拒绝,而且我们的课题方向交织也的确比较紧密。”

方子业双手搓了搓头:“但就是,又扛了一个担子,我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和其他人交代。”

“唉……”方子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863课题送上门来求你合作,感觉很爽吗?固然很爽,但不能爽完了就不负责,当一个渣男啊?

没有多少人是傻子。

方子业在基础科研领域内闹出来的动静,真正懂科研的人,大多都知道方子业的科研底蕴。

拉方子业入伙的好处很多,第一个是可以寻找潜在的解决办法。

第二个则是让方子业适时为课题组疗难。

好比今天的学术会议,本来腾练教授那个嚣张劲儿,他对段宏是丝毫不虚,可看到了方子业牵扯插足之后,就果断退下不再干了。

为啥?

无他,就是方子业之前打出来的功勋!~

协和医院肿瘤重点实验室里的团队都被方子业以直播的形式将已发表的文章给‘打了’!

谁知道方子业会不会再发疯,或者不发疯,把他发表的一些文章也打掉?

这件事,在业内其实引起了广泛的争议,论点两极分化。

一边是支持方子业的,支持学术自由,有争议,有否认才有进步。

另一边就是说方子业不当人,不干人事。

那做课题多难啊,享受一下快感,就否认了别人前面很多年的努力和积累,这是对其他人的工作成果不尊重。

可也没有真正地对方子业进行强烈的人身攻击,因为科研的存在,就是求同存异。

letter、comment的形式一直都会存在!~

连专利都可以打掉,更何况是几篇文章呢?

“师兄,慢慢来,有时限的就先完成,我们的很多课题都没有结题时限,就慢慢做嘛。”

“只要有好的结果,早一年和晚一年,都很有现实意义。”兰天罗劝道。

“也只好如此了……”方子业点头。

……

会场空间巨大,却并不空旷。宽阔的会议厅内,整齐排列着数百张深色木质座椅,此刻大多被占据,沉静的空气中,只听得见轻微的翻页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

高大的落地窗占据了墙面的大部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室内,却并不强烈,映照着会议桌上的文件和资料……

下午场次会议开始之前,方子业与兰天罗二人走进时,发现腾练教授一直在往前门和后门看,在他看到方子业再次走进后,腾练教授直接开始东西开溜了。

学术报告是邀请且自由参会性质的,除了讲者之外,其他旁听人员随时可以离开。

即便是讲者,在做完学术报告后,也可以给主办方知会一声后提前离开。

估计腾练教授觉得再待在这里讨不来好,索性就先溜溜球了。

方子业与兰天罗进门后别开,兰天罗依旧是自由发挥,方子业则是朝着邓勇方向走了去!~

邓勇正与人寒暄,方子业到后,他正式地给其他人介绍了一下,众人认识了一圈后,邓勇又和他们聊了几句,才单独与方子业走开。

方子业与邓勇并立,靠墙而站,方子业低声道:“师父,如果后续协和医院和省人医再找我们的话,我们就不要答应了。”

邓勇若有所思,似笑非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方子业偏头:“师父,您去外面的时候,也是不是做过与腾练教授类似的事情呀?或者说,做过与刘桥师伯类似的事情?”

人生不会一片平坦,道路也不会是宽阔无堵。

如果你只是小人物,你的对手也仅限于是竞争对手,而不会有所谓的‘恩怨’,小打小闹,最多就是像菜市场里打架那么吼两句。

曾经有一句台词说得好:“哪里有那么多腐败分子啊,不就是内斗的结果嘛!~”

方子业接着说:“我也不能太过于嚣张跋扈了。”

方子业说完,就笑了起来,青年脸庞,人畜无害,笑容灿烂。

估计任何一个人看了方子业,更倾向于说这个年轻人真俊,而不会觉得方子业是一方底蕴。

所谓底蕴,所谓医院,所谓门楣,所谓团队,都有一个守护者。

守护者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开疆扩土,还在于镇守一方。

在方子业之前提出学术报告的过程中,都经受了一波又一波的质问,虽然都被解决,但也侧面证实着,你要作学术报告,在全国扬眉吐气,就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其他人。

所以,别人会找你的茬,在尊重你的同时,也会恰到好处地让你看起来没有那么光鲜亮丽。

方子业可以和段宏合作,但不能一个人把整个鄂省骨科的“四大金刚”都包圆了,这样只会太嚣张!~

甚至有可能被群起而攻。

“张岳给你说的?”邓勇低声问。

这种视野,邓勇觉得方子业可能想不透才是。

不过,邓勇也不知道方子业去过京都,参加过他都从未听闻的‘高端’会议。

“不是,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师父,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余留一线生机。”

“太过无漏,并不是一种最好的选择。之前段宏教授在鄂省,也没有林立山头,而是自守一方!~”

“我毕竟是先与邓勇教授接触,所以袁威宏老师的朋友申涛老师所在的团队,我是不能再去横亘一脚了。”

进步的道路上,你如果没有遇到绊脚石,那么你可能就是别人的绊脚石,这就是活生生的事实。

“行啊,方子业,现在都开始教你师父做事了,看来你去疗养院的成长,比留在中南医院还是要快很多。”

邓勇摸了摸下巴上的肉痣,回道:“这一次段宏之所以把你拉过来,的确是有让你帮着守门的意思。”

“其他专科先不论,就我们鄂省的骨科。”

“创伤外科有同济,手外科有协和,关节外科还有协和,骨肿瘤以及运动医学还有同济。”

“现在又多了我们中南医院一个骨肿瘤和创伤外科,这不仅会打破华中地区的医疗资源平衡,更可能会打破全国的格局。”

“格局就是资源倾斜。”

“当前,整个华国医疗资源最倾斜的两个地方就是京都和魔都,第三个围心还没有建立。”

“专科也会有自己的中心……”

“如果你一个人要把汉市的几家医院都顶起来的话,湘雅医院也好,还是冀省、豫省、浙省的他们估计也会很难受。”

邓勇接着强调:“这一直都是段宏教授私下里经常说的,有些话是不好摆在明面上来的。”

内里涉及到的原理很简单。

我是鄂省人,我要为鄂省的发展争钱、争资源、争政策,你不能说我对不起隔壁省的人,因为隔壁省的大佬们,也没有把鄂省放在优先位……

资源倾斜对当地的发展助益有多大,华国近几十年的发展,已经将其演绎得淋漓尽致了。

“这个课题一直都是段宏教授在主导,你也有信心守得住?”邓勇问。

之前,中南医院在恩市主办学术报告时,之所以没有让方子业打满全程,就是让方子业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当时,方子业的锋芒正盛,战绩丰厚,在学术报告的现场,没有任何人敢挑衅!

所以就没有横生枝节,但这一次就未必了。

就不知道方子业还有没有这个余韵!

“应该没问题。”方子业道。

“为了师爷,为了董老师,为了董耀辉教授,为了董耀辉。我一定得守。”方子业循序渐进,略显大逆不道地将董耀辉的名号一一报出。

在方子业的身侧,邓勇本能的微微紧张和微微躬身。

眼睛一挑,下巴上的肉痣跳了跳:“师父?”

“这个课题和董老师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不知道?”邓勇的目光开始刮视,对着方子业的脖子就是一顿侵袭。

不是?

董耀辉是我的老师,他是我的老师,他是我的。

“人工智能义肢假体,是董老师生前想做但又没做成的学术方向。”

“因为楚师爷的原因,董老师之后就一直被打压,所以将其压在了笔记本里,我去年结束住院总去旅游的时候,到了师爷那里拜访,是师爷的爱人给我的。”方子业道。

邓勇用右手抓住了方子业的手腕,微微用力地掐了掐。

可也很快放下,只是语气开始酸溜溜起来,格外不服气:“他是我老师。”

“但您是我师父啊?”方子业眼神诚挚。

邓勇松了手,摸了摸鼻子。

好像也是,好像也不需要其他理由了。

方子业如今的成就,就已经超出了他对方子业的预期,如今中南医院的骨科,大有以创伤外科“为尊”的大势所趋。

包括骨肿瘤科的崛起,都是方子业一手撑起来的。

中南医院的骨肿瘤科,会直接飞跃性的提升,中南医院的骨科综合实力以及所谓的‘虚名’排行,也一直都在稳步提升!

目前不好定论到了哪个位置,其实这种虚名没有特别实质性的意义,普通的老百姓可以不予理会。

但它的排名,在统计学意义上,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一个地区的医疗资源丰富程度与发展水平。

“我资质有限,但也会想着为医院为科室的发展做些事情,所以在以前,做事的时候就会选择以目的为趋向……”

邓勇慢口低语:“这样做肯定有很多坏处,但不会伤及来我们医院就诊的患者,对我们专科的发展也的确有利。”

“每个人的擅长点不一样,能选择的路也就不同!~”

邓勇的表情很纠结,外光日照下,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不清眼珠子具体攒动的方向。

不过此刻,邓勇的鱼尾纹格外突出,如同被方子业拿手术刀雕刻过般棱角分明:“其实很多人并非不知道正路是怎么样的。”

“只是朝着正路、朝着大道走,举步维艰,根本没办法迈开步子……”

“师父,我知道的!~”方子业安慰,拉了拉邓勇的衣角。

可邓勇瞥了方子业一眼:“你应该不知道。”

在邓勇看来,方子业这一路走来,哪里经历过许多风霜?

“师父,我虽然没有亲自体会,但我会看,即便不能亲临其境,可我也知道只要是选择,就必然有利弊,有无奈。”

“就比如说印国,他们放弃专利竞争,也是基于实情下的最佳抉择。”

“只有好坏,没有对错。”方子业认真回道。

发展的大道任何人都知道,就是搞研发,去原创。

但能从原创这条路上闯出来的人太少太少,而且华国本来就处于落后的位置,综合水平落后,基础设施落后,经济水平落后……

所谓一步差,步步差。

之前的许多年,国家的建设重心就必然不能放在医疗上,也只能权衡轻重。

就好比国际形势,比起国家安全,比起要平稳的发展时间,一定程度的挑衅忍了又算什么呢?

如果稳不住的话,你就算是拿到了好东西,也不过是怀璧其罪!

现在不同了,国家一定程度繁荣富强起来了,大家的生活水平对比几十年前,那是好了太多太多。

所以,现在也是最好的时代。

“师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

“我们医院也是。”

“我们学生面临的东西也是。”

“二十年前,医学的博士,发表一篇case report(病例报道),发一篇letter就可以毕业,那是没办法设置的底线。”

“现在,我们硕士毕业后想要读博士,如果只有几篇meta分析的话,简历都会被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说不定过些年后,我们医学生想要读个硕士,都需要sci了呢。”方子业不知道邓勇经历的事情,但他知道自己经历的事情。

可能严重程度不一样,但性质类比是相似的。

邓勇点头:“一直都是这样的。”

“你如果想要读博,你要面临的就是与你同届的硕士,你不能说你努力了,就可以读博,如果别人的积累比你更深厚,你累死了也无用。”

“你如果想要留院,你要面临的可能不仅是你这一届的博士。”

“如果你想升职称,你要面临的就是与你前后五年的师兄弟……”

“如果你想带组,你就要超过上下将近十年的科室内前辈和后辈。”

“如果你想在鄂省的学术领域内有一定的成就,你必须要在整个省内别具一格,你要超越的不仅仅是你的同龄,同道,同世而存的人,你甚至要想着如何把老前辈们都超越。”

“你如果想要走向全国的话,你必须面临全国的知名顶级教授,长江学者、杰青优青等重量级巨擘。”

“你如果想要成为院士的话,你要打败的不仅是与你同样底蕴和出身的这一批人,你还要干掉有多代院士世袭资源累积下来的那些‘根正苗红’者。”

“你如果想要在世界的学术界有所建树,你必须要面临的就是别人比你多发展了几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底蕴和积累,你必须用更少的钱、资源去和他们打擂台……”

“不仅华国、俄国、日国、德国、米国……”

“一步一步地稳扎稳打,只能慢步提升,必须要有人往这个方向精进,不断地提升我们的认知水平,综合水平,不断积累我们的底蕴。”

“但想要正式地站在世界舞台前,要么就是我们再经历几十年甚至数百年的积累厚积薄发,要么就是别出心裁的弯道超车……”

“届时你要守的门,就不是会议现场的这个门了……”

“师父也不知道到时要怎么做,你师父甚至都没有看到过那扇门的位置,朝哪里开……”

华国在研发HD之前,国际上绝对不是支持叫好。别人撤队,你只能自强不息。

在研发手机的时候,面临的是封锁。你就只能自主研发。

华国在出口商品时,别人也不会大开方便之门.

利益本就如此……

医疗行业很弱,目前华国国内本土的医疗企业,干的就是吃剩饭的‘仿制药’,对国际环境冲突不大。

目前出口的大多是不发达的地区,以便宜制胜。

但真正挣钱的,真正有意义的,绝对不是仿制。

邓勇的表情萧瑟。

方子业低声道:“师父,我也不知道门在哪里,或许也会知道,或许我们也可以一起去看看。”

两人说话间,时间不紧不慢地到了下午学术会议开场的时候了,不过这一次上台作为主持人的不是段宏教授,而是同济医院的陶城教授。

陶城教授是同济医院创伤外科的另外一个组的带组教授,他在鄂省的学术地位依旧很高,只是没有到段宏这种层级。

真正比绝对科研实力,而不是比名气的话,邓勇略逊于对方。

“各位专家,各位同道、下午好,我例行公事地宣布下午场次的会议就此正式开始了,我们也话不多说,下面有请协和医院的段云教授,来为我们带来一场学术盛宴……”

方子业和邓勇听闻到此,也是各自回到了座位上去。

方子业其实心思稍微有点飘离。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没有到一定的位次之前,你甚至连你该守的门往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

方子业回头,看了看同济医院的一些学生,再看了看吴轩奇以及龙源几人,他们都是在一边听,一边与身边的人玩笑低语。

他们可能是这个课题的执行者、操作者,但绝对不是守住这个课题底线,不被别人质疑,不被别人冲垮的那一拨人。

再看同济医院的一众老教授们,正襟危坐,细细地记录着各种笔记,再看段宏教授的双耳竖起,表情严肃且威严,再也没有往常看到他时的温文尔雅……

方子业也就心平气和地坐在了位置上,开始慢慢叙听。

你要捞好处,让别人给你‘打工’的话,这个责任你必须要担起来,你就要为别人的劳动成果负责。

守好这个课题的门,让他人无人敢犯!

侵者逐,犯者诛!~

(本章完)

第629章 没有提前准备可言!(求订阅)

“方教授,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被一群人小心翼翼陪同着的周工波教授在下午的讨论场次结束后离场时,忽然调转方向离群往方子业的方向靠了几步。

方子业这会儿正在最后一排和自己的老师闲聊等会儿要去吃哪一家。

闻言赶紧站了起来,“放心吧,周教授。不会忘了的。”

周工波教授伸了左手小手指作了拉钩的手势,而后又合群而去,在周工波身侧,一众华山医院和同济医院组成的队伍则是都看了方子业一眼,却也没上前来说话。

他们虽然与方子业的年纪更加接近,却已经错过了与方子业平等相交的最好时机,如今凑上去,方子业未必来得及搭理,也就没有自讨没趣。

“你和张岳教授还有周工波教授都说啥了?他们今天好像就只找你?”

“中午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张岳教授也一直念叨…”邓勇问。

邓勇如今,只是勉强挤进了超一流教授的序列,所以虽然聚在一起吃过饭,其实别人都是给邓勇面子,却并未深谈。

“师父,就是合作的课题。”

“我给秦葛罗大哥也打个电话吧,之前我在住院总的时候,秦葛罗大哥帮我蛮多的。”方子业说道。

“懂得感恩是好事,一起叫上吧。”邓勇虽然已经认可了方子业已经长大,可现在方子业有很多事情自己都没能亲自参与,内心也颇为纠结。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其他人不害方子业,他也就随他们去。

相信方子业遇到了大事的时候,不会忘记还有自己这个老师就行。

邓勇相对很闲,他如今分管实验室,没有了临床手术压身,爱怎么参加学术会议,只要自己安排好行程就行。

而反观如今任中南医院手外科行政主任的刘煌龙,赶到饭局的时候,都略显得风尘仆仆的。

刘煌龙与方子业也有合作,属于是骨肿瘤化疗的前期研究,对不同下肢重建血运中心可行性节段的探索和研究……

刘煌龙只身进门时,非常客气地给邓勇打了招呼,“邓老师,子业,大家也都在啊。”

“刘教授,就等你了,乔飞,你给刘教授把酒满上。”邓勇吩咐道。

乔飞是湘雅医院的硕士,与舒朗一届,如今是博士一年级,马上就要升二年级了,是为数不多没有被方子业带去恩市的邓勇团队的人。

刘煌龙去了手外科,邓勇的病区主任被下,之前任手外科主任的韩元晓再次回来带队,邓勇组也就只剩下乔飞一个作为“耳探”的博士。

乔飞眼疾手快,马上就给刘煌龙满上了一杯,恭敬地端了上来:“刘老师,你请。”

“邓老师,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啊?刚进门,就要喝空腹酒?”刘煌龙端起了酒杯,眼神在邓勇与方子业间徘徊。

邓勇忙道:“刘煌龙,这不是罚酒呢?今天每个人就这么一杯,多的都没有,就是聚一聚。”

“你不是总给我打电话找子业嘛,子业这回开会正好回来。”

刘煌龙闻言就顺手把酒杯一放,知道今天不是灌酒局,便道:“邓老师,还真不是我找子业,是门诊有太多人找方医生,唉哟,我的耳朵都快被烦起茧子了。”

“有之前手术来复诊的,有被推荐来初诊的,还有慕名而来的。”

“如果子业现在还在中南的话,手术估计都得排到年底了。”

“只可惜,唉……”

刘煌龙笑吟吟地表示着遗憾。

没办法,之前方子业被‘套’的局,方子业除了出走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也不知道那群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人,到底脑回路怎么转的,能想着在中南医院的挂号系统上做文章。

事情都是方子业等人做了,好处全被其他人给摘走了……

“刘煌龙,我们边吃边说,这不是正经的聚会,边吃边闲聊。”邓勇赶紧招呼。

刘煌龙也没太客气。

饭局至中途时,话题也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茬,邓勇才问道:“刘煌龙,你说你门诊的时候,遇到了很多找子业的病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没听其他人聊过呢?”

“秦葛罗,你坐门诊的时候遇到过吗?”

邓勇被下临床已经有了好几个月,所以根本不知道门诊那边的情况。

“有啊,邓老师,至少有百分之四十的号,都是慕名来找子业的!~”

“只不过,子业不在科室里,我们也只能实话实说。”

“特别是最近一两个月!”秦葛罗回道。

乔飞低声说:“就连韩主任那边,都有不少人是来找方师兄的,韩主任有一次在查房结束后还特意吐槽过。”

方子业的名气,已经慢慢地打了出去,至少在小圈子里,被认可度还蛮高。

口口相传下,有人慕名而来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过一下子涌来了这么多,倒是挺让人意外。

但方子业知道可能的原因:“刘老师,您还记得您之前给我教的那个方法嘛?”

“我最近做了起来,我估计啊,挂我号的人多是年轻人,他们可能是来当吃瓜群众的。”

刘煌龙闻言,先眯了眯眼睛!~

而后马上反应了过来和方子业说了什么:“奥,你自媒体做起来了啊?”

“你好久没有直播了,我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少粉丝。”

“那你这些粉丝量分发还挺精准啊……”

“粉丝多,是好事,但有时候也没有那么好。”刘煌龙的眼神隐晦,而后看向了邓勇。

邓勇的眼神果然诧异,但也没有责备两人。

今天单纯就只是一个饭局,所以在饭局中,大家也没有聊什么特别正经的内容。

晚上,方子业与兰天罗回到了洛听竹的方子业各自就寝。

方子业站在窗口,看华灯初上,看远方的夜景霓虹。

但这样的状态没持续多久,就被电话铃声给打破,来自段宏教授:“段老师,您好。”

“子业,休息了吗?”段宏问道。

“还没呢,正打算休息,段老师您也还没休息啊?”方子业回道。

“我也本来打算休息了,但刚刚,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我们的义肢系统里检测出了安全漏洞。”

“而且我们之前已经装发出去的义肢系统里,也有漏洞,我就赶紧让吴轩奇联系了陈宋院长让他出面,去把章老爷子的义肢给取回了。”邓勇忙道。

“安全漏洞?怎么回事?”方子业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自检出来的,还是有插入程序?”方子业赶紧问。

目前,人工智能义肢只提前给了一个人试用,那就是章老爷子,主要是为了方便他出行。

这种信息,绝对不会有人会外泄,也没有人敢外泄!

“是自检出来的,好像是有BUG,需要修复,好在是没有出什么问题。”

“不过我还是想着给子业你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到时候你都不知道有这件事。”

“这种系统的优化和测试,也需要不断的时间来累积。”

“子业,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我们现在是继续给章老爷子提供试用便利好?还是将其收回呢?”

“要知道,万一他要是出了点问题,我们这个课题恐怕会被直接叫停,这样的损失就太大了!!!”段宏忧心忡忡。

人工智能义肢最后面临的对象,不可能是章老爷子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是造福残疾患者的研发。

但是?

章老爷子的身份必然比较特殊,是不符合成为试用人的。

“邓教授,这件事,我建议您联系陈宋院长吧,让他来定夺会更好一些。”

“章老爷子这一辈子够苦了,如果真的要进行一期临床试验,我的建议还是选择年轻人会好一些,因为年轻人就算是磕着碰着了,也耐造一些,不会出现骨折等风险。”方子业谨慎地建议道。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段宏而后就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看着手机,再看了看窗外,觉得段宏的电话有些莫名其妙,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自己如今,终究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菜鸟了,所以,有人会给自己‘汇报’!~

即便只是合作关系,别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也会变得小心翼翼,让你知道有什么情况,而不敢随意地坑你。

以前,方子业在对待自己的上级时,也是这种心理。

想完,方子业还是决定给段宏教授编辑了一串信息发了过去:“段老师,谢谢您打电话通知我!~”

“但其实这种事情,您可以自行处理的,太过于客气,反倒就生分了,只要后续给我说一声就行。”

“或者让吴轩奇大哥给我打电话,我和他一直都是没脸没皮的,好沟通一些。”

“嗯,好的,子业!~”段宏教授的回复也很简单。

他终究是段宏教授,不可能如同吴轩奇一般拉下脸,他终究还代表着同济医院、鄂省创伤外科一哥的门面,不可能面对方子业有低声下气的表现。

就算方子业以后登顶了世界第一流,他也不可能卑躬屈膝,有些东西是不能断的。

面对任何人!~

方子业开始与洛听竹视频,然后各自看文献查资料。

……

隔壁,兰天罗也在惆怅,他看着手机上没有一个未接电话,但是多了二十多条已读的微信和短信开始纠结。

“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啊?”

“比世纪难题更难解决和处理!~”兰天罗低声道。

然而,看了信息的内容之后,兰天罗还是决定去请教一下,其他的请教对象太生分,他便给洛听竹发了信息,讲明了自己和童话之间的事情,再说了自己的抉择……

洛听竹道:“兰天罗,你不要搞笑。”

“你想事情的角度还是太过于单纯了,你可以选择理想世界的同时,你就要认可其他人会更倾向于现实。”

“她一没坑你二没害你,你凭什么这么想啊?”

“不过,更重要的是,你,你会真的喜欢她么?”洛听竹开始指点江山。

“我也说不好。”兰天罗道。

“应该不是喜欢,但又不是一个普通朋友的感觉,只是觉得与她聊天挺有意思的。”

洛听竹开始点评:“像你这样,撩了就走的,就属于是纯粹的大渣男,一开始是你先撩的吧?”

兰天罗也没有否认:“一开始的确是我,但那时候,我绝对没有这一层意思,我只是夸她长得好看……”

一个洛听竹,教学开始教学兰天罗恋爱。

……

“哒哒哒!”

“哒哒哒!~”不知道什么时候,急切的敲门声响起。

“兰天罗起床了,我们现在回恩市!”方子业毋庸置疑的语气闯进。

“啊哈?”兰天罗闻言,还没有睡觉的他有点懵圈。

“快点穿衣服,马上出发去火车站。”

“没有火车我们就打车回!”方子业的声音再度传来。

……

十分钟后,小区门口。

六月份的汉市已经燥热难耐,夜幕无法降燥,兰天罗和方子业二人都只背了一个双肩包,拦了一辆出租车就道:“师父,恩市!~”

已经推了表的出租车师傅愣了愣:“兄弟,我这是出租车!~”

“我知道,恩市!~走不走?我把钱给你就是了。”方子业问。

“那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行。”

“高速费还有返程费?”

“这个我们得说清楚。”司机道。

“可以,走吧,师傅。”方子业没有任何纠结的点。

都说明白了,司机师傅也没有啰嗦,打下表后才道:“兄弟,你是遇到了急事吗?”

“其实你这样打表回去很亏啊,你现在去火车站说不定还能赶上火车。”

“火车太慢了。师父,辛苦您了,我们有急事。”方子业回道。

司机没有再废话,只是给自己的家人汇报了一下情况后,就就近往高速路口打了方向盘。

兰天罗此刻的目光依旧还有些迷离,他就看着方子业不断地在微信上回着信息,只可惜自己的手机信息还没有得到回复。

方子业也没有说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师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兰天罗憋了很久,才问。

方子业并没有回答,而是抬头忽然问道:“师傅,您这车牌号是多少啊?您给我说一下,等会儿我们上高速之后,您尽管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不限速开!~”

“我让人给你报备一下。”

司机师傅闻言,身子没由一耸,吞咽唾沫的声音非常锐利:“兄弟,你开玩笑的吧?”

“咱们家就算是有点关系,也不能这么用啊?”司机师傅没当一回事。

“那这样吧,你把车牌号报给我,我先让对方登记一下,等会儿会有交警和您联系。”

“我现在要赶去的是恩市火灾现场参加抢救!~”方子业道。

“真的假的?我车牌号是鄂A……”司机师傅倒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车牌号。

方子业根据车牌号给了回复。

兰天罗的浑身一紧:“师兄,怎么回事?”

“其实是有两件事交织在了一起,第一件事和我们团队正相关,米国的瑞思生物公司,于他们那边上午的九点十分,提交了专利申请,就是我们团队的微型循环仪的化疗用法。”

“他们终于出手了。”

“但这件事并不特别紧急,我们早有预案……”

方子业说到这里时,司机师傅的电话响了起来。

方子业并未觉得意外,只是继续给兰天罗说:“第二件事,就是恩市的一处农贸市场起火了,从咸市和汉市都在抽调消防车!”

“你没听错,是从咸市和汉市抽调。”

兰天罗闻言,浑身一惊,眼珠子都颤了颤:“远水救不了近火?这?”

“农贸市场很大!~”

“陈宋院长在得知了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就直接将疗养院内非危重病人清空,让人紧急铺加床,目前已经空出来了二十七个院子,共计八十九张床位,接收危重症患者。”

“让我必须要回去,如果我们没有打到车,距离我们小区最近的一家医院的120会送我们回去。”

“不过我们已经打到了!~”

“疗养院腾床位?”兰天罗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了?这在我们华国很不可思议吗?”

“军区疗养院,军人优先,哪一次不是他们先到?你以为我之前选择去恩市疗养院,就真的奔着一些老家伙去的啊?”方子业毫不怀疑地道!~

或许,就算是他们出面,也不会救下所有人,但他们一般情况下都是最先赶到的,而且第一时间都赶到了!~

在恩市疗养院里,有很多执行类似任务的人,遗留下了后遗症。

这一次,遇到了突发情况时,恩市疗养院第一时间选择清空院内的患者,且执行效率这么高,根本原因还是在这里。

因为他们可爱啊!

司机师傅挂断电话后,并没有提速,反而是有点担心起来,兄弟也不叫了,问道:“大哥,要不你们换一台车吧?”

“我?”

“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

“师傅,我是医生,我也是老百姓,只是我需要紧急赶到恩市去抢救病人。”

方子业忙道:“我相信您的技术,保证安全的情况下,适当加快速度可以吗?”

“我们换车只会耽搁时间。”

“我刚刚的话您也听到了,咸市的消防车都在往那里赶!~”

“您好心帮帮忙。”

司机师傅闻言,咬了咬压根,开始踩油门:“走了!~”

不一会儿,方子业就看到了手机上的信息。

自己的师父邓勇,还有中南医院急诊科、烧伤科、血管外科的一些人已经接到了任务,正在紧急往那个方向赶。

虽然它没有成新闻,但已经有比鄂省更高级别的命令已经下达了死命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救人!

城区内的火灾,并不是开玩笑的!

方子业也接到了任务,现在的他,回去之后,与李永军教授一起承担危重患者外科的紧急救治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紧急抢救,而且是疗养院院内抢救的副指挥人!

就算方子业没有经验,没有经验有技术,也得硬上!

随着窗外的夜色与灯光越来越快地往后退,方子业都想得到,司机师傅已经被路上的一些车骂了娘。

看司机师傅依旧很稳,很快地不断抢着时间。

除了没有闯红绿灯和逆行,其他的违章他基本上都搞了。

“师傅,您这技术可以啊?”方子业此刻心情很焦躁,只能以玩笑平息心跳。

“以前我是开公交车的。”司机师傅说。“退休之后,开出租补贴家用。”

那没问题了。

汉市的公交车,俞市的黄色法拉利,那是全国出了名的。

不会开飞机的轮船手不是好的公交车司机,这句话就是对汉市公交车司机最大的赞誉!

……

方子业现在的任务就是赶路、赶路,还是赶路!

然而,趁着这个时间,方子业还是在和兰天罗一起探讨抢救结束后的应对方案。

“天罗,等我们的抢救结束后,我们要第一时间做的,是把我们之前隐藏的数据给放出来。”

“另外,你还要追访一下,上次参与过会议的,与我们团队达成了合作的其他教授们,到底有没有违规做过临床试验!~”

“还是那句话,这个课题,我之前就讲过,它的效果很好,但它不适合直接在临床中应用!~”

“哪个团队要是先行违反了这个原则,就直接统计下来汇报上去!~”

“这是在做活体试验。”

“国外我们管不到!”

“至少,目前我们团队对这个课题只是立项,国外的人想要铤而走险地提前开展人体试验,那是他们的抉择问题,不是我们对不起他们或者是故意坑害他们!~”

“先随访清楚,我们国内的一些团队,有没有违规的。有就报,没有也要报!!~”

“第二点,将微型循环仪的循环截断的文章发了,这个我们早就准备好了,这是我们去叫停他们申请专利的最大利器。”

“第三点,我们要尽快将骨科肿瘤临床化疗的剂量相关数据整理成文,尽快发表,早一些完成专利的登记和注册。”

“第四点,你不用记,天罗,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些事情,我已经早就写好了笔记,我到时候发给你。”

“第五点,不,第四点……”

方子业现在最紧急的任务当然是赶紧回到恩市,然后参与抢救,但是,针对于被他人捷足先登注册专利的事情,方子业也早就有了预案。

方子业不是不想早点去登记专利,而是这里面还有一些理论,没有完善。

不然的话,以方子业团队的动物试验数据积累,早就可以签字去进行临床试验了,而不是继续等!~

兰天罗点头如筛;“好的师兄,你心里只要有想法和预案就行。”

“可是师兄,万一,有教授铤而走险,瞒着我们给骨肿瘤的患者进行了化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举报他!”方子业毫不客气!~

违规临床试验,开玩笑的啊?

之前,在中南医院应用的药物,是有效的,但是没有通过三期临床试验,你看看段宏教授这么一个顶级的教授慌不慌?

这是最底线的东西,谁碰谁死!~

根本不用讲究什么人情世故。

给病人直接做试验,是绝对不行的,活体不是试验对象,这也是人性的最底线,不管你的研究多么重要,都不能为了赶进度而跳跃步骤!

历史已经有大量的生命,血淋淋的事实,证实了跳跃实验的代价。

更何况,国人在自己国家人民身上做活体实验的性质,比国外的人在国民身上做活体实验更加可恶!!!!

大概十一点钟左右,方子业和兰天罗二人就睡着了。

汉市距离恩市520公里左右,正常的行程是四个小时左右到。

但,因为司机师傅是可以不限速的,上了高速之后几乎全程160码,而且是晚上,是周末,路况特别好。

硬是只用了四个小时多一点,就直接干到了疗养院的门口。

方子业扫了码便道:“师傅,多少钱?”

“八百,给个成本价吧。”司机师傅看着疗养院门口一排排横列的救护车,也是比较善解人意地道。

方子业根本没时间和司机师傅耽搁,看他乱报价格,方子业就谨慎地转了三千八过去。

按照三块钱一公里算,五百多公里来回是三千,八百是过路费和辛苦费。

可能多了,也可能少了,但此刻,方子业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细算?

他早就给司机师傅说了自己的电话,让他回去算好账。

不过司机师傅也比较仗义,早在接到了电话之后,就把自己打表的价格表给归零了。

方子业与兰天罗二人快速地就往临床区域冲了进去。

疗养院的自动推拉门大开,绿衣服和担架不断地进进出出。

方子业进到了里面后,可以偶尔听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的两点四十九分。

两人刚进门时,保安还特意拦了一下。

“我方子业。”方子业自报身份后,他马上放下了手:“方教授,您终于回来了,外科的李教授都已经来问过了好几次。”

“说让你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去手术室。”

“李教授还说,让你进了手术室之后,只救命,不治病,做完关键就走,所有的手术室,任你走!~”

“我也觉得奇怪,他说你可以。”

“兰天罗也是临床医生!~”方子业拉着兰天罗,就快速地绕着走廊直奔手术室方向而去。

疗养院内,手术室就这么几间!

不过,刚进手术室的方子业就直接懵逼了——

军区疗养院也太TM生猛了吧?

娘希匹的!

方子业都觉得整个世界快疯了。

就手术室的宽阔走廊门口,有人穿着手术服就在手术室的外面直接动了刀!!!

真的动了刀,而不是那种简单的清创缝合!~

方子业早就听说过,军医讲究效率,从来不教条主义。

只要能救命的技术,就是好技术,没有什么条条框框……

方子业还听说,很久很久以前,军医们的抢救过程格外暴力,莫说是家属和病人看着受不了,同行都受不了。

就是这样残酷的环境,练就了他们高超的实用技术。

“你们谁?”手术室门口有人守着。

“方子业,兰天罗!~更衣室在哪里?”方子业问。

本来的更衣室已经沦陷了,也有人在开刀,而且方子业确定在更衣室门口开刀的人就是手外科的杜东临!~

“这边!~”那人不认识方子业,但听说过方子业,不过根本来不及给方子业领路,只是往一个方向一指。

方子业便赶紧跑了过去。

几分钟后,方子业和兰天罗二人就穿好了绿色的洗手衣和无菌手术衣。

离开时,认识方子业的一个疗养院内的巡回护士道:“方教授,陈院长说了,如果情况紧急的话,可以不用换手术衣浪费时间!~”

“现在,先救命!~”

“好!~”方子业不再废话,直接就往手术室里冲了去。

“天罗,跟上。”

用屁股想都想得到,疗养院里,有专业的人对患者的危急情况进行了分类。

手术室里的,绝对都是马上快死了的病人,还在走廊里的,那都是没有到绝对的生死线!

方子业不知道这里怎么陈设,他举着无菌手套,踩开了手术室的门之后,就进了手术间。

里面,三个人成一个团队,正在手术台上忙里忙外。

方子业和兰天罗二人进门后,可以看到,手术台上患者的伤口内鲜血汩汩如泉。

“完了,血肿破了!~”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青年医生的声音骇然。

“打电话给李教授!~”是姚占忠教授的声音。

“姚教授,我是方子业!~”方子业马上往前快步冲去。

一个人刚好准备下台,但被姚占忠捉住,他都没有回头,对方子业百分之百信任:“不用打了,让位,助手!~”

“方组长,这个病人。”姚占忠还没来得及解释,方子业也来不及解释其他,直接就把手伸进了患者的腹腔之内。

方子业的止血术早就是6级了。

但是,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止血的操作不是最关键的,更关键的还是辨识止血,因此,方子业毫不犹豫地在上台的一瞬间,就直接把查体术点满了。

别开玩笑了!

就今天疗养院这场面,核磁踩冒烟了,都估计检查不过来。

没有辅助检查,只能靠硬基本功完成诊断。

必须快狠准。

方子业的双手一探入患者的腹内,就如同是有了自动定位巡航系统一样地开始本能地转了起来。

虽然事情发生得突然,毫无准备,但方子业自己的本事,自己的学识点,就是最大的准备!~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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