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第267章 想见你(引狼入室)

第267章 想见你(引狼入室)

谢家。

“哥哥,你干嘛把虫子放进瓶子里面呢?”幼年谢芝齐溜进房间,看着哥哥的举动,有些好奇。

“因为我要趁它最漂亮的时候,把它做成标本,这样就可以保持它的完整性,永远都这么漂亮了。”谢宗儒将甲虫丢进滴了醋酸乙酯的瓶里,举起手里的甲虫,笑着解释道。

只见甲虫在瓶子里剧烈地挣扎了一会儿,便一动也不动了。

谢芝齐惊讶道:“哥哥,它不动了耶。”

“嗯,因为它死了。”谢宗儒看着瓶子里的甲虫,满意道。

“死…,…会很痛吗?”谢芝齐怯生生道。

“不会啊,死了,就不会感觉到痛了。”谢宗儒看着弟弟,脸上浮现出一抹诡笑。

“哦…,是这样吗?”谢芝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里有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是啊!”谢宗儒认真地点了点头。

跟哥哥聊了一会后,谢芝齐回到母亲家里,看见母亲正抱着家里的猫咪在晒太阳,谢芝齐打了个招呼:

“妈,我回来了!”

谢母抱着猫咪起身道:“又去你哥那边了吧?来,给你。我去煮饭了…,”说着,习惯性地将猫咪递在谢芝齐手上。谢芝齐最喜欢家里的小猫了,每天回来都要逗一会才去写作业。

“乖~,乖~,”谢芝齐抱着猫咪揉了揉,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过了半小时,谢母来到房间叫谢芝齐吃饭的时候,突然听见喵咪发出一阵异常的叫声,推开房门:“吃饭了喔…,谢芝齐,不要跟猫玩了…,妈妈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啊!!!”

话没说完,谢母便被房间里的场景吓住了,不由发出一声尖叫。

只见谢芝齐脸上布满了血迹,可脸上的笑容依旧纯真未变,看着十分诡异,手上的猫咪还在抽搐着身体。

……………

“你想要我对吧?那就杀了我…,只要你杀了我,我就是你的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随便你…,”

‘谢宗儒’脑海中浮现出一段话语,看着手里陈韵如的照片,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铃铃铃~,铃铃铃~~”

电话声打断了‘谢宗儒’的幻想,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母亲着急而慌乱的声音,‘谢宗儒’安慰道:“妈,你先不要急,你冷静一点。……,是吗?…然后呢?”

听见母亲的哭诉,‘谢宗儒’手臂激动地微微颤抖。

“他都不说话,而且他还一直对我笑,不论我怎么打他骂他,我还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可是他就是那一种,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的样子。”谢母情绪激动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妈,弟弟杀小猫的事,你有跟叔叔说吗?”‘谢宗儒’问道。

“我不敢告诉他,他本来就对芝齐有意见了,我再告诉他这件事情,他肯定更排斥芝齐了……,”谢母有些惊慌失措,她再婚对象本来就对谢芝齐这个拖油瓶有意见,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那就好,我现在过来…,”‘谢宗儒’点了点头道:“妈,弟弟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我,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我会好好跟他说,这样做是不对的……,”

待‘谢宗儒’到了母亲家里,谢芝齐正在房间角落里抱头蜷缩成一团。

‘谢宗儒’拉谢芝齐的手,柔声道:“看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谢芝齐抬起头看着一脸微笑‘谢宗儒’,心里有些不安。

‘谢宗儒’道揉了揉谢芝齐的脑袋:“你没有错哦,错的是他们,因为他们永远不能理解我们在想什么,我们在做什么。

所以,我们也不需要他们的理解。我们只要在他们面前,扮演他们想要我们扮演的样子,这样就好了,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继续去做让我们的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事情,你懂吗?”

谢芝齐心里平静下来,缓缓地点了点头。

‘谢宗儒’满意地笑道:“今天晚上我带你去做更漂亮更美的标本,好不好?”

………

晚上,

漆黑一片的校园里,一道微亮的手电筒照在脚下。

“来啊~,”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声音有些惶恐:“哥哥~,这么晚了,你带我来你们学校干嘛?”

借着微弱的灯光,人影依稀可见,正是谢芝齐跟‘谢宗儒’。

‘谢宗儒’笑道:“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做一个更漂亮更美的标本吗?”

“啊?”年幼的谢芝齐明白什么意思。

“走吧,哥哥带你去,你就知道了…,”‘谢宗儒’没有解释,只是牵着谢芝齐的手,朝教室走去。

将谢芝齐带到教室里,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女学生早已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布塞住,发出一阵‘呜呜~’的哭声,正在拼命挣扎着,‘谢宗儒’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当女生看见这两人进来时,挣扎得更剧烈,眼里满是惊恐。

‘谢宗儒’将手电照在女孩的脸上,扭头看着身旁的谢芝齐,只见谢芝齐双眼睁大,被女孩美丽的双眼里流露出来的浓浓的恐惧深深地吸引。

‘谢宗儒’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与年幼的男孩对视了一眼,将手电筒塞进谢芝齐手里,微笑着说道:“我们要开始啰!来,照着姐姐的脸,”

说着,‘谢宗儒’走到吓得几乎昏厥的女孩面前,轻声道:“嘘~,你很快就会自由了。”

然后,‘谢宗儒’慢慢地戴上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筒,缓缓地往那个女孩纤细洁白的脖子上刺去……

随着针筒刺入脖子,女孩剧烈挣扎起来,但是‘谢宗儒’用力压下,继续坚定地、缓缓地,在年幼的谢芝齐面前,将针筒刺入了女孩的脖子。

“啪嗒~,”

谢芝齐看着眼前的一幕,手电筒被吓得掉在了地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年幼的谢芝齐心里除了恐惧,还隐隐有着兴奋、激动、刺激的感觉,这些感觉就好像完全放大到‘谢宗儒’那扭曲的脸上了。

…………………

2019年,台北。

黄雨萱满心欢喜地在阳台上浇着吊兰,这吊兰好像有很久都没有打理过了,不过还好,没有枯萎。

“叮咚~,”

门铃声响起,黄雨萱转头一看,谢芝齐?

黄雨萱将门打开,招呼道:“谢医生?你怎么会来啊?”

“雨萱…,”谢芝齐笑道:“不好意思,没有先讲一声就直接跑过来了,是因为我一直在想你今天在诊所跟我讲的事。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所以才决定直接过来找你,你能不能,把你是怎么回到1998年的事,再说的更详细一点吗?”

“哦…,”黄雨萱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请谢芝齐到客厅坐下。

“你就是听这台随身听,回到1998年变成陈韵如的?”谢芝齐听完黄雨萱的详细讲解后,拿着随身听,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你可以看这本日记,”黄雨萱将日记本递给谢芝齐道:

“这是我从陈韵如舅舅那里拿到的,这是陈韵如写的,后面的这些是我变成她的时候写的,不管是语气还是笔迹,都完全不一样。”

谢芝齐接过日记本,翻看了几页后,开口道:“不管是这本笔记,还是关于我哥的事,这中间…,真的有太多没办法解释的巧合,确实让人不得不信。”

‘犹豫’了一会,谢芝齐抬头看着黄雨萱道:“雨萱,你这么想见我哥一面,是不是因为你怀疑我哥,…就是当年杀害陈韵如的凶手?”

黄雨萱看着谢芝齐真诚的眼神,不由点了点头,她确实怀疑是谢宗儒杀害的陈韵如。

“不可能…,”谢芝齐‘不敢置信’道:“我哥他不可能去伤害别人,他不是那一种人,真的不可能!”

“谢医师…,”黄雨萱道:“我会想要跟你哥见面,只是希望可以当面问清楚,这样才知道他跟陈韵如的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铃铃铃~,铃铃铃~,”

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黄雨萱面露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说着,拿起电话,起身走到了阳台。

谢芝齐深深地看了眼黄雨萱的背影,拿起了那台随身听,按下开关,闭上眼睛,随着一阵嘈杂的音乐,谢芝齐感觉自己好像处于半梦半醒之中。

“诶~,你没事吧?你有没有怎么样啊??”一道怯生生的女声叫醒了谢芝齐。

怎么自己突然躺在地上?还浑身酸疼?

这个女孩是陈韵如?没错,是陈韵如,不是黄雨萱。谢芝齐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脸上挂着泪痕,神情着急的女孩就是陈韵如。

自己…,真的穿越了?

回想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谢宗儒?自己变成了哥哥?

谢芝齐眨了眨眼睛,一段回忆模糊地涌现在脑海:

刚刚好像看见陈韵如一个人走在街上,正要过马路时,有辆车子急速朝她驶去。

自己冲了上去,抱着陈韵如闪过车子,却也不小心跌倒,撞到了头。

然后,他似乎昏了过去……

“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啊?要不要去医院?”

陈韵如见谢芝齐恢复意识,像是松了口气,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放,不禁转过了头,避开他莫名灼热的视线。

谢芝齐缓缓地站起身子,看了看四周,眼里难掩兴奋:“不用了,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他成功地回到过去了?

谢芝齐好不容易按捺住激动的情绪,故作平静地朝陈韵如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陈韵如摇摇头,像是不想多说:“如果你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刚刚谢谢你。”

“等一下,”谢芝齐叫住了陈韵如:“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我…,我要去找我的家人。”陈韵如眼睛一酸,眼泪又快要控制不住了。

“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很危险,我陪你一起找…,”谢芝齐直直地看着陈韵如。

现在刚刚这个男生救了自己,陈韵如也没有拒绝,低着头,转身迈着小步就走。

不料,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但陈韵如无视雨势,仍然不想回去,继续冒雨寻找家人,谢芝齐则是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雨水淋湿了陈韵如身上的制服,湿透的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身躯上,隐隐透出肌肤,谢芝齐看着看着,想起了那些她更衣的照片,脑袋里渐渐起了邪恶的念头……,

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那栋废弃大楼前,谢芝齐追上了陈韵如,一把将她按倒在地上。

突受惊吓的陈韵如尖叫起来:“你放开我,放开我!!不要这样子!!!”

陈韵如拼命挣扎,不愿就范,用力一脚踢开他,转身爬起,狼狈地想要逃走。

陈韵如没命地往外头跑,却因为惊慌过度,脚步踉跄,不慎跌倒,又赶紧爬起来,浑身颤抖地想要继续逃走时,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要!!”

“杀了我,杀了我我就是你的了,到时候随便你做什么…,”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谢芝齐晃了晃神,追了上来,捡起一块石头,抓住了陈韵如的双腿,陈韵如整个人扑倒在地,仍使出最后力气往前爬。

“救命…,救救我!”

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陈韵如的求救声在大雨声里中断。

谢芝齐举起手里的石块,刚想用力砸下去的时候,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巨疼,眼前一黑………,

待谢芝齐再睁开眼睛时,自己又回到了黄雨萱的家里,端坐在沙发上。

屋外,黄雨萱正打着电话。

电话里传来李子维的声音:“我刚刚到台北,才拿起手机,你找我?”

“没有啦,我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黄雨萱问道:“你今天调查谢宗儒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我今天回去学校找到我们以前的班主任,本来想打听一下谢宗儒的事情,看能不能找到联系他的方式,但没想到我们班主任竟然跟我讲谢宗儒在休学之后,因为精神问题就进了疗养院。”

黄雨萱想了想道:“这应该是在陈韵如死之后没多久吧?”

李子维语气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黄雨萱解释道:“我刚好跟谢医师在聊这个事情,原来谢宗儒是谢医师的哥哥,他今天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他哥哥的事,他说谢宗儒精神崩溃以后,一直说自己体内出现了另外一个声音,要他去杀人…,”

“所以,陈韵如真的是被谢宗儒杀死的?”

黄雨萱叹了口气:“这我没有办法决定,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好了。”

“好,我知道了,晚一点说吧。”

挂断电话后,黄雨萱走进客厅:“不好意思…,谢医生??”

招呼没打完,便看见谢芝齐正端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着录音带。

“谢医生!……,谢医生!!”黄雨萱叫了几句,谢芝齐还是没有反应,上前推了两下,才将谢芝齐惊醒。

“不好意思,我只是太好奇了,所以就试了一下…,”谢芝齐笑容有些勉强:“结果…,”

黄雨萱好奇道:“结果怎样?”

“啊??!”

谢芝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想到歌太好听了,听着听着,听得太入迷,就一直听下去了…,这首歌叫什么?”

“是伍佰的last dance…,”总感觉谢芝齐的笑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看着询问的谢芝齐,黄雨萱还是笑了笑。

“哦…,last dance?”谢芝齐笑道:“我比较少听这类型的音乐,不过我会记住这一首的……,”说着,谢芝齐咽了口唾沫:“对了,雨萱,我可以跟你再要一杯咖啡吗?”

黄雨萱笑道:“可以啊,等我一下。”

偷瞄了黄雨萱一眼,谢芝齐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根针管,继续放低声音道:“关于你想跟我哥碰面的事情,我刚刚想过了…,”

“如果一切就像你说的那样,”

顿了顿,谢芝齐起身走到黄雨萱身旁:“那我想我应该已经知道,为什么我哥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

听着谢芝齐的语气,黄雨萱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转头一看,突然脖子一痛,被谢芝齐掏出的针管扎在了脖子上。

黄雨萱根本来不及反应,想挣扎,却怎么都使不上劲,双脚一软,缓缓地瘫倒在地上,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昏迷。

谢芝齐慢慢蹲下,看了一会瘫倒在地上的黄雨萱,便坐在沙发上,拿着日记本仔细看了起来。

(本章完)

268.第268章 想见你(我不是我)

第268章 想见你(我不是我)

看完日记后,谢芝齐走到黄雨萱身前,慢慢地蹲了下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谢芝齐伸出手想要抚摸黄雨萱的脸庞,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他就想这么做了,因为,她长得实在是太像陈韵如了。

这时,客厅忽然传来开门的声响,谢芝齐猛地缩回了手,四处张望了一下,抓起随身听,快步走入角落躲藏起来。

“雨萱,我回来了!”李子维一边进门一边喊,却没有得到回应。

李子维一眼便看见黄雨萱瘫靠在沙发上,以为她睡着了,难怪刚刚没有接自己的电话。

笑了笑,李子维坐在黄雨萱身前,伸出手,抚摸着黄雨萱的额头,轻声道:“雨萱…,你怎么睡在这边?赶快起来了…,起床吃饭了啦,雨萱~,你怎么睡这么熟?雨萱??”

摇了摇黄雨萱胳膊,还是没有动静,刚感觉有些不对劲的李子维,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一道黑影迅速闪过,他立刻回头,只见有个人影冲出了家门,李子维急忙追了上去!

谢芝齐飞快地往外跑,李子维穷追不舍,直到来到一处死巷,谢芝齐无路可逃,这时李子维已经追到,直接将他扑倒在地,当他看清谢芝齐的面孔时,不觉一愣,脱口而出:

“谢宗儒!?”

谢芝齐开始使劲挣扎,李子维回过神,便一拳朝他脸上挥去!

“你对黄雨萱做了什么?”李子维怒火中烧,逼问道。

谢芝齐想要反击,却被李子维挡下,李子维又狠狠地赏了他一拳!

“你拿她的东西干什么??!拿来,给我!”

李子维又气又恼,不停地挥拳,谢芝齐一面挨打一面胡乱挥手,忽然抓住路边的陶瓷花盆,直接往李子维头上砸去。

剧痛让李子维不得不松开手,谢芝齐趁机挣脱,再次拾起沉重的花盆,一次又一次重重地往李子维的头上砸去。

见李子维瘫倒在地,再也没有反应的时候,谢芝齐才丢下花盆,摇晃着起身将日记本跟随身听捡了起来。

刚准备逃离时,听见身后传来声响,谢芝齐回过头,只见李子维半张脸上都是头上伤口流出来的血,正挣扎着想要起身。

“谢宗儒…,还是,你是谢芝齐??”即使伤势严重,李子维仍狠狠地瞪着谢芝齐。

谢芝齐冷笑一声,转身走到李子维面前,双手再度举起沉重的花盆,用力朝着李子维头上砸去。力道之大,让花盆在击中李子维的同时也应声碎裂。

李子维终于再也无法动弹。

…………

回到家后,谢芝齐并没有急着马上清洗血迹,也并没有慌张地想要逃走。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子维坐在那张干净到没有一粒灰尘的沙发上,仿佛欣赏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般,打开了陈韵如的日记本。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宇宙中最黯淡的那颗星,拼命地发光,想要有人发现我渺小的存在……

可是最后,等待我的,却只有坠落。

陨落的那一刻,我知道,世界上,没有人记得我……

我在遗憾的青春中渐渐凋零着,我在失落的荒原中学会了哭泣。

我在扮演自己的过程中,丢弃了我自己……

我在心里最深处那关着灯的房间里,吟唱着只有自己才能拥抱自己的情歌……

一句一句,谢芝齐面带微笑,如吟唱情诗般地念出陈韵如写过的每一个句子,脸上是如痴如醉的表情。

读完后,谢芝齐将日记本小心翼翼地合起放下,拿起耳机,塞入耳中。

接着谢芝齐闭上双眼,微笑着拿起随身听,按下播放键……,

电话铃声响起。

谢芝齐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坐在老家客厅里,桌子上的电话正在响个不停。

接起电话,谢芝齐听了一会儿,便冷静地说:“好的,妈,我知道了。你先不要急,弟弟最听我的话了,……,我这就过来。”

……………

2019年,台北,医院里。

黄雨萱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由于体内残留的药物让她反应迟钝,视线有些模糊,只能隐约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走动。

“你醒了,黄雨萱?”两个便衣刑警走了过来。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你们…,”黄雨萱使劲睁开眼睛,想起身,语气有些虚弱地问道。

“你醒啦?还好吗?”

吴文磊立即上前扶着黄雨萱起身,关心道。

那天李子维追着谢芝齐夺门而出后,房门大开,邻居回家后发现不对劲,探头张望,发现了倒在厨房地上的黄雨萱,立刻报警。

警察赶到时,吴文磊也正好赶了过来。

原来昨天李子维打电话给吴文磊,他没有接到,回拨后一直无人接听,吴文磊改打给黄雨萱,也是无人接听。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放心不下,于是赶了过来,没想到黄雨萱真的出事了。

“这里是……医院?”黄雨萱想要坐起身,却一阵晕眩,又倒回床上。

吴文磊语气有些沉重,道:“昨天我们发现你被人下药,一个人倒在家里的沙发上。”

“我被下药??”黄雨萱捂着脑袋,惊讶道。

警员点了点头:“黄小姐,你现在意识清楚吗?”

“嗯?!”黄雨萱皱起眉头,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我记得,”黄雨萱回想道:“我的心理医生到我家来找我,然后我接到李子维打来的电话,我到阳台去讲电话,等我再回去的时候……,是谢医生?!是谢医生对我下药!”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记录下了黄雨萱的话。

“嗯?”黄雨萱看了看四周,莫名有些不安:“文磊叔,李子维呢?他在哪里?”

吴文磊扭头不敢看着黄雨萱,没有回答,眼神里却透露出遗憾和悲伤。

一旁的警察做完笔录,沉声道:“黄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还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里?”黄雨萱心里越发不安了。问。

“太平间。”

“嗡~~,”黄雨萱如遭重击,眼冒金星,脑海一片空白。

黄雨萱脚步虚浮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四处都是浓浓的消毒水味,陪伴着她的医院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踏步前进,仿佛对于穿梭在人间与死亡的界线,早已习以为常。

黄雨萱不断告诉自己,不会的,不可能,绝对不会是李子维……

但是当黄雨萱看见医务人员从冰柜中拉出的那副遗体,黄雨萱颤抖地掀开白布时,终于崩溃了。

双腿再也没有了力气,跌坐在地上,但她仍挣扎着爬起来,双手攀在放置他遗体的铁床架上,想要再一次看清楚。

李子维……真的死了?被谢芝齐杀死了?

黄雨萱放声痛哭,整个人扑倒在那冰冷的遗体上,为什么,为什么又要丢下她一个人?自己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回家,为什么?

滚烫的泪水一滴滴地落在他的脸上,而他,再也不会睁开眼了。

一旁的吴文磊不忍,转过头,眼里也泛着泪光。

忽然,黄雨萱跳下病床,激动地跑出门口对吴文磊说:“文磊叔,你带我去拿那台随身听,我要回到过去。”

“你要回到过去?”

吴文磊会意过来。

黄雨萱泪眼朦胧,用力地点点头:“对,如果我可以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的话,那他就不会死了。”

………

警察局里,黄雨萱跟吴文磊看着监控回放。

当看见谢芝齐一下一下砸在李子维头上,黄雨萱心里一阵绞痛,眼泪又控制不住流了下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是自己害死了李子维,她如果不跟谢芝齐说这些事情,不把谢芝齐放进来……

一旁的吴文磊于心不忍,转过头,眼里也泛着泪光。

“黄小姐,这是我们从巷口监控器找到的谢芝齐对被害人行凶的过程。这边想要请你配合我们警方厘清一些事情,”警察道:“在谢芝齐行凶之后,他手上拿了两件物品离开,请问黄小姐知道那两件东西是什么东西吗?”

黄雨萱凝噎道:“是随身听跟日记本。”

“随身听跟日记本?”警员好奇地问道。

“嗯!”黄雨萱点点头:“是他从我家里拿走的。”

警员继续问道:“那黄小姐,请问那台随身听跟日记本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谢芝齐要为了那台随身听对你下药,还对被害人下如此重手?谢芝齐拿那台随身听跟那本日记本到底要做什么?”

黄雨萱与吴文磊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摇头。

两人从警察局离开后,黄雨萱沉默不语,随身听被谢芝齐拿走了,自己暂时好像没有办法回到过去了,只能等着警察道的消息。

吴文磊也有些想不明白,朝黄雨萱问道:“我实在想不通,谢芝齐为什么要带走这笔记本跟随身听……

黄雨萱忽然停下脚步,脑海中浮现出几副画面。

“怎么了?”吴文磊问道。

“我想,可能是他在我家听随身听的那短暂几分钟里,跟我一样,回到了过去……”黄雨萱开始怀疑起自己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谢宗儒还是谢芝齐。

很有可能,谢芝齐也回到了1998年。

如果他回到了1998年,那么会不会,谢宗儒其实就是谢芝齐?

“也许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黄雨萱恍然道:“所以1998的谢宗儒跟谢芝齐长得那么像,并不只是单纯的偶然,…”

说到这里,黄雨萱懊恼不已,自责道:“如果我有早点发现的话,那事情事情可能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黄雨萱…,”吴文磊安慰道:“你先不要想那么多啦,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谢芝齐是不是能够跟你一样回到过去,但你只要知道我们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是,只要我们把随身听拿回来,让你回到过去,阻止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这一切还有挽救的可能啊。”

“那…,如果谢芝齐他真的可以回到过去,就算我们想办法让陈韵如躲过1999年小年夜那天发生的事情…,”

黄雨萱摇了摇头:“但我们怎么知道,谢芝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又在那里留了多久?他之后还是有可能会再找陈韵如对她下手啊…,”

顿了顿,黄雨萱继续道:“不行,为了确保这样子的事情不会发生,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先厘清谢芝齐,不对,是谢宗儒跟当年陈韵如的事到底有什么关联。”

即使谢芝齐没有跟黄雨萱说谢宗儒在那个疗养院,但黄雨萱还是通过特殊渠道查到了谢宗儒所在的那个疗养院。

第二天一早,黄雨萱便跟着吴文磊来到了疗养院。

当黄雨萱见到谢宗儒的那一瞬间,即使明知兄弟俩长得十分相似,她仍忍不住大吃一惊,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就像是双胞胎!

只是比起谢芝齐的意气风发,谢宗儒显得有些颓丧,胡子拉碴的,好像很久没有打理过的样子,而且因为服药的关系,眼神浑浊,似乎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

院方人员领着谢宗儒在黄雨萱面前坐下后,黄雨萱看着那张与谢芝齐一模一样的面孔,忍着心里强烈的恨意,深吸一口气,问道:

“谢宗儒,你还记不记得1998年跟1999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谢芝齐说,你一直听到有一个声音一直叫你去杀人,那个人是谁?他跟你说了什么?他要你杀的人是不是陈韵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服药的关系,谢宗儒只是呆坐着抠着凳子,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问题。

黄雨萱耐着性子再问一次:“你不要不说话,你回答我。陈云如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许久,谢宗儒开口道:“我听得到,我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也可以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我就在外面活着,可是可是外面那一个我却不是我,不是我…,”说着说着,谢宗儒情绪激动起来,声嘶力竭道:“不要!!!”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只能无能狂叫。

抱紧了脑袋,谢宗儒颤抖道:“明明我就是我啊,可是我却只能在里面,听着另外一个我说话,看着另外一个我要我看到的东西,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会变成那样,不是我那个,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可能做那一种事,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黄雨萱凑到谢宗儒眼前,仔细盯着他的眼睛:“你说那个人不是你,是不是谢芝齐,那个人就是谢芝齐对不对?”

看着黄雨萱的脸,谢宗儒突然一激灵:“陈,陈韵如?!!”

谢宗儒跟见到鬼一样,躲到了医务人员后面,大喊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是他跟她逼我的,都是他跟她逼我的。”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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