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人斩以藏与豪掷10万两金的青登!【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不太张扬地骚动了起来。

惊讶的眼神、警惕的表情、叽叽喳喳的私语声……这些光景、声音所组合成的信息,坚定了青登的想法。

不,应该说——在发现柳川左门就是武市半平太后,青登就认定了自己这个想法的正确性,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坚不坚定了。

此时时刻,柳川左门的表情发生饶有趣味的变化。

他的两眉倒提,眸中闪烁出好奇的光采。

“仁王大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武市半平太?”

青登莞尔:

“因为你的味道。”

柳川左门的两眉倒提得更高了。

须臾,他就像是释然了一般,面部线条柔和了下来,高高倒提的两眉也渐趋舒展,嘴角微翘:

“哈哈!厉害!”

在朗声大笑了几声并用力地鼓了几下掌后,他拔直身子,双手掖在身体两侧,向青登行了一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躬身礼。

“您的推断一点儿也没错。在下正是土佐勤王党盟主武市半平太!”

柳川左门……更正,现在得说是武市半平太才对。

他在停了一停后,换上充满歉意的口吻:

“仁王大人,请原谅我隐瞒身份的无礼之举。”

“自打投身护国大业以来,我碰毛笔的日子便远胜过摸刀剑。”

“但是,不论怎么说,在下始终是一名剑士。”

“在得知勇武冠天下的仁王大人来此后,我就按捺不住想与您一较高低的内心冲动。”

“于是,我便委托了学生,主导了这起‘以武会友’。”

说到这,他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那位率先挑战青登的人(野口全太郎)。

“若是给您带来了困扰,我向您道歉。”

说罢,他弯下了腰,又是一礼,而且还是90度的大礼。

青登让开身子,谦虚地避过了对方的礼。

“武市君,不必客气。”

“我最近百事缠身,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能够久违地活动筋骨,而且还是和大名鼎鼎的土佐勤王党切磋,我感到很尽兴。”

言及至此,青登的话锋一转。

“只不过……倒是有一处遗憾。”

未等武市半平太提出质疑,青登就自顾自地把话接了下去:

“你们的‘人斩以藏’呢?除了‘仁王’之外,我姑且还有着‘人斩青登’的诨号,同为人斩,我倒是很想领教下冈田以藏的身手。”

青登前脚刚问完,后脚就有怪诞的一幕在其眼前徐徐展开。

只见原本略显嘈杂的厅室,渐渐地安静下来,仅弹指的工夫便变得落针可闻。

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那些交头接耳的动静,全都停了下来。

一束束情绪各异的目光在空气中游走。

青登不着痕迹地扫动视线,观察全场。

在听见“冈田以藏”这个名字后,在场的勤王党人们流露出百般神态。

有的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有的人面露不屑。

还有的人满脸紧张。

人斩——身手高强并且斩人无数的剑士才能拥有的称号。

比如青登就因杀人盈野而获得“人斩青登”一称。

自穿越以来,死在其刀下的人,少说也有五、六百了,“人斩”的称号,可谓是实至名归。

乍一听,这个称号格外威风。

可实质上,它并非褒义词。

毕竟,“人斩”的另一种说法,就是“杀人狂魔”。

只要是社会良俗和公众道德都正常的社会,都不会将“杀过很多人”视作值得称道的优点。

因此,凡是景仰、亲近青登的人,都视“人斩青登”为不可说的诨号。

3年前的大老井伊直弼的遇刺(樱田门外之变),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它让全天下的尊攘志士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最高级的政治斗争,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手段!

于是乎,樱田门外之变发生后,刺杀事件频发。

随着京都成为尊攘运动的中心,这座千年都会彻底沦为刺杀事件的高发地。

尊攘志士们随心所欲地挥动屠刀,肆意诛杀他们眼中的每一个“国贼”。

受害范围上至朝廷公卿、幕府大员,下到芝麻小吏、无权无势的普通人。

在这诸多的刺客中,有4人最为出名。

因为这4人都被冠以“人斩XX”的称号,所以他们被世人统称为“四大人斩”。

其一,萨摩藩的中村半次郎,据说是个能文能武的英杰。

其二,同为萨摩藩的田中新兵卫。

其三,熊本藩的河上彦斋,关于他的资料极少,只知道他的剑术非常高超,身形很矮小,目前正为长州藩效劳。

至于最后一位,便是土佐藩的冈田以藏。

“四大人斩”里,就数这位冈田以藏的名气最大,资料最多。

据悉,冈田以藏生于天保九年(1838),家乡是土佐郡城北江之口村,身份是比乡士还不如的足轻。

足轻是在幕府及各个藩国广泛存在的阶级,为武士中的最低等级。

光从名字来看,便能看出这一阶级有多么卑微。

足轻——无足轻重。

在土佐藩,乡士已是饱受虐待的被歧视阶级。

比乡士还低等的足轻……他们的待遇,可想而知。

就这么说吧——足轻出身的冈田以藏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一般而言,武士的全名是“苗字+通称+本名”。

比如青登的全名是“橘青登盛晴”,近藤勇的全名是“近藤勇昌宜”,千叶重太郎的本名是“千叶重太郎一胤”。

由于身份低微,冈田以藏连使用全名的权利都没有,他的名字就只有“冈田以藏”。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这种惨绝人寰的家境,终其一生也只能给人当骡马了。

所幸,他遇见了一位贵人,那就是武市半平太。

武市半平太将冈田以藏收入其麾下的道场,悉心地传授他剑术。

在武市半平太的道场中求学的这段时间里,冈田以藏逐渐展现出非凡的剑术天赋,身手实力突飞猛进。

后来,当武市半平太建立土佐勤王党时,冈田以藏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在封建时代,尤其是在这种阶级非常固化的社会里,知遇之恩乃极重的恩情,真正意义上的再造之恩。

只不过……自打武市半平太掌握藩内实权,率领藩兵上洛后,他与冈田以藏的关系就不再只是单纯的“师徒”、“恩人与受惠者”。

时下的京都已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热土,各派势力齐聚于此,热烈地交换彼此的意见。

不论是尊攘派推广他们的尊王攘夷思想,还是佐幕派伸张他们的公武合体理论,都会遭遇不小的压力。

相传,为了减少敌人及潜在的敌人,武市半平太频繁地指使剑术卓绝的冈田以藏去暗杀掉他认为碍眼的人。

就这样,京都多出一抹恐怖的血色。

冈田以藏不遗余力地替武市半平太杀人。

受害者名单可以列出一长串,本间精一郎、池内大学、森孙六、大川原重藏、渡边金三、上田助之丞……数量多达上百人,实在是恐怖至极。

甚至连前代的京都町奉行渡边金三郎都是他下的毒手。

据说,除了遵照武市半平太的指示去杀人以外,冈田以藏还会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凭自己的想法去干掉“国贼”。

比如:只要是敢说武市半平太坏话的人,都会被他视为万恶不赦的渣滓,然后惨遭他的诛杀。

虽然而今已值礼崩乐坏的乱世,但再怎么样,暗杀他人终究是一件不上台面的腌臜烂事。

冈田以藏刺杀了那么多人,犯下了这么多起人神共愤的惨案,自然有无数人声讨他,并指责在幕后驱使这一切的武市半平太。

然而,就跟当年的“吉田东洋遇刺案”一样,面对外界的一切质疑、指责,武市半平太的态度就三句话:“不存在这些事情”、“不清楚这些事情”、“不便说这些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打死不承认这些暗杀事件与土佐勤王党有关。

因为迟迟无法掌握有力的证据,所以尽管确信那些人的死都与冈田以藏有关,却也始终奈何不了武市半平太和土佐勤王党。

在开始“以武会友”的时候,青登本还期待着与冈田以藏较量一二,见识一下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人斩到底有几分本领。

但很可惜,直到土佐勤王党的老大武市半平太都现身了,此人都没亮出影儿来。

面对青登的这句“你们的‘人斩以藏’呢?”,武市半平太的反应很平静。

他微微一笑,淡淡道:

“仁王大人,您也觉得冈田君是罪不可赦的杀人犯吗?”

说着,他换上严肃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

“请容我很郑重地在此解释:外界的关于冈田君的那些传言,纯属荒谬的无稽之谈。”

“冈田君是个好孩子,才不是什么杀人犯,我也更没有指使他去杀人。”

青登听罢,笑了一笑,耸了耸肩。

“老实说,对于冈田以藏是否真为杀人犯,我并不在乎。”

“毕竟,像我这样双手早就染满血腥的人,有何资格去指责他人杀人过多呢?”

“我只是单纯地想和厉害的强者交手——仅此而已。”

武市半平太轻轻颔首,然后露出掺着歉意的无奈表情:

“既如此……怕是要让您失望了。冈田君目前正在土佐,不在京都。”

对于这个答案,早有心理准备的青登倒也不感遗憾,只摊了下手便洒脱地说道:

“无碍!既然今日无缘相见,那就留到往后再说吧!反正我今日来此也不是为了与人切磋的。”

说到这,青登停顿了一下,然后稍微地调整脸上的表情,挂出礼貌却又保持一定距离的公式化微笑:

“既然‘以武会友’已然结束,那么现在是时候来谈论正题了吧?”

武市半平太点了点头。

所言甚是——他以眼神这般说道。

……

……

在将厅室简单地打扫、清理了一遍后,现场环境变回“以武会友”开始前的模样。

勤王党人们坐在左右两侧。

青登坐在正中间。

唯一的不同,便是主座终于不再空置。

武市半平太神情庄重地端坐在主座上,与青登四目相对。

“仁王大人,我就直说了——突然来访敝舍,所为何事?”

只想速战速决的青登直截了当道:

“武市先生,我想请你给贵藩的一位名叫岩崎弥次郎的地下浪人恢复名誉……”

岩崎弥次郎——岩崎弥太郎的父亲。

青登言简意赅地将岩崎弥太郎的那2条心愿转告给武市半平太。

待他的话音落下后,全场顿时骚动起来。

左右两侧的勤王党人们频仍地转头互望,面面相觑。

他们都在彼此的脸上发现强烈的疑惑之色。

“岩崎弥太郎?”、“这人是谁?”、“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一个地下浪人?”……类似于此的谈论声,不绝于耳。

不仅是他们,就连武市半平太的脸上也写满了不解。

堂堂的京畿镇抚使,孤身一人来到政治立场相背的土佐勤王党的大本营里,就是为了帮助一个毫无名气的地下浪人?

若非这种事情就发生在他们的眼前,他们绝不敢相信!

武市半平太轻蹙眉头,作思考状。

片刻后,他反问道:

“……仁王大人,请容我问一句:你为何要给岩崎弥太郎出头?”

青登淡淡一笑:

“并无复杂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我很赏识他。”

武市半平太沉默了下来。

当他再度开口时,已换上幽幽的口吻:

“仁王大人,于我而言,你所提的这两件事并不困难。”

“但是……受身份所碍,我很难在明面上帮助你啊。”

武市半平太说得很委婉。

受身份所碍——这句话的真义,其实就是青登的佐幕派身份,让他不得不认真考虑“向佐幕派伸出援手”后所带来的可能的影响。

毕竟,尊攘派势力不止土佐勤王党一家。

若是让外界得知“武市半平太帮助佐幕派”,容易让尊攘派的其他势力怀疑土佐勤王党的忠心。

武市半平太的这一句话直接让现场的氛围变得凝滞起来。

然而,青登却像是早就料到会有此幕发生似的,神态相当镇定。

在咧嘴一笑后,他朗声道:

“武市先生,我清楚您的顾虑所在!”

“因此,我并不打算平白地接受你的帮助——我们来做个交易!”

“武市先生,请借我一副文房四宝!”

武市半平太虽不解其意,但还是挥了下手,示意部下去拿文房四宝过来。

不消片刻,笔、墨、纸、砚在青登的面前铺展开来。

青登提起蘸满墨汁的毛笔,笔走龙蛇,一鼓作气地在白净的宣纸上写下一行大字。

“武市先生,请笑纳。”

说着,青登将墨迹未干的纸张递给武市半平太。

对方接过纸张后,眼睛一扫,表情顿时顿时给强烈的疑惑所支配。

“黄金……十万两……?”

黄金十万两——青登在纸上所写的字。

“没错,黄金十万两!”

青登高声道:

“我以黄金十万两作酬金!分3年还清!这是字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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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冈田以藏确实杀了很多人,但数量没有过百,本章里的说法是为了让小说更好看而特地夸张化的。

第612章 空手套白狼的青登与坂本龙马!【45

静……

顷刻之间,全场寂静。

不论是主座上的武市半平太,还是左右两侧的勤王党人们,刻下无不脸上变色。

我没有听错吧——他们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没有说错吧——他们朝青登投去这样的眼神。

在这个落针可闻的世界里,产出第一句话的人是某个一脸穷酸样的瘦子:

“仁王大人,您……您没有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我既然说得出来这种话,那自然是有兑现诺言的决心和能力。”

青登的平静话音里夹带着坦然且坚定的语调,令人忍不住地想要深信他所说的每一字、每一词。

一时间,现场洋溢着亢奋、激动的情绪。

“嘶嘶”的抽气声与“呼哧呼哧”的急促呼吸声,响成一片。

兴许是部下们的反应太像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了吧,武市半平太斜过眼珠,无奈、不满的目光落向他的部下们。

当然,无奈归无奈,不满归不满,武市半平太并未因部下们露出丢人的模样而生气。

毕竟,他很能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

说句难听点的……土佐勤王党的绝大部分成员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低下的社会阶级,既限制了他们的受教育能力,也限制了他们的眼界。

虽然“一人得道”的武市半平太,使得勤王党的这些“鸡犬”都跟着生了天,但见识、阅历这种东西,并不是在短时间内就能弥补上来的。

在这些过惯苦日子的白札乡士、乡士的眼里,1两金都算是一笔不得了的钱财。

10万两金……这……这……

莫说是土佐勤王党这样的几百人的小组织了。

哪怕是对于萨摩、长州这样的大藩来说,10万两金也是一笔不容忽视的巨款!

这么大的一笔款项,足以拉出一支规模高达数千人的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部队!

因此,饶是见过大世面的武市半平太,也不禁被这串数字所震撼。

在经过短暂的呆愣、愕然后,武市半平太的神情重归镇静。

他抿了抿唇,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字据,作沉思状。

约莫半分钟后,他随手将字据放至膝边。

“仁王大人,你这主意也未免打得太好了吧?”

他扯动了下嘴角,勾出情绪不明的弧度。

“既无定金和抵押,也无可靠的担保人,光凭一张轻飘飘的纸就想空手套白狼?”

“倘若在3年之后,你没能履行承诺,不仅没有按时按量地将10万两金交付于我,而且还不愿承认这张字据,请问届时我该如何是好?”

“您是堂堂的京畿镇抚使。”

“而我是不值一提的乡下人。”

“您若赖账的话,那我可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在说出这番话时,武市半平太特地换上开玩笑的口吻。

只不过,他的语气虽是玩笑的语气,但其眼神却是认真的。

转睫间,一束束深沉的目光自左右两侧落到青登的身上。

“10万两金”的沉重分量使他们的大脑进了“宕机”模式,直到听了武市半平太的这一句话,在座的勤王党人们才后知后觉地恢复回应有的清醒。

对啊!既无抵押和定金,也没有值得信任的担保人,就靠一张纸和两片嘴唇碰一下,就想白嫖我们?

自古以来,收债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就凭青登的身份地位,假使没有意外发生的话,他若想赖账,那武市半平太等人还真没有办法应对。

在众人的眼神逼视下,青登的神情如故,不慌也不乱。

武市半平太的话音刚落,他便矜持地笑了笑:

“武市先生,你所言甚是。”

“实不相瞒,我目前的手头可是紧得厉害,根本拿不出可观的定金和抵押物。”

“至于能让你我双方都信任的保证人,那我就更找不来了。”

“但是——”

随着他的话锋突转,包括武市半平太在内的全场人士纷纷不自觉地挺起腰杆、打起精神,侧耳倾听。

在有意地停顿了几息后,青登换上铿锵有力的口吻,一字一顿地高声道:

“我会以我的荣誉作担保!3年之内定会不差分毫地将10万两黄金交付给土佐勤王党!”

“绝不背约!击金为誓!”

说罢,青登拿起放在身体右侧的毗卢遮那,左手抓鞘,右手握刀,把刀横在胸前。

咔——的一声,他抽出寸许刀刃,接着再重重地将其纳回鞘中。

刀镡与鞘口互击的“叮”的铿鸣,响彻厅室内外,久久不散。

全场众人怔怔地看着青登。

须臾,质疑声一股脑儿地砸向青登:

“荣、荣誉?”

“搞什么啊!整了半天,还不是信口开河、只出一张嘴!”

“仁王大人,请恕我直言!‘荣誉’可不是一件能令人信服的担保物啊!”

众人的质疑仍在继续……冷不丁的,青登以一声断喝夺回了主导权:

“其他人的荣誉自然不值一提!然而,我可是仁王。”

说到这,青登顿了一顿,然后以肃穆的腔调重述了一遍:

“我可是‘仁王’橘青登。”

“扶危济难、只手补天裂的‘仁王’的荣誉,总归是能让人感到信服的吧?”

此言一出,全场无声。

即使是厌恶青登、憎恨青登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青登的名声很好,个人履历很伟光正,几乎没有任何污点。

自打入仕以来,便一直在对抗各路黑恶势力、为平民百姓做实事。

他的“荣誉”确实有着极高的含金量。

虽然时值秩序崩溃的乱世,但“荣誉”一词仍在武士们的精神世界里占据极重要的份量。

青登以自己的“荣誉”作担保……这已算是颇重的一句话。

因此,当青登慷慨陈词过后,无人再提出质疑。

在面面相觑了一阵儿后,他们纷纷扭头望向他们的首领。

“……”

瞬间产生一股紧绷的气氛。

打造这股气氛的人,自然便是久久不语的武市半平太。

他蹙着眉头,脸上无悲无喜,让人无法从其表情看出他的所思所想。

“……仁王大人,看样子,你真的很赏识那个岩崎弥太郎啊。”

“古有燕昭王千金买马骨,今有橘青登豪掷十万金。”

“我现在反倒是对那个岩崎弥太郎产生几分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您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青登摊了摊手:

“这个嘛……我很难用三言两语来跟你说清啊。总之——岩崎弥太郎确实值得我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

武市半平太又沉默了下来。

随着沉默的不断累积……终于,在大约15秒后,武市半平太“呼”地轻叹了一口气。

“……好吧。”

“既然您都押上自己的荣誉了,在这样的状况下,我若再婆婆妈妈,反倒显得我无德了。”

说着,武市半平太拔直腰杆,一板一眼地正色道:

“仁王大人,我会以最快的速度为您解忧!烦请您静候佳音!”

全场传奇淡淡的骚动。

有人镇定。

有人疑惑。

有人不忿。

尽管他们的神态千奇百怪,但青登对此已不再关心。

在微微一笑后,青登朝面前的武市半平太轻施一礼:

“如此,便有劳了!”

……

……

咔咔咔咔咔咔……

听见身侧的小门传来“咔咔咔咔”的开门声后,岩崎弥太郎忙不迭地扭头去看。

每当有人从里面出来,岩崎弥太郎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去抬头确认出来的人是不是青登。

虽然直到目前为止,他每一次的抬头都会换来失望的结果,但他仍乐此不彼。

幸而,他这一次未再收获失望。

“仁王大人!”

岩崎弥太郎三步并作两步、一脸急切地迎向青登。

未等对方开口,青登便先示以平静的微笑:

“都搞定了,接下来就慢慢地等消息吧。”

岩崎弥太郎呆了一下。

紧接着,惊讶、欣喜、感激……种类复杂的情绪在其颊间涌现。

“仁王大人,您……”

他的话音刚启,青登便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并顺势抢过话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青登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土佐藩大门。

“先回驻所吧,咱们边走边说。”

说罢,他率先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岩崎弥太郎急急忙忙地快步跟上。

……

……

不消片刻——

京都,某条街道——

“什么?!”

岩崎弥太郎瞪圆双眼,失声叫道。

周围街道上的不少人被他的声音所吸引,逐一地扭过脑袋,朝他和青登望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岩崎弥太郎立即敛紧唇舌,不敢再多言。

直到朝他们这边望来的人发现没有什么乐子可看而纷纷收回视线后,他才满脸焦急地对青登快声道:

“仁王大人,您、您、您真的许下了10万两金的酬金吗?”

青登轻轻颔首。

岩崎弥太郎倒抽一口气:

“这、这这这这……仁王大人,您怎能这样乱花钱呢!”

“10万两金啊!就算坐拥‘银镜’这座宝山,这也不是一个能够随随便便凑到的数字啊!”

“就算要交付酬金,也不至于许下这么大的金额啊!”

岩崎弥太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模样。

青登含着笑意,饶有兴趣地观赏他的反应。

“岩崎君,冷静一点。”

“我又不是人傻钱多的笨蛋,才不会乱花钱呢。”

“反正又不用立刻给钱,为了增加谈判的成功率,自然是有多大的金额就许诺多大了。”

“如果不是因为‘十万’喊着比较顺口,我甚至想直接高喊‘一百万’。”

岩崎弥太郎的情绪并未因青登轻飘飘的一句“冷静一点”就恢复平稳。

“可是……您不是和武市半平太约定好了吗?最迟3年之后,就会将十万两金如数交付给他。到头来,这笔钱还是要给人家啊。”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青登倏地露出露骨的冷笑:

“3年……哼!等到3年之后,土佐勤王党是否仍存在还是一个问题呢。”

岩崎弥太郎听罢,愣了一愣。

随后,他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面色泛白,说话打结:

“难道说……仁王大人,您、您为了抵债,打算直接灭掉土佐勤王党吗?”

“才不是。”

青登没好气地斥道。

“我才不会干出这么无仁无义的事情。”

他构思了一会儿措辞,随后把话接了下去:

“在进入土佐藩的藩邸后,我亲眼目睹了土佐勤王党人的精神面貌。”

“一言以蔽之——他们根本就不足为惧。”

“虽然他们一口一个‘攘夷’,一个个的都摆出一副‘与夷狄势不两立’的激昂模样,但他们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述,却于无意间暴露了他们的真实想法。”

“他们的最高理想,压根儿就不是‘治国平天下’,而是‘在上士面前争一口气’,以及‘赚取战功,成为新的上士’。”

“也就是说,土佐勤王党的本质,不过只是一个庸俗的利益团体。”

“这样子的组织,其上限也就那样了。”

“更何况,攘夷是毫无出路的。”

“不愿从井中跳出,不愿睁眼看世界……若是始终抱持这种封闭的思想,惨遭灭亡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事实上,我说‘3年’都是保守的了。”

说到这,青登顿住脚步,转过上半身,望向土佐藩邸所在的方向。

“现在的局势那么复杂。”

“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局势会发生何样的巨变。”

“搞不好他们连半年都撑不下去。”

“我所许的承诺是‘3年之内定会不差分毫地将10万两黄金交付给土佐勤王党’。”

“土佐勤王党若没了,那我自然也就不用付钱了。对吧?”

语毕,青登收回视线,看着岩崎弥太郎。

他的脸上是和煦的微笑。

……

……

此时此刻——

京都,土佐藩邸,武市半平太的房间——

武市半平太背着双手,若有所思地站在窗边,眼望远方。

呼……

冷不丁的,一股阴风自其身后拂来。

下一瞬间,他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瞳孔猛地一缩,迅疾转身并伸手摸刀:

“谁?!出来!”

他双目如电地紧盯着房间角落处的阴影。

“……下巴,你变迟钝了啊。”

阴影轻轻“蠕动”——一员身材高大、头发蓬乱、身上的衣服绣着桔梗纹的年轻武士,面含笑意地踏出阴影,走向武市半平太。

听见“下巴”这个称呼后,武市半平太先是一怔,然后满面欣喜地欢声道:

“小痣!你回来了?”

“小痣”神情尴尬地摸了摸其脸上的那几颗黑痣。

“我说,能别叫我‘小痣’了吗?这个称呼怪丢人的。”

武市半平太立即以没好气地反驳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总叫我‘下巴’吗?”

“小痣”嘻嘻一笑。

“谁叫你的下巴实在是太棱角分明、太显眼了呢。”

武市半平太无奈一笑:

“算了,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了。咱们两兄弟好久没见了,一起来畅饮几杯吧!”

“好哇,我正等你的这句话呢!”

“趁着喝酒的工夫,你跟我好好讲讲你在脱离土佐勤王党后都经历了些什么吧,坂本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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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部剧的故事并不算有趣,该爽的地方不爽,该搞笑的地方不搞笑,男主的演技也很捉急,但有空闲的人还是可以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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