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3章 4746【皇后省亲】

忽然见一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的走来,至西街门下了马,将马赶出围幕之外,便垂手面西站住。

片刻后又是一对,亦是如此。少时便来了十来对,全都垂手面西站住。

又过一会儿,方才听到隐隐细乐之声。一对对龙旌凤翣,雉羽夔头,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

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类。一队队过完。

后面方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缓缓行来。

贾赦、贾政、项南等人齐齐跪倒在地,等凤舆过后,方由太监搀扶起来。

那凤舆抬进大门,入仪门往东去,到一所院落门前,有执拂太监跪请下舆更衣。于是抬舆入门,太监等散去,只有昭容、彩嫔等引领元春下舆。

元春进进房间更换衣服之后,再次登上凤舆抬入省亲别墅。

刚一进去,就见园中鲜花尽皆绽放。

牡丹、芍药、蔷薇、雏菊、梨树、桃树等一齐盛开,刹那间便花香满园,美不胜收,仿佛园中百花都在欢迎皇后。

元春见状,自然也是大为惊喜。

……

贾政、贾赦、贾母、王夫人等先后来正楼陛下排班,但都下谕免去。

随后,元春再度更衣,再坐省亲车驾出了园子,来到贾母的正室荣庆堂,这才得与贾母、王夫人、邢夫人、三春等人见面。

王熙凤虽然极好热闹,但如今有孕在身,为免冲撞,还是留在了家中静养。好在皇后省亲不止一次,所以她倒也不灰心。

元春半年没回家,如此再次回来,自然都激动不已,再度垂泪,贾母、王夫人、三春等也都垂泪不止,好半天才停下。

跟着东西两府掌家执事人丁在厅外行礼,及两府掌家执事媳妇领丫鬟等行礼毕。

“薛姨妈、宝钗、黛玉因何不见?”元春又问道。

王夫人启曰:“外眷无职,未敢擅入。”

元春听了,忙命快请。

一时,薛姨妈等进来,欲行国礼,亦命免过,上前各叙阔别寒温。

随后,元春又命人将项南唤来。

项南进屋行大礼参拜。

元春命其上前,“弟弟半年不见,你又长大了些。”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嘛。”项南笑道,“姐姐这半年在宫里如何,皇上对你还好么,恩不恩爱,受不受宠?”

“皇上对我很好。”元春点头道,“十天倒有一两天歇在我宫中,回头你再帮我调理调理。”

“没问题。”项南号了号元春的脉,“挺好的姐,你身体还不错,只需要小调理就好。”

“那就好。”元春点了点头,“我有你这位好弟弟,真是三生有幸。”

……

亲人见完面后,尤氏上来启道:“筵宴齐备,请贵妃游幸。”

元春等起身,由项南导引,遂同诸人步至园门前。

先从“有凤来仪”、“红香绿玉”、“杏帘在望”、“蘅芷清芬”等处,登楼步阁,涉水缘山,百般眺览徘徊。一处处铺陈不一,一桩桩点缀新奇。

元春所到之处,鲜花盛开,鹤舞莺啼,让她都惊奇不已,“万般都好,只是太奢靡了。”

“放心吧,姐姐,咱家的钱花不完。我有点金之术,把整个园子都变成金子、银子都容易,只要姐姐高兴就好。”项南笑道。

“你啊,虽然是神仙,但也不好太乱来。”元春笑道。

“放心吧,不会乱来的。”项南点点头,“你让皇帝姐夫也尽管放心,只要他对你好好的,我保证他江山永固,无论谁都奈何不了。”

“我知道了。”元春点点头。

逛完景致之后,来到正殿,大开筵席。贾母等在下相陪,尤氏、李纨等亲捧羹把盏。

吃完饭后,又作诗相贺,并为省亲别墅取名“大观园”。

以项南的才思,自然不需要薛宝钗指点,林黛玉捉刀,顷刻间就将五首诗做成。薛宝钗、三春、李纨等,也都各自献诗一首,自然也都得到了夸奖。

做完诗之后,便开始听戏。

贾蔷专门从姑苏买来的十二个戏子,经过这两个月的操演,学会了二十出昆曲,如今正好登台献艺。

项南自己也会唱戏,算得上是个大行家。

在他看来,这些小戏子唱得倒还不错。当然也只是不错,跟他差得远了。

而这些小戏子应该就是剧版《红楼梦》中那些戏子,因为项南分明看到了龄官和芳官。

……

看完戏之后,元春再度游园,将刚才未来得及看的园子再看一遍,还到道观、寺庙捻了香,祈了福。

随后太监来报,“赐物俱齐,请验等例。”

元春看过之后,命赏赐给贾府众人。

其中有金玉如意、沉香拐杖、迦南念珠、宫绸、宫缎、书籍、笔墨等等。

另有彩缎百匹、金银千两,是赐给东西两府凡园中管理工程、陈设、答应及司戏诸人的。可以说是雨露均沾。

这时,太监前来启奏,时间已经酉时三刻,必须要回銮了。

听他这么一说,元春再度落下泪来。

今天省亲结束,下次省亲,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让她怎么能不伤感。

“不须挂念,好生自养。如今天恩浩荡,一月许进内省视一次,见面是尽有的,何必伤惨。倘明岁天恩仍许归省,万不可如此奢华靡费了!”元春一边忍着泪,一边还要劝贾母、王夫人等人。

贾母等已哭的哽噎难言了。

元春虽然不想离开,但是皇家规矩森严,违错不得,只得忍心上舆去了。

这里诸人好容易将贾母。王夫人安慰解劝,搀扶出园去了。

随后元春回到宫中,见驾谢恩,并回奏归省之事。

皇上一听,自然是龙颜大悦,再次赏赐金银、彩缎,犒赏贾政、贾赦、项南众人等。

至此,元春第一次省亲结束。

随后,她也开始照项南开的方子,开始调理身子,为怀孕做准备。

而另一边,贾府为了省亲,也着实辛苦了好些日子。因此省亲结束之后,宁荣二府上下都放了假,让主子、奴才们都松快松快。

贾珍还特地请了戏班,在东府大摆筵席,款待各房的家眷、管家、管事等等,弄得好不热闹。

第4744章 4747【秦可卿】

元春省亲回宫之后不久,想起大观园在自己临幸过后,势必会被封锁起来不得见人。

如此一来,自然造成了极大的浪费。因此便又传出旨意,命三春、黛玉、宝钗等只管在园中居住,不可禁约封锢。

又下旨让项南也进园居住,免得姐妹们都进了园子,剩他一个人在园外无聊。

旨意一下,众姊妹自然高兴不已,各自选了钟意的院落。

项南选的是怡红院。

这里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一入门,两边俱是游廊相接。院中点衬几块山石,一边种着数本芭蕉,那一边乃是一棵西府海棠,其势若伞,丝垂翠缕,葩吐丹砂。

林黛玉选的是潇湘馆。

这里一带粉垣,内有数楹修舍,千百竿翠竹遮映。

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三间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杌椅案。

薛宝钗选的是蘅芜苑。

这所院落入门,迎面突出插天的大玲珑山石来,四面群绕各式石块,竟把里面所有房屋悉皆遮住,而且一株花木也无。

只见许多异草:或有牵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巅,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或如翠带飘飖,或如金绳盘屈,或实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气馥,非花香之可比。

两边俱是超手游廊,上面五间清厦连着卷棚,四面出廊,绿窗油壁,更比前几处清雅不同。

迎春住了缀锦楼,探春住了秋爽斋,惜春住了蓼风轩,李纨住了稻香村。每一处添两个老嬷嬷,四个丫头,除各人奶娘亲随丫鬟不算外,另有专管收拾打扫的。

六月一日,就全部搬了进去,登时园内花招绣带,柳拂香风,不似前番那等寂寞了。

……

而搬进去之后,众人也才晓得这座园子的好处。

一是这座园子冬暖夏凉。农历六月,已经入夏,天气炎热,但园中的温度仍维持在二十五六度,因此非常宜人;

二是照明皆用磁欧石,不用蜡烛、油灯,既不怕失火,而且远比蜡烛、油灯亮的多。而且磁欧石不止用来照明,还能用来烹水煮茶、烧水沐浴……好处多多。

因此这些女孩子一进来,就喜欢上这座园子了。

项南进到园子之后,每天也和姐妹们一起玩耍。读书写字、弹琴下棋、吟诗作画,十分欢乐。

虽然进了大观园,就等于扎进女人堆儿里。不过项南到底吃过见过,所以倒不必像贾宝玉那样,天天猴着姐妹们、丫鬟们,吃人家嘴上的胭脂,嗅人家身上的香气。

他向来是规规矩矩的,不会有过分亲昵的举动。

而且他毕竟也是老人,对感情的处理、把握,也比贾宝玉这个毛孩儿强,所以跟姐妹们相处的都非常好,不会动不动就惹谁生气,惹谁哭。

相反,无论薛宝钗、林黛玉,他都哄得非常好。就连迎春、惜春都在他的照顾下,变得开朗、乐观许多。

……

就在项南和众姐妹在大观园逍遥快活之际,宁国府的嫡孙长媳秦可卿忽然患了病,请了几个大夫都没看好。

因此贾珍便想请项南去瞧瞧,到底儿媳妇得的是什么病,怎么就这么难好呢。

“宝兄弟帮忙瞧瞧吧。”他向项南道,“太医院大夫都请了几个,药都吃了好几副,硬是不见效果呢。”

项南听说秦可卿病了,也不免一愣,随后同贾珍来到宁国府,秦可卿的住处。就见她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小脸都煞白煞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

“宝二叔来了~”贾蓉连忙上前行礼,“快帮忙看看她的脉息,还治得治不得?”

“不必担心,让我看看。”项南点点头,来到秦可卿面前。

“宝二叔~”秦可卿躺在床上,见到项南进来,也想起来行礼。

“不妨事,躺着你的。”项南摆摆手道,来到近前,握住她白玉一般的纤纤素手,切了一下她的脉搏。

“宝二叔,怎么样?”贾蓉连忙上前问道。

项南沉吟不语,已经知道秦可卿得的是什么病了。

她其实没什么大病,之所以是现在这幅模样,完全是心魔作祟。

不错,她跟公公贾珍有了苟且之事。而偏偏这件事又被婆婆尤氏、丈夫贾蓉察觉,因此才自感没脸见人,在府中无立足之地。

也因为这件事压在心中,所以她才没有心思饮食,甚至没有心思继续活下去,所以才日渐衰弱,以至于面如白纸,气息奄奄。

“秦氏,你的心病我已知道,我想问你,你是想死,还是想活?”项南以传音入密的法门,问秦可卿道。

秦可卿顿时一愣,惊讶的看向项南。

“放心,你我说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他们都听不到。”项南解释道,“我知道你得的是心病,实话说,珍大哥也的确不做人,居然逼你做下这种丑事,也难怪你一心寻死。”

“二叔果然是神仙,居然都知道了。”秦可卿眼圈一红,泪水唰得落了下来。

其实她本不肯跟贾珍行此败德之事,只是贾珍在宁国府的大家长,一手遮天。

而尤氏不仅是续弦,且娘家父亲只是个小官,又早早亡故,根本没能力约束贾珍。贾蓉这个当儿子的,更是不敢跟贾珍对抗。

秦可卿的父亲秦业,只是工部的营缮郎,六品的小官而已。关键秦可卿还不是秦业亲生,而是秦业从养生堂抱养的。

也正因此,秦可卿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只能被迫和贾珍做下苟且之事。虽然两人也遮遮掩掩,还专门选了天香楼这处僻静之所幽会。

但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最终还是被下人们知道,乃至尤氏、贾蓉都知道了。

而事发之后,贾珍倒是没什么,整个宁国府也没人敢说他。

但对秦可卿就不同了,不仅尤氏、贾蓉都视她为勾引爷们儿的狐狸精,就连宁国府的下人们都冷言冷语。

也正因此,秦可卿才自觉无立足之地,一心求死。而贾蓉、尤氏自然也都乐见她死,所以贾蓉刚见到项南,就问他“这病治得不治得”,摆明就是恨不得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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