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乙卷 拔剑搅龙门 再遇,结交

胡德禄的事情也不能耽搁。

不出所料,在功法功诀交易区,并没有能找到合适的淬骨要诀类书籍秘籍。

这种东西本来不是洞府鬼市所长,遇上是运气,遇不上是正常。

但采购各类相关的药草、兽骨、矿料却很顺利。

来自巴陵山区的矿料,云梦泽的鱼骨,巴蜀那边的药草,都还算丰富。

一共花去了胡德禄接近五百灵石,可把胡德禄心疼得不行,这几乎是胡德禄当下一大半家当了。

对于一个重华派普通的外堂弟子来说,如果不是有背景或者家境特别殷实的底子,其家当大概就在三百到一千灵石之间,其中三百到五百灵石之间最为常见。

胡德禄算是比较殷实的了,从他透露出来的意思来看,倾其所有,大概能拿得出八百灵石。

“师兄,这淬骨所用物资都差不多了,但功法……”见没找到功法,胡德禄也有些失望。

“不急,洞府鬼市这边我们本来也没抱希望,如果不行,恐怕还得要跑一趟江陵。”陈淮生倒是很淡定。

“还要去江陵?”胡德禄觉得自己这一趟跟着陈淮生出来,是越发放飞自我了。

云梦州和江陵不算远,也不算近,乘船也就是三日可到,如果走陆路,用上健步符,也就一日可到。

“怎么,你还不愿意去?”

陈淮生觉得胡德禄这个家伙挺有意思,一门心思就是想要修行,但是却也脚踏实地,瞄准的目标也是他自己周围比他更强一些的同伴,比如赵无忧、秦泽巨,从未将自己或者寇箐这些列为目标。

“不是不愿意去,没去过,这一趟江陵怕是花费也不会小,另外时间上又得要多耽搁几天吧?”胡德禄有些忧心忡忡,“那宗门里……”

“我已经告假过了,问题不大。”陈淮生很笃定地道:“江陵肯定能有所收获,号称南土第一大城的大都市,难道德禄你就不想去见识一番么?”

胡德禄舔了舔嘴,露出向往之色,“想当然想,但是我最想的还是能尽早像你一样一日千里,争取三年之内炼气二重。”

这对于胡德禄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高难的挑战了。

正常情况下,像秦泽巨他们这些人,用了四年多才达至炼气二重,在炼气二重上又徘徊了三年了,还没有触及三重门槛,胡德禄不认为自己就比秦泽巨这些人禀赋强多少。

至于说寇箐和陈淮生几个月破境入二重的这种惊艳之举,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三年炼气二重,那伱可要加紧努力了,但若是淬骨成功,未必不能行。”

陈淮生仔细询问过胡德禄的进境,他丹海中的树生长很慢,这和他每次早晚课行功次数有很大关系。

道骨的拖累限制了他进境,所以才要解决道骨的问题,只有将道骨元髓提升起来,有更多的灵力支持,能够撑得起更高强度的行功,才有可能在进境速度上提升,否则别说三年,五年都未必能突破。

“所以师兄,也要全靠你此番能助我淬骨成功了。”

胡德禄内心大为感动。

能帮自己建议淬骨,而且还拉着自己一道来想办法,换了别人只怕没谁有这么好的闲心。

别看大家同处于一个外堂,甚至一个舍中,但是师兄弟之间的感情却是亲疏不同。

像胡德禄心里就很明白,像袁文博、赵无忧这些人是看不上他这种乡间小地方来的。

哪怕胡家在岩角也算是大户,但是和这些有些跟脚背景且禀赋超群的弟子比。

胡德禄很清楚自己是难以入他们眼,更不可能和他们走到一块儿。

即便是走到一块儿,也只能是充当打下手的配角,很难得到真正的尊重。

在这一点上胡德禄尤为佩服陈淮生。

分明就是一个普通农家出身,而且入门晚,甚至传言是走关系进来的,但是人家愣生生就凭着自己本事打出一片天地。

不但袁文博、佟童、寇箐这些天之骄子都得要礼让几分,而且据说连派中青年一辈的天骄赵嗣天也极为推崇他。

甚至还有传言说门中的美人方师姐也对其格外不同,可胡德禄觉得已经离派的寇箐和平素素面冷脸的佟师姐又算什么?

弄得在陈淮生身边的胡德禄都有些眼花缭乱了。

寇箐和佟童对陈淮生的态度绝对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这一点他是看得出来的,这两女之间关系甚至还有些因为这一点一直有些微妙。

好不容易寇箐走了,但又传出来方师姐的绯闻,这太让人心累了。

只是陈淮生的这些事情,胡德禄是不敢问的。

陈淮生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座大山,巍峨高耸,足以信赖依靠,很多时候行事都是出人意料,必含深意,所以到最后他都懒得多想,听他就行。

走了一圈,眼见得天色渐晚,二人便回云泽客栈休息用餐。

不得不说这洞府鬼市能名动一方,还是有些原因,单单是这客栈附带的食肆,都颇有特色。

几样时令水产烹制好端将上来,虽说是些不入流的虾蟹鱼,灵气寻常,但却能让这些外乡来的客人觉得一番心意,讨了个好彩。

此时变形虫的效果已经消散,各人也恢复了正常面目。

陈淮生却一眼看见那玄色大氅修士也正巧在食肆中用餐,状极欢愉,估计应该是那人面雪鸠已经到手,只是看不出东西藏于何处。

这等活物,寻常储物袋是难以装盛的,得要如吞宝葫芦那样的妙器方能盛放这种活物。

不过这家伙应该是圣火宗的重要角色,有吞宝葫芦这般的妙器宝器也属正常。

似乎是注意到了陈淮生的目光,正在饮酒的男子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陈淮生也笑着举杯回应。

男子大概在五十岁左右,当然只是外表年龄,肤色白皙清隽,很有些儒雅的味道,只是黑色大氅让他多了几分江湖气。

大概是心情极佳,男子居然主动开口:“小兄弟也住这里?”

“这么巧,先生也住这里?”陈淮生也含笑点头:“先生也打算参加明日竞拍?”

“囊中羞涩,也只能看看了。”儒雅男子温文尔雅,也没有太多掩饰,“难得来这边一趟,未曾想还有一些收获。”

“先生大概久在吴越那边,南楚和大赵壮丽河山都值得一看,洞府鬼市虽然喧嚣,但汴京阴亥鬼市只怕还要胜出几分。”

“哦?”儒雅男子笑了起来,“小兄弟是大赵人士?贵姓?”

“大赵弋郡人,免贵姓陈,这是我的同伴姓胡。”

陈淮生没有暴露自己重华弟子身份,虽然现在重华派和紫金派交恶,但是却因为重华派的隐忍,双方并没有彻底撕破脸开战。

不过在元明宗地盘上,保持适当的低调有备无患。

“哦,于某来历,小兄弟都猜出来了,吴越甬郡人。”儒雅男子点了点头,“此番还要多谢小兄弟的帮忙了。”

“于大哥何出此言?帮人就是帮己,互惠而已。”陈淮生笑了笑:“不过于大哥还是需要小心一些才是。”

如果没有遇上对方,或者说对方今日没有表露出足够的善意和礼貌,陈淮生也懒得多说。

这一位显然是没怎么出过门的,身怀乌雷豹和人面雪鸠价值数万灵石的奇货,居然还大摇大摆在外晃荡。

买这两样奇物,是有许多人看见,相当于是财露了白的。

这洞府鬼市里鱼龙混杂,难免就有人会盯上对方,甚至陈淮生就有些怀疑售卖人面雪鸠的虬髯汉子身份来历就有些问题。

人面雪鸠极少有人愿意出售的,盖因其太过通灵智慧,很难被狩猎者捕捉到,真正要花心思去捕捉的,都是自己想要驯养的这类灵禽,花上几年时间来捕捉的,几乎不可能拿出来售卖。

而且真的有那么凑巧会有人拿出来售卖,但也绝不可能拿到鬼市上来售卖,汴京和江陵这种大都市的正规坊市才说得过去,而且售卖价格起码要比在鬼市上高出一大截。

至于说人面雪鸠是不是被盗抢来的贼赃,别的有可能,但人面雪鸠绝无可能。

陈淮生也是干了几年猎伕,对这一行是颇为了解的。

所以在洞府鬼市里看到人面雪鸠售卖,陈淮生也是很惊讶。

如果这一位真的是一个筑基中段的强者,陈淮生也不担心,但是这一位顶多只是一个炼气巅峰,那就不太好说了。

吴越到这里可有些远了,圣火宗可能在吴越那边吃得开,但是放在南楚这边,未必管用。

金银红人眼,财帛动人心,自己这般纯善之辈都能为了两三千灵砂与熊壮和苟瘸子奔袭汉州道院,斩杀包括筑基在内的无数人,眼前这家伙就是一个移动的汉州道院,难道就没有人打主意?

儒雅修士再说不怎么通世事,但也听出了陈淮生话语里隐含的提醒,心念急转,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四周,没看出什么异样,才不动声色地道:“小兄弟可有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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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6章 乙卷 拔剑搅龙门 事儿精,反差(二

陈淮生也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道:“前辈恐怕对南楚这边情况不是很了解,据晚辈所知,这半年来南楚局势不太稳定,紫金派周遭出了不少事情,……”

的确出了不少事情,其中最大的一桩就是惊动整个南楚的汉州道院大劫案。

这桩劫案对紫金派声誉是一个巨大打击,一名筑基四重被斩杀,还有多名炼气高段和炼气中段弟子被杀,堪称近年来紫金派惨烈的一案。

关键是没人说得清楚这桩大劫案究竟是几个人做的案,也没人说得清楚作案人是来自哪里,究竟是何路神仙。

有人说是四五个人结伙作案的,因为从两处轰塌了道院法阵阵眼,导致法阵崩溃,最后“沦陷”。

有说是只有一个人作案的,因为自始至终就只看到一个人一路杀进来,从头杀到尾。

还有说外边只有一个接应的,而且水准很低,估计就是一个炼气中段,但冲进来的杀手可能是一个异修。

种种说法都矛盾百出,也让紫金派内部也是争吵声一片。

这桩劫案也让紫金派风声鹤唳,肯定免不了要把怀疑目光指向四周,其中也包括重华派。

只不过不管如何,能独立斩杀筑基四重的强者,重华派内扳起指头算就那么几个。

紫金派在弋郡这边也有眼线,根据重华派长老执事的行踪,很快就排除了重华派的可能性。

另外又在现场捡拾到一柄法剑,正是陈淮生有意留下的那一柄白石恶修之物,更增添了几分混乱。

白石门和紫金派虽然在对付重华派和凌云宗甚至其背后的九莲宗上颇有默契,但是两边并非正式结盟,甚至双方在最终利益上还有很大冲突。

只不过在眼下对方这三家上利益一致罢了,要说白石门会不会趁火打劫,那也难说得很。

当然紫金派最怀疑的对象还是南楚国内最大的对手——沧海宗。

四大宗门中,紫金派与沧海宗关系一直不睦,这么多年来,双方大小比斗冲突不休,但是像这种劫杀事件,却还是第一次,而沧海宗也直接否认了这一情况,也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就是沧海宗做的。

但能干净利索一对一斩杀一个筑基四重,放眼这周围,与紫金派有着厉害冲突的,似乎也只有沧海宗能有这个实力了。

当然大赵那边九莲宗也有这个实力,但让九莲宗的人不远千里来汉州道院做这种事情,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与其这样,那还真不如光明正大地选个合适场合击杀紫金派弟子,只怕威慑力还来得更有力,做这种劫夺灵石的手段,未免太下作了一些。

几千灵砂对散修们或者小宗门来说也许是一笔可观的财富,但对于九莲宗这些超级大宗门来说,那又不值一提了。

正因为现在确定不了究竟是谁对自己动的手,后续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行为,所以紫金派现在也很紧张。

同时也一连串的四处调查,免不了就有一些出格举动,与沧海宗方面的大小冲突不断,甚至也波及到了一些其他宗门世家与紫金派的摩擦冲突。

这一段时间里,在云梦州、汉州、黄州甚至江陵等地都冲突不断。

这些冲突制造出来的紧张气氛,免不了也要影响到洞府鬼市这边,让元明宗和紫金派都更加强了洞府鬼市的防范,以免再来一次劫案,对紫金派和元明宗造成打击。

但是对洞府鬼市之外的地方,反而放松了,毕竟人力有限,反正紫金派和元明宗也从未承诺过对柳叶渚之外发生的事情要承担无限责任。

在来之前,陈淮生也是做过一番了解的,就是担心万一紫金派查得太严,自己来这边有没有风险。

但现在紫金派是加强了鬼市内部的防范,但是对外部反而没那么多精力来管治了,这对自己一行倒是好事,反正自己也没打算要在鬼市这边来做个什么。

所以陈淮生的提醒并非虚言恫吓,而是真实的。

儒雅修士一听陈淮生如此一说,吃了一惊。

他是直接从大赵汴京经淮郡过来的。

原本是打算在洞府鬼市看一圈,再逆流而上去江陵走一遭,最后再放舟东下回吴越那边,对南楚这边情况并不了解。

谁曾想在洞府鬼市一下子花了几万灵石买下两只灵禽灵兽,但之前也没有觉得怎么着,现在一想,的确有些孟浪了。

这可不是在吴越,距离圣火宗山门还有五六千里地,距离吴越境内也还有两三千里之遥,真要出个什么状况,自己还真的有点儿举目无亲束手无策了。

稳了稳心神,儒雅修士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静。

或许是这个家伙虚言吓唬自己呢?

自己看这洞府鬼市里边秩序井然,也没有什么强买强卖的情形。

而且明日的竞拍也一样要照常进行,真要有什么事儿,这种竞拍据说每件物事也都是几千上万灵石的交易,难道就不怕被劫?

越想越是如此,儒雅修士看了一眼陈淮生:“多谢小兄弟提醒了,想必这元明宗和紫金派这点儿秩序还是能维持吧?连这鬼市做生意都没保证了,日后谁还会来这里交易?”

见对方脸色几变之后又恢复平静,话语里似乎也有些不信,陈淮生心念一转也大概明白对方的心思。

自己和他也只是一面之交,就是一场交易而已,对方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怀疑自己对其身上的灵禽灵兽有企图也在情理之中。

没准儿自己就是这般虚言恫吓,进而谋取对方对自己的信任,最后方便下手呢?

想到这里,陈淮生也就耸耸肩:“前辈多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晚辈言尽于此,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想必前辈艺高人胆大,倒是晚辈多虑了。”

陈淮生以退为进,说完也就不再言语。

用完晚饭后,陈淮生就和胡德禄回了房间。

胡德禄倒是很好奇陈淮生怎么就和对方如此熟络起来,但陈淮生不愿多说,他也就不问。

还不到子时,就有人来敲门,陈淮生自然也清楚是谁来敲门了。

开门迎客,不出所料,正是那一位。

于凤谦回到自己小院就立即发出了飞签,一个多时辰后就收到了回复。

而此时他已经在自己房间里发现了一些异样,另外窗外十丈之外随风摇曳的高杆荻芦上一个黑影也在他的九夷幻境下暴露无遗。

……

“前辈怎么就觉得晚辈不是危言耸听,进而博取前辈好感信任,甚至本来就是意图不轨的反间呢?”陈淮生一遍沏茶,一边笑着问道。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了解。”儒雅修士眉峰深锁,自顾自地道:“没想到紫金派现在的情形如此糟糕,我在吴越乃至大赵那边时都听说紫金派不是南楚四大宗之一么?怎么一下子搞得如此混乱了?”

他用飞签术联系了两百里外一个大赵淮郡熟人,了解了一些情况,基本与陈淮生所言一致。

另外陈淮生方面大耳,满脸正气,给他直觉印象很好。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他有他自己的手段。

“前辈现在问这些意义不大,前辈更应该考虑如何安全离开才对,是不是发现有人盯上前辈了?”陈淮生很笃定地问道。

陈淮生相信如果真的有人要打这一位的主意,肯定今晚就会把这座客栈盯死了,另外鬼市东西二门肯定也有眼线。

甚至可能还会有诸如紫瞳夜鸮、白斑鬼面枭这种灵禽在周边盯着目标了。

夜里是最容易脱身的时候。

鬼市昼夜开门,随时可以离开,但都只能从东西二门离开,其余地方都有禁制,就是防止心怀不轨者暗中闯入。

等到明日戌初,也就是晚七点,竞拍结束,有一个时辰的离场时间,所有客人既可以离开,也可以回到客栈。

回到客栈的客人会有专门人员逐一清理,也意味着还需要再缴纳一次十枚灵石费用。

绝大部分客人都会选择在竞拍后离场,这才是脱身的最佳机会,因为那个时候离场人众多,而且都很警惕,稍有妄动都可能引来反击。

但也只有这个时候离场之后,才是意图不轨者的机会,在场内妄动,随时会遭到驻场灵修们的镇压。

“有一只鬼面枭在我所住小院外十丈处的高杆芦苇里,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我发现了。”儒雅修士平静地道:“另外我小院房中有人进去过,就在我用餐这么短时间里,而且安设了一个很巧妙的小法术,可以侦知我的动静。”

陈淮生没问对方怎么发现的,出门在外,各门各宗都有自家的小禁制。

“一拨人,还是两拨人?”陈淮生想了想问道。

“不清楚。”儒雅修士揉了揉太阳穴:“你觉得我需要搬离小院,换一个地方么?”

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外经验的匮乏。

对于如何应对这种事情,竟然拿不出更多的对策来,还不得不来求助于也给炼气初段的小辈,而这个家伙居然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缘。

想一想这都让人感到羞耻。

听得儒雅修士这般一说,陈淮生也感到惊异,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前辈这般,岂不是打草惊蛇,让人知晓前辈已经知道他们再监视前辈了?”陈淮生顿了顿,“前辈来晚辈这里,不是没有任何掩饰吧?”

儒雅修士一愣,略微有些羞惭,“呃,我还真没想到,……”

陈淮生忍不住长叹扶额。

堂堂一个炼气巅峰,竟然连这点儿常识都没有?

最早对方在谈买卖时振振有词,自己先前也听他说能觉察房中法术,能发现窗外的鬼面枭,还以为对方也应该是一个老手,只是没了解这边情况而已。

没想到这等最基本的预防应对都没有,就这么直挺挺地到自己屋里来了,这不是害自己么?

自己还真的成了作茧自缚,不,这是惹火烧身了,弄不好日后这家伙能脱身,自己却难以逃脱了。

脸有些发烧,儒雅修士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脸,声音也低了几度,“不好意思,我有些着急匆忙了,……”

“算了,不必说了,若真是两拨人,没准儿还是好事,为了抢你身上的乌雷豹和人面雪鸠,万一他们先火并起来了呢?”

陈淮生自我解嘲地打趣:“鹬蚌相争,咱们渔翁得利了呢?”

再不通世务,也能听出陈淮生话语里的揶揄调侃,儒雅修士讪讪地道:“若是真的有危险,不如一道先到我们圣火宗那边去避一避?”

陈淮生忍不住翻白眼,圣火宗山门远在五六千地之外,真要走一遭,不得一个月?自己才真的成了自寻烦恼了,而且你走得了么?

“算了,前辈恐怕今晚只能先暂时在小院里对付一晚了,好在这鬼市里对方还不敢轻举妄动,真要对前辈动手,估计应该是前辈出了鬼市之后,……”陈淮生沉吟着道:“不知道前辈在南楚境内可有同伴或者能帮忙的人?比如明日就能联系到接应。”

儒雅修士摇头:“我们圣火宗在南楚这边没有什么往来,在大赵那边倒有些关系,但也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关系也还没熟悉到那种程度,……”

陈淮生觉得有些棘手了,但看到对方眼中居然满是期待之意,让陈淮生都感觉有些荒诞。

一个炼气巅峰,居然对自己一个炼气二重有这么大信心,觉得自己能给他出主意解决厄难?

这是不是太滑稽了一些?

想了一想,陈淮生也没有太好的主意。

好在这家伙也是炼气巅峰,虽然没啥经验,但是估计战斗力是不差的,能觉察法术,发现鬼面枭,说明对方实力不弱,就欠缺一些实战经验而已。

“那前辈,现在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前辈身上还有些灵石,我建议前辈最好趁着明日采购一些灵符法器这一类的器物,万一明日出了鬼市要遭遇不测,那也好多几分应对准备。”

想到这里,陈淮生越发觉得自己是个事儿精,怎么就去和这个家伙打什么招呼,多嘴几句,居然就招来这么大一个麻烦?

若真的是要对付这一位,人家也肯定知晓这家伙的实力,也就意味着对方肯定会是炼气巅峰以上的实力,这也就是说,又是筑基强者。

自己和胡德禄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到时候自己是和胡德禄丢下这家伙单独跑路,还是合力逃亡?

就怕自己和胡德禄丢开对方跑路,却被那帮人以为是声东击西,专门拦截自己二人,那就太悲催了。

陈淮生现在内心也是充满懊悔,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嘴巴。

见陈淮生脸色变幻不定,儒雅修士也有些忐忑,试探性地问道:“小兄弟,是不是我替伱带来了麻烦?”

“算了,麻烦已经来了,这会子说也没有意思了,不知道前辈下一步打算怎么做?”陈淮生长叹一声,这才问道。

儒雅修士愣怔了一下,呐呐道:“我还没想好,也不知道那帮人意欲何为,我也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所以才来向小兄弟请教。”

这样蠢的人,居然敢出来闯荡江湖?

还敢花几万灵石买灵兽灵禽,陈淮生真想好好问一下圣火宗内的主事者,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故意把他派出来送死的么?

可这家伙却还是一个炼气巅峰啊,这么蠢,怎么修行到这个程度的?

在陈淮生看白痴一样的目光下,儒雅修士有些瑟缩,低垂下头避开陈淮生的目光,“还有,我不太习惯在监视下休息,我是不是可以把那个法术封禁了?”

陈淮生啼笑皆非,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都这等时候了,这个家伙居然还想着这等无聊小事,弄得他都有些快要疯了。

“前辈,随你的便。”陈淮生摆摆手,“那就请前辈先回去休息吧。”

“可你还没有说明日我们怎么应对啊。”儒雅修士有些着急地问道。

“我们?什么我们?”陈淮生不怀好意问道:“前辈回吴越,我和同伴是要回大赵的,道不同啊。”

怎么不知不觉间,这人又贴了上来,又成了我们了?

我又成了别人的依靠了?

我还得替他拿主意了?

儒雅修士一怔,似乎觉得陈淮生态度有些变化,但还是道:“我觉得我们还是一道走更好,我这一趟来,也许会被他们觉察,……”

还也许?

是铁定好不好?

陈淮生觉得自己肚子都要气胀了,但看到对方澄澈明净的目光,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前辈,今夜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儿,我也得好好想一想,要不还是先请回房休息吧。”

陈淮生觉得这人坐在自己面前,自己的智商都要跟着大幅下降。

趁早把这人打发走,自己也得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来应对这个场面,明日该如何来摆脱潜在的风险和麻烦。

“那我屋里的那个法术究竟可以不可以封禁掉?”都要出门了,儒雅修士忍不住又回头来问一句。

“滚!”陈淮生终于爆了粗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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