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197.大炮响彻天涯岛(求票哈)

丁黑弹小心翼翼的将一套瓷杯端出来递给王忆。

王忆说道:“你放桌子上。”

瓷器这东西没有手对手交接的,因为它太易碎,交接过程中一不小心落在地上那肯定是粉碎。

这样责任怎么定?算谁的责任?

不好判定!

丁黑弹将瓷杯放下,王忆这时候才拿起来观看这瓷杯。

杯子就跟现在常见的大茶杯很像,底色雪白如玉般有光泽,胎薄质细釉润,上面图案简单,烧制的是一枝红梅。

枝头上朵朵梅花开的娇俏绚烂,与雪白的底色交相辉映,白的更白、粉的更润。

大略看去,这茶杯虽然外表烧制了梅花却并不显得秀气,而是得体庄重、美观大方。

大气!

王忆心头出现了这么一个词,明明是与普通茶杯一样大小的杯子,却给人以大气的感觉。

丁黑弹拿起杯盖用指甲弹了弹,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他笑道:“王老师怎么样?这是不是个好杯子?我觉得它们价值不低,怎么着也能跟你换它五斤六斤白糖吧?”

王忆说道:“换白糖?这东西可能是古董瓷器,卖它个几十几百块都没问题!”

这种事他不糊弄人,没必要,因为在这年头也就是几十几百块的价值,他出的起这钱,可以赚的光明磊落。

丁黑弹说道:“什么古董?你是说封建年头的东西?那不可能!”

“我刚才说它是古人的智慧,意思是这陶瓷器是古人发明的,但这个不是古人的东西。”

他拿起杯子给王忆看:“这种茶缸是建国以后的样子,封建年头哪能烧这个样子的东西?”

“你再看这下面,一看这鸽子就知道是解放后的物件,解放前还有和平鸽的说法吗?”

杯子翻过来,雪白的杯底是四个楷体字和一只展翅高飞的鸽子。

确实是和平鸽造型。

五十年代开始和平鸽形象频频出现在各种宣传资料中,所以老百姓也认识它们。

王忆看杯底,四个楷体字是湘楚醴陵。

还是简体字呢!

王忆干笑道:“献丑了、献丑了,让丁大哥你看笑话了。”

这次他是真拉胯了。

不过也能理解,他知道82年社会上流落了很多珍贵的古瓷器,一直也没碰上,结果今天终于碰上了难免冲动。

丁黑弹说道:“你这说啥话呢?我一个大老粗能笑话你?”

“我只是不能骗你,因为王老师你这人光明磊落不骗人——你以为这是古董就把猜测告诉了我而不是赶紧用低价钱换我的东西,你这人实在、光明磊落,不愧是个教员!”

王忆说道:“虽然这不是古董,不过很漂亮,确实应该有些价值,这样,那你是想一对换五六斤白糖还是一个换五六斤白糖?”

丁黑弹说道:“王老师你看着给就行,一共给我五六斤也行,不过这个秀才灯是古物,你能不能多给我几包白糖?”

王忆说道:“这样,我一共给你十斤白糖和五斤冰糖,怎么样?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价码了,因为我门市部……”

“行!”丁黑弹痛快的说,“王老师你不用解释,我能不知道你是多实在的人?这个价位很高了,我以为一共能换十斤白糖就行。”

“对了,你喜欢这杯子是吧?给我杯子这家人是城里人,她家还有这样的瓷具,有盘子有酒壶茶壶啥的,这茶杯也不是就两个,还有呢,等我看看能不能都给你换过来。”

王忆心里一动,问道:“他家这种瓷器挺多的?能不能凑成一套?”

丁黑弹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没有细看,其实我觉得她家里的这些瓷器不是正经路子来的,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她跟我换东西的时候鬼鬼祟祟的。”

“我当时一看这杯子漂亮,还问过这杯子有没有什么讲究,结果她回答的含含糊糊。”

王忆说道:“不会是偷来的吧?这样你还敢换?”

丁黑弹说道:“不能吧?我看着像是正经人家,不过我当时也小心的问她来着,卖杯子的女人说这是她公爹自己烧的,看我不信还给我一个笔记本,说这是公爹的工作笔记。”

他说着从篓子里又找出个硬皮笔记本递给王忆:

“喏,就是这个,她说这是她公爹的工作笔记。”

王忆拿过一看。

笔记本是蓝绿色封皮,上面有个和平鸽,写着‘和平万岁’。

翻开后再看,里面有半数的纸张写了字、绘了图。

他随便翻了翻,里面出现最高的一个词汇是景德地区……

这难道是景德地区烧出来的瓷杯子?

王忆顿时来了兴致。

他问道:“我给你十斤白糖、六斤冰糖,你也把这个笔记本给我行不行?”

丁黑弹痛快的说道:“行,王老师你是要笔记本写字吗?要是写字的话我以后收到本子都给你送过来。”

王忆笑道:“不是,我想看看这本子上写的东西,我对这上面的内容挺感兴趣的。”

他收起两个茶杯、笔记本和秀才灯,去将一包包冰糖、白糖拿出来塞进他担子里。

丁黑弹从里面拿出个小瓶说道:“别挨着这个放,这里面是柴油,今晚来你们岛上看电影的门票。”

王忆说道:“你今晚要过来看电影?那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丁黑弹说道:“我待会还要去一趟水花岛,在水花岛上转完了再来你们生产队转一圈,这样转完了差不多就能看电影了。”

他收拾好东西挑起担子离开,临走的时候王忆叮嘱他:“丁大哥,我这里需要一些第一版的人民币,就是咱说的老钱,你要是收到老钱记得给我留着。”

丁黑弹说道:“行,王老师,我收到好物件我都给你留着,你实在、人好,我乐意跟你做买卖。”

王忆笑道:“好,那你以后多来我们岛上,我们以后会经常放电影的。”

今天晚上放两部电影,一部是新电影《牧马人》、一部是老电影《地雷战》——曹大旺说到做到,把电影站内一些老片子借出来交给了社队企业的销售员带回岛上放。

生产队从昨晚就开始收门票了,一人只要两分钱的柴油,共同凑个放电影的钱。

一个人两分钱很少。

哪怕来一百号人才能收起两块钱的柴油,确实只够一个放电影的油钱。

但这些人代表了消费能力!

下午学生上完课、社员下了工,然后急急忙忙吃饭准备去看电影。

王忆把门市部一些瓜子花生香烟拿去码头卖,香烟论根卖,这样积少成多也能赚一些钱。

事情不大都挺繁琐,他烦不胜烦,决定培养一下王新钊和几个稳重的助教,让他们早早接受商业洗礼。

给来买东西的社员拿完东西,他空闲下来本想去22年一趟,结果学生们跑来找他,一个个伸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样子:

“王老师,明天吃什么好饭?”

王忆笑道:“老老实实去看电影,吃什么明天自然就清楚了。”

学生们毫无兴趣:“娶媳妇放马放羊的电影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武打片,要不然我们来练拳吧?”

王忆说道:“行,你们去练拳,王老师得看书。”

学生们哼哼哈嘿。

老黄堵在草窝口戒备的看着他们,以防有人来偷它的崽。

没人去草窝偷小奶狗,倒是有小奶狗自己往外钻。

王忆借着灯光看去,发现小奶狗已经睁眼了!

眼睛不是纯黑色,是蓝汪汪的颜色,通透而清澈,很美。

他去抚弄小奶狗,小奶狗们纷纷张开嘴去嘬他的手指头。

一个个吃饱喝足还挺有劲,吸力很大,把他手指头嘬的麻酥酥的。

《牧马人》结束,学生们才收起架势哗啦啦的往下跑,一边跑一边喊:

“不见鬼子不挂弦!”

“留下西瓜钱再走!”

“鬼子少了咱就干,鬼子多了咱就转,埋好地雷远远看。鬼子挨炸又挨打,一个人影看不见。”

孩子们跑去看《地雷战》,而妇女们毫无兴趣,开始三五成群的回家准备收拾点家务。

她们不是不爱看战争片,而是从小到把老三战看了太多遍,《地雷战》、《地道战》、《南征北战》,这可是军教片,当年在农村地区反复播放过的。

另一个她们天然喜欢爱情片,《牧马人》这三天看了四遍,依然觉得不过瘾,一边走一边讨论:

“许灵均真是好样的,有骨气,这才是咱中华好男儿!”

“老天爷也稀罕这样的汉子,你看给他送的那个媳妇儿秀芝,多好呀。”

“对,秀芝真能干,不光把老许那个破旧的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养起了鸡鸭鸽,两口子成了海陆空司令。”

“要我说还是秀芝沾光,许灵均长得多好看,哎呀,太好看了!”

“哈哈,秀红动春心了呀,你去年看了《小花》不是对赵永生念念不忘吗?说赵永生才是顶好顶好的男人。”

“人家不叫赵永生,叫唐国强!国家富强!”

“赵永生不好看,我听城里人叫他奶油小生,说他是奶油做的,还是这个许灵均好,有骨气也硬气。”

“赵永生挺好的,许灵均也好,可是我怎么看着他歪脖子?他头怎么老是歪着头呀?”

争论就此开始。

然后上升到人身攻击。

一方说唐国强长的太嫩像豆腐,一方说许灵均歪脖子像歪脖子树……

王忆感叹,这可能是最早的粉丝撕逼。

有了电影,这下子海岛的夜晚是真热闹了,放电影的时候还行,人们都安静的看电影,一旦电影放完那家伙跟一群鸭子跑来了,声音从码头能传到山头上来。

老黄歪头听了听声音,突然一头撞开野鸭子叼起自己的小奶狗往屋里钻。

王忆出去看。

呵!

难怪他觉得声音传到山上来了,原来很多人成群结队的来山上了。

有人还在喊他:“王老师、王老师,开一下门市部,外队的同志过来买东西。”

王忆披上衣裳出去,王向红走在最前面。

他乐呵呵的说道:“王老师,同志们顺便从咱门市部捎点油盐酱醋啥的回去,前天晚上、昨天晚上他们就想来买,但是你去沪都了我们不知道价钱所以没做买卖。”

王忆说道:“以后我把所有商品都标价,这样我不在支书你来帮我收一下账。”

王向红痛快的说:“好。”

门打开,外队社员哗啦啦的涌进来。

多数人就是来打酱油、打醋或者买点油,门市部买东西不要票但是限量,特别是菜油是稀缺物资。

王忆这边菜油储备充分,一个80L的塑料桶里全是花生油,他按照大豆油的价钱往外卖。

这样他便忙活起来。

“王老师给打一斤九零大曲,明天孩子他舅过来,打一斤酒招呼招呼。”

“这橡皮真好看,多少钱一块?这是沪都的单位支援你们的?公社的百货大楼都没有这样的橡皮。”

“王老师你们这里还有三片红吗?能不能卖我一件?”

……

王忆忙的脚不沾地。

真是忙成鬼了。

今晚门市部营业额大增!

不过忙活也就忙活一阵,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外队人过来买了东西赶紧走。

就跟涨潮退潮一样。

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只剩下王向红和过来帮忙的王东喜了。

王向红帮王忆收拾货,王东喜帮他登记账本。

王忆问道:“文书,这几天社队企业的生意怎么样?”

王东喜高兴的说道:“很好,咱们把名气打出去了,现在提起咱天涯岛可没人再说咱大落后,都说咱队里会做凉菜。”

“现在有些工人每天都要等着买咱的凉菜,加上其他几个摊子,一天好了能卖二百六七十块呢,不济的时候也有个二百多。”

王向红更是心花怒放,说道:“我估摸着一个月怎么着也能玩他个六千块,六千块啊!”

王忆说道:“到时候给社员们发了做补贴,没有粮食的买粮食,没有衣服的扯花布,日子这不是一下子就好过了?”

王东喜叫道:“谁说不是?咱有了这个社队企业,我看他外队还有谁敢看不起咱!我看外队的姑娘还怎么傲气,还凭什么不嫁咱这里!”

王向红摆摆手说道:“先别去琢磨这些事,王老师的话是对的,咱们办社队企业是图啥?不图外人怎么看,咱图的就是个让社员们过上好日子!”

王忆说道:“对,这叫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羡慕去吧。来,支书、文书,喝口酒歇歇……”

“不喝了,都要睡觉了喝什么酒?”王向红摆摆手要走。

王忆拦住他说道:“你尝尝,这酒是我从沪都联系了一家酒厂的经销店买的,一两是两毛五分钱,比一毛烧和九零大曲都贵。”

“但是它是纯粮食酒,味道很不错,人家现在是在搞推广所以卖的便宜,以后要四五块钱一斤呢。”

他把酒盅子推给两人,一人一盅子白酒。

下酒菜是五香花生米和熏鸡肝。

王向红抿了一口咂咂嘴,说道:“是好酒、是好酒,味道醇,回味有甜滋味,是不是?”

王东喜品味着说道:“对,它这个喝下去回甘,难怪人家要卖四五块一斤,这是名牌酒了。”

王向红说道:“四五块太贵了,不是咱老百姓喝的酒,咱趁着人家搞推广尝尝就行了。”

王东喜不服气:“支书咱现在有社队企业了,马上就富裕了,还怕啥?以后一家一户一个月能分百八十块,一年千八百块,喝个四五块……”

“你最近领导着销售队赚了几个钱我看你尾巴就翘起来了,翘上天了。”王向红瞪他一眼,“家里有钱了就能买好酒喝?没有点忧患意识!”

他拿了块鸡肝吃,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鸡肝?人家怎么做的?你看这鸡肝的滋味儿,一点不腥了,反而有股、有股说不上来的好味道。”

王忆淡定的说道:“我自己做的,我买了些鸡肝回来卤煮了一下,鸡肝便宜但有明目功效,我准备以后多买一些新鲜鸡肝卤了给学生们吃。”

王向红点点手说道:“嗯,这是好主意,鸡肝一般人做不了,价钱不贵,你要是会做可以做点给学生们补补身子。”

王东喜说道:“也顺便给咱凉菜里加个新菜?”

王忆说道:“凉菜以后肯定要加新菜,但不是现在,现在时间太短,立马加新菜会顶了老菜的销量。”

“算了,这事我自己心里有谱就行了,来,支书、文书,吃点花生米,花生米就酒,越喝越有。”

他也跟着喝了半杯,反正喝完之后回去睡觉。

三人吃着喝着聊着,一杯酒慢慢悠悠喝了半个钟头!

王忆:失算了!

他早就想睡觉了!

按照他的想法王向红和王东喜应该是三两口喝了酒回去休息,结果两人不是一口口的喝,是一下下的抿。

抿一下聊几句、吃个花生米聊几句,聊的很热烈。

终于酒空了、菜肴光了,两人扣了杯子哼着《地雷战》往外走去:

“埋好地雷端起枪,满山遍野摆战场,坚决消灭侵略者,武装起来保卫家乡……”

王忆关了门跟着他们走出去。

此时的天涯岛终于恢复了往日夜晚的宁静与祥和。

他侧耳听去只有两种声音,风吹树枝树叶‘刷刷刷’,海浪翻涌‘哗啦哗啦’……

夏日的白昼漫长而燥热,这样夜晚的时光便珍贵且清透。

海风徐徐吹来,带走阳光晒在山石上的燥热留下刚刚好的温暖,王忆伸了个懒腰往海上、往山下看去,分外慵懒。

满天的繁星光芒闪亮,彰显的夜幕越发黑暗,繁多的星光洒在海面上,星海就此诞生。

海岛上的渔家人已经睡了,只剩下蓄电池供电的路灯还在亮着,还在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渔家灯火,彻夜不眠。

这与王忆刚登岛时候的天涯岛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到了夜里岛屿一片黑暗,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

如今好像仅仅是多了一些路灯,然后岛屿的夜晚也活泼起来。

静谧的夜幕中只有海风不停息的吹来,天地清净,王忆静静的走在山上依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天涯岛真是一个宝地,自己一定要在82年带着它走向辉煌,22年的天涯岛也不能再荒弃,他要想办法租赁下岛屿变成自己在22年的基地!

借着酒劲他回去倒头便睡。

一觉醒来,新的一个月到来。

一年一度儿童节。

早上的广播里便应景的播报关于儿童节的新闻: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忍不住想起1950年的6月1日,当我们的回忆奔赴首都中山公园音乐堂,那会看到5000多名少年儿童和社会各界人士齐聚一堂,他们在庆祝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儿童节。”

“在当天的《人民日报》上,主席同志挥笔题词写下‘庆祝儿童节’。老总在会上勉励孩子们:‘你们现在虽然还小,但要努力学习,学会各种科学知识,并把身体锻炼强壮,准备将来参加建设新中国的工作,把贫穷落后的中国建设成有高度文化的强大工业基础的中国’……”

听到这话王忆挺感动的。

领袖们的嘱托并没有被这个时代的孩子们所忘记,这个时代的孩子们用勤劳和智慧完成了他的期待。

把贫穷落后的中国建设成有高度文化的强大工业基础的中国!

天色还早,朝霞刚红,朝阳刚出海。

岛上一如既往的静谧,唯有袅袅炊烟随风缓缓飘荡。

王忆把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孙征南过来帮忙做早饭,看到这铁疙瘩顿时乐了:“哈,王老师,是爆米花大炮!”

爆米花大炮,或者说手摇爆米花机。

这可是建国之后一直到千禧年期间所有孩子最爱的家伙,不管农村和城市,所有孩子都稀罕甜兮兮、香喷喷的爆米花!

王忆早就准备好这礼物了,邱大年给他买的是一台大号机器:

光是大炮筒就有五十斤,加上所有配件得有七十斤了。

一次能爆五斤的玉米、出五斤多的爆米花——还要用配料。

现在这台手摇爆米花机还没有拼装起来,王忆看见孙征南说道:“正好,来,你帮我装机器,待会我给你做爆米花吃。”

孙征南笑道:“这可就太好了。”

机器组装起来不费劲,主体已经组装成功了,就是把架子拧紧、把压力表安装好、再把鼓风机和火炉位置摆好。

今天王忆要给学生管两顿饭,早饭和午饭,所以学生们很早便穿戴整齐跑来了。

而且他们还记得王忆昨天的话。

给他们准备了儿童节礼物。

这个礼物让好些人昨晚心里头是猫抓狗挠不舒服,大清早估摸着王忆起来了,这些心急的学生便跑来了。

上来一看,懵了:

爆米花大炮!

城里、公社里都有这个家伙什,每年进了腊月也有人偷偷的带着这机器挨个岛屿来做爆米花。

他们只出机器,木柴煤炭、玉米粒和糖精要家家户户自己出,然后一炮两毛钱——这价格不贵,家家户户会炸两炮爆米花给孩子解解馋。

但只有过年才有人来做这个,因为平日里生意不好:

不仅仅是因为老百姓舍不得给孩子做爆米花,还因为外岛不通电,做爆米花的没有发电机,他们只能用慢火来起压力。

这样压力不足就得开炮,做出来的爆米花膨胀不足味道不太好。

另一个原因就是以前不让私人自己做买卖,只是过年时候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老百姓高高兴兴过个年,所以私下里做点小买卖不会管。

平日里可不行,平日里有人做买卖那革委会得到消息立马就来调查了。

如今看到王忆这边自己摆出了爆米花大炮,学生们可高兴坏了。

就像昨天王向红说的那样,一个个高兴的把嘴巴咧的老大,开心的围着爆米花大炮欢呼:

“爆米花大炮!王老师这里变出来了爆米花大炮!”

“今天能吃爆米花?那我回家要玉米!”

“门市部有糖精,赶紧买糖精!”

王忆拦住他们说道:“不用忙活,今天王老师自己出玉米、自己出糖精给你做爆米花吃,让你们尝尝从没吃过的爆米花!”

王状元笑道:“王老师你这是嘴巴贴着小母牛的腚——吹牛逼,我们咋没吃过爆米花?我吃过好几回了!”

王忆不搭理他。

待会让你小子见见世面,让你知道有种东西叫奶香爆米花!

早饭是炸油条。

大迷糊和漏勺两个人早早的就忙活,已经炸出了一筐一筐的油条。

儿童节给学生吃油条配小米粥。

学生们围观过爆米花大炮后又跑大灶门口往里看,努力的抽着鼻子说:“真香啊。”

漏勺一边忙活一边说:“花生油炸的油条,你们说香不香?咱生产队一年也就这些花生油,王老师全要用上给你们炸油条吃!”

王忆笑道:“又不会把这些油都用上,炸了油条收起来以后做饭,以后省着点用油。”

学生们很躁动:

“今早上吃油条?嘿嘿,我跟我爹去给生产队卖猪的时候吃过油条,可好吃了。”

“这个好吃,你们都没吃过,这个是花生油的,花生油的油条最香了,放几天硬了凉了也好吃,越嚼越香!”

“真的?那咱不吃了吗?”

学生们积极热烈的交谈着,王忆这边把爆米花大炮已经收拾好了。

这台机器虽然跟当前年代城里街头的爆米花大炮一样,可材料完全不一样。

老式机器的机身内壁涂有一层铅锡合金,在高压进行加热时爆锅内的铅会有极其轻微的融化,一部分铅融化时会变成蒸汽制造出铅烟污染,于是吃多了这样的爆米花可能会导致铅中毒。

王忆这台新机器是钢合金,导热性能更好、承压能力更强而且还不含铅锡合金,吃多了爆米花只会长胖不会中毒。

一切准备好了他想试一试,就对孙征南说道:“你会用这个机器吧?”

孙征南说道:“嗯,看过,加上你刚才教了我已经懂了,主要是摇滚筒和观察压力表是吧?”

王忆说道:“对,这样你来打炮吧,我得把老黄还有小奶狗带走,否则能吓死它们。”

他把老黄、小奶狗、野鸭子带上,还准备带上白天鹅和小老鹰,结果白天鹅翅膀跑了,小老鹰钻灶台里头死活不出来。

王忆便指着灶台里头骂:“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看你待会被吓成什么样!”

小老鹰在里面发出虎吼声。

很凶猛的样子:

我会怕?我什么都不怕!来啊!来啊!你过来啊,你有本事也钻进灶台里啊!

王忆只好不管它了,他把狗和鸭子送去王向红家里然后回到山上,这时候孙征南已经开始干活了。

爆米花大炮操作简单,比真正放炮要简单:

打开滚筒的铁盖子,将玉米粒放进去,加上一木勺的防焦糖——这东西的爆米花专用的防焦糖,配料是白砂糖、食用盐、食用香精还有卵磷脂等。

这种防焦糖除了能防止爆米花焦化还能提升甜味并给赋予上奶香味,别说82年了,2002年都没有!

孙征南收拾好锁上铁盖把滚筒往火炉上一架,点火、通电,鼓风机呼呼的吹,火势顿时凶猛起来!

学生们围了半圈好奇的看,勾肩搭背很紧张又很期待的样子。

孙征南让他们往后退,然后左手摇滚筒,右手摇鼓风机——这样可以控制火炉的火焰能迅速加热滚筒。

火势凶猛加上导热性能强大,只用了三四分钟压力表上的指针就进入了红色区域。

红色区域写了英文:fire-in-the-hole。

见此他厉声道:“都赶紧往后退、往后退!胆小的把耳朵捂起来,待会要小心!”

王状元等一行彪子听到后面的话直接把手背在了身后。

他们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少年们总是格外的天真可爱又呆傻。

孙征南单手拎起滚筒塞进配套的皮袋子里,一敲铁盖开关——

“轰!”

高压力大响声!

差不多半个岛都能听到轰鸣声。

顿时,整个岛上乱了起来!

“放炮了放炮了!是哪里放炮了?是不是反动派打回来了?”

“民兵!民兵队集合!”

“我草,大胆你别往外跑,你还没穿裤子!”

其中有一个声音最响亮:“有没有防空洞?快组织社员去防空洞!大胆大胆!枪呢枪呢枪枪枪!”

是徐横在喊。

王向红怀里搂着四只狗崽子蹲在门口抽烟,看着满岛的鸡飞狗跳他笑的不行。

结果一不小心呛了口烟,然后他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呛的。

反正今天儿童节,老子今天也是个儿童!

王东方拎着铁锨要出去,叫道:“爹呀,我爹呀,哪里大炮响了?”

王向红摆摆手说道:“是爆米花大炮!是王老师给学生娃炸爆米花吃!”

王东方愣住了,良久才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草!”

学生们看着往常威严的家长乱作一团也是嗷嗷的笑,他们跑下去喊:“不是反动派的大炮也不是鬼子的大炮,是爆米花大炮!”

“孙老师在放爆米花大炮!都别怕,是在炸爆米花!”

“什么?是鬼子放大炮?小鬼子还敢回来?都操家伙干他们!别让这些狗草的杂种跑了!”有耳背的老头听到学生的喊话后大吃一惊,赶紧回家拎鱼叉。

王东喜打开喇叭广播了起来,这才平复了社员们的吃惊。

而山头上白天鹅还在吓得乱跑。

王忆看着白天鹅忽然想起了小老鹰,小老鹰这会什么情况?怎么没有动静了?

他去灶台口往里一看,小老鹰在里面瞪大眼睛、伸直了腿——硬邦邦的了!

王忆赶紧去把它拿出来。

不会吓死了吧?!

结果小老鹰不光劈开腿伸直了腿,还把俩翅膀张开了,身体硬邦邦的压根掏不出来!

王忆没辙只好把铁锅直接端下来了,然后把小老鹰也给端了出来。

没死,吓僵直了!

但这很危险,老鹰这种禽类一旦陷入僵直状态真会活生生吓死,于是王忆让王丑猫把它带去山下找人家藏起来。

王丑猫跟端尿盆一样端着它跑下山去:还好鸟是直肠子,肚子里存不住粪便,否则这会它肯定吓拉的不成样子了。

而在他跑下山的时候,徐横光着膀子拎着把鱼叉跑上山来。

然后他看见学生们正在欢呼雀跃:

“噢噢,爆米花出来了!爆米花出来了!”

“不对啊,这爆米花好香啊,就是奶味的,是不是?奶味的!”

“就是奶味,这个爆米花怎么跟奶一样滋味儿?跟以前的不一样了!”

徐横怒气冲冲的推开学生挤进来,说道:“这是哪里来的爆米花大炮?怎么也没人提前说一声?这他娘的,我还没做好吃爆米花的准备呢,差点就迟到了,来,给我一捧。”

他凑上去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爆米花吃了起来,一吃也吃惊:“班副怎么回事?这爆米花太好吃了,怎么这么香甜啊?里面还加奶粉了?”

王忆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

你这弯拐的太急了吧!

徐横这会形象霸道、姿态勇猛,因为光着膀子所以露出黝黑的肌肤、膨胀的肌肉还有密密麻麻的护心毛。

那护心毛茂盛的,就跟施了尿素的野草一样!

然而他在贪婪的吃爆米花,一边吃还一边竖起大拇指夸赞:“好吃,太好吃了,真甜啊。”

学生们要馋哭了:

“徐老师你怎么这样!”

“这是给我们的,是王老师给我们的儿童节礼物!”

“排队吧,咱们赶紧排队分爆米花!”

“狗都在排队,徐老师你咋不排队呢?”

王忆抬头看了看。

老黄真混在了人群里——它是闻着味跑回来了,有了吃的忘了崽子。

孙征南一脚踢在徐横胸口让他后退:“你怎么回事?衣衫不整、没有纪律!回去穿衣服!”

王忆说道:“今天穿上那身制服吧,咱们一起去公社一趟,给学生领宝塔糖也顺便买点东西,我这次去沪都给你们买了皮鞋,正好可以配那制服。”

那机长制服本来说好是教师制服,结果两人把它视为珍宝,到手后只是当场试了试,然后便存了起来。

孙征南有些不舍得穿。

徐横说道:“穿一天,先穿一天试试,要不然以后天气热了也没法穿呀!”

王忆说道:“对,穿上吧,还有皮鞋,大炮你去我房间拿就行了,孙老师咱俩给学生发爆米花。”

徐横敬礼,一溜烟跑了。

孙征南挺不好意思的,说道:“王老师你怎么还给我们买皮鞋?我们、我们穿皮鞋干什么?”

王忆说道:“你们那制服必须配皮鞋,配胶鞋布鞋不好看。”

他上去拍拍孙征南示意去给学生整队:“行了,不用跟我客气,咱先把这一波的爆米花给学生发下去,然后上午给他们多爆几炉爆米花,让他们高兴高兴。”

“让他们吃个痛快!”

听到这话学生们纷纷欢呼:“好啊!”“吃个痛快!”

五斤玉米粒不多,可炸成爆米花那就多了,大长的皮袋子一提,半袋子,学生们一人能分满满一口袋!

爆米花太出数了。

学生们领到爆米花赶紧吃了起来,吃的大家伙眉开眼笑、满嘴甜蜜:

“爆米花怎么一个这么大?”

“真香,比我吃过的什么都香、都甜,它真是奶味的!”

“王状元你吃过这样的爆米花吗?”

王状元蹲在地上美滋滋的吃,说:“吃过?吃过个屁!跟这些爆米花一比,以前吃的都是屁!”

他咽下爆米花后还不忘笑着说:“真香!”

(本章完)

第199章 198.儿童节这一天(1W大章求来起点

因为有奶香味爆米花,学生们吃的甘甜可口都不去吃油条了。

不是不爱吃油条,是不舍得吃。

自从听了王状元说花生油炸出来的油条凉了、干了一样好吃,而且嘎嘣吃、越嚼越香,学生们不吃了,喝一碗小米粥把油条带回家风干起来。

王忆哭笑不得。

这些傻仔!

风干的油条怎么能有现炸出来的好吃?

漏勺也给学生苦口婆心的说:“别傻了,油条刚炸出来最好吃、最香,你们等它干了那能有现炸出来好吃?什么东西都是刚出锅好吃!”

学生们不信他的话:“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漏勺气死了:“娘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学生们把油条拿回家,家里的大人看到后还挺高兴:“等去公社买点韭菜、买点粉条,用韭菜、油条、鸡蛋、粉条包大包子,好吃!”

吃过早饭,徐横和孙征南换了衣服来找王忆。

他们是新衣服、新皮鞋,虽然是普通款式的皮鞋,可两人身材好,搭配着机长制服那真是帅的没边了。

学生们第一次看到这么时髦、这么洋气的穿着,起初看到两人后惊呆了,一起凑上去眼巴巴的看。

孙征南被看害羞了,徐横这边整理着衣服卖骚:“怎么样?徐老师这一身怎么样?是不是很精神?”

学生们反应过来纷纷往前凑:“哇,老师这是什么军服?”

“太好看了,徐老师你让我摸摸,能不能让我戴戴你的大檐帽?”

“这是军官服,肯定是军官服,我看过开国元帅照,就是这样的制服和大檐帽!”

徐横挥手:“去去去,别靠近我啊,你们手上都是油和糖,别给我染衣服上——别别别,老师求你们了,别伸手了!”

王忆笑着上去赶开学生说:“两身衣裳而已,看看把你们给稀奇的,没什么了不起的哈,以后咱队里也能做这样的衣裳。”

王状元哀求孙征南:“师傅,你让我戴戴你的大檐帽,你这个大檐帽太好看了。”

孙征南用胳膊家住帽子满脸为难:“那你去洗洗手吧,洗干净擦干净,你手上油太多了。”

王忆说道:“行了行了,都散开吧,衣服有什么好看的?让徐老师给你们炸爆米花。”

“咱这个大炮不光可以炸玉米花,还能炸大米花,你们吃过大米花吗?”

学生们听到新的零食终于转移了注意力,纷纷摇头。

王忆说道:“大米花小,可是滋味儿比玉米花还要好,等着让徐老师给你们炸,今天想吃多少爆米花就吃多少!”

学生们‘哦耶哦耶’的又喊又拍手。

比过年还要开心。

比过年还要热闹。

徐横这边懵了:“等等,王老师,你不是、哎哎哎,别碰我衣服,我都求你们了,你们怎么还这样啊?”

他退到一边又跟王忆说:“王老师,你不是要领我们去公社吗?这怎么又让我炸爆米花了?我穿这一身衣裳炸爆米花?我疯了呀!”

王忆满怀歉意的对他说:“班副跟我去公社就行了,你在家里带孩子。”

徐横三步并做两步凑到他跟前:“别,王老师你带着我,我、我想去公社!”

孙征南笑道:“这样吧,我去换下衣服然后留下炸爆米花,王老师你还是带大炮去吧,大炮想穿这身衣裳去外头想好几天了,天天晚上跟我叨叨。”

王忆知道孙征南也想。

于是他说道:“这样,还是我来炸爆米花吧,咱不急着去公社,我这一个小时给学生炸上几袋子,让他们分着吃,咱三个一起去公社。”

徐横说道:“这主意好,那班副咱换下衣裳帮王老师一起炸,快点炸!”

两人去听涛居换了衣服。

徐横图省事,又光着膀子出来了。

炸爆米花很简单,老人都能操作何况三个大小伙子?

三人一个转动机器、一个操作鼓风机、一个添柴添煤块,随着‘砰砰砰’的响声,一个又一个的尼龙袋子膨胀起来。

学生们回家拿了铁盆子,一人分了一盆的爆米花。

整个山顶上飘荡的都是奶香味。

随着海风吹,后来天涯岛都在弥漫着奶香味……

学生们今天放假休息一天。

不用上学不用上工,他们便抓了爆米花四处玩闹,漫山遍野都是他们的身影。

也有孝顺的孩子,他们拿着爆米花去找上工的妈妈和爷爷奶奶,去给长辈尝尝爆米花。

王忆上码头的时候,便看到一些孩子围绕着修船、修渔家的长辈在转悠,孩子们笑、大人也欢笑。

小小的一把爆米花,全队上下都高兴了。

看见王忆三人到来,大人们头一次忽略王忆先看向别人,他们看着孙征南和徐横的衣着打扮都吃惊了。

别说外岛渔民没见过这一身,就是沪都那么发达的城里也没有这一身!

徐横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才一直想要出去显摆显摆。

否则那真是锦衣夜行了。

妇女们看着两人精神抖擞的走上码头大感新奇,纷纷放下手上的活过来搭话:

“这衣服是新军服?怎么没见你们穿过?”

“不是新军服,是西服,以前看《列宁在1918》、《306号档案》,里面不就是穿这样的西服吗?”

“嗯,白西服,现在城里流行着呢,我外甥结婚就租了这样一身西服,一天五元钱。”

“多少钱?租个衣裳一天要五元?”

王忆笑道:“嗯,这就是西服,以后咱生产队也有、咱自己也会做的。”

妇女们笑了起来:“王老师你这是说笑话了,咱队里人干啥穿这衣裳?一天五块干点啥不好?快十斤的鸡蛋了。”

王忆说道:“咱不租,咱自己有,等我学学怎么做西服,我教你们自己在家做西服。”

他上船示意孙征南和徐横摇橹。

结果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

王忆愕然道:“怎么了?摇橹走呀,不是想去公社吗?”

徐横露出弱势的微笑:“王老师,这大热天的我们要是摇橹那不得汗流浃背?这刚穿的衣裳裤子……”

“还有衬衣,新衬衣。”孙征南补充道。

徐横说道:“对,我们一套全新,你说我们要是让汗渍浸了那多可惜?”

王忆愕然道:“你们意思是,我来摇橹?”

孙征南主动把橹扶起来递给他。

王忆无语。

草率了!

他只好亲自来摇橹,徐横在旁边给他喊号子:“一二三四,加油!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滚!”

王忆本来计划的是这次去公社领着俩人,他们俩是保镖的身份,一左一右跟在自己身后。

到时候自己多帅!

结果呢?

成了他在伺候俩人,他一番操作最后成功的把自己从主角操作成了配角!

这一路上阳光灿烂的。

王忆是汗流浃背。

到了码头后他喘着粗气蹲在船尾不想起身。

想想回去还有这一趟就难受!

孙征南和徐横这一趟是舒坦了,上了码头四处而来的都是好奇的目光。

码头上有年轻的姑娘。

姑娘们的目光火辣辣!

孙征南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将大檐帽戴了上去,他跳上码头站在那里。

笔挺的身影。

冷峻的面容。

海风吹过上衣下摆,猎猎摇动。

徐横见此也要学他的架势,扫了扫头发戴上大檐帽。

王忆擦着汗水骂道:“狗日的别装了,你个平头平的快贴头皮了,什么风能吹乱你头发?啊?”

徐横不甘示弱:“我头皮被风吹掉了行不行?我平整一下头皮!”

王忆看到了赵老鞭的驴车,赶紧招招手:“赵师傅还记得我吗?”

“王老师,哪能不记得?你是公社的名人。”赵老鞭赶着车子过来。

王忆雇佣了他的驴车,他们坐车子去卫生院。

卫生院是一片院子里有几个小平房,大门是铁栅栏门,门两边墙壁是斜着延伸进来的,每一面墙壁上都写满了大字:

左边是‘团结新老中西医各部分医药卫生人员,组成巩固的统一战线,为开展伟大的人民卫生工作而奋斗’。

右边是‘动员起来,讲究卫生,减少疾病,提高人民健康水平,粉碎敌人的细菌战争’。

王忆一看就知道这是领袖语录。

徐横对此滚瓜烂熟,说:“左边这个是50年8月主席同志给第一届全国卫生会议的题字,右边是52年8月在第二届全国卫生会议的题字。”

“是52年12月。”旁边在收拾纸壳箱的老人抬起头说。

他好奇的看了看徐横和孙征南,又迟疑的看向王忆问道:“你们是、你们是哪里的军官?”

王忆笑道:“不是的,老大爷,我们是天涯小学的教师,我是来领我们学生今年份宝塔糖的。”

老人恍然大悟:“来领宝塔糖的?”

王忆点点头:“对,来领宝塔糖的,大叔您知道现在能不能领吗?”

老人说道:“能领,我领你们去开条子,你们的介绍信还有登记表都带着吧?”

王忆说:“带着。”

老人拍拍手、拍拍身上的灰尘领着他们进卫生院。

王忆客气的说道:“麻烦您了,您费心了。”

老人笑道:“费什么心?应该的,你们来的时间挺好,上个月来的话就是领山道年蒿宝塔糖。现在国家制药工业进步了,用磷酸哌嗪宝塔糖来进行更新换代,还是这个月刚送来的呢。”

他们去前面平房的诊室,这会没有病人,到了门口听见里面有医生在聊天:

“老苏,让院长跟上级申请一下,咱待遇得提提呀,现在外面说什么?造导弹的赶不上卖茶叶蛋的,动手术刀的赶不上拿剃头刀的。”

“谁这么说了?我没听说。”老苏笑道。

前面医生说道:“城里都这么说,我这次去市立医院学习,哎呀城里现在乱了套,那个物价是乱变呀。算了先不说这个说开支的事,我回来之前在城里理了个发,多少钱你晓得不?这个数!”

王忆要敲门,老头拦住他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样王忆没去敲门,他探头看了看,看见一个壮年大夫伸出一根手指冲对桌的大夫比划。

老苏看了后一愣:“哟,一毛钱?真便宜。”

“去,一块钱!”医生没好气的说道,“你说一个剃头匠、不对,城里现在叫理发师,他们剃一个头一块,要是烫烫头搞个发型那更贵,得四五块哩,这样就打他们一天收拾十个头,那差不多能挣二三十块!”

这么一听老苏也觉得心里不平衡:“那么多呀?”

医生叫道:“对呀,不夸张!”

“我在市一医院做一台手术,两个医生,一个麻醉师,一个护士,血库一个人,巡回护士还得要一个,这么多人站着干了六七个小时,也是干了一天,手术费多少钱?二十八块二毛钱!”

“就这钱咱也捞不着,那是国家的。”老苏忍不住帮腔了。

有人捧哏,壮年医生抱怨的更起劲:“对,医生就一张五角的餐券。”

“嗨呀,还不光是钱的事,对吧,健康和风险,咱一上了手术台那就责任了,再说上台前还不能吃饭不能喝水,我去的外科一共十八个医生,十个有胃病!”

看着老苏也要跟着抱怨了,老头摇摇头去咳嗽一声。

里面两个大夫顿时扭头,老苏说道:“秦院长来了?”

王忆诧异。

这老头是院长?

刚才看老头穿着一套洗到发白的中山装在门口收拾纸壳箱,他还以为是门房大爷呢。

秦院长进去说道:“行了,别抱怨了,朱大夫你看你去城里进修一趟,医术精湛不少,牢骚也学了不少。”

朱大夫无奈的笑道:“还不都是让现实给逼的?”

年纪更大的苏大夫笑道:“你可行了吧,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天天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去城里进修,我年轻时候干啥?”

“我年轻时候得驻生产队去当兽医!”

说着他笑容更灿烂了起来:“还别说,当兽医也挺得劲,只要能治好那想怎么治就怎么治。”

秦院长说道:“朱大夫你没事干给这位同志开个条子,他是天涯小学的教师,你看看他的介绍信和学生登记册,没问题就给开宝塔糖。”

朱大夫说道:“好。”

王忆把资料递给他,他这人嘴里闲不住,问道:“这位教员同志,你刚才在外面听见我的话了吧?你说让你选,你愿意做理发师还是做医生?”

“当然是医生!”王忆理所当然的说道。

朱大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秦院长乐了,帮他问道:“为什么?说说理由。”

王忆正要说话。

朱大夫悻悻地说道:“你肯定没在翁洲城里理过发,要不然你就知道该选哪个了。”

王忆说道:“我怎么可能没在城里理过发?其实理发店的事我比你们都清楚,特别是发廊的事我知道更多,你洗剪一块洗剪吹得一百块。”

“啥?”三个大夫都懵了。

这是说什么疯话?

王忆笑道:“言归正传,为什么愿意当大夫不愿意当理发师?很简单。”

“生活和工作就像喝水,冷暖自知。你看我好、我看你好,实际上谁好谁知道,你说理发师赚的多,可理发师有国家津贴、物价补助、劳保福利吗?”

“医生要值班但好歹有假期,理发师有吗?没有,他们一年到头不敢休息。”

秦院长拉了条凳子给他,笑道:“还是教员同志懂得多,来,继续说。”

王忆坐下说道:“朱大夫,您光看他们理发师赚钱多,其实他们花钱也多,房租、学习、赶时髦,他们竞争很激烈。”

“鲁迅同志说过,门槛越低的工作竞争越残酷,他们很容易被淘汰的,特别是越上了年纪越容易被淘汰,医生呢?年纪越大越吃香!”

朱大夫笑了起来:“行了,我不跟你们教员争辩,你们教员是靠嘴巴吃饭的,我可说不过你。”

他把名册留下,说道:“院长没什么问题,我给他们开条子?”

秦院长说道:“开吧,开了去药房领药就行了。”

宝塔糖是免费的打虫药,王忆不用花钱,拿着单子去药房窗口即可。

一共一百多枚宝塔糖,用硬塑料袋子装着,总共三袋子,一袋子是五十枚,卫生院多给了几枚,因为有些孩子需要反复用药来打虫子。

领了宝塔糖王忆去买猪肉。

他有肉票又有钱,直接买了一扇猪肉回去,肉食店一看来了大主顾还送他一些猪骨头:“领导你回去熬个汤,猪骨汤大补又喷香。”

王忆一挥手,孙征南和徐横上去一个拎骨头一个拎猪肉。

屠户在后面用油乎乎的围裙紧张的擦着手,一个劲的点头哈腰:这是什么大领导?两个军官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跟着。

骨头和肉放入驴车里,然后他们又去了公社的百货大楼。

尽管公社隔着县里很近,可是公社的百货大楼规模还是很大,仅次于公社的政府大楼。

王忆没进过这百货大楼,从外面看它的高度是五六米,进入后发现竟然只有一层,空间极大。

百货大楼里东西齐全,一些卷着裤腿的渔民背着手转来转去,也不知道要买什么,反正看一会便挑花了眼。

柜台里面东西多,而且这时候已经有了化妆品柜台,就在一进门的位置。

王忆去看了看,上面摆放着百雀羚雪花膏、友谊牌雪花膏、有着咖啡色透明瓶的茶籽洗发膏、样式古朴的香皂,还有绿孔雀香皂盒、龙凤香皂盒也归于这些地方。

几名售货员啪啦啪啦的敲打着算盘,朱红色算珠快速跳动着,一如她们红润的面色。

正所谓男握方向盘、女做售货员,这两种职业在乡下男女青年中算是相当有出息的。

过了化妆品柜台,往里走便是卖渔具、服装、布匹、鞋帽、雨具、锅碗瓢盆以及图书、文具之类的东西。

其中卖布的柜台最大,拉开得有十来米。

高高的墙上挂着各色、各材质布料,其中还有一匹苏锦,不过这可能只是让看看并不出售,苏锦上蒙着一层薄膜来防尘,有些土气,但压抑不住它的妩媚气质。

王忆领头进来,立马有人盯着他们看。

习惯了。

机长制服和皮鞋的配套实在太帅、太酷了,一路上回头率得有八九十!

两人进门后便摘下大檐帽用手腕夹在腰畔。

跟两个军官一样。

王忆先去食品柜台看了看,买了江米条、桃酥、饼干和一大包红星牌麦乳精,又去买了一些腐乳。

没有特定需求,就是来一趟公社怎么也得采购一下,要不然不是白来了?

他买腐乳的时候,徐横没法装酷了,他赶紧叮嘱销售员说:“给多放点汁子,回去蘸馒头好吃。”

销售员对待顾客向来是看碟下菜,看到渔民那就爱搭不理,看到徐横这样一身制服和军人气质的猛人那表现的就很热情了:

“同志你爱吃豆腐乳汁?没问题,那我用罐头瓶子给你装,给你装满。”

徐横敬礼道谢。

这可把销售员的话匣子打开了。

她一边忙一边好奇的问:“同志你们是哪里来的?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呀?你这是什么军服?什么兵种的?”

徐横含糊的说道:“以前是特种兵。”

销售员说道:“哦哦明白了,现在的不能说是吧?有保密制度?懂,我们都懂。”

王忆板着脸不说话。

销售员也不敢跟他多嘴,因为徐横和孙征南两人一左一右的跟在他后面,让销售员们心里直犯嘀咕:

这青年什么来头?

王忆的穿着朴素,可气质一看不是渔民,所以把见多识广的销售员们给唬住了。

从食品区又去了生活物品区,买了脸盆、水壶、一口小锅子。

另外他想买一口高压锅,便去找售货员问。

售货员摇摇头说道:“没有了,双喜牌的高压锅咱社里今年就进了一个,你来的不巧,上个月才卖出去。”

“别的牌子也行。”

“还有别的牌子?咱国家不就珠江口那边有个双喜牌的高压锅吗?”

王忆很失望:“那还会再进吗?”

售货员又摇摇头说道:“我们主任开会说不进这个东西了,高压锅在咱乡下不吃香,那是炖骨头炖鸡的。”

王忆没辙,看来得去县里买了。

之所以要买高压锅是因为这是做酥鱼、熏鱼的必备工具,现在社队企业规划要扩大,他手头上那一个高压锅不够用了。

高压锅这东西如今在城里已经比较常见了,他不准备从22年带,能在82年解决的问题不用去22年解决。

百货大楼在公社中心位置,它的后头一条街上有好几个政府单位,然后还有政府的广场,公社上的学校今天在广场表演节目,四周围了好些人。

王忆在楼里就听见了一阵歌声,出来后绕到大楼后面去顿时歌声更清晰了: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那时候妈妈没有土地,全部生活都在两只手上,汗水流在地主火热的田野里,妈妈却吃着野菜和谷糠……”

是清脆的童声。

王忆凑到人群里去看。

徐横和孙征南从两边夹着他,围观的老百姓还以为来了军官干部,赶紧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里面是一群小学女生在齐声合唱《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还挺好听的,一曲结束,王忆跟着四周的人一起鼓掌。

女学生们撤下去,然后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学生走上来,他们手里握着话筒,女生穿白衬衣、红裙子,男生穿短袖白衬衣、黑裤子,脸上都有红胭脂,这是小主持人了。

女学生用高亢激动的嗓音说:“啊!多美优美的旋律、多么动听的歌声,听着妈妈讲过去的故事,我们更了解了旧时代对人民的压迫……”

她说了一席话,男学生又接上说道:“下面让我们欣赏公社小学四年级二班学生们带来的方块队表演——《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两人往下撤,人群对面的幕布两侧开始往外跑出小姑娘和小男生。

小姑娘们穿着白色半袖和蓝色的短裙、小男生们穿着白色上衣和蓝色短裤,系着红领巾也擦了红胭脂,小姑娘们额头还用口红点了个圆点,在这年代的人看起来很精神。

不管男孩女孩手里都拿着漂亮的五颜六色的花环,随着喇叭里响起歌声,他们列队后开始表演: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娃哈哈娃哈哈……”

王忆第一次看到这年代小学生们的表演,感觉很新奇。

看着这里的表演他又琢磨明年儿童节自己的学生能表演什么。

嗯,打一套太极拳吧。

到时候白衫飘飘,一定能惊世骇俗!

他正在琢磨着,忽然有人从后面拉了他一把。

王忆还以为碰上小偷了,正要号令孙征南和徐横来个混合双打,结果回头一看是熟人。

曹大旺!

王忆惊奇的说道:“曹同志你怎么在这里?哦,你闺女在这里念书?”

曹大旺摇摇头:“不是,我闺女在县城里念书,我们今天是在公社里有放映任务,你不知道吗?每年六一我们都要在公社给学生放《闪闪的红星》、《小伙伴》、《小兵张嘎》这样的电影。”

王忆明白:“给学生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

曹大旺说道:“对,反正就是放小英雄们抗日抗击反动派的电影。”

“前些年翻来覆去的放已经把孩子给放腻歪了,今年放一部新电影,去年首都儿童电影制片厂出品的《苏小三》,你要不要领学生来看?”

王忆冲他挤挤眼:“我还用领我们学生来看?过几天你把这片子借给我嘛。”

“这是新片子!”曹大旺小声说。

王忆也小声说:“我那边也有新片子,《天云山传奇》!”

《天云山传奇》是革命片,不过这片子只在院线放,没有进入乡村电影放映队。

曹大旺对此有数,一听顿时犹豫了。

他先把《少林寺》的片子还给了王忆,说:“新片子的借阅的事你让我想想吧,我先把这个片子还给你,这是好片子啊!”

“本来我以为你们社队企业会趁着今天公社有文艺汇演过来摆摊卖凉菜,所以早点过来想把片子交给你们销售员。”

“没想到你们的销售员没来,不过碰上你了,也算是错打错着。”

广场外围有不少小推车在卖零食。

现在说是国家管控民营企业,实际上经济相比以前还是活泛了,王忆看到卖零食的多数都是个体户,不再是食品厂或者供销社的专营。

今天表演节目的学生少,还是来看节目的学生和家长多,所以买卖还不错。

如曹大旺所说,这确实是个来做买卖的良机。

王忆忍不住的扼腕叹息,应该让销售队过来卖凉菜的。

多好的销售机会。

他们还是没有经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集会。

小推车上的零食比百货大楼便宜,东西样数还挺多的,什么红糖酥、糖葫芦、拔糖、果味饼干、金鸡饼干,还有外国货——古巴糖、伊拉克蜜枣等等。

王忆好奇的看了看,古巴糖是一种压成一块块的粗砂糖,颜色有的浅黄有的棕黄,一看就是粗加工的糖。

其中伊拉克蜜枣就是22年很常见的椰枣,不过它应当是用蜜汁给腌过了,看起来还挺诱人。

看见他打量伊拉克蜜枣,小推车后的妇女就招呼他:“同志买蜜枣吃吧,便宜,你看这么大的枣子、这么多的蜜,一斤只要两角钱,怎么样,是不是很便宜?”

两毛钱一斤蜜枣确实便宜,太便宜了,因为生产力不足这年头的零食可是相当贵的。

王忆要买,结果徐横拦住他低声道:“别买,这东西会引发肝炎!”

一听这话王忆就愣住了:“蜜枣跟肝炎有什么关系?”

徐横说道:“这蜜枣里有肝炎病毒,沪都那边不少人都感染了,就是吃蜜枣吃的!”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王忆都要笑尿了——主要是他真憋了一泡尿。

沪都感染肝炎那是吃毛蚶血蚶吃的,跟人家蜜枣有什么关系?看人家是外国货就让人家背黑锅?

零食车后的妇女也说道:“这都是谣言,是有人造谣,这是伊拉克的枣,哪有肝炎病毒?”

两毛一斤的蜜枣实在太便宜,这应当都是被谣言给打击导致的降价,平时寻常枣子都要五六毛一斤,椰枣肯定更贵,泡了蜜之后还得贵!

他直接全买了下来,一口气买了一袋子。

看到他财大气粗,有人推着自行车过来吆喝:“冰糕、冰糕,天气热了,吃一口冰糕甜丝丝凉丝丝哟……”

王忆确实热,就问道:“都有什么冰糕?”

卖冰糕的中年人奇怪的说道:“什么冰糕?就是冰葫芦呀。”

他打开自行车后座的木箱盖子,下面铺着棉被,棉被掀开有一股白雾冒出来。

下面的冰糕两种包装,都是白色蜡纸然后分别印着红色或者蓝色的字样:解暑冰葫芦,翁洲第二食品厂。

冰糕统一价,一根五分钱,王忆买了八根,连同赵老鞭一起一人两根。

左右开弓。

赵老鞭笑嘻嘻的说道:“跟着王老师沾光了,好几年没舍得吃冰葫芦了。”

王忆说道:“走,咱们一边赶路一边吃。”

他中午头还要给学生管饭吃,这样是时候回去了。

还是不用付车费,他给了赵老鞭一盒烟,赵老鞭欢天喜地的收起来,都是带过滤嘴的,留着以后招呼队里的干部。

来回坐车让王忆体力歇息过来,他上船后又开始摇橹然后告诉两人:“以后这衣服你们只能在岛上穿,跟我出来不能穿。”

徐横小心的说道:“可是刚才我们俩站你后头,你也有面子呀,好些人以为你是个首长呢。”

“还有猪骨头。”孙征南补充说。

徐横赶紧点头:“对对,猪骨头,那个人把你当领导了,所以才送你猪骨头。”

王忆说道:“我本来就有这个领导气质!”

徐横笑了起来,他指着海水说道:“这会风不大,你赶紧低头看看自己啥样子吧,俗话说,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不贵。”

王忆懒得跟他斗嘴。

有那力气还是省下来摇橹吧。

一路摇回公社,这时候中午要下工了,妇女老人们都在准备着手工。

看见王忆回来,妇女们问:“王老师,你还要开爆米花大炮吗?我们去瞧瞧你那是什么机器,咋那么响呢?”

王忆笑道:“下午再开吧,到了傍晚给你们分爆米花吃,这样晚上可以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电影。”

青婶子拍拍屁股说道:“王老师你可以打了爆米花去卖给外队人,一把玉米粒就能打出那么大捧的爆米花,给他们磨磨牙,能磨到电影看完呢。”

王忆说道:“对,这个我也寻思过了。”

爆米花和电影是绝配。

这在全世界都印证过了。

所以这确实是一门好生意,而且他不打算做奶香爆米花卖,就用糖精和玉米粒做爆米花。

奶香爆米花是给自己社员的福利。

让外队人知道他这里有城里都见不到的奶香味爆米花怕是容易惹出麻烦,他得尽量的减少在外面的话题性。

普通爆米花也能卖的火热,这钱他自己装腰包里,算是学校的进账了。

他回大灶准备做饭,王向红拦住他说道:“我刚才听广播预告,十二点的时候共青团中央要向学生娃们讲话。”

“是胡同志主讲。”

王忆说道:“行,那咱是早点吃饭还是晚点吃饭?听完讲话再吃饭?”

王向红琢磨了一下说道:“听完讲话再吃吧,这次讲话时间不会长,估计也就是个十分钟二十分钟。”

王忆点头答应,然后亲手去做午餐。

今天午餐是会餐。

王忆买零食当茶点,就是为了让学生们能欢欢乐乐的吃一顿。

午饭要做的丰盛。

昨天在红树岛找到的草菇全用油炒了,学生们自己的劳动成果,吃起来肯定香。

他做的这个炒草菇叫油撸菇,葱花爆锅、重油重盐,专门用来拌米饭。

油撸草菇要用猪油,这样味道才香。

他用了一个十斤装的桶装猪油,倒锅里出香味,撒上大把大把的葱叶,把草菇撕成小碎片扔进去翻炒,然后往里大把撒盐。

油烟冒起,很香。

地木耳好炒,这个学生们不馋因为海岛不缺这个,所以王忆自己留下了,他准备后面自己慢慢炒着吃。

刚买回来的猪肉要做红烧肉。

对于海岛的孩子来说,油润润、香喷喷、甜腻腻的红烧肉是至高无上的美食!

不过王忆悄悄的进行了狸猫换太子,他提前从时空屋冰柜里拎出了六七十斤的冻猪肉,回来后他把这黑猪肉塞进了冰柜里,把化冻的猪肉切了用来炖红烧肉。

反正这玩意靠料调味。

要调出好味道还是得漏勺来负责,他把猪肉切好给炖上了一锅,同时炖了一锅大骨头汤。

只见烟囱里白烟飘荡,浓浓的肉香味在岛上也飘荡。

主食是鸡油饭。

王忆手里鸡油猪油不少,然后用鸡油来简单翻炒米粒,均匀粘上鸡油后往锅里倒入鸡汤开始煮饭。

他当然没有鸡可以熬汤,可他买了好些1L装的史云升清鸡汤,这是用正经鸡熬出来的汤,用来煮米饭味道鲜美且香。

草菇算是素菜,红烧肉自然是肉菜,一荤一素加主食来搭配。

另外王忆为了清口还准备了小咸菜。

爱吃辣的吃泡菜、辣黄瓜,不爱吃辣的吃榨菜丝、酸黄瓜,反正都能解油腻。

实际上王忆觉得岛上的娃娃们吃饭不用解油腻,他们肚子里没有油水,实在太需要点油腻去垫垫肚子了!

饭菜准备差不多了,王忆看看时间马上是十二点,于是让学生们列队去屋后的阴影里听广播。

十二点整,一个苍老庄重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

“亲爱的少先队员们,在你们庆祝建立少年先锋队十周年的大会上,我代表共青团中央向你们问好。”

“十年前,你们有的还在妈妈的怀里。现在,你们戴上了红领巾,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成为了祖国和毛委员的好孩子,这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你们知道,摆在我国人民面前的是一个极其伟大的事业,这就是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为了实现这个事业,要有坚强的战士,要把队伍组织起来……”

“……亲爱的少先队员们,在结束我的讲话的时候,我要用你们的呼号问你们是否有决心、有信心、有志气——”

“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

学生们听的激情澎湃,随着老同志的问声落下,王新钊领着学生们高呼喊道:“时刻准备着!”

抽着烟的王向红看着学生们振奋的精神和昂扬的斗志大干满意,然后对王忆点点头。

王忆喊道:“吃饭!”

学生们欢呼然后继续喊:“也时刻准备着!”

“冲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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