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老熟人

计缘看向歇脚亭中的汉子,即便模样在视线中显得模糊,但那胡子的特殊还是一目了然的,让计缘不由对这人有些兴趣,而对方说完这句话,就弯下腰,从身边的一个木箱子旁边取下了一个挂着的皮袋子。

这皮袋子在汉子手中晃了两下,内部发出一阵轻微的水声,随后就被男子丢向计缘。

“先生接酒!”

看到皮袋子飞来,计缘赶紧走近两步双手去接,然后袋子砸在脖子下面的位置反弹之后落到了手中,看这情况,计缘不走那两步正好可以站着不动伸手接住皮质袋子。

计缘的动作虽然算不上慌乱,但多少令亭子中的汉子稍显失望,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还指了指身边道。

“先生也不妨进来歇歇吧。”

计缘接过袋子,拔开上头的塞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光从味道来看应该是一种烈酒。

计缘直接举起袋子离唇一指凌空倒了一口酒,品了品味道才咽下去。

“不错,是好酒!”

说着,计缘拿着袋子就走入了歇脚亭,然后在一旁坐下,又拿起袋子个“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口,然后将袋子递还给亭子中的汉子。

后者接过袋子也喝了一口,上下打量计缘。

“先生好酒量啊,这酒能面不改色喝这么几口,甘某开始信你能千斗不醉了。”

男子很豪爽,喝完之后再次将酒递给计缘,后者也不推辞,说了声谢谢之后就又灌了几口。

“我这袋子里有烈酒十斤,先生不是有一个白酒壶嘛,只管灌满就是了。”

“呵呵,壮士倒是豪爽,不过计某喝几口就是了,再说这么点酒也不够啊。”

男子笑笑,还以为计缘的意思是这一袋酒不够他喝的,不多说什么,视线望向此刻正经过的一个送葬队伍,看着外边人群中披麻戴孝的身影,低声问了一句。

“先生从墓丘山独自饮酒悲歌而回,是今晨去祭奠亲友了吧?”

悲歌?我哪门子悲歌了?计缘觉得自己刚刚连吟带唱的或许不算欢快,但不至于悲伤吧。

计缘不由哑然失笑,但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并没有回话,沉默稍倾后视线扫向汉子脚边的箱子,虽然看着模糊,但大致就是类似背箱的构造,和书生的书箱差不多,有的人带包袱,而有的人则带这种背箱,尤其方便个人带着贡品去祭祀。

“壮士是才祭奠完的?”

听到计缘的话,男子叹息一声。

“哎,甘某几年没有来,不成想友人已逝,以后再来连月府城,就无人陪我喝酒了,哦对了,在下甘清乐,上荣府人士,如今算是四海为家,我看先生气度不凡,可否告知姓名?”

男子边说边抱拳行礼,计缘抓着酒袋子也微微拱手,回道。

“计缘,计策的计,缘分的缘,多谢甘壮士的酒了。”

计缘说着站起身来,将袋子交还给了甘清乐,后者接过袋子起身回礼相送,见着计缘走出歇脚亭的时候,忽然觉得手中分量不对,摇晃一下才发现袋子中的酒水去了大半,刚刚看计缘好像也没喝得多凶,但一下子少这么多显然不是倒掉的,看着计缘出去的时候依然面不改色,甘清乐不由点点头。

“好酒量啊!”

甘清乐想了一下,将酒袋子挂回背箱一侧,然后弯腰单手一提,将箱子提起来背上,步履轻快地向着亭子外不远处的计缘追去。

“计先生,先生若不嫌弃,容甘某同行一路,这大窖酒虽然在连月府都不算太有名,但在甘某看来不逊于一些名酒,原酿的十年窖烧滋味最醇,我可带先生去买。”

计缘也并不厌恶此人,更对刚刚那酒很感兴趣,既然对方提及买酒的地方,他当然也乐得与人同行。

连月府城距离墓丘山其实算不上多远,刚刚的歇脚亭本就已经处于两地中间了,所以哪怕并未施展什么神通妙法,计缘随着甘清乐一起步履轻快的前行,也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后到达了连月府城。

还没入城中,熙熙攘攘的声音已经投过城门老远就传入计缘的耳中,当两人入了城中,满城的喧嚣全都涌入计缘的耳内,他能通过声音听出火热的市井气息,仿佛能看到远方的贩夫走卒与形形色色的人。

同行的甘清乐虽然不是连月府人,但通过一路上的闲聊,让计缘知道这人对着府城挺熟悉的,而这半个多时辰的熟悉,甘清乐对计缘的初步感观也更加清晰,知道这是一个学识气度都不凡的人,更是有种令人想要亲近的感觉,对于这样一个人想请他帮忙领路,甘清乐欣然答应。

“计先生,您是要直接去惠府拜访,还是先去打酒?”

“先去打酒,计某身边从来不缺酒,如今没了可不太好受。”

“哈哈,先生真性情中人,走,甘某请客!”

能结交计缘,甘清乐因为友人早已离世的感伤也淡了许多,人生在世,除了许多得意的时刻,能结交形形色色相互看得顺眼的友人也是一大乐趣。

天宝国同样是州府制,连月府城作为一府首城,当然算不得一个小城,计缘和甘清乐在城中走动,穿街走巷脱离繁华的大道,最后拐入较为冷清一条小街道,又入了一条宽敞但深邃的老巷子。

远远望去,在计缘模糊的视线中,巷子尽头也就是巷子另一端的入口处,有一间门面,外头挂着一面大大的三角旗,以计缘的视线,哪怕还稍远,也能连看带猜的知道那是一个“窖”字。

“先生,咱们到了。”

甘清乐笑了一声,脚步明显加快,人还没走近店铺,大嗓门已经先一步喊出了声。

“老姚,可备有上好的大窖酒啊,要十年醇的!”

“甘大侠来了,当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那边一个老者探出身子到巷子里,以同样响亮的声音回应,那笑容和嗓门就如同这大窖酒一样浓烈。

计缘随着甘清乐一起到了店面前,这是一个一边有侧门,柜台则对着外头的小店,边上摆着一些竖木板,显然晚上打烊就会从内把木板一根根插好,店内没有其他伙计,就一个看着十分魁梧结实的老者,光站在店门口就是一股浓烈的酒香味扑鼻而来。

“这是计先生,我专门带来照顾你生意的,可不能拿次品充好!”

“看甘大侠说的什么话,就算我大窖酒的招牌还是要的,更何况是您带来的。”

老者隔着柜台,在店内向着甘清乐和计缘行礼,两人也浅浅回礼,在三人的笑容中,计缘忽然转向另一侧的巷子外,外头的街道上此刻正有一支不算小的队伍路过,其内有车有马,也有许多侍女随从,更少不了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其中竟然就计缘熟悉的人。

甘清乐此刻也看着外头,回头看了一眼计缘道。

“计先生先在这里打酒,甘某去去就回来。”

“可是这队伍有异?”

甘清乐回头看了看已经经过的队伍,再次看向计缘,他知道计缘是个聪明人,也不打算隐瞒。

“刚刚队伍中有一名骑马的女官,名叫陆千言,是廷梁国一个了不得的女子,她随着队伍一起出现,想来这队伍也不简单,甘某跟上去看看,若有什么趣事,回来再同先生分享!”

计缘当然也看到了陆千言,并且还知道廷梁国长公主楚茹嫣也在队伍的马车中,甚至慧同和尚也在队伍中,但他并未说破,只是对着甘清乐点头道。

“甘大侠只管去,我先在这买酒便是。”

“好,我只远远随行一会,很快会回来的。”

说完甘清乐就走出了巷子,然后步态自然地朝着刚刚队伍离开的方向去了。

“也是个爱凑热闹的……”

计缘笑着喃喃一句,一边的老汉显然也听到了,笑着附和道。

“甘大侠向来如此,对了,先生要打多少酒,可有容器?甘大侠的酒袋子我已经灌满了。”

计缘回头望向店铺柜台内的老汉,笑着从袖中取出白玉千斗壶。

“装……嗯,来一大坛吧。”

计缘本来想说装满,可看了看这店铺内大小酒坛,加在一起也没有千斗的量,而且闻香味也知道其中有不少年份不够的,计缘喝酒是不算很挑,但有选择的情况下,当然买好酒。

“好嘞,大窖酒一坛,先生您还是识货啊,这一坛酒芬芳盖一楼啊,您看,这一坛就得有四斤,都是十年以上的……”

“不是这种一坛,而是那种。”

计缘打断老汉的话,视线扫了一眼老汉提出来放在柜台上的小坛子,伸手指向了店铺后方,那边有两排常人大腿那么高的酒坛子。

“啊?”

“愣着作甚?难道不卖?”

“卖卖卖,当然卖,当然卖,这坛子有些大,呃,先生在何处落脚,我装了板车帮先生送去?”

“先算算多少钱,酒我自己会带走的。”

看到计缘的微笑,老汉愣了一下,面露喜色,更加客气道。

“这大坛子装酒六十斤,只多不少,童叟无欺,我算先生六十斤,您给千二百文,银子铜钱都成。”

二十文钱一斤,就这酒的品质而言算是很公道了。

片刻之后,店铺柜台上还摆着刚刚称完的碎银子,老汉则愣愣地探头看着巷子外,刚刚他把酒坛子挪到一侧门口,然后就见到付清钱的计缘直接单手将酒坛子抓了起来,就这么拎着离开了巷子。

这一幕看得老汉瞠目结舌,这大酒坛连上坛子分量得有百斤分量,他挪动起来都废力,这儒雅的先生竟然有这把子力气,不愧是甘大侠带来的。

然后老汉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赶紧探头朝着已经看不到计缘的巷口方向吆喝一句。

“先生,甘大侠说让您在这等着的~~!”

声音传出,片刻后有计缘平静的声音悠悠传回来。

“放心,计某找得到他……”

(本章完)

第622章 不准动

拿着个大酒坛子当然不方便走路,而且也会引起街上行人的围观,毕竟计缘这可不是用板车拉着,就他的着装打扮而言此刻的状态确实比较受人瞩目,但润物细无声般的障眼法之下,计缘出了巷子到了外头的街上,却没有多少人注意他。

轻轻一拍,酒坛子的封泥就被计缘拍了下来,一手拿着千斗壶,一手抓着大酒坛,里头的酒水自行化成一条小小的水龙卷,腾空蜿蜒着流入打开的千斗壶壶口,仅仅几息功夫,整个酒坛子就已经空了。

“这坛子……”

这么喃喃一句,计缘也没把坛子扔了,而是直接收入了袖中,他依稀记得那老汉说光坛子就得五十文,算是附送,哪怕不能退,之后还给那老汉也是好的。

沿着这条街道的方向走了大概半刻钟,计缘就见到甘清乐步履匆匆地从相对方向回来了,对方似乎在思考事情,一时间还没留意到计缘,等看清的时候已经不过七八步的距离。

“计先生?你怎么没在酒铺子那等着我啊?”

“酒买完了,出来看看,对了,既然遇上甘大侠了,方才之事可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听见计缘这么问,甘清乐走近几步,余光扫过周围之后,低声对计缘道。

“不瞒先生说,还挺巧的,我见着的那女子随着队伍去的也是惠府。”

说话的时候,甘清乐眼神仔细盯着计缘,像是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他不是信不过计缘,而是这种巧合之下,一个江湖客的条件反射。

“哦,那倒是巧了,不过那等队伍也不是小门小户能有的,惠府更是城中上层权贵,去去拜访倒也算正常,也好,计某也要去拜访,说不准还能照个面,那这便去吧。”

甘清乐想了下点了点头道。

“也好,我这便领先生去惠府,先生稍待,容我去取我的酒袋子。”

甘清乐自认看人很准,从第一印象到简短接触之后,大概就能对一个陌生人有一个心中的定义,尤其是一起喝过酒后,同计缘接触时间不长,但此人绝非阴险小人,一起去惠府或许能找些乐子,哪怕没热闹可凑也乐得帮一把。

“不用了,给你拿来了。”

计缘取出那个皮囊袋子递给甘清乐,后者略微一愣,刚刚他好像没见着计缘哪里带着这个皮囊酒袋啊,看来是自己看岔了。

惠府在连月府城不但是高门大户,惠老爷还是这连月府的知府,惠家老太爷也曾是京城的朝中大臣,只不过早已告老,更因为惠家有女嫁入皇宫,更是属于备受恩宠的皇亲国戚。

两人没费什么工夫,就到了惠府所在的街道,一路过来的路上,计缘还没问呢,甘清乐自己就忍不住和计缘说了他之前看到的那个女人有多了得,在江湖上算是绝对的好手云云,但计缘顶多只是客气的应和一声,并无太夸张的反应。

惠府门前,门庭十分气派,几个崭新的灯笼高挂,足有八个人护卫守门,外头更有两尊高大的石狮子,虽然处于相对繁华的街道,但府外相当范围内都没有任何摊位等物。

“这惠府,比宰相府还要气派呢。”

看到这惠府门庭的样子,在府门下人和整个惠府的气相,计缘忽然觉得他这么拜访,很可能是进不了惠府大门的。

一边的甘清乐听计缘说了这么一句,便笑道。

“计先生说得其实没错,纵然是京城宰相也得卖惠府三分面子,谁让家中出了个惠妃呢……”

甘清乐话还没说完,那边府门处出已经有人喝问出声。

“你们干什么的?为何久站惠府门前?”

“哦,劳烦通报,就说甘清乐甘大侠专程来拜访惠老爷。”

计缘一句话让一边的甘清乐愣住了,面向计缘“呃”了一声还没说话,守门的家丁已经再次出声。

“义豪铁拳甘清乐?这位是甘大侠?”

八个守门卫士在看过计缘后,视线全都集中到了他身旁的甘清乐上,那胡子的特征算是很明显了,之前只是下意识多看两眼,这会联系到名号,就立刻对上外貌了。

甘清乐抽了抽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计缘,没有拆穿,而是抱拳对着守卫道。

“在下正是甘清乐,还望通报一声!”

“甘大侠请稍后,我等这就去通报!”

说着,一个守门卫士就匆匆进入府内了,就算这个甘清乐是假的,也轮不到他们来辨别,而且惠府也不是随便扯个名号,想混就能混进去的。

“计先生,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我计缘既非权贵也非名士,还是借甘大侠的名头好使,放心,计某不会害你的,当然甘大侠若是信不过自可离去。”

甘清乐低声询问一句,计缘则同样低声回道,前者倒也不是怕被连累什么的,但也有些哭笑不得。

没过多久,之前入内通报的那个守门卫士又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劲装中年男子,对方一出来就盯住了甘清乐,只是略一打量就确定了来者身份。

“果然是甘大侠,甘大侠快快请进,对了,边上这位先生是?”

“鄙人姓计,是随着甘大侠一起来的。”

“哦,原来是计先生,请两位一起入内!”

计缘和甘清乐当然不会推辞,一起随着来人入了惠府,这府邸中别致的亭台楼阁遍布,丫鬟下人成群,尽显权贵奢华做派。

……

惠府的一间待客厅内,廷梁国长公主楚茹嫣以及随行女官陆千言就坐在这里,除了另有两名贴身侍女,还有一个身穿袈裟的和尚,正是慧同。

哪怕年岁已经不小了,楚茹嫣依然光彩动人,身上非但没有什么岁月痕迹,反而更显风韵。

但和之前来时的轻松气氛不同,此刻没有惠府的人在场,三人面色却有些严肃。

“慧同大师,这里真的有妖气?”

陆千言低声询问,视线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待客厅边缘那几个惠府的丫鬟,而慧同嘴唇微微蠕动。

“很淡很淡,我久在大梁寺菩提树下修行,蒙受道蕴佛荫,不会感觉错的,而且这妖气似乎还不止一股,有的细不可闻,有的若即若离,或许并非经常出现,或许极擅长隐匿,亦或许二者都有,实在难测。”

“大师可否保长公主安全?”

“善哉大明王佛!贫僧定会尽全力保长公主殿下平安!”

楚茹嫣对着慧同嫣然一笑,她这个大龄未嫁公主虽然被不少人私下笑话,但她却并不在意,这一笑慧同却并无任何反应。

“那此事是否该让惠老爷知道?”

陆千言此言是问长公主的,后者微微摇头。

“看看再说,首要之事是带着慧同大师入天宝国京师觐见那皇帝,反正那惠老爷马上就回来了。”

正这么说着,慧同和尚忽然面色一肃,对着身边两人使了个眼色,二者立刻反应过来,恢复了平静,相互之间说说笑笑起来。

“啊,这就是廷梁国长公主殿下吧,果然风采艳丽,我是女人看得都心动呢!”

一个身段妖娆长相也显得十分明艳的女子对着几个下人一起进了客堂,视线在楚茹嫣身上停留片刻,再扫过陆千言后着重看向慧同。

“这便是大梁寺高僧慧同大师吧?妾身便是在天宝国也久仰了!哦,忘了礼数,妾身柳生嫣,也有一个嫣字,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慧同大师!”

女子笑盈盈的,行了一个万福礼,楚茹嫣贵为廷梁国长公主,根本用不着回礼,慧同则站起来双手合十,宣一声佛号。

“善哉大明王佛,贫僧还礼!”

“呵呵呵,慧同大师真生得俊秀,难怪长公主倾心于你……”

女子过来,满面笑容的靠近慧同和尚,甚至想要伸手去摸摸慧同的脸,被慧同后退一步避过,同时一双佛眼深处有佛光闪过,虽然很淡,可眼前女子身上弥漫着妖气,只是这妖气几乎不会散出体表,若非慧同修得菩提明镜,根本照不出来的。

‘好生了得的妖怪,也不知道原形是什么!’

“哼,柳夫人自重!”

楚茹嫣可见不到这骚货挨近慧同,冷言出声,而一边的陆千言往前一格,就巧妙将柳生嫣隔开一些。

这会,在惠府前院门口,计缘和甘清乐正随着惠家管事入内,他们当然不会去长公主和慧同所在的客堂,但也不会被怠慢,只不过这时候,计缘脚步顿住了,视线扫向惠府某处。

“计先生,怎么了?”

“呵呵,成了狐狸窝了,我倒是过分高看你们了!甘大侠,你信这世上有妖么?”

计缘本还打算混进来徐徐图之,此刻倒是觉得暂时没必要了。

“啊?”

一边的甘清乐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发现计缘身形变得模糊,好似拖着烟絮一般向着惠府一个方向离去,而自己的动作却异常缓慢,抬个手都好似慢动作。

等甘清乐身子一振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计缘已经不见了。

“甘大侠,这边请。”

那管事依然笑呵呵的,似乎没有察觉到计缘离开,甚至给甘清乐的感觉是他不记得有计缘这么个人。

‘乖乖,这计先生了不得啊……’

在甘清乐心中震撼的时候,惠府那边的一个客堂内,柳生嫣眼神深处冷芒一闪,外在却依然客气,隐晦的一展身子,笑盈盈绕开陆千言走到一边。

“妾身呀,就是来见见要进宫的高僧,再来瞻仰一下长公主风采,老爷马上就回来了,我呀……”

这话还没说完,却被一个平和的声音打断。

“那狐狸在哪?是在皇宫中么?”

柳生嫣猛然转向身后,一身宽袖青衫的计缘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鄙人计缘,想来你应当听过我的名号,嗯,敢动一下神形俱灭。”

这句话以平静的口吻从计缘嘴里说出来,却有言出法随的可怕威力,柳生嫣瞳孔剧烈收缩,在真正看清计缘之后,浑身如入冰窖,被吓得四肢如铅,别说动了,大气也不敢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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