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待遇颇丰 罪囚孽龙

时间流逝。

十几日的时间已经过去,这些天以来,余列将自己关在了选定的静室石屋中,闭关修炼。

一众道吏所居住的地方,虽然位于白巢的最外围,瞧上去粗陋的很,无甚特殊之处。但是道吏们住进来之后,顿时发现内里别有洞天。

仅仅灵气一项,就已经是难得,白巢的静室比余列在潜州道宫中所见过的,还要浓郁!

静室中还有各种阵法,仅仅最基础的,就有聚灵、提神、静心之效果。

若是还想要效果更加好的阵法,可以花费道功,在巡查司中兑换,或是私下消耗灵石,让司部中的道人前来布置。

除了居有所居之,担任巡查吏员,也是有俸禄可以拿的,并且不低,末位道吏便是每月三十块下品灵石,下位九十块,中位一百二十块,上位一百五块!

此等灵石数目,相比潜州道宫而言,已经是三倍了,并且巡查司道人可不是靠着这点死俸禄来过活的,每出一次任务,便可以获得道功等等,甚至还大有机会去敲竹杠、捞外快。

此外,巡查司也是有自己的藏经阁,诸多功法典籍皆可以通过道功来兑换,和一般的州城道宫并无区别……

可以说,若非巡查司的名头不好听,此地乃是险地,而并非是安稳修道的地界,以及死亡率颇高,比起潜州等道宫,它才更是一方修道妙地!

而余列这些天以来,他将自己关在了石屋中,足不出户,便是在借助着静室中的灵气、阵法,打磨新晋修得的真气。

须知沅朝世界一行,他所获得的除了境界突破、得一妙术之外,其道行也是大幅度的增长。

并且其增长的程度,还远超此前他和洛森、苗姆两女双修时的程度,修为从突破前的六十年,一口气的增长到了八十年左右。

如此恐怖的增长,若是说与那桂叶落听,对方肯定也是会大吃一惊。

但这对于余列而言,却是在情理之中,因为他的突破乃是以五只七品上等的鬼物作为药物,服食炼化而成。

五只道行一百二十年的鬼仆,仅仅让他的道行增长了二十年左右。

这等效率已经是颇为浪费,让余列想想都是心疼。

好在五只鬼仆的修为都相当于是白捡回来的,并不是他辛苦付出才养成。

这一日。

余列周身的气机蒸腾,五色毒光盘踞在他的头顶上,氤氲不定,无形的毒性散发,将石屋中的石桌石椅都是腐蚀得斑驳,威力骇然。

忽然,余列仰着头,张口一吸,五色毒光就被他囫囵的吞入了口中,静室中忽然一黯。

然后他又睁开眼,缓缓的吐气。

一条五色奇异的光色,就从余列的口中吐出,扑出三丈不散开,犹如长蛇。

当快要接触到静室的石壁时,余列的心念一动,此毒光又化作为匹练,灵动的环绕在他的周身,如臂驱使。

好生的耍子一番,余列的目中露出满意之色,再次张口一吸,将毒光吞服入腹中。

“不错,不枉我静坐多日,不仅道行稳定,通过消耗大量的灵石,让真气总数稳固在了八十四年,五色毒光也是被我彻底掌控,其既能弥漫在头顶之上,范围性的杀伤敌人,亦能从口中吐出,吐气杀人!”

他的面色振奋。

现有八十四年道行,虽然火候还未能除去,但是也只差六年,就足以让他再进行下一次蜕变,步入逐日追风境界。

而五色毒光之用,更是远远的超过了他所修炼的毒焰、游身剑几种法术,堪称拿手本领。

欣喜着,余列又张开口,小心翼翼的从舌底取出酒虫,再三的检查了这个小宝贝没有被毒光误伤后,方才将之置入自己的头发中。

只见他身上的气息一变化,八十四年的道行层层跌落,一口气的降低了二十年,只剩下六十四年。

此等道行对于刚突破的余列来说,不多不少,颇是合适。

即便他之前在沅朝世界中,突破后和那桂叶落、木狼子都打过照面,但当时他突破不久,气息虚浮,又消耗过不少的真气,两人也应该拿捏不准他突破后具体的修为。

静室中,余列在收拾好自己之后,并没有立刻出关,而是准备再接再厉的,利用金焰将自己的阴神好生灼烧一遍,去掉其中的火气。

但是他并没有再能安心的修行下去,没过一日,静室的外面就有嘎嘎的声音响起。

余列眉头微皱,睁开眼睛,撤掉静室阵法,一道黑影立刻就从外面飞来,正是鸦八。

这厮被余列放养在外厅,负责看门,也负责护法之用。

一人一鸟心念可通,余列的神识和鸦八一碰,就知道是来了什么事情:

“木狼子相召?莫非是有任务了?”他眼皮微跳,心中顿时轻叹,极为抵触。

这便是身在巡查司中的不好了,上下等级森严,若是有上级相招,即便底下吏员正在突破的关头,也得赶紧的收功,出来听候命令。

否则的话,上级若是一个不爽,治你个贻误军机的罪过,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余列即便身具仙功,自忖在木狼子那里有点地位,他也不敢怠慢,急忙就换好衣物,披上对方赐下的黑袍,匆匆的往静室外面走去。

等到余列出门时,桂叶落等人已经聚拢到一块,相互议论着木狼子相召可能所为何事。

桂叶落见余列到场,见了一礼:“余兄。”

其他的道吏也是纷纷见礼,以职务相称:“见过左使大人。”

“诸位道友好。”余列带着微笑,一一回礼。

这些时日以来,桂叶落等人虽然也在闭关休养,但是他们并不似余列一般,有突破后打磨真气的需求,期间都走出过静室,已是相聚数次。

半月不到,这些人就已经逐渐习惯了以桂叶落唯首是瞻。

于是在桂叶落的一声吩咐下,十三人连忙就沿着白巢上的道路,往白巢深处走去,都是步行。

众人可不敢胡乱施法飞起,根据道箓中记载的信息,不少新入巡查司的道吏就是并没有死在出任务上,而是死在了白巢中各种各样的禁忌、拘灵怪的手中。

此尊白巢,其不仅仅巡查司的一大驻地,也是一大监牢,也是一大法宝,甚至可能是活的,会吃人!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白巢深处,四周光线黯淡,弯弯绕绕极其之多。他们严谨跟着木狼子发出的命令,半步也没有胡乱走。这才好歹没有在集体出门的第一天,就闹出死人的笑话。

一方更是幽冷的通道出现在了众人的跟前,前方就是木狼子召集众人的所在。

没等众人踏入到内里,他们的耳中就响起了怪异的声音,其声色痛苦,似象啼、似虎吼,仅仅是声音,就让众人的魂魄微颤,散发出危机感。

有点见识的人,脸色都是微变,暗道:“这是……龙吟?”

其中的余列,更是眼皮猛跳,因为这声音他很是熟悉,其正是潜宫中龙船道师的声音。

此前龙船和尸寒子、桃州道师争斗时,同样是发出过惨叫。

而现在,余列听其声音,发现龙船的痛呼比当初在异域大战时还要凄厉,并带着种种求饶的可怜。

这让余列下意识的怀疑,是不是他认错了,但是他立刻就想到龙船道师确实是就落在巡查司的手中,且在他离开潜州时,依旧未能回宫。

在一众道吏胡思乱想时,通道深处传来木狼子不耐烦的话声:

“既然来了,还在外面愣着作甚,快快进来。莫非,是想要本道出门迎接尔等?”

一众道吏口中连忙呼喝:“不敢不敢!”

“道长恕罪!”

余列也压下心中别样的思绪,走在最前头,和桂叶落一起快步的踏入通道中。

轰的!

本是阴冷的监牢所在,一股灼热忽然直扑上众人,让众人仿佛移形换位,来到了火山口之中。

进入他们眼帘的,是一根铜柱,其安插在通道的深处,极为庞大,深不见底、高不见顶,铜柱呈现赤红色,滚烫无比,而上面正用锁链捆绑着一头巨物。

巨物的鳞甲脱落,身上血淋淋,泛着金色的血水落在铜柱上,不断的发出滋啦声音,被蒸发干,导致四周弥漫着浓浓的腥气、焦灼气。

它长着一颗蛟龙头颅,须发苍老,正是潜州道宫的龙船道师!

不断的有火焰舔舐在龙船道师的筋骨上,已经是将它头顶上的龙角都烧得裂开,眼睛也是灰蒙蒙,带着血迹,似乎老早就被熏瞎了。

余列望见这一幕,心中骇然,好在他及时就压下了更多的情绪。

再加上四周其他的道人,瞧见如此庞然巨物后也是都表现的很吃惊,这让余列在一众道吏中显得并不显眼。

还有那桂叶落和雀生虎两人,他们似乎也认出了龙船,脸上的吃惊程度还远远超过余列。

两人都暗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是那潜州的道师?”

“此等丹成中人,落在了这巡查司中,竟然也是过的如此凄惨。瞧模样,就算它还能走出去,起码也是个元气大伤,寿命折损的下场。不过,不是听闻巡查司并没有找到此人的罪证吗……”

桂叶落和雀生虎心间除了惊骇之外,两人的心情也是怪异。

他们身为金丹后裔,十分清楚龙船为何会被抓,原因正是上一次的异域试炼之事。

而试炼之事,潜州一方只不过是被他们桃州给坑害了,结果反倒是被坑害的龙船道师,被巡查司抓捕,落得了眼前被拷打囚禁的下场。

他们心间恍惚道:“难怪宫中的桃师等尊者,迄今为止都尚未回宫……这巡查司,端的是毒辣蛮横啊!”

此两人以及余列,眼下都是再一次认识到了巡查司的蛮横程度。

而就在众人的跟前,那监管着龙船道师的道人,正是众人的顶头上司——木狼子。

此人身披黑袍,终于在众人面前露出了相貌,他双目猩绿,脸色晦暗,面颊生有似狼毛般的胡须,鹰顾狼视,身子不动但是头扭过来,冷冷的打量着众人。

木狼子露齿笑着:

“来的正好,本道遵从大师兄之令,炮制此獠,虽制作出了炮烙之刑,铜柱烈火可自行的日夜灼烧其筋骨血肉,但是此獠性子刚烈,除了哀嚎之外,便再无他话。”

木狼子一挥袖袍,呼道:“今日召集尔等前来,便是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尔等都是我的人,虽无师徒名义,但也算是弟子,且帮本道好生炮制此獠!”

这话说完,将余列等人都是惊了个好歹,他们看了看那铜柱上庞大的蛟龙,又看了看互相,不知该如何开口。

再没有眼力的道吏,也是一看知道龙船肯定是六品以上、甚至是超过六品的生灵,而他们一群小胳膊小腿的,上前去,对方恐怕只需要微微挣脱锁链,就可将他们给压死震死。

余列混杂人群中,他微微低着头,没有吱声,尽可能的收敛着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偏偏的,那木狼子环顾众人后,目光落在了余列的身上。

此獠脸上带着笑意:“余列,本道最是器重你,今日就由你来下第一刀。”

余列身子微僵,但是不敢不应,他上前走出数步,拱手示意,正琢磨着该如何婉拒,或是怎样装模作样的折辱龙船,结果那木狼子朝着他招手,示意他再往前走。

余列走到了木狼子的跟前,便听见对方和煦的说:

“这批道儿中,本道最是器重伱,今日便来教教你如何炮制此等泥鳅黄鳝之物。”

木狼子指着龙船,道:“凡蛟龙之种,其筋脉为贵,名之为龙筋、龙脉。龙筋崩断,对蛟龙的后果来说,不亚于人体脊椎断裂,更甚于断肢。因此只需抽其筋,截其脉,就可令蛟龙之属,终生残废,纵使其力气万万,也将难以使出百分之一。”

此獠似笑非笑的看着余列:

“今日就由你来抽了这老泥鳅的龙筋,送与大师兄,以作束发之用。”

饶是以余列的心境,听见木狼子让自己去抽了一尊丹成蛟龙的龙筋,且对方还是庇佑过自己的龙船道师,余列也是忍不住的眼皮跳动,咽了咽嗓子。

(本章完)

第413章 扒骨抽筋 各种算计

余列咽着嗓子,并没有立刻就应下。

木狼子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淡淡:“嗯?怎的,你不想听从本道的吩咐?”

此獠凌厉的神识,当即就压在了余列的身上,让余列一时间喘气都艰难。

余列连忙收敛精神,急声呼道:

“不不,回道长。手下只是顾忌那孽龙的身子庞大,境界高超,手下只不过是一小小道吏,并不知如何才能扒其骨、抽其筋,所以才有所迟疑。”

余列低头请示:“此事交由手下就是,但还请道长示下的更清楚些,从何处动手,可有刀剑等物。”

轻笑声从木狼子的口中响起,对方悠悠说:“原来是这样啊。

此獠顿了顿,伸出手,一摊开,那一方鸟形符箓就出现在余列的跟前,并对余列说:

“将汝之阴神,置入此符箓中,犹如附体一般,自然就能化生为鹰隼,前去啄食那孽龙了。至于从哪里动手,你且附身,飞过去后,本道再交代给你。”

“是!”余列毫不迟疑的就回答,并且当即微阖眼帘,阴神一晃,从肉身中跳出,飞向那鸟箓,一副极为信任木狼子的态度。

实际上,他信任个鬼,只不过木狼子身为筑基中人,又是他的顶头上司,其有所吩咐,余列不敢违抗罢了。

并且木狼子的今日之举,让余列十分怀疑,这厮多半已经将他在潜州道宫中的跟脚,调查了个底儿朝天,对方现在就是在故意试探他,看他敢不敢对龙船下手。

若是不敢,余列得罪眼前这木狼子都还是小事,一旦他被巡查司列为不可信之人,今后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即便余列身具仙功,巡查司方也只需要多绕几个圈子,就有数不清的法子可以坑害余列,阻他道途,废他修为,让他死在任务中。

余列可不敢赌这点。

形势压迫之下,他只能是恭敬从命。

枭!

余列的阴神附体在鸟箓上,立刻发现此物好似血肉一般,压根不像是木头,他略微适应了一下,就抖动身子,变做成了一只舒展翅膀的木雕鹰隼。

旁边那些见习道吏,包括桂叶落瞧见这一幕,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这些人并不清楚余列心中的惊疑,但是都清楚这一方鸟箓,乃是木狼子手中的重宝。当初也就是靠着鸟箓,木狼子才将众人的阴神送出山海界进行了测试。

如今木狼子不仅先点派余列动手,还将此等宝物借给余列使用,其中的“器重”之意,让桂叶落也是一时嫉妒。

而木狼子瞧见余列附在鸟箓中飞了起来,其口中笑赞:“不错不错,你这小家伙的魂魄果真扎实,只几息,就将鸟箓操控的纯熟。”

此獠一指向铜柱上的巨大蛟龙,呼喝道:

“去,啄开其脖颈之鳞甲,取其脊背上之大筋络即可。”

余列化身鹰隼,在半空中朝着木狼子点头,然后口中厉啸着,就盘旋落在了龙船道师的额头上。

此时靠近了,他通过鸟箓的眼珠,更加清楚的看见了龙船凄惨的模样。

龙船的两只眼珠果真是被熏瞎了,其犄角破裂,龙须也是焦黑一团,除了口中的哀嚎声之外,余列无法将此物和从前那尊威风凛凛的龙船道师结合起来。

在余列靠近的刹那,龙船口中的哀嚎停止,它的喘息也是停下,微微抬起了龙首,似乎在和余列对视一番。

其浑浊的眼珠子中,露出了几丝疑惑!

此时木狼子望着余列,催促着呼喝:

“余列,还不快快动手!莫非你和此獠有熟,不忍心么?”

木狼子抚摸着自己面颊上的狼毛,眼底里暗暗露出得意之色。此獠眯眼打量着余列和龙船,颇是期待着两人接下来的情况。

“这老泥鳅,乃是货真价实的丹成中人,且寿命比之寻常的丹成道师都老的多。即便是我,想要拔其龙筋,也得担心一不留神就被它给反噬了。

而这余列的来历也是有趣,正好让他去动手。

若是他被重创了、甚至打杀了,这孽龙也就彻底走不出这里了。而若是这小家伙艺高人胆大,运道不错,真个将之抽筋扒骨,也就免去了本道出手的风险。”

原来木狼子之所以让余列上前抽筋,不只是在试探余列,也是在拿余列作为挡箭牌。

余列落在龙船的头颅上,也是注意到了龙船道师的异样。

他确定这龙船道师是认出自己了,毕竟当初在域外历练时,他聚拢过龙气、还号令过众多道徒,以金丹道师的眼力,哪怕只是瞥过一眼,就不可能认不出他身上的气息。

就算认不出,木狼子也是直呼了他的姓名,龙船当是会耳熟。

果不其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闯入了余列的脑海中:

“是你啊,小家伙。”

其声色虚弱,充满着感慨之色,并且它的神识在和余列接触的刹那,似乎发现了什么,又发出了轻咦声:“这股气息是……”

龙船瞪大了眼睛,神识轰的就弥漫出去,让锁住它的整根铜柱都是猛烈的震颤。

不远处的一众道吏们身子摇晃,以为龙船要大发神威了,吓得纷纷惶恐。

“好好好!”笑声在余列的脑海中响起来,龙船这是认出了余列阴神中自带的仙功气息,呼喝道:

“你这小子,不错!不愧是当初在历练中,大出风头的家伙。”

余列见状,也就不再沉默,他的神识也是弥漫而出,呼喝道:“晚辈余列,见过道师。”

龙船在欢喜一下后,苍老的声音又变得噫吁,道:

“此等优良的道儿,为何偏偏就和老夫一样,也沦落到了这魔窟中?快些说说,宫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余列迟疑起来。

话说他现在可是附体在木狼子的鸟箓中,即便是在以神识和龙船交流,其一举一动也可能落在木狼子的眼中。

叫龙船一声长辈,没什么关系,可是如果将潜宫的消息,特别是他和紫烛子等人的关系说出来,就存在隐患了。

于是余列讷讷的,仅仅是出声:

“回道师,晚辈是在宫中得罪人了,这才不得不出走潜城,以期能周游山海界,寻觅筑基机缘。但是奈何,所乘的合欢楼之云船,恰好被巡查司擒获……种种机缘巧合之下,便入了这巡查司。”

龙船听见这番话,它顿时沉默,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最后只是轻叹:

“竟是如此。汝这等良才美玉,我潜宫竟然不能容下,当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当余列琢磨着,该如何劝说龙船配合抽龙筋时,那龙船的神识,忽地又在余列脑海中桀桀大笑:

“既然如此,你这小家伙,便好生在此魔窟中待着便是。那狼崽子不是让你来抽取老夫的龙筋么?

嗟!取去便是。反正你若是不下手,自然还有其他人下手。此等功劳与其被旁人取去了,不如就交予你。”

余列心神微怔,没有想到龙船道师竟然如此的通情达理,其不仅没有呵斥他背弃道宫、首鼠两端,还主动就要配合抽筋。

饶是余列在心间想过数种可能,以及预备了几种应付劝说龙船的话,一时间也是猝不及防。

发怔片刻,余列当即在脑海中念道:“多谢,道师成全!”

龙船的大笑声继续响起:

“休要废话,快快动手,随意施展!

你我二人虽然是神识相谈,但时间也过去了数息,再耽搁,那狼崽子可就要拿你是问了”

龙船道师所言有理,余列当即不再犹豫,他操控着鸟箓,狠狠的就朝着对方的脖颈处啄下去。

并且他所对准的位置,还恰恰是龙船道师脖颈上的逆鳞,从此逆鳞出发,最是能够直接深入蛟龙内里,方便挖出龙筋,好让龙船少受点痛苦。

不过余列这一举动,落在了旁人的眼中,却是不一样了。

那木狼子瞧着,目光微亮:“逆鳞可是蛟龙身上的要害,触之都能令蛟龙大怒。这小家伙,抽个龙筋还选择了从逆鳞入手,看来当真是不怕得罪了潜宫,颇是上道啊。”

吼!

一阵巨大的惨叫声,在铜柱上响起。

龙船将锁链挣脱得咯吱咯吱响,连整根铜柱也是被扯得晃动,它狰狞咆哮,焦黑的龙须上竖起,散发出了残暴的杀机。

余列被杀机笼罩,还以为龙船是在配合自己演戏,好让木狼子看不出两人的关系。

他埋着头,猛地一下,彻底的掀开了龙船脖颈上的逆鳞。

结果刚才还大气慷慨、敦厚持重的龙船,顿时就骂娘起来。

它的神识在余列的脑海中炸响:“尻!你娘的,老夫让你动手,也没让你拔了老夫的逆鳞啊!”

“娘呀!痛痛痛!痛死老子了。”

这一情况,让余列有些发懵,刚才可是龙船让他随意施展的,并没有交待过不能动逆鳞。

而逆鳞在龙船的脖颈上最是显眼,且此物虽然重要,但也只是命门。

龙船连命根子龙筋都让抽了,拔个逆鳞罢了,为何反应更大?

余列开始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继续动手,免得再动手,又触怒到了什么,导致龙船气得反悔,然后捏死他。

结果龙船道师在惨叫过后,又骂娘道:

“你他娘的还愣着作甚,拔都拔了,还不动作利索点,真想痛死老子啊!

啊啊、娘耶!”

余列连忙回过神,心间松口气,操控着鸟喙狠狠的啄开龙船的血肉。

因为龙船形体过于庞大,余列此时化身鹰隼,显得就只如苍蝇蚊子般大小,仓促之间无法寻见所谓的龙筋,他干脆将鸟箓身子往龙船的血肉中钻去。

嗤嗤、余列钻在龙船的血肉之下,寻觅起那龙筋。

这让龙船口中的惨叫更甚,它将铜柱都扯得晃动不已,似要崩塌,亏得一抹白光从铜柱顶上落下,才将铜柱死死的定住。

滋滋,铜柱的烈焰也腾起,继续将龙船炮烙得皮开肉绽。

此等凄惨可怖的一幕落在了桂叶落等人的眼中,让众人脸色微白,心惊不已:

“蛟龙者,五品生灵,纵然垂死,威势也是骇人。”

“那余兄当真是好胆色,只附体一符箓,就真敢扒龙骨、抽龙筋,还钻入其血肉中动手!”

木狼子瞧着余列扒骨抽筋的举动,眼神也是越发的满意:“此子果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此獠在心间暗道:“嘿、有此一遭,他就算是不想和潜州道宫翻脸,也是不得不翻了。

到时候真要是万一,不得不将这老泥鳅给放出去,它被抽筋一事,属于是潜宫弟子害潜宫道师,此间关系也足够司部和潜宫拉扯,反正我是不用负责的。”

另一边,余列继续在龙船道师的脊背中游走,他虽然翻阅过众多道书,听过不少龙筋的传闻,但是并不知道龙筋具体长什么模样。

忽然,他寻觅见了一根粗壮的筋络,其有铜柱上的锁链一般粗细,且金灿灿的,看起来好个不俗。

余列将鸟喙靠上去,夹住了这筋络,打算先揪出一个头,拔出去让木狼子瞅瞅看,此物是不是所谓的龙筋。

结果那龙船的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臭小子,找到了就赶紧抽出去交差,老子着实是快要耐不住了。痛煞我也!”

龙船道师催促着,似乎对这龙筋没有半点不舍之意。

余列心间略微疑惑,但也懒得想太多,他当即驱动着鸟箓狠狠一啄。

嗡嗡,一股法力就从鸟箓上释放而出,让操控鸟箓的余列都骇然。他就像甩鞭子一般,将龙筋狠狠一震动,然后嗤啦一声。

余列扯着龙筋,从龙船的逆鳞处跳出,飞了起来。

吼!哧溜。

龙船绝望的嘶吼着,它背部裂开了好长的伤口,全身不由自主的死死蜷缩,丝毫不避铜柱的高温了,凄惨可怜。

余列拔出龙筋后,木狼子当即身子一闪。

此獠接过鸟箓,用手捋着,施法将龙筋迅速变小封禁,并口中赞道:

“好一条大筋,做鞭做弦,都是大用;为琴为弓,具是上佳!此等蛟龙之筋,本道也从未亲眼见过,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余列在木狼子言语间,则是阴神一闪,瞬息就回了自己的肉身。

他当即拱手呼喝:

“恭喜道长,喜得龙筋!”

其他道吏瞧见,也是从惊骇中回过神,连忙齐声呼喝:“恭喜道长,喜得龙筋!!!”

一片热烈和欢喜中,只有龙船像是被煮烂了的泥鳅般,软趴趴缠在铜柱上,浑身糜烂,散发出腥气、炙烤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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