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新春将至

“大冷天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着凉了可怎么办?”

“殿下,我来为你们松绑吧。”

尚总管说着,三下五除二,利索地为他们解开了缠在一起的缎带。

松了绑之后,三小只也没有立即分开,李玄直接跳到了安康公主的肩头上,然后削尖了脑袋往她衣领钻。

李玄一身柔软的皮毛,痒得安康公主直求饶,忘记了先前还没有耍完的小脾气。

玉儿则是把安康公主赶紧扶了起来,还不忘拍了一下李玄的屁股。

“阿玄,尚总管在呢,别闹了!”

结果没成想,李玄直接被一屁股拍了进去,安康公主的脖子倒是不痒了,就是衣服里面变得鼓鼓囊囊的。

李玄在里面一阵摸索,好不容易找好了方向,小脑袋从安康公主的衣领中钻了出来。

安康公主也当即用手托住李玄,不让他滑下去。

一旁的玉儿看着一人一猫如此滑稽的模样,只是头痛地扶额。

尚总管也是见怪不怪,只是哈哈一笑。

“公主殿下如今是越来越有活力了。”

看着越发活泼的安康公主,尚总管心中也十分欣慰。

“不是刚刚才在内务府见过喵?”

“怎么又来找我喵?”

李玄在安康公主的衣领中露出个小脑袋,对尚总管问道。

而且不一会儿的功夫,尚总管竟然还换了一身衣服。

今天这一身倒是比平日里的那身花衣亮堂一些。

“自然是有事面见公主殿下了。”

“刚才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来开,还以为出事了呢。”

说罢,尚总管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而下一刻,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尚总管还是很守规矩的,该走的流程肯定要走。

刚才他若不是急着进来查看情况,也不会随意翻进景阳宫。

这一次,玉儿赶紧去给尚总管开了门。

开了门才发现,尚总管并不是一个人到来,身后还跟着不少花衣太监。

花衣太监们手上各自捧着一个木盒,也不知道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被安康公主接见之后,尚总管这才带着他们进入景阳宫,然后介绍道:

“殿下,两天后新春晚宴时,各位殿下的礼服已经准备就绪。”

“今日老奴便是来送公主殿下的礼服的。”

尚总管说着,从身旁花衣太监的手中接过一个木盒打开,露出了里面大红色的宫裙。

宫裙极为精美,上有雪花纹路装饰,还有白蓝相间的点缀,但主要还是以喜庆的大红色为主。

宫裙静静的放置在木盒中,虽然没有展开看过,但仅仅是这些细节,便足以看出这件衣服做工之精细。

而尚总管带来的不仅有安康公主的礼服,还有李玄和玉儿的。

两個丫头看着那迷你的小衣服,不禁一个个捧腹大笑。

李玄则是满头黑线。

不知从何时起,大兴也刮起了给小动物穿衣的风潮,对此李玄是严词拒绝的。

他都有一身漆黑柔顺的皮毛了,还穿什么衣服。

而且穿衣服哪有裸奔舒服?

李玄和玉儿的礼服也是红色为主,只不过相比起安康公主的那件宫裙要朴素一些。

安康公主和玉儿要给李玄试穿,他的脑袋顿时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直接把头一缩,躲进了安康公主的衣服里不出来。

“哎呀,阿玄还害羞了!”

两个丫头更来劲儿的打趣道。

李玄不管她们怎么说,直接将身体团成一个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你还别说,现在安康公主的身体日益健康之后,体温也不再像以前么冰凉,反倒暖和得很。

反正李玄钻进来没一会儿就开始泛起了困意。

“啊哈~”

李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不再多管两个丫头和尚总管之间的对话。

“只是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吗?”

“真快呀。”

……

郑王府。

“王爷,宫里送来了今年新春晚宴的请帖。”

红玉将烫金的龙纹请帖送到了郑王的手中,郑王仅仅是瞥了一眼,便随手放到了一旁。

红玉没有多嘴,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此时,郑王还有正事需要处理。

“他们还没有上报行程吗?”郑王冷冷地问道。

在下面跪着的吴成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已经被冷汗浸湿。

“王爷,小人已经派暗卫沿途搜寻,除了那一处战斗痕迹以外,再也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的痕迹。”

“随行火老的暗卫生死不明……。”

吴成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了下来。

他有一些主观的推测,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之前他推测竹五峰已然叛变,就已经让郑王大发雷霆。

可这一次西域火魔前去确认现场留下的竹属性真气,结果连着暗卫全都不见了踪影。

“初步判断,现场有数位上三品强者交手,但并没有留下任何的五行轮回迹象。”

“火老应该已经脱身,但暗卫们大概率难以幸存,所以火老并不知道定期传讯一事倒是情有可原。”

“可火老并没有返回京城,也没有前往任何据点求援,此处想来着实蹊跷……”

吴成战战兢兢地禀报着,最近也不知他是不是明犯太岁,竟是一些天大的麻烦事。

郑王府的两个供奉接连下落不明,他们暗卫还什么也查不到,就连吴成自己都无颜前来禀报。

“吴成!”

郑王突然怒喝一声,拍碎了一旁的桌子。

“暗卫不是来跟我说此事蹊跷,而是要给我查清蹊跷之事的!”

“安逸了这么多年,是不是都忘记你是做什么的了?”

一旁的红玉都忍不住颤了一下,她还从未见过郑王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吴成连连叩头,一个劲儿的请罪。

“滚下去!”

“三日内找不到火老踪迹,你给我提头来见!!!”

吴成胆战心惊地跪着出了房间。

到了门外之后,他立即起身飞奔。

吴成知道王爷绝无戏言,他若是三天后找不到什么线索,他这颗脑袋可就真的要搬家了。

“废物,一群废物!”

郑王将能够到的东西全都狠狠扔出了屋外,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走丢了一个竹五峰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伊格尼斯。

郑王府的供奉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不见,可他这个当事人却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不安感让郑王着实寝食难安。

伊格尼斯可是二品实力,乃是当世顶尖强者之一。

这样的人都能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那到底是谁在针对他?

他能猜到这背后肯定有着永元帝的身影,毕竟他倒霉了,这天下间没有比永元帝更高兴的人。

可宫里的那几个老东西是绝对不敢动的,他们的动向郑王也一清二楚。

只要他们敢露出破绽,郑王就敢变了这大兴的天。

“是谁?到底是谁?”

郑王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从今年起,这事情就越发的不顺遂,原本牢牢掌控在手心里的事情开始不受控制,眼前也渐渐起了雾气,让他慢慢看不清晰。

“从年初梁昭被逐出京城起,这朝堂和宫里就越发不受掌控……”

“不能再等了!”

回想起这一年发生的事情,郑王感到了十足的危机感。

他也不知为何大好的形势突然就开始有崩溃的迹象,但他明白不能再这么被动的等下去了。

大势出现了变化,而这变化是郑王所不愿意看到的。

……

武宁宫。

武皇后慵懒地依靠在榻上,认真地读着一封书信。

书信上的字迹娟秀,写得一板一眼,就像是印出来的一样。

武皇后慢悠悠地看到最后的落款,这才幽幽叹息一声:

“唉,琞曌要回来了。”

武皇后的身旁,有一位年老的嬷嬷侍立在旁,默默地接过武皇后刚看完的书信,然后好好整理起来。

“只是看路程应该是赶不上新春晚宴了,但也能在初一赶到。”

“她这一回来,也不知又要闹得多少人鸡飞狗跳。”

老嬷嬷慈祥一笑,说道:“娘娘,公主殿下在外学艺多年未归,哪有您这么说人家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您不想念公主殿下呢。”

武皇后哼了一声,随口道:“哼,我那宝贝公主可多得是想念她的人,只怕也不差我这一个啊。”

接着,武皇后长叹一声:“也好,回来也好啊。”

……

两天的时间眨眼而过。

李玄这两天没有再出去,而是老老实实的呆在景阳宫,陪着安康公主。

他偶尔再分出一些时间,指点玉儿的修炼,然后再去内务府看看莎朗的情况。

莎朗的恢复情况比李玄预想中的还要顺利的多。

她的生命力只要吸取了李玄储存的火之元力就会得到明显的恢复。

如今,莎朗甚至已经可以自主修炼,增长体内的真气。

只是生命力这方面,还需要有李玄的阴阳真气相助才能恢复。

毕竟莎朗之前几乎是油尽灯枯的状态,如今还能枯木逢春已然是奇迹了。

今晚就是新春晚宴,宫里各处都已经张灯结彩,做好了过年的准备。

宫里的新春晚宴是腊月三十晚上到新年清晨,持续整整一个晚上。

一整晚除了宴席以外,还有各种歌舞表演和守岁活动,乃是大兴最为盛大的一个节日。

比起先前重阳宴会的排场只大不小,初一清晨还会有永元帝的新年贺言,以及皇家子嗣和文武百官的新春参拜。

从今晚到明天早上,陆陆续续有不少流程要走,可是要好好忙上一阵。

这些事情也都是由内务府负责,也亏得赵奉这段时间能忙得过来。

三小只白天早早的就开始准备,换上了尚总管之前送来的礼服。

李玄在两个丫头的央求下,也勉为其难的穿上了自己的小礼服。

“阿玄好可爱~”

两个丫头看到穿了一身喜庆红礼服的李玄,对着他蹭来蹭去,摸个没完。

李玄享受着两个丫头的摸摸,心中对穿衣服的不耐也是减弱了些许。

他们正玩闹间,景阳宫外传来了敲门声。

玉儿前去应门,发现是八皇子他们也到了。

“安康,你准备好没?”

八皇子熟门熟路的进来,后面还跟着五皇子和七皇女。

李玄今天没有看到元安公主也跟在他们后面,倒是有些意外。

安康公主也发现了这一点,对他们问道:

“元安呢?还没起吗?”

五皇子摆摆手道:“她今天不能跟我们一起了,至少得入完场之后再来找我们。”

“皇后娘娘可不会让她在这种场合和我们走得太近。”

安康公主恍然,当即也不再多问。

平日里元安公主总是跟他们混在一起,差点都忘了她也是武皇后的嫡女,有着武家的烙印。

五皇子和七皇女鲜少提及他们的母妃,李玄也没有打听过,但想来是没有八皇子那么显赫。

八皇子的母妃乃是勋贵一方举足轻重的秦家。

八皇子愿意跟安康公主玩,是他的事情。

但元安公主若是也凑到一起,那就容易引起外界的误会。

虽说元安公主远没有她那个姐姐那么引人注目,但怎么说也是武皇后的嫡女,一定程度代表武家的态度。

新春晚宴这种场合下,可就由不得元安公主自己胡来了。

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这种皇家子嗣来说习以为常。

他们个人的意愿,从来要屈服于背后更大的利益。

一举一动都需要小心谨慎,在心中多方考量。

否则任意妄为,闯了太多祸,可是有被放弃的风险的。

没了依靠的皇子皇女,若是还能得母妃宠爱还好说,顶多就是在外不受待见了。

但若是连母妃的庇佑都失去,那可就要惨了。

“安康,你这身宫裙倒是精致啊!”

八皇子岔开了话题,对安康公主称赞道。

他们几人的礼服都是红色为主,只是这颜色和款式上也略有不同,似乎分出了一些级别。

八皇子的礼服和安康公主的颜色最为相近,但多了更多黑色和墨绿的点缀。

五皇子和七皇女的礼服则颜色更浅,更近似于红粉,用其他颜色点缀的区域还要更大。

而安康公主的礼服乃是正统的大红,点缀也极为有限,但又在精细的裁剪下,不让宫裙看起来过于粗俗,反倒将她衬得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一般。

若是以往,安康公主肯定是撑不起这种颜色的,但她身强体健,气色极佳,面色红润,反倒掩映生姿。

安康公主被小伙伴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面色红了红,低头说道:

“哥哥姐姐们净捉弄安康。”

“不说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参加宴会吧!”

(本章完)

第626章 皇城之上

安康公主跟皇兄皇姐们打打闹闹,便出了景阳宫。

李玄依旧在安康公主的怀里占了个好位置,玉儿则是和其他近侍一起,跟在他们身后。

今晚就要迎接除夕夜,宫里上下都忙碌成一团。

听闻新春晚宴是一年中,皇宫里最大的一场宴会,受邀前来的宾客也是最多的。

除了官场的大小官员,皇亲国戚,以及名门家族以外,还有会驻留京城的各国代表和特地前来进贡的各附属番邦代表。

可以想象,这一次宴会的规模将会比之前的重阳宴会还要盛大不少。

距离新春晚宴正式开始还有好几个时辰的时间,但安康公主等人却早早的前往宴会的主场地,也就是太极宫广场。

由于今天的宾客众多,听八皇子说现在已经陆续开始有人入场。

只不过提前这么早进场的都是地位较低的宾客。

但说是地位低,也只是相对而言,能受邀参加大兴王朝的新春晚宴之人,又岂是普通人。

而八皇子则是想带着小伙伴们去看这个热闹。

宾客们期待参加新春晚宴的热闹,而他们这些久居皇宫的皇子皇女们则是想看看宾客们的热闹。

八皇子熟门熟路的来到太极宫广场周遭的城墙下,只见他简单的和禁军统领交涉了一句,对方就面露难色的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只是随着他们登上皇城墙,一队禁军将他们牢牢地护在中间,警戒四周。

“不用管他们,我们看我们的热闹。”

八皇子对大家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

说起来,这皇城墙安康公主等人还是头一回登上来呢。

五皇子和七皇女也是如此。

虽然他们每天都能看到这道将宫里宫外隔绝起来的高大城墙,但登上来才发现,这城墙竟是如此高耸。

他们向外望去,都能将整个京城一览无遗。

八皇子看着其他几人沉醉于眼前的景色,只是露出微笑,在一旁一起欣赏。

他第一次登上这里时,也是同样被震撼。

站到这里,能让他们意识到,皇宫内外的界限是多么的雄厚,又是多么的单薄。

“京城好大啊。”

安康公主不由地发出一声感慨。

“是啊,这都是大兴的江山。”五皇子如此说着,竟是不由叹息一声。

七皇女今天倒是难得的没有在白天打瞌睡。

她知道今晚的新春晚宴上,大家要一起通宵。

一想到今晚有这么多人陪着自己看星星,七皇女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她也看着难得能见到一次的白日景观,远远的看到街市上攒动的人头,竟然也是找到了一丝观星的乐趣。

在皇城墙上看了一会儿京城的景色,他们这才想起上来的目的。

太极宫广场的永安门、承天门和长乐门已经尽数打开,有人群排好队列,鱼贯而入。

而在这三道城门外,已经站了不少准备进入的人群。

“哇,这么多人都要参加新春晚宴吗?”

“即便是太极宫广场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吧?”

安康公主看着茫茫多的人群,惊讶地问道。

“有些人只是在太极宫广场走个过场,然后在另外的地方参加宴会,有的宴会场地甚至在宫外。”

“这些人来回赶路,就要将一晚上的时间耗费个大半,可算不上是什么享受。”

“但规矩就是规矩,必须得去遵守。”

五皇子为众人解释道。

“你们看。”八皇子突然指向了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那里正聚集着一众异域风情的人。

“那些是西域百国的进贡队伍,听说他们今年又晚了几天,几乎压着除夕的日子才到京城。”

八皇子说着,不禁冷哼一声。

一旁的五皇子也是搭腔道:“西域百国虽然都是一些小国,但在圣火教的统治下,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只是他们更加专注于贸易,并没有逐鹿天下之意罢了。”

“可如今大兴和大漠之间的焦灼态势,也是渐渐让他们多了不少心思。”

五皇子叹息一声,无奈之意很是明显。

李玄不禁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了这哥俩一眼。

“老五和老八一直呆在宫里,倒是对外界的形势很了解嘛。”

即便是八皇子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却也仍旧关注着这些事情。

李玄仔细想一想,倒也符合情理。

皇子皇女中,还真没有几个是纯粹的草包。

他们的年纪虽然都不大,但相比起同龄人已经是格外的优秀了。

再加上如今朝堂上的局势,也让他们不得不敏感一些。

毕竟他们可都是永元帝的亲骨肉,假如真的变了天,郑王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

除非是母妃的家族强势,或许还能在变天的情形下,还能保住他们的性命,但接下来的余生也得惶惶不可终日。

因此皇子皇女们明里暗里其实都很关注朝堂格局,生怕自己稀里糊涂的跟着遭了殃。

像三皇子早早在军中立足,也是有这些考量。

只有让自己的影响力足够大,才能在关键时刻有自保的能力。

否则只是听天由命的话,实在是太过被动了。

八皇子接着又指出了一些进贡队伍,纷纷吐槽了他们对大兴的进贡越发敷衍。

除了极个别的国家以外,这种现象几乎是普遍的。

现在大兴和大漠斗得不分高下,让这些原本对大兴十分恭敬的附属藩国都改变了态度。

这种变化让八皇子十分不爽。

“老八,胡国公带领的先遣军已经抵达前线数月,不知如今战况如何?”五皇子问道。

这种机密情报,五皇子并没有获知的渠道,此时只能问问八皇子。

对此,八皇子倒是没有隐瞒。

“先遣军到了之后,一开始还互有胜负,但后面大漠那边就变得越发消极,现在更是完全采取了被动防守的态势。”

“前线的那几座城池都是易守难攻的要塞,攻城对双方都得不偿失。”

“先遣军抵达前线之后,战况反倒降温,甚至越发平静了。”

五皇子听了忍不住皱眉道:“那岂不是白折腾了?”

八皇子摇摇头,说道:“白折腾可不行,此次先遣军成军就花费了不少代价,勋贵这边肯定无法接受无功而返的结果。”

五皇子识趣的没有多问,城墙上的不禁变得有些沉默。

这时,八皇子对安康公主问道:

“安康,你怎么看?”

“嗯?”李玄感到有些不对,眯起眼睛看向八皇子。

平日里,八皇子很少谈及如此严肃的话题。

他今天早早带着小伙伴们登城墙,说是看热闹,但不一会儿就把话题引导到了大势上,而且他也鲜少跟安康公主讨论这种问题。

“老八想干嘛?”

“是替勋贵问的吗?”

“我最近太忙,都忘了问小丫头这段时间有没有去履行勋贵代言人的身份。”

安康公主之前去军中参加了一场蹴鞠交流赛之后,便被四位国公联手推举成为勋贵代言人,以促进勋贵一方和永元帝之间的沟通。

李玄之前忙着对付竹五峰和西域火魔,经常不在景阳宫呆着。

八皇子今天这突然的提问,不禁让李玄想起了这一茬。

安康公主听到八皇子的提问,只是微微一笑:

“我?”

“我自然是希望这天下间再也没有战争的。”

安康公主回答的很笼统。

“安康,先遣军成军你可是出了不少力气的,即便无功而返也无所谓?”八皇子显得有些不信。

之前安康公主整顿京城各处衙门,又以皇家银钱使的身份补上了国库的窟窿。

这些事情他们虽然是事后很久才知道的,但安康公主造成的影响有多大,现在大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安康公主听了八皇子不信的话语,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意,将目光从那些进贡队伍上收回,转而又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八哥,我还是那句话。”

“如果无功而返可以平息更多的冲突,我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当然了,若几位国公已经打定了主意,我也会如实向父皇禀报。”

李玄听到这话,一脸凝重的抬头看向了安康公主。

她果然在李玄忙碌的这段时间跟勋贵有过接触了。

这不禁让李玄担心起来,不知道安康公主独自面对几位国公时,有没有露怯。

看着安康公主坚定的神情,八皇子不由叹息一声:

“安康,这个代言人你比我和老三更合适。”

安康公主依旧以笑容面对八皇子。

五皇子则是若有所思,目光在安康公主和八皇子身上来回打转。

七皇女则是对他们的对话不怎么关心,只是趴在墙头上,看着下面络绎不绝的人群穿梭着城门。

“今晚他们会来找你的。”

“安康,从我外公出征起,老家伙们便早有盘算。”

“无功而返是根本不可能的结局。”

“勋贵这边已经不想再拖下去了!”

八皇子的神情无比严肃,安康公主渐渐收起了笑容,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这样嘛……”

李玄默默地听着,但心中总有不妙的感觉。

“勋贵们到底找小丫头谈了什么?”

“怎么听这意思,勋贵们似乎想打破现在的局面?”

“可靠什么?”

“靠那十万先遣军吗?”

李玄咽了口吐沫,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前线离得太远,即便李玄真的知道了什么也无力改变。

他只希望勋贵们会给他们带来积极的影响。

否则,好不容易扳回来的局面,可能就要一朝尽丧了。

“喵?”

李玄抬头冲着安康公主充满担忧地叫了一声。

安康公主低头摸摸李玄的脑袋,当着众人的面解释道:

“既然国公们主意已决,便也无隐瞒的必要了。”

“五皇兄,七皇姐,请将接下来听到的话保密。”

五皇子点点头,七皇女全然没有在乎他们在说什么,而是盯着城墙下的某个方向,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安康公主也没有在意七皇女,接着说道:

“阿玄,前几天几位国公上完朝来拜访过景阳宫一次。”

“他们想向父王提议继续增兵前线,并且给予率领先遣军的胡国公更大的作战自主权限。”

李玄一愣。

之前八皇子说过了,现在前线暂时平静了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胡国公拿更多的做主的权限做什么?

刚才八皇子说了,无功而返是不可能无功而返的。

那么不是往后,便是往前了。

勋贵们想让前线继续向前推进……

“不对,两边在前线的坚城都不好拿下。”

“如此说来,是要突袭大漠腹地?”

大漠的地理环境和生活习俗跟大兴有很大的不同,有大片的荒漠和草原,因此城池的数量远少于大兴,多以搭建帐篷群居的方式组成一个部落。

若是以奇兵突袭大漠腹地,摧毁几个部落的话,前线确实能够立下不少功劳,甚至能将冲突扩大。

即便大漠再想忍,这种情况下也肯定忍不下去。

可这样做的风险无疑是巨大的。

搞不好把先遣军,甚至前线的中坚力量折损进去也说不定。

勋贵们从一开始便打算豪赌一把!

安康公主想劝他们采取更加缓和的办法,但看起来已经失败了。

勋贵们早在先遣军集结成功时,便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

永元帝答应增兵,那自然是最好。

但如果永元帝不增兵,前线的胡国公也可以直接用先遣军去赌。

只是这样先斩后奏的办法,是不可能让永元帝高兴的。

甚至会引起永元帝极大的反感,李玄也能够理解安康公主为什么想要劝说勋贵们接受“无功而返”这个结果。

“安康,若换了我和老三,只怕早就将国公们的提议传上去了。”

“我们的立场终究是没有你来得公正一些。”

八皇子很清楚,换了他一定会偏袒勋贵一方,也就是自己母妃的家族。

可如此一来,不就是对他们父皇的一种背叛吗?

八皇子此时由衷的庆幸,不用自己来做如此煎熬的决定。

安康公主默默的抚摸着李玄的脑袋,不再多说什么。

五皇子上前无声地拍一拍八皇子的肩膀,然后对安康公主投去鼓励的目光。

安康公主和八皇子看似风光无限,但也因此背上了相应的重担。

此时五皇子倒也庆幸自己没有夹在这种立场上。

可他们转头一看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七皇女,又觉得她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

“喂,你们快看。”

“那几个人身上的饰品好奇特啊!”

“组合在一起竟然能组成高昌新月十二星图呢。”

七皇女自顾自的看了半天,突然指着下方的人群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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