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妙玉:这说的是人话?(求月票!)

第350章 妙玉:这……说的是人话?(求月票!)

用罢晚饭,众人重又落座品茗叙话。

一灯如豆,映照着几人身影。

在惜春眼中,往日清冷的所在,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贾珩抬眸转而看向妙玉,问道:“妙玉姑娘是苏州人氏?”

其实他对妙玉的出身也有几分好奇,仕宦之家,父母双亡,怨何落得带发修行的境地?

但这明显是人家的伤心事,尤其是妙玉,贸然相询,就有可能被甩脸色。

妙玉放下茶盅,面上清冷之色不减,说道:“是姑苏人。”

贾珩看向惜春,轻笑道:“倒是和你林姐姐是乡党,江南之地,钟灵毓秀,蕴气藏人,宋祁曾言,东南,天地之奥藏,宽柔而卑,西北,天地之劲方,雄尊而严,故帝王之兴,常在西北,乾道也,东南,坤道也。”

妙玉秀眉颦了颦,看了一眼贾珩,隐隐觉得这人又在暗藏机锋,内含乾坤。

坤者,温柔敦厚,厚德载物,尤其斯人出生之地就是长安,以之应于东南……

又道:“珩大爷去过姑苏、淮扬之地吗?”

大意是,未去过江南,却在此妄作西北江南之论。

贾珩摇了摇头,看向那女尼,轻声道:“身不能至,心向往之,观妙玉姑娘之品貌、性情,已然管中窥豹,得见江南风物人情,婉约明丽,灵秀非常。”

说到最后,面色顿了下。

无他,后世毁成语毁得太厉害了。

妙玉凝了凝修丽的双眉,晶莹明眸闪了闪,一时倒也不好再打着机锋了。

盖因,被对面少年一番打完太极之后,客套的话恭维、寒暄着,心头也说不出什么的复杂思绪。

总不能是,我就喜欢你咄咄逼人、言词锋利的样子,麻烦你恢复一下?

但贾珩分明不想和妙玉一直……剑拔弩张。

惜春这时,出言清声解释道:“妙玉师父,我们家原也居住在祖籍金陵,只是珩大哥和我都是在长安长大,这般大还没去过金陵。”

贾珩转而看向面上现着淡淡笑意的惜春,笑了笑,问道:“那妹妹想不想去金陵看看?”

惜春明眸亮光一闪,但转而什么,旋即黯然失色。

贾珩笑了笑,道:“等明年,如果不忙的话,咱们买条船归乡祭祖,顺道儿赏玩赏玩江宁美景,那时妹妹若有兴致,可将沿路所见名胜美景,图绘其上。”

惜春一张清冷小脸上不禁露出向往之色,眼前似浮现那泛舟南下,游山玩水的一幕,清眸中神采焕发,清脆声音已然带着几分糯软:“那珩大哥,我最近可要好好学画画了。”

贾珩看着冷心冷口,恍若瓷娃娃的傲娇小萝莉,惊鸿乍现的笑颜,恢复了这个年龄段女孩儿的天真烂漫,也有几分欣然。

“还未问过妹妹,那几位教画的女师傅,怎么样?”

先前,贾珩帮着惜春请了几位画师,有的擅画亭台楼阁、有的擅画草木花卉,还有的则擅长人物肖像,最后都给惜春留了下来。

“几位师傅人都很好,以前都是自己看着书钻研摸索,现在有了师父,画技进益了许多。”惜春脆生生说着,而后声音低了几度:“那幅雪中寒梅图,我已补全了。”

贾珩讶异了下,微笑道:“是吗?拿来我看看。”

惜春点头应了声,转而扭脸看向一旁的入画,道:“入画,去书房将那幅画拿过来。”

不多时,入画拿着一副绘好的图画,拿了过来。

贾珩接过画轴,展开细看。

果然比起上次所见,风物、景致多了许多,蜂腰石桥横亘于小溪之上,梅花绽芳吐蕊,嶙峋青石之上覆着皑皑白雪,天香阁楼之下,瘦梅绽放着簇簇或红或白的花朵。

再去观人物,更是色彩鲜丽,争奇斗艳,疑似冬去春回。

妙玉这边厢娴静而坐,手中捏着茶盅,听着兄妹二人叙话,一时间就有些插不上嘴,这时,见着贾珩拿起图画观赏,也有些好奇。

只是妙玉素来矜持、庄重,也不好学小女生探头张望。

这几天妙玉虽和惜春手谈论佛,但对惜春所作之画,并不知晓。

或者说,惜春并未将之示于妙玉。

贾珩目光一一掠过画上黛玉、宝钗、湘云、迎春、探春等容貌,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边的小姑娘,问道:“这个是妹妹?”

他想起来那天了,左右手边的确不是惜春。

但转念一想,惜春作为绘画之人,调整一些倒也属人之常情。

纵是某幅记述开国盛景的油画,随着不同历史时期的演进,人员增减、站位变化,都大不相同。

见着那少年垂眸盯着画中的少女,面露思索之色,惜春心跳加速,白腻脸颊微烫,道:“是我。”

贾珩点了点头,道:“娇弱柔怯,倒很传神,只是神态渺渺,细致看去略不大像。”

中国画重写意而不写实,哪怕是吴道子这等善于描摹人物神态,也很少去追求一比一复刻,这是美学观念的不同导致的。

重在意蕴、留白。

他倒是会一点儿人物素描,用来在边防执勤勾勒罪犯相貌所用,也不知能不能给惜春一点儿启发。

其实,现代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在于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因为资源获取的便利性,什么都会一点儿,又什么都不精通。

念及此处,看向惜春,温声道:“若画肖像画,倒可以画得像一些,图绘其五官、相貌,见画如见面。”

惜春闻言,却心头一震,讶异地看向贾珩,问道:“珩大哥也会画画?”

贾珩摇了摇头,道:“我只略懂一点儿肖像画,或许与妹妹所学技法有些不同。”

惜春眸光熠熠,忍不住问道:“新技法?珩大哥能否画一画,让我看看?”

毕竟痴迷于画画,闻听贾珩之言,见猎心喜。

贾珩轻笑摇了摇头,说道:“水墨之画,我可来不了,需得炭笔、铅笔方得画,妹妹书房中应无这种笔备着的。”

铅笔之称,古已有之,唐开元文臣李周翰在《昭明文选五臣注》中对“人蓄油素,家怀铅笔”做如下注释:“油素,绢也,铅,粉笔也。”

骆宾王《久戍边城有怀京邑》诗云:“怀铅惭后进,投笔愿前驱。”

至于炭笔,东晋时就已出现,炭笔画也在民间流传悠久。

惜春道:“我屋中确无这类笔,但如是炭笔,可以后厨烧火未尽之木棍着灰代之。”

贾珩:“……”

这惜春还真是小孩子,这股较真儿劲,若他方才只是自我标榜,不是让人出丑?

贾珩想了想,道:“那就让入画去后厨取了来。”

惜春思量片刻,轻声道:“元时名画家王冕,以木棍在沙地画荷花,珩大哥如今以烧火木棍图绘肖像,也是一桩文雅之事。”

贾珩道:“可不敢比古人。”

对面的妙玉,默默旁观兄妹二人借炭笔画画,那张神情高妙的清冷玉容上,有着几分幽幽莫名之意。

琴棋书画,她无一不通,倒也不知这位武将出身的珩大爷,是不是附庸风雅了。

贾珩端起茶盅,看向目光清冷,不以为然的妙玉。

妙玉的孤傲自是有资本的,这等仕宦之家的千金小姐,才艺非后世佛媛可比。

不多时,入画拿着几个长短不一的炭火棍,贾珩点了点头,道:“再取一摞纸来。”

他许久没有,多备一些纸张,预防手生画废。

惜春另外一个丫鬟,彩屏从书房之中拿过纸张,递将过来,放在桌子上。

入画则端起烛台,近前照着亮。

贾珩摞成一摞,在桌子上铺展开来,手中拿着木棍儿,沉吟了下,抬眸看向惜春以及妙玉,在一大一小两双或好奇期待,或清冽漠然的目光下,端详了有一会儿,开始勾勒线条,凝神作画。

纸张很薄,容易被戳破,力度需轻,而炭灰很难涂抹,最好是一气呵成。

贾珩想了想,终究先画起了妙玉。

只因其人衣衫简素,头饰较少,线条不会太繁杂、绵密。

伴随着轻轻的沙沙声,黑色线条落于洁白纸张上。

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现出一个头戴妙常冠,面容清冷,身姿窈窕的女尼。

寥寥几笔,眉眼、五官,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妙玉玉容幽冷,凝眸看着那图画,芳心渐渐涌出几分羞恼,手中捏着的佛珠的骨节都微微泛白。

这人怎么能将她绘于纸上?

绘画多言成竹在胸,这般纤毫毕现,神态宛然……

不过见着容色清绝的图影,心头不由为之怦然,目光却似抽不离了一些,怎么能这般像?

至于惜春同样在一旁看得入神,喃喃道:“技法比之寻常肖像画,的确别出心裁。”

贾珩这会儿,也停了最后一笔,澹然道:“如论单纯像不像,纵然五城兵马司画影图形的海捕文书,想来都不及了。”

妙玉:“……”

这……说的是人话?

不由将一双清冷妙目,嗔怒地看着那少年。

贾珩却无所觉,看向惜春,凝了凝眉道:“写实而不在意,倒止于技,而不重于道了,惜春妹妹可以参照下。”

其实他对绘画理论也是门外汉,也就简单速写下人物。

据说西方宫廷贵妇,喜欢自己做模特让画师画画,然后,大概就如后世摄影、写真爱好者一样……

惜春这会儿压下心底涌起的一抹欢喜,清澈眸光轻烁,幽幽道:“此法写真,宛如镜照。”

其实,自东晋时,就有“实对”理论流,元时王铎也有“写像秘诀”,但国画重写意而不具实的根深蒂固的审美观念,决定了比起西方的人物素描,在真实对照性上多有不如。

“珩大哥,这画……送我吧。”惜春忽而开口道。

另一边儿,妙玉薄唇翕动了下,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看向惜春明明迫切想要,却一副清冷傲娇的模样,贾珩笑了笑,道:“等画了伱的人物画,再送你,这幅刚刚找着感觉,技巧还有些生涩,画得其实不太好,扔掉就是了。”

妙玉:“???”

扔掉?

柳眉挑了挑,玉容清霜宛覆,清眸冷冽地看向那若无其事的少年,心头就不由涌出一股无名业火。

惜春却瞥了一眼妙玉,道:“珩大哥,扔掉诚是可惜了,珩大哥一并送我罢,我留着对照研磨技法。”

提及画技,惜春明显活泼了许多。

贾珩想了想,瞥了一眼妙玉,道:“那也行,技巧由生涩而臻成熟,反而更见进益之向。”

贾珩说话间,拿起画好的那副人物速写,放在一旁,重又铺开一张宣纸。

抬眸打量着惜春,此刻小姑娘侧面而坐,俏丽、清冷的脸蛋儿上有一丝淡不可察的笑意,因被注视笑意飞快敛去,眸光微垂。

贾珩沉吟半晌,拿起炭木棍在宣纸上勾勒着线条,过了会儿,就见着一个傲娇小萝莉的轮廓勾勒出来,而后五官,脸颊的酒窝。

而后,衣服的线条略有些复杂,一点点勾勒着。

惜春则是目光一瞬不移地看着画纸上的线条,自家那一般无二的神态,恍若照镜子一般。

只是随着甜美笑容在脸颊上现出。

惜春凝了凝秀气的眉,心头微动,瞧向一旁的少年,下意识嘟了嘟粉唇,带着婴儿肥的两颊在烛火映照下,白腻嫣红。

这画的是她笑着的模样……

他说过让她多笑笑来着……

贾珩将衣裳的主要线条勾勒完,这才放下手中的木棍,笑道:“好了。”

这时,入画端茶过来,道:“大爷喝茶。”

贾珩接过茶盅,品完香茗,一时间,手竟有些累。

惜春这时已拿着画纸,端详着其上的小姑娘,似有些爱不释手,只是鼻头略有些酸涩,眸中也有几分莹润之芒闪烁。

这是她吗?

竟画的这般像……

五官、眉眼、鼻子、嘴唇……

一旁的妙玉神色微顿,也有几分动容。

倒不是因着画,而是为着惜春的反应。

在贾家寄居几日,没有人比她更懂这位地位尴尬的四小姐内心的孤苦与茫然。

原以为……

起码她还有个兄长,那怕并非胞兄,却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贾珩这会儿,放下茶盅,轻笑道:“以妹妹的天赋,看出关要之后,想来更能技高一筹。”

如果不是担心惜春越来越自闭,他也不会费这番功夫。

事实上,自闭症儿童,还真就喜欢画画和搭积木。

惜春现在的遁空之念,已有苗头。

尤其是贾珍横死,自己被接回东府之后,与西府的亲情支撑也更为薄弱。

他需得尽量为其寻找到情感支撑。

惜春转起一双清眸看向少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探春姐姐当初曾和她说过的一句,“咱们几个,珩哥哥还是最疼你了。”

惜春小脸霜冷之色不减,如冰雪融化的声音几近发颤儿:“谢谢珩……哥哥,我这几天好好研究一下。”

说到最后,心头也有几分羞不自抑。

珩哥哥是比珩大哥更亲昵一些呢。

“嗯。”贾珩却若无其事,神色依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已是亥初时分,笑了笑道:“妹妹,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妹妹也早点儿歇息吧。”

画画自是用了不少时间。

惜春忙道:“那我送送珩哥哥。”

称呼一变,心理包袱一扔,反而愈发自然。

贾珩笑着摆了摆手,道:“没事儿,外面冷,妹妹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行。”

推荐一本朋友的书《我创建了仙朝》,记得我之前也写了一本仙朝文《后宫纪元》。

(本章完)

第351章 可卿身世,疑云重重

待贾珩离去,惜春屋中陷入短暂的宁静,唯有灯火明亮,陡然,发出一声噼里啪啦的炸响。

丫鬟彩儿拿着剪刀,穿入彤彤火焰,一剪两断。

妙玉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容色幽幽,目光清冷,似有不豫之色。

当着惜春的面,妙玉倒没有太过隐藏自己的情绪,或者说,以妙玉连宝玉、黛玉都敢讥讽的作为,原就不是屈己从人的性情。

也就面对贾母这位老封君的六安茶之问时,才给予退让,奉上老君眉,言语奉承迎合。

惜春微微抬起明眸,看向一旁的妙玉,目中蕴藏别样意味。

作为冷眼旁观方才贾珩与妙玉打机锋的惜春,对二人口舌之争看在眼里,略有些奶声奶气的清泠声音中,却有几分超越年龄段儿的成熟:“妙玉师父,他向来是……性情锋锐,当初荣庆堂中数次相争,都从未落入下风。”

不管是贾珩与贾珍、贾赦相争,数次上荣庆堂,还是在荣庆堂中支配宝玉恐惧,惜春全程见证,不过当时更多是视其为陌生人,如今的心境却又大为不同。

妙玉明眸泛着冷光,语气淡漠道:“他对你倒是很温和。”

惜春闻言,心头不由闪过一抹异样,轻声道:“他向来是把我当妹妹看的。”

妙玉见惜春一副羞怯、怅然的模样,暗暗摇了摇头。

惜春也没有再多说其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画纸,端详着其上图绘的肖像画。

妙玉同样伸手拿起书桌上的画卷,凝眸细瞧。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那种镜照影像、纤毫毕现,仍有一种强烈的冲击感,只是转念一想到是那少年所画……

下次遇上,再作计较。

妙玉如是想道。

却说贾珩这边厢离了惜春所居院落,沿着抄手游廊,乘着冷风寒月,神情施施然向着院落而去。

进入院落,和宝珠、瑞珠点了点头,绕过屏风,就见着可卿坐在床上,神情专注,穿针引线,手中正自缝制着什么。

丽人一身丹红色长裙,身姿婀娜、这会儿已然卸了妆面,一头秀郁青丝垂落在腰际,以青绳在肩后系着,一张艳冶、妩媚的脸蛋儿,神情有着难言的宁静。

贾珩近前,笑问道:“绣什么呢?”

“夫君。”秦可卿抬眸惊喜地看向贾珩,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却并未回答,一张如花霰娇媚无端的玉容上见着恬然笑意,道:“夫君,这是从惜春妹妹那边儿过来?”

“嗯。”贾珩微笑说着,拿过秦可卿手中正自针绣着的小衣,目中若有所思,道:“这似是小孩儿的衣裳。”

“想要孩子了?”贾珩问道。

“哪有?”秦可卿白腻如雪的脸颊嫣然绯红,连忙矢口否认,但很快在那一道似笑非笑的温煦目光中败下阵来,捏着袄裙小摆,道:“我就是先预备着,不用等临时打饥荒了。”

贾珩笑了笑,不由拉过秦可卿的纤纤玉手,只觉触感嫩滑、酥软,伸手揽过那削肩。

两人成亲以后,满打满算,也没有几个月。

他虽然忙碌了一些,但很少夜不归宿,可以说天天晚上回来和可卿腻歪在一起,很难说自家正妻就存在感薄弱。

秦可卿凝了凝美眸,扬起俏脸,笑着问道:“夫君,明天什么时候去父亲那边儿?”

贾珩捕捉到声音中的雀跃与欢喜,心头微动,笑了笑道:“要不明天一早儿就去?”

秦可卿柔声道:“黑山村的乌庄头,明天不是先带着贡年节的牲品过来,夫君不在家里见见他?”

“多大点事儿,让焦大在前院招呼着就行了,晚上再抽空见他一面也不迟。”贾珩拿着秦可卿的手,把玩着葱白柔荑。

秦可卿柔声道:“夫君明天不去衙门吗?”

贾珩道:“都将差事吩咐下去了,倒不用事必躬亲的。”

秦可卿闻言,精致如画的眉眼间,终于难掩喜色。

贾珩笑道:“明天去见过岳丈大人后,咱们回来时候,要不顺路去慈恩寺逛逛,还有曲江池畔走走?”

秦可卿柔声道:“慈恩寺是得去一趟呢,我成亲前还求了姻缘签……”

说着,顿觉失言,忙住口不言,脸上羞红一片。

贾珩饶有兴致道:“还求了姻缘签?”

捏着秦可卿的下巴,噙上那两瓣桃花唇瓣,攫取甘美,而后,在丽人娇羞不胜的目光中,笑问道:“求了什么?”

秦可卿眉眼低垂,将螓首埋在贾珩怀中,痴痴道:“那时去慈恩寺求姻缘签,当时,就在想此生一定要寻个文武双全的如意郎君才好。”

“哦。”贾珩轻轻一笑,故意问道:“那后来寻着了吗?”

秦可卿:“……”

情知是逗趣儿自己,不由嗔怪道:“夫君明知故问。”

贾珩想了想,笑道:“那是得去还一下愿。”

秦可卿温婉一笑。

夫妻二人依偎片刻,秦可卿樱唇翕动了下,问道:“夫君,这几天都没见着大姐姐了,她现在……还好罢?”

贾珩道:“挺好的,在长公主府上有几天了,帮了我不少忙。”

秦可卿“嗯”了一声,美眸浮起一层惆怅,道:“那长公主,人还是挺不错的,听说是当今之妹?”

贾珩神色不变,若无其事道:“是天子亲妹,孀居于府,现守着一个十三四岁大小的女儿过日子,封号清河郡主来着。”

秦可卿在心底思量着“十三四岁大小”“清河郡主”等关键词,美眸失神,暗道,“难道夫君里衣中的头发,是这位小郡主的?”

虽贾珩每次和陈荔完事之后都有沐浴,不使熏香沾衣,但却忽略了关键的东西……头发。

秦可卿在里衣中见着不属自己的头发,如何不疑?

只是一时间也想不出是和晋阳长公主的紧密关要。

主要年龄悬殊,不好往那边想。

贾珩拉过秦可卿的手,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歇着罢。”

这时,宝珠、瑞珠端上了热水,侍奉二人洗脚。

待至亥末时分,放下金钩,帏幔垂落,夫妻二人安歇不提。

……

……

翌日,秦宅

花厅之中,秦业正在与秦钟叙话。

秦钟一身武士劲装,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只是眉眼间较之以往,多了几分坚毅之色。

秦业看着秦钟,暗暗点了点头,面色也不由和缓几分,问道:“学里放了多久的假?”

秦钟道:“从小年放到正月十五,教习中间布置了功课。”

秦业道:“在学里好好听教习的话,也别耽误了四书五经,最近学堂可有讲释四书?”

从本心而言,虽乐见性情柔弱的儿子因为习武而有了改观,但正经的出身之途,还是读书科举。

“等鲸卿他姐夫过来了,需得好好说说才是。”

秦业如是想道。

秦钟轻声道:“四书五经,都是国子监聘请的讲郎来教的,最近讲郎在讲授《孟子》。”

秦业点了点头,目光殷殷,叮嘱道:“亚圣著述,微言大义,你要好好研读、琢磨。”

就在父子二人叙话之时,从外间进来一个仆人,站在廊檐下,道:“老爷,姑爷和小姐过来了。”

秦业闻言,面上喜色流溢,从座位上起身,道:“人在哪儿呢?”

“已到了仪门。”

“鲸卿,随为父去迎迎你姐和伱姐夫。”

“哎。”秦钟脸上也见着笑意,随着起身而去的秦业,出厅相迎。

仪门处,贾珩与秦可卿已站在庭院中,与李嬷嬷叙话,照看着搬卸几车年货,正要向里院而去。

就听得从回廊处传来轻唤,“子钰,可卿。”

秦业苍老面容上笑意洋溢,望向对面联袂而来的小两口,老怀大慰。

“爹爹。”秦可卿见着秦业,连忙唤道。

贾珩也拱手一礼,唤道:“岳丈大人。”

这时,秦钟在一旁低眉顺眼,说道:“姐夫,姐姐。”

贾珩冲秦钟点了点头,然后与秦业问候寒暄着。

说话间,进入厅中,分宾主落座。

秦可卿在一旁问着秦钟的学业、功课。

秦业手捻胡须,笑道:“子钰今日怎么有空暇过来,没有在衙门处置公务?”

贾珩笑了笑道:“年底除五城兵马司外,倒也没有多少急务,岳丈大人,工部这几天应也该放年假了吧。”

秦业道:“工部不比五城兵马司担着维护神京治安之责,腊月二十就会年休,不过并未锁厅,衙内郎中、员外郎轮流坐值。”

贾珩点了点头,道:“工部事务清闲一些,五城兵马司年底反而要更加忙碌。”

秦业颔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贾珩,低声道:“先前子钰问及我的那件事,我最近留意了下,的确不同寻常之处。”

贾珩面上微笑渐渐敛去,问道:“岳丈大人发现了什么端倪?”

上次相询之事,自是关于忠顺王监修太上皇陵寝工程在工部的细情。

秦业道:“至书房相叙罢。”

贾珩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秦可卿道:“可卿。”

秦可卿温柔笑道:“你和父亲先去说正事罢。”

贾珩与秦业来到书房,二人落座叙话。

秦业道:“自上次子钰所言康陵用料一事,我前日得机会,至屯田清吏司查询了康陵物料支取明细,发现侍郎潘秉义大人多次签发核验公文,数年之间,从户部前后累计申领拨银五百三十万两,而康陵却只完成了一半,单单从物料而言,与营缮清吏司修建宫室等各种土木石料的价目明细,也对不太上。”

营缮清吏司掌宫室官衙营造修缮,而屯田清吏司则是掌陵寝修缮以核销费用,双方职掌不同,但同为业务部门,采购土木石料基本大差不差。

贾珩凝了凝眉,目光微动,问道:“岳丈大人的意思是,这里还有工部侍郎潘秉义之事?”

秦业面色凝重,沉声道:“恐怕还不止,康陵监造,由内务府会同工部屯田清吏司主持,而后者受内务府的掣肘,只负责琐碎事务,而户部下拨的银子,却是直接送到工部的,这上上下下,不会只有一个内务府从中获利。”

监修皇陵属于国之大事,户部自要拨银给工部,但因为皇陵监造的特殊性,皇帝又会命内务府主导。

但两方实际各有制约,有点儿如建造与监理之间的关系。

换言之,如果忠顺王上下其手,中饱私囊,那工部作为核验方以及拨银方,不可能毫无觉察。

贾珩道:“岳丈大人的意思是,这里牵涉到工部与户部?”

秦业点了点头,道:“户、工两部不知有多少人因此得利银,子钰若要从中做文章,还是要慎重为好,我这些年监修官衙,就见着不少同僚、下属从中牟利,若于大局无碍,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风气使然,只能和光同尘。”

秦业家境清寒,在工部为官,自己虽然不贪,但也见过不少乱象。

贾珩道:“岳丈大人放心,我会慎重的。。”

他目前搜集的罪证,只是忠顺王在建造、采购端上的弄虚作假,而贪墨工款以及同伙,罪证寥寥。

而一旦发动,就是要动摇户部以及工部两衙的官吏。

“此事需要提前做好预案,否则动不了忠顺王不说,再惹上户、工两部……”

贾珩心念电转,却不由想起了都察院年后换总宪一事,心头瞬间有了计较,“可以借许庐这把快刀。”

贾珩转而也不再和秦业提及,改换另外一件事儿相询,道:“岳丈大人,可卿前日说过在慈恩寺求姻缘签一事,小婿有一事萦绕心头已久,还请岳丈大人解惑。”

秦业面色诧异,问道:“子钰请言。”

贾珩道:“当初家母是因为什么和岳丈签下婚书的?”

此事,他私下问过蔡婶,甚至暗中调查了秦业的仕途路线,也没发现出什么不寻常。

秦业默然了下,问道:“你是说婚书之事?此事说来话长了。”

贾珩做洗耳恭听之状,道:“愿闻其详。”

秦业面上现出回忆之色,道:“你应知,可卿是我从养生堂抱来的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可卿与我提及过此事。”

秦业道:“可卿幼时体弱多病,有一次急症去寻大夫,大夫束手无策,这时恰好碰到你娘和你爹,你娘似通歧黄之道,看出可卿病症,拿了几丸药,救好了可卿,当时我千恩万谢,要送金感谢,但你母亲执意不收,最终要和我订下了这门娃娃亲,我当时就答应下来,后来此身调养得当,最终得了钟儿,也没少赖你母亲诊疗开药之故。”

贾珩默然片刻,“我娘通歧黄之术?”

秦业诧异道:“你不知道?”

贾珩面现思索,从前身记忆搜索而言,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儿。

他从小没有寻过郎中,而且也没生过什么大病,纵使有病,都是前身母亲帮着抓药。

暗道,可能需问问蔡婶了。

贾珩默然了下,再次问道:“可卿她在养生堂之前,可有亲人?”

“我也不知。”秦业摇了摇头,又续道:“养生堂内原都是弃婴,由京中富商以及官府资助。”

说着,凝眉看向贾珩道:“但那家养生堂,在十几年前的元宵节,堂里工吏吃多了酒,打翻烛台走了水,一场大火烧没了。”

听着走水二字,贾珩面色幽沉,心头已是疑云重重。

他隐隐觉得这里十分不寻常。

有心想用锦衣府的力量调查,但又担心触碰到一些禁忌。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