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老街怪尸

进了公安局我才明白,十几年的学校教育像是个谎言,梦想是气泡,现实就是太阳。社会,真的很残酷,可能这才是真实。

市刑警队里没有那么多的案子等着我们去查,一般都是各个县区分管,只有一些要案我们才亲自出马,其他时间里,我们就是整理资料,写案宗报告。

领导们就是开会吃饭加出去考察。偶尔有哭哭啼啼来喊冤的家属,领导们会正气凌然地许诺,门卫会恰当时机地“送走”上访者。当然,许诺大部分都随着杯中的茅台有多少消失多少。

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空虚无聊,重复枯燥,仅仅比大学多了一点,就是每月1500块的工资。

我们队长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刑警,大家很少叫他李队,都叫他老李。听队里的师兄们说队长是破案的料不是当官的料,说白了就是不会来事,要不早就升了。

队长总是批评我们年轻人不懂得钻研和努力,不过他说的也不全对,至少来警队这几个月我还做了件有意义的事,就是考了个驾照。

有时候平静就是暴雨的前奏。果然,雨整整下了一夜。

早上,我像平时一样晃悠悠地往办公室走。队长突然从门里窜出来,接着好几个师兄们也是。

“小林,赶快跟我们出队,有凶杀案。”王哥回头向我喊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以前总是盼着能破个大案向同学吹嘘吹嘘,现在来了,却有点措手不及,不知我这心理说出去会不会挨揍。来不及换警服,我跟在后面一起跑向警车。警车呼啸了十几分钟就到了现场。

心想拉警报就是好,所有车都让路。

下车后才发现这是一条满是洼坑的老街道,两边是破旧的居民楼,现场已经被封起来了,有几个区派出所的民警在疏散围观的人群。

我们跟着队长进了隔离区。一个民警快步走过来,敬了一个礼向队长汇报道:“早上五点接到一名群众报警说有人死了,我们赶到后发现死者是男性,六十多岁,尸体躺在路中间,心脏上有被刺的刀口。我们检查了一下,死者身上的钱包手机都在,法医正在尸检。”

队长挥了挥手,让他去忙。我走过去一瞧,何法医正在搜集死者身边的头发,他旁边的尸体僵直地躺在地上,手掌在身体两侧大大地张开着,似乎在要什么东西,肚子却莫名地肿胀起来,像塞进了一个足球,雨水早就冲尽了他流出的血液,死尸脸上呈现出一种蜡黄色,而且在奇怪地笑着。

看到那笑容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死就死吧,怎么还笑呢?而且那笑容就像得到解脱一样,自然安祥。

我盯着死者微微上扬的嘴角,突然感觉死者的眼珠动了一下,吓了一跳,再仔细看时,只见死者半开的眼球除了漆黑却又没有了任何异样。

旁边王哥看到我抽搐了一下,调侃笑道:“大男人吓成这样啊!”

我尴尬地笑笑,感觉那死尸笑的不是自然,而是诡异恐怖了。

何法医这时解开了死者的扣子,我看见尸体的肚子上呈现出无数网状的紫黑色,应该是肚皮被撑薄后青筋暴露的景象。何法医摸了摸死者圆鼓鼓的肚皮,将锋利的手术刀插了进去,还没有划拉,死者的肚皮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咔——”的一声自己炸裂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了过去。

只见死者的内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黏湿的蚯蚓,它们正在死者的肚子里交缠着,不停地蠕动。很多围观的女士捂着嘴跑开了,我也是一阵干呕,幸亏早上吃的不多,否则肯定吐了。

队长快步走到死尸旁,问发呆的何法医:“怎么回事?不是正常的尸体腐败吗?肚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蚯蚓。”

何法医深吸了口气:“我刚才就觉得不是正常的尸体腐败,因为要是正常的腐败现象,全身会有很多地方膨胀,而不是只有肚子,所以割开看看,没想到里面是这些恶心的东西。”

那些蚯蚓好像很怕阳光,迅速地萎缩,不一会竟然都干瘪而死。

何法医又向队长汇报道:“死者被一刀毙命,从心脏的伤口看是三棱刀,除了肚子肿胀无其他异样,但——?”

“但什么,说!”

“死者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笑,至于更详细的尸检要到解剖室进行。”

听完法医简短的汇报,队长思考了片刻安排道:“尸体运到停尸间让何法医进行详细尸检,其他人清理现场,看看还有没有遗忘的可疑物和线索,检查完毕后收队,恢复交通。”

回到警队后,下面的民警已经把死者的资料送了过来。死者名叫赵寻东,65岁,是一位民俗专家,受聘于我市人民大学,老伴去世后一直单身,子女都在国外任教,只有一个孙女在北京上大学。

队长在听到死者是位学者后表情颇为凝重,不知是担心那些媒体地骚扰,还是局长的限时破案?

队长安排王哥去通知死者家属并了解些死者最近的情况,其他人到死者家中和学校调查。

中午大家匆匆在食堂吃了点饭就分头行动了。下午队长去局长那里汇报去了,我一个人没事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发呆。

死者诡笑的表情和肚子里蠕动的蚯蚓不停地出现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于是上网查了下这个赵寻东,发现这个人真不是一般的低调,网上只有简短的介绍:中国著名民俗专家,享受***特殊津贴。我靠,还有比这更省事的人物简介吗?

“小林,和我一起去何法医那里看看有什么新发现没有。”队长回来后拍了拍我肩膀道。

和队长走进地下室,一进去就闻到一股福尔马林味,说实话这阴冷的地方我是不喜欢来,跟着队长七拐八拐来到解剖室,透过玻璃看到何法医正在尸体的肚子上认真的刮着什么。

队长和我推门而入。何法医好像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刀掉在地上,转过身来看到是我们,捡起手术刀长出了一口气:“老李,怎么不敲门啊?”

队长尴尬笑笑:“我刚才看你在刮着什么,以为有了新发现所以就急了点,不过老何,你可是老法医了,这点都能吓到你,不会是心里有鬼吧?呵呵……”

老何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指着尸体道:“你们来的正好,血液化验显示死者没有中毒,心脑解剖也没有重大疾病,肾上腺素有点高但也在正常范围内,肚子里的蚯蚓也是正常的蚯蚓不含毒素,只是不知道怎么进入死者肚子的。对了,我刚刚在尸体的肚皮上发现了纹身,形状像是环形的玉佩。”

我和队长凑过头去。果然,死者的肚脐右侧有一个直径差不多五厘米的圆形纹身,里面有两条像龙的盘旋物。

“一个专家,怎么会在自己的肚子上纹身呢?老何你将这个形状复印到纸上,回来我好好看看。”队长向老何安排道。呆了一会队长见没有其他什么发现,就带着我离开了解剖室。

下午王哥打来电话来说死者的儿子两三天后就会回国,孙女已经坐车往这里赶了,晚上七点左右就能到达,死者的家人说学者为人谦和,从来没有和其他人有过过节。

李队听完王哥的汇报没有说什么,独自出去了。

终于熬到五点下班,心想今天吃什么呢?想了半天还是去吃兰州拉面吧。

市里的兰州拉面馆很多,但原汁原味的就一家。他家的面真真是一清二白三红四绿,高筋质面粉用温水和,经过三遍水三遍碱,八十一揉,拉出的面粗细均匀无断裂,出锅后浇上没有味精鸡精熬的牛羊肝汤,切上几块特质牛肉,吃完一碗,出一脸汗,就觉得浑身是劲。

打定主意后,我径直朝面馆走去。

吃完面七点多了,出来一看天已经黑了,枯叶落了一地,不知不觉入秋了,古人常说一叶知秋,看来我是后知后觉。

正闭目感慨着,身体猛然被人撞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4.第4章 命中注定

“谁?不想活了吗?警察也敢撞!”气得我一声大吼。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急着去公安局,……”

我一看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一米七左右的个子,扎着长马尾,白衬衫,牛仔短裤,心想应该是个学生吧?

女孩见我不说话,抬起头歉意的望着我。

我一看,俊俏的瓜子脸上顾盼着一双大眼睛,高高的鼻梁下面是紧紧抿着的嘴唇,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月牙项链。

我靠!美女啊!货真价实的美女,至少警察学院里没有。男人就是奇怪,刚才的满腔怒火立马就被春雨润无声了。

女孩见我盯着他,不好意思的脸颊绯红。

我这才想起来她刚才说要去公安局,盯着她可爱的脸蛋问:“你去公安局干嘛?要报案吗?我就是警察。”

女孩听到我说自己是警察,激动起来:“你是警察,太好了,带我去公安局吧,我爷爷被害了,我是接到你们通知赶过来的,我叫赵紫嫣。”

我一听明白了,原来是赵寻东的孙女,真是无巧不成书,正好是我们队的案子。怪不得她跑的这么急,肯定是很伤心,要去公安局找她爷爷,准确说应该是领回尸体的。

心想这么晚了,局里只剩下值班的,再说尸体还没有完全解剖完,估计队长也不会让她领走。

于是安慰她:“紫嫣同学你好,你爷爷的遗体在公安局里,不过现在停尸间都锁门了,去了也见不到,还是等到明天吧。你也可以等你父母回来然后一起去,现在你有地方住吗?要是没有我帮你找个地方先住下。”

女孩有点失落,谢过我的好意,说爷爷的房子在滨河路小区,她一般两三个月来看爷爷一次,都是住在那里。

滨河路小区距离我租房的地方很近,我就顺道送她回去。

在路上我心想,她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名字,难道是他爸喜欢古诗,取了“日照香炉生紫烟”的谐音紫嫣,还是他爸喜欢武侠小说。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我的名字是爷爷起的,你以后叫我紫嫣就可以了,对了警官,怎么称呼你?”

被别人叫警官还是挺舒服的,尤其是漂亮女孩。“哦,我叫林永飞,你平时叫我,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我们年龄都差不多。”我在她面前竟然有点腼腆起来。

“那我就叫你阿飞吧,阿飞,我爷爷是怎么被害的,凶手抓住了吗?”

看来这丫头很机灵啊,我忙回道:“被刀所刺,其他的嘛?因为案情要保密,所以不能说太多,不过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的。”说实话真没有什么线索。

走在街上不时有男人对我投来嫉妒的目光,估计是羡慕嫉妒恨有这么美的女孩在我这个不帅的男人旁边吧。

看得出来紫嫣对爷爷的死很伤心,话不多,几次提到爷爷的时候眼泪都流了出来。我只能不停的递纸巾,想给她一个拥抱安慰安慰她,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把她送到了她爷爷的房子楼下,我望了望这个小区,一共九座楼。

她问我要不要上去歇一下,我口说不用,其实心里很想去。别想歪了,就是想多和美女聊会天。她又问了一句,我在她眼神中看出一点害怕,估计是怕凶手还会来这里。我客气了两句,就跟着她上楼了。

她爷爷的房子在五楼,开门进去,发现里面家具什么的摆放的井井有条。看来赵寻东是一个讲究生活品位的人,不知同事们今天来了没有。

紫嫣对这里显然很熟悉,忙着去给我倒水。

我踱着步参观起来,两百多平米的房子,装饰很简约大方,唯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书房里满满的那一书架文学历史书籍。书桌上还有一本开着的书。我走过去翻过来,《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是一本佛经。看来赵寻东不光研究民俗还喜欢佛经。

“这些书都是爷爷的宝贝,这本经书是他最爱看的,从我记事起他就看。”身后传来紫嫣的声音。

我忙放下书,歉意道:“对不起,我不该乱动你爷爷的书。”

“没事,来喝点茶。”

回到客厅喝了口茶,感觉一股绵滑顺喉而下,醇厚的细甜回味于唇舌中,仿佛将人带到那悠远陈旧的老屋中。我不禁端起杯子,透亮褐红——陈年普洱。

我不是嗜茶之人,只是老爸喜欢喝茶,所以略知一二。心说这普洱可不一般,尤其喝到嘴里的这种不知沉了多少年的,以前从未尝过。我不由得对这个女孩刮目了,泡茶火候功夫了得。

紫嫣看着我发愣,问:“怎么了,是不是我煮的茶不好?”

“不是,是太好喝了。”

“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学了一点泡茶的方法,现在每天喝的都是饮料,也是许久不知茶味了。”

看出她有点忧伤,我急忙转移话题道:“你学什么专业?”

“考古。”

“什么?考古,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考古?”

“我喜欢啊,谁说女孩就不能学考古了?”

“能,你想啊,一群女孩子撅着屁股拿镐刨人家祖坟,那情景一定很壮观。”

紫嫣扑哧一笑:“想不到警察也这么色。”

看着她难得露出笑脸,我也笑了笑:“老祖宗说了,人不好色,天诛地灭。”

她想了想,好像觉得没这古语啊,才知道是我故意编的。

“阿飞,你这么帅,又是警察,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听完她的这句话,我突然觉得心里被蛰了一下。是的,曾经的山盟海誓,在金钱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她曾经是我的女朋友,曾经我觉得她善良美丽,我们规划着毕业就结婚。毕业了,结婚了,新郎不是我,是一个企业家的儿子。

想到这我干笑了两下道:“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分了。”

紫嫣看出了我的惆怅,没有再问。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半了,对紫嫣说道:“很高兴和你聊了这么久,也有幸品了这么好的茶,太晚了,我该走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变得这么客套了,也许社会就是这样吧,近朱者赤,和一个知书达理的人在一起你也会变得彬彬有礼。

“阿飞,你,能不能今晚不走了?”紫嫣低头揶揄道,不敢看我

我心跳有点加速,心想这就是九零后女孩吗?

紫嫣忙解释:“我是有点怕,你上来时也看见了,这栋楼里没有住几个人。我爷爷这房子是四居室的,客房里什么都有,房子空落落的,你走了我怕睡不着。”

看来是我想多了,我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其实我很想留下来,但又觉得会让人家女孩觉得我很俗。最后,感觉战胜了理智。我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晚上要是有什么动静喊我就可以了。”

紫嫣好像很高兴,我们又胡聊了一会。她说,有几个傻傻的男生老是追她,但她对他们一点感觉没有,觉得他们太幼稚了。我觉得她也很幼稚,只是没敢说。聊着聊着都困了。

她领着我去了一间卧室,我倒头就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半夜里被尿憋醒了,应该是没出息觉得茶好,喝的太多,赖在床上一点不想起,但过了一会憋不住了还是起来了。

摸摸索索出来,进了洗手间,打开灯放水。

“啊——”突然一声尖叫吓了我一跳,尿都被吓住了,不知会不会ED。声音是从紫嫣房间里传出来的。我赶紧提上裤子跑出来,撞开紫嫣卧室的房门。门开的同时一阵冷风从我身旁掠过。

“啊——”又是一声尖叫。紫嫣用被子挡住身体惊恐的望着我

我心想她怎么裸睡啊,还好没开灯看的不清楚,我忙把身子转向外面问:“怎么了?刚才。”

“没事,做了个噩梦,有一个看不清楚面孔的人要杀我。”窸窸窣窣了一会她开了灯说,“没事了。”

我转过身,见她已经穿上了睡衣,红着脸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冲动,不过你放心,我什么没看到。”声音低的快连我自己都听不到了。虽说有过女朋友,其实连亲都没有过,最暧昧的时候就是牵牵手。

紫嫣倒是很自然,说没事。

我这才打量了一下她的卧室,很温馨的小闺房,墙纸是浅黄色,床上放着两个可爱的小熊,桌子上有一台老式的苹果电脑。转过脸发现她正看我,才觉得盯着人家女孩房间看有点不礼貌,傻笑了一下:“房间很有格调,没什么事我回去睡觉起了。”

“哦,对不起,吵着你了。”

我轻轻的关上门,继续去洗手间——撒了一半的尿还得继续。

清晨,一阵敲门声将我从美梦中拉回来。我努力睁开眼看了下手机,靠!要迟到了。赶快穿上衣服,开门,看见桌子上摆着油条豆浆。

紫嫣看见我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心想坏了,样子肯定很邋遢,忙去洗手间一照,胡子成片的钻出来了,头发像避雷针一般傲立着,最丢人的是衬衫扣子还扣错位了。

我赶紧用一次性的牙刷捣捣牙齿,抹了把脸,重新扣好扣子,灰溜溜的出来,坐下来瞅着她干笑了两声:“谢谢。”便狼吞虎咽开来。

吃完饭我拽着她赶快飞奔,二十分钟后终于赶到公安局门口。屋漏偏逢连阴雨,正好碰见队长,我嘿嘿一笑:“队长,这是赵寻东的孙女,我带她来领尸体的。”

队长本来见我迟到刚要发火,听我这么说,语气缓和些道:“带她去停尸间签字把尸体领走吧,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你待会回办公室,大家开会研究下案情。”

停尸间这种地方除了刺鼻就是阴冷,平时大家都不愿去这地方,不过没办法,总有一些尸体要解剖,也总有一些无人认领的死尸要暂时存放,过了限期才能送到医院太平间。

我领着紫嫣来到停尸间门口,进去把尸体推了出来,紫嫣看见她爷爷的遗体,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我劝了好一会她才好点,让她去办公室签字。

由于来的路上已经给殡仪公司打过电话了,他们很快就到,我只要把尸体推到门口就可以了。边推边感悟:人啊,终究是动物,再高级也会生老病死。

望着推车上的死尸,想起了一个同学讲的经历。那次是同学聚会,学医的那个同学讲起了自己的真实经历:

他们学院学习解剖用的尸体晚上都要由男同学推回浸尸池去。有一回他和一个学长负责推一个女尸回停尸间,晚上十一点多了,学校的灯基本都熄了,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发着暗淡的散光,将影子拉得老长。

他抬头看了看学长,学长埋头推着车不说话。他忍不住问:“学长,听说晚上一个人运尸的时候不能说话是吗?要是说话会……”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学长狠狠地瞪了一眼,不敢说下去了。好不容易到了尸池门口,他用力一推,“咣当”一声响,然后就看见蒙着白布的尸体猛然坐了起来,睁开了双眼,空洞的眼神仿佛诉说着对这个世界的怨恨。

同学扑通一声跪倒在女尸旁,吓得说不出话来。这时那位学长淡淡说道:“没什么,门槛太高你推的太快了,她坐起来是神经反应。”听了学长的话他才站起来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和学长一起将尸体抬进去放进了满是福尔马林的池子里。只是后来他在一堂课上听老师说死亡早期的尸体会有局部神经反应,但他依稀记得那具女尸解剖时明明已经泡了好几个月了……。

门口到了,我的思绪也回来了。紫嫣签完字出来了。我们等了有几分钟殡仪馆的车就来把尸体运走了。我问紫嫣打算去哪里,她说先回她爷爷房子,等父母来了开追悼会。

我望着她远去的单薄身影,竟然有点心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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