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静，鸦雀无声。
比尔球场如此安静，安静得可怕，寒冷飘散在雨丝之中全面扩散，忍不住打一个冷颤，却停不下来。
一个，再一个。
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一路蹿上头皮，一阵酥麻，瑟瑟发抖，身体无意识地颤抖，源自灵魂的恐惧爆发。
没有应援，也没有攻击，布法罗比尔主场球迷全部陷入震惊之中，刚刚亲眼见证的那一幕着实太匪夷所思，酣畅淋漓地展现橄榄球的美丽，以至于掐灭大脑里所有想法，甚至忘记他们应该发动攻击。
呆若木鸡。
那潇洒而从容的白色身影让身后浸泡在雨水之中染成墨色的深蓝色海洋陷入沉默，浩瀚无垠却毫无声响。
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得格外汹涌，持续不断地撞击心脏，刺骨的寒冷钻入灵魂深处，勇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所以……这就是对抗李维的代价，这就是对抗堪萨斯酋长的代价？
一场羞辱。一场碾压。
一堂全方位摧毁尊严和骄傲的训练课。
年轻气盛的布法罗比尔似乎一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堪萨斯酋长的能力，站在巨人面前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助，甚至就连对抗巨人的这个想法都显得荒唐，更不要说鼓起勇气掀翻巨人了。
一切，如此真实，切肤之痛，不再是只是新闻里的一句报道，也不再只是传闻里的一句调侃和赞誉。
“三连冠纯粹就是运气。”
“全胜赛季含金量不高。”
“都是联盟暗箱操作力捧出来的，无非是为了打开全球市场而已。”
“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到达巅峰之后现在开始就只能下坡路了。”
“徒有其表，华而不实，其实他们没有那么厉害。”
社交网络之上那些键盘侠们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的话语依旧历历在目，持续轰鸣，整个联盟铺天盖地地应援和加油为布法罗比尔鼓劲，种种迹象都在证明，他们具备击败堪萨斯酋长的能力，他们才是真命天子。
恰恰因为这份压力也恰恰因为这份期许，布法罗比尔爆冷输给田纳西泰坦，他们的注意力早就被分散；结果看到拉斯维加斯突袭者率先完成壮举，布法罗比尔上上下下不是滋味，那本来应该是他们的荣誉。
摩拳擦掌，信心满满，一个两个试图证明自己。
如此迫切，如此渴望，以至于忘记自己的位置，心比天高。
然后，正面撞墙——
社交网络的那些泡沫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从虚拟世界来到现实生活的堪萨斯酋长亮出锋利的獠牙。
网络误人！该死！
细雨里，传来整整齐齐的声音，那是……正在呼喊李维吗？
不，不是。
“飞翔！”
堪萨斯酋长进攻组球员熙熙攘攘地聚集在端区里将李维团团包围，振臂高呼，热血沸腾，齐声呼喊。
一声，再一声，将灵魂深处的能量点燃，站在比尔球场的领地上，发出三届卫冕冠军重新起航的宣言——
“飞翔！”
轰！轰轰轰！
声势滔天，不止进攻组而已，防守组特勤组教练组以及工作人员也全部握紧拳头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遥远的布法罗和堪萨斯城间隔时空，交相辉映，滚滚气浪碰撞在一起，激荡出难以置信的澎湃能量。
雨势，似乎渐渐小了，在反客为主的堪萨斯酋长面前，就连布法罗的天气也被征服，苍穹底下盘旋着唯一一个声响，激情澎湃、斗志昂扬，凶猛残暴的杀气浩浩荡荡地横扫全场，死死压制住了主场。
震撼。冲击。余韵袅袅。
耳膜之上似乎能够感受到涟漪激荡，比尔球场试图发出一些声音，提醒堪萨斯酋长不要太过放肆，这里是布法罗，这里不是他们能够为所欲为的地方；但那些稀稀落落的咒骂和咆哮却显得没有底气，稀稀落落地被卷入细雨里，散落满地，根本没有任何力量。
“21：0”。
乔什-艾伦看着球场上方的比分板，满脸哀伤，浑身无力——
比赛，似乎已经提前宣告结束。
此时此刻，社交网络之上那些键盘侠依旧在喋喋不休，上赛季堪萨斯酋长在分区赛里大比分落后田纳西泰坦，第二节比赛开始之时已经“0：28”，但堪萨斯酋长依旧想方设法扭转了比赛，布法罗比尔为什么不行？
“乔什-艾伦，你可以的！”
“布法罗比尔现在已经不是人们印象里的强守弱攻了，进攻组一样具备能力！”
“崛起！乔什-艾伦！”
声嘶力竭的喊声依旧在持续叫嚣，那些黑粉和喷子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堪萨斯酋长重新回归正轨。
“反抗胜利”的喜悦仅仅持续一周，似乎才刚刚重见光明，张灯结彩的横幅才刚刚挂上去，居然又要重新回到暗无天日的阴雨绵绵和无尽寒冷里，居然又要继续见证堪萨斯酋长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辉煌？
见鬼！
某种程度上，这些黑粉和喷子甚至比布法罗比尔球迷更加迫切渴望胜利，他们没有时间震惊和错误，一个两个在社交网络之上发出声音，为乔什-艾伦加油鼓劲，希望布法罗比尔能够扭转比赛局势。
然而，他们不懂，这些键盘侠可能从来没有踏上橄榄球赛场一次，更加没有在刺骨寒雨之中坚持比赛过，他们根本不明白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打开进攻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看看布法罗比尔以往的比赛，全场比赛得分三分、六分、九分等等停留在个位数并且没有达阵的情况不胜枚举，除了布法罗比尔以往不擅长进攻之外，天气因素也是不可忽略的关键——
难。难于登天。
更何况，布法罗比尔还需要面对JJ-瓦特和克里斯-琼斯率领的防守组。
乔什-艾伦放弃比赛了吗？
当然没有！
事实上，乔什-艾伦依旧在坚持依旧在抗争依旧在尝试，但在防守组的急风骤雨里却迟迟找不到方向。
JJ-瓦特和克里斯-琼斯两个人似乎正在展开隔空较量，一种良性竞争的循环，上一档防守瓦特强势突破施压、下一档防守克里斯-琼斯撕开口袋完成有效撞击，随后瓦特又制造传球干扰继续提升防守压力。
你来我往，寸步不让，两个人都在燃烧能量全力以赴，乔什-艾伦只觉得自己如同木偶般左右拉扯，几乎就要被撕裂，晕头转向、翻江倒海，呼吸脚步心跳大脑全部乱成一锅粥，憋屈而愤怒的情绪濒临炸裂——
拜托，他不是一颗网球，眼前两只大狗可以不要再争抢了，好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