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银黛

铁佛不满又如何,它还能拿头来顶老子么?

李凡简直想笑出声,不过这三个和尚确实是强者,铁佛寺还只是震国释家在九江府的分院,那只怕高手如云,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于是李凡想了想,这次归根结底是为了取天书,先取了天书再说,然后瞧瞧这幻月宝鉴到底是个什么稀奇玩意。倘若真是对他没用的废物,那也犯不着得罪这几个光头。但若真是好东西,那也没有白白还回去的道理。

法觉自然也该看得出李凡在想什么,却没有分毫担忧,只收了铁佛,合掌一笑,“道友勿忘了两日之期。”

然后潇洒得遁光而走,两个老师弟也毫无抱怨,看都不看李凡一眼,就追着小师兄遁光走了。

这和尚居然这么大器?不过也是,这宝贝借给建昌侯许多年,大概也不是什么紧急之物,假如确实是铁佛寺的宝物,那总有归来的缘分。而且……

李凡摸出司南瞧了瞧,在书房里司南指的是书而非这镜子,或许确实不是他的机缘,但总归搞到手里了,先研究一下就是了。

于是李凡也遁地而走,先去找个清净的地方,赶紧把天书取了才是正事。

巽国九江府这边不能待了,震国江陵府也是和尚们的地盘,于是李凡一路北遁,潜到了司州井宿卫的地盘。仙宫的四方宿卫军是从仙尊时代传承下来的老番号了,如果说南宫仙军,罗酆仙军那样的单位相当于戍边的边防军,四方宿卫军就相当于正经的国防军。

仙尊建立三垣根据地的时候,除了亲族臣僚这些贵族士大夫居住在三垣的仙宫里,还有很多人类平民在城郭外头。为了进行管理和治安,便编制了东南西北宿卫七师,由东南西北四方将军负责统帅。

各师屯驻的驻地就是宿卫所,每一师下辖五个千户,每一户人家出一个男丁当兵的征兵制,宿卫师也负责守护五千户居民家眷的安全,驱逐周围的魔兽,讨伐周边的妖族等等工作。

而在仙尊南征北战,制霸中原,开拓八方,将八荒六合的版图都纳入仙宫的疆域的过程中。人族也吃满了战争红利,人口呈爆炸式增长。

到了今时今日,这每一户都已经是正经意义上的世家勋贵,一户肯定就不止五口人了,而且家谱中怕是都有修到金丹,元婴一级的高手。可能以前宿卫下辖的一户顶多能提供一个男丁当兵,但现在这些军户都成了世代将门的军阀,麾下还有附庸的奴婢仆从,家里祖孙三代都有传承,都有军籍,一个卫所随便拉出上万的金丹仙兵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由于仙宫内斗的风俗,动辄就有公卿豪门政斗失败被抄家斩首,连累依附他们的亲信旧部也给下狱流放,驱赶到八藩国的边疆,南海北海之类的地方开荒。但大体上说,这宿卫建军时候的十四万户,都是仙宫各种意义上的兵库和统治集团的基本盘了。

当然的当然,这些都是宏观上的,实际上老的家族衰败,新的家族崛起,京畿的豪门流放,外藩的新贵入洛,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三垣虽然是理论上的天下共主,但假如始终没有一个登仙境界的正经仙王出世,那地方上的将门世家自然也不太愿意听从调遣。就算真的有三垣敕命征募军队,但是讨伐的对象没有什么油水可赚的话,那宿卫军的家主们可能也懒得亲自出征,就随便出几个筑基期的庶出外门子弟去凑凑数罢了。所以你说宿卫军弱吧,它肯定不弱,你说它有多强吧,怕也难说。

更何况这些军爷们同三垣内部各种派系也都纠缠不清,如今仙宫天下基本上给开伐殆尽,宿卫军的勋贵都积极参与到三垣核心的政治斗争里,上头的公卿大老爷们,自然也不大喜欢用这些骄兵悍将。真的给你出将入相了,岂不是平白多出一个对手?所以现在连四方将军的重号都不敢轻封了。

当然还有一个规律就是,通常宿卫军强势的,那外藩存在感就弱,外藩强盛的,宿卫军存在感就偏低。

比如南宿卫军这里,南宿卫军相对来说是四方宿卫中存在感比较低的一支,毕竟先是罗酆仙宫,紧接着又是南宫仙宫的两次大战,南宿卫七军都是首当其冲,遭到了数次惨重的打击,甚至有几次全军覆没的惨败。许多南宿卫累世的军阀被灭门,传承断代极为严重。甚至三垣都得把雷部调过来镇场子了,也因此巽国和震国才能抓住机会发展起来。而三垣也在支持藩国,打压南宿卫一派的地方豪门,避免出现尾大不掉的军镇。

或许也是由于南宿卫军镇如今的疲软,南国才呈现出太平盛世的幻境。不像北方动辄就厮杀混战,打成一锅粥。

李凡就蹿到井宿卫的地盘上,确认神识范围内没有化神一级的大怪,附近连可能碍事的垃圾元婴也没有,才在山头找了间破土地庙落脚,起了遮掩天机的法阵才松口气。

在开匣前李凡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因为抢了一把飞剑,修了一次玉箫,现在的心情差不多是4.5k/5.9k,充能进度是5.5k/5.9k。

就算是打道祖应该也没啥大问题吧?不过这镜子里头金光的威力,其实同墨剑的剑光也差不多了,对元婴境界的还是有威胁的。

所以保险起见,李凡还是把归虚道衣和最后三身罗教道衣都拿出来裹严实了,接着戴上不知面,随时做好遁光逃跑的准备,这才小心翼翼得打开匣子。

还好那镜子没有再射死光出来,匣子里就是镜子和一只死人手。

李凡凑上前研究了研究,得,这镜子还真就是幻月宝鉴,就明明白白的写在镜框上呢……

而且匣子里的封印和贴在镜子上的符咒,看的出都是同一人的字迹,用的体系也和玄门的不大相同,看来还真的是铁佛寺小主持的手笔呢。

李凡虽然不知道什么法咒才能激活这宝镜,但之前那小妾也不是什么修行者,而且她只把镜子往门上一挂,就去揭符咒了。大概也不需什么仪式和法咒。

于是李凡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揭开了镜子上的符纸,那宝镜逐渐亮了起来,镜面成了金灿灿的照明灯,直接一道圆光投送到土地庙屋顶。

李凡伸头凑到金光下,瞧了瞧镜子里的景象。

只见镜子中隐隐约约有楼阁宫室,宝光彩云,还能见到人影纷纷,仿佛有数不尽的美女仙娥,在镜中欢笑追逐,仿佛是天堂妙境,另有一翻天地,恨不能叫人真的投身其中探索似的。

但当李凡闭了眼以瞽观之法探查望去,却发现彼处分明什么都没有,手里的镜子还是那面镜子,并不存在什么须弥芥子的洞天在其中。但能感知到随着法宝激活,有许多字符咒文和法阵正环绕镜子飘浮着,仿佛飞虫被探照灯的光亮吸引过来似的。

李凡皱皱眉,用八卦镜照着看了一番,仔细想了一会儿,得出初步的推论。

这面宝鉴,应该是某种高深的幻境法宝,会被人的魂魄摄入其中,叫人以为是去了什么洞天福地之中似的。只是对于他这样元婴境界的真人,就没有那么大魅惑的作用了。

那天书,又是如何藏入其中的呢?而且又该怎么取出来呢?

莫非还得像当初船上见杜霞那样,用元神出窍,遁入法宝之中的幻境搜索呢?

可是……他虽然在现世不惧那些妖魔鬼怪,什么魔胎道祖都一只眼瞪死球,但如果元神出窍,就没有什么攻击自保的手段了。就像他在神庭内景中见到的,那红色眼球,好像和他的归虚元婴并不是一起的,仅仅是借宿在这道体皮囊中罢了。

李凡一时犹豫不决,把镜子捧在手里又细细观看了一会儿,能瞧见镜子里头是一间宫室庄园,凑近了仿佛还能听到莺声燕语,闻着胭脂花香。时不时就有些娇娘美娟从镜前走过,一个个仙衣袅袅,宫装罗裙的,只是她们步履匆匆,就仿佛随清风彩雾飘荡来去一般,一时间也看不清楚她们的面容。

李凡眯着眼思索了一会儿,想到那建昌侯写的小说,突然心有所悟,试着冲镜子里唤道,“紫钗,紫钗!”

呼唤了一阵,还真有个仙娥仿佛听到了,回身往镜子里一瞧,“谁在叫唤,紫钗不在呢。”

她这一回头,乖乖隆地动,可给李凡心情都整得往下掉了一点。这位神仙姐姐下凡怕是脸先着地的,就好像给人拿石磨砸平了,头都瘪成面筋团了,相比她这血肉搅拌在一起的面貌,那巨人观都显得五官分明了……

李凡忍住反胃的冲动,回忆了一下当初见建昌侯时候对方的声线,捏着嗓子道,“是我,我是建昌侯啊。”

那瘪头仙女嘤嘤笑道,“叫人家弄箫的时候就说是奴家,翻脸了就说是侯爷,小媳妇怎么有日子不来,姐妹们好想你呢。”

“弄箫呕……”李凡瞅着镜子里那张脸,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那瘪头女立刻听出不对,“咦?小媳妇你的嗓子怎么了?为什么雾蒙蒙得我看不清你的脸?你怎么不直接进来啊?”

“咳咳咳咳,这几日我略感风寒嘛,郎中说我身子虚,叫我安心养神,不要太操劳了,给你们保管的书册呢,有十二本健身练气之法,说是能养精蓄锐,快帮我取来,练好了身体我才好与你们相会啊。”

瘪头女安静了片刻,又嘤嘤笑着,“说没用的是你,说有用的也是你,罢了,且等着,我这就去取了来。”

就这么简单?会不会被识破了?

李凡一时有些疑惑,但不一时就听见镜子里传出声来,“快用宝鉴照墙啊,我要出来了。”

李凡眯起眼,便把那贴镜的符咒藏在袖子里,挥手把宝镜一掷,悬在梁上,便见一道明光从镜中射出来,照到土地庙的墙面上,形成一道光门。

接着人影幢幢,就有个美人的影子越发清晰得凝聚起来,从那光门中走了出来。

这次确实可以称得上是美人了,大概她刚才紧急用东亚三大邪术给自己重新做了一张至少八十分起步的美颜。但李凡早已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哪里生得出半点见色起意的心思,一眼瞧着对方手里一本书都没拿,就知道伪装建昌侯的计划失败了。

“奴婢银黛,见过这位官人。”那瘪头女倒是一点不意外,果然是识破了李凡的谎话,笑吟吟得下拜。她此时只在内衣外头,披了一身丝绸单裙,故意露出白皙的大腿和胸襟,娇嗔魅笑道,“官人私盗侯府的宝物,难道不怕招惹麻烦么?”

‘李凡遭到了元神攻击,心情下降了一点’

这具形体能用肉眼瞧到,是从镜子中出来的东西,借着宝鉴的法力凝聚的。那么这算是个精魅呢,还是个物呢……

李凡暂时也没下手,只淡淡道,“书呢。”

“嘻嘻,官人好不解风情。”银黛笑道,“奴婢劝您一句,那些书教的不是正道,官人能从侯府中把幻月宝鉴取出来,有这样的本事已经世间少有,又何必贪图外法呢?”

李凡也是冷笑,这丑逼每说一句话,系统都提醒他被元神攻击降了一点心情,也是够阴损的,“好了,不用废话了,就说这书你交不交吧。”

银黛面色如常,“好说,小婢也不贪图那些外道,只是这好些日子不见侯爷了,怪担心的。今日官人伪装他的声音赚我,还知道紫钗的名字,想必侯爷定是落在阁下手中喽?

小婢深受侯爷的恩泽,好歹得却保了侯爷的安危,才能把东西交给您吧?如何,一手交书,一手交人,很公平吧?”

李凡一时无语了。

银黛见他不答,笑脸也逐渐收了起来,“怎么,你把侯爷怎么了!”

李凡只好把怀里的小说取出来,朝银黛一丢,“你们的事我从书上猜的,你家侯爷前几天就薨了,难道不是给你们采补致死的么!”

“甚么!不,不可能的!有我们作法替他改命,理应逃了殒身之难才对!怎么可能死呢!你骗我!”

银黛一声尖啸,如厉鬼般扑来。

李凡早有准备,甩手一道乾坤飞龙剑炸飞了大半个土地庙,这银黛也被登时炸成肉屑。

但满天碎肉又随着镜光一转,扭曲凝结,直接爆成一团连在一起的肉皮,朝李凡面上裹来!

李凡依旧面无表情,只把眉心赤瞳一瞪。

登时冥冥中一声惨叫,那皮囊血肉‘噗’得炸成了飞灰,只剩下还有隐隐约约得幢幢鬼影,身形如蛇一般扭动,阴风阵阵。

“凝魂炼魄!”

李凡试着抓了一把,但却啥也没抓到,不由皱皱眉头。

看来不管那东西是什么,虽然被赤瞳看破了变化,受了重创,但一时还没死透。所以他也没法把残魂抓过来拘禁。但是这下打草惊蛇,只怕对方也没胆子再出来。

李凡飞身摘了梁上的镜子,把符咒又贴了上去。

镜中光华瞬间熄灭,那银黛的残影也瞬间如梦幻泡影般消失,只有镜子另一边,依旧传来用指甲抓玻璃的刺耳尖啸。

啧,有点麻烦啊……这样的家伙,建昌侯的姘头,镜子里一共有五个么……

李凡还真对元神状态的战斗没啥把握,一时也觉得有些棘手。

恩……要不……干脆就拜个月吧?

不是拜虚月,是拜明月。

反正他已经把快递送给罗酆老鬼了,某种意义上,‘天书’确实也拿到手里了,心情也足够,那干脆就到月面,找山主交个任务吧。

恩,学两招元神状态的攻击技能,然后再回来刷这个幻月宝鉴副本好了。

(本章完)

第217章 心闻

于是李凡就把土地公的神像搬下来,换了千面仙人的,又布置了阵法准备,保护出窍时的肉身,便静待天黑。

原以为只拜月一晚,当没什么大碍,可李凡却没想到,他这还没等到出窍呢,就又有支线剧情触发了。

黄昏时候有许多人入山了,李凡用神识能探查到,大概有三五百人的规模,正在成群结队的搜山。而且分成十数人一队,拉网式搜索,直往深山里没路的老林里钻来,绝不是正常打猎伐木的规模。

而且这些人的实力都在练气筑基期之间,应当都是附近村镇的猎户或者武夫,也没几个正经修炼过的,大概率不是冲着李凡来的。

虽然这些人距离土地庙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外头有法阵遮掩,应该也找不着李凡来。但这种情况他又哪能放心拜月呢?于是李凡也只得遁地过去,打探这些人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

只远远得听了听,李凡就搞明白了。

找人呗,而且一个个得喊得可响了,找的人叫林成,或者别的林,或者别的成,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小子是附近卫所军户林家的庶子,大逆不道,弑父杀兄,还偷了家里的功法,绑了妹妹逃跑了。

李凡撇撇嘴,哇撒仙侠世界这种剧情也太多了吧,果然不碰到一次都显得不正常呢。他拿铁佛的头打赌,这林成是给人冤枉的,毕竟都弑父杀兄,偷功逃跑了,还带着个累赘妹妹干嘛呢?十有八九又是个被人冤枉外加血海深仇的死妹控……

于是李凡凝聚神识找了一招,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山麓上攀爬的这对兄妹。不过仔细一探查,李凡却猛然发现不对。

他一个闪身跳跃到枝头,站在背后瞧着树下艰难攀爬的少年。

这少年有十五六了吧,练气期圆满,大概家境的原因还没得天才地宝筑基。而且这小伙子还真的是绑了妹妹逃跑。就把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字面意思上用铁锁反绑在背上逃跑。只是他断了右手,虽然用了些药物加上自己的毅力一路逃到这里,但已经给后头的追兵找着踪迹了。

至于那个妹妹,看得出以前也挺可爱的一孩子,不过现在已经是个煞尸了。

不错,大概这里确实有一个弑父杀兄的人,但应该不是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断臂少年林成就是了。

“再……再忍一下……翻过这座山……有个土地庙……我们去那里躲一躲……你还记得吧……呜呜……我们一起去过的……呜呜……想起来啊林香……”

“就算你哭得鼻涕眼泪的,她也回不来了。”李凡瞧瞧小女孩的眼睛,摸摸她的额头,“她这不是单纯感染了煞气,是被人喂了药想做成煞尸的。”

“什么!谁!”林成大惊,拔出腰间的短刀向身后劈去,但他劈得到才有鬼。

李凡直接绕着他背后转了一圈,手一伸就把少年绑在身上的妹妹连锁链一起抢了,提在手里跃到树梢。

“啊——还!还给我还给我!”林成被扯得跌了一跤,只能扑到树下无力大喊,疯狂拿刀乱砍。

“小子你别不识好歹了,我在救你啊,你这样爬得到山上才有鬼呢,何况她已经没得救了,你的手是生撕下来的,沾染煞气太旧了,也会尸变的。”李凡给了他一个白眼,把那煞尸妹提在手里瞧了瞧,“这锁链上有符咒,是专门用来捆尸的,你一个卫所军户也有这种东西?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你爹打算给你妹妹卖了,凑钱给你筑基啊?”

“混蛋!妖道!把妹妹还给我!她没死!没死!我求你了!”林成把刀插在地上,退了两步跪在地上磕头,“仙人我求求你了!她只是受不了那药,她不是有意要伤我们的!她还记得我啊!她还安安静静的让我绑起来跟着走呢!还有的救啊!求您放过她吧!”

“煞尸刚异化的时候是还有点人性的,但她年纪太小,魂魄没炼过,七天后就魂飞魄散了,到时候这具魔胎就会吃你的血,吃你的肉了!”李凡翻了个白眼,“不过我估计你老是和她混在一起,还真是撑不到七天后也要煞变了,怎么,你两个还想做黑风双煞,亡命江湖啊?长痛不如短痛啦……”

“呜呜呜!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中用,拿不到名次才不能筑基,仙人我求您救救林香,这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林成还在一个劲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李凡翻了白眼,虚点了两下,一下定住他的动作,一下止住他断臂的流血。然后把这煞尸吊在树上。跃下枝头跳到林成面前,捏了捏他的根骨,给他塞了颗金丹说道。

“那,我这个人呢最讨厌做事做绝的,别说我没给机会你哈。你叫啥?”

独臂小子愣了楞,“林,林宸。帝居北宸宫的宸……”

“哦哟!你爹咋给你取这么个名啊!想造反啊?”

“不是,我家以前是北宸宫御林军……”

“呃,随便吧。”李凡一甩手扔出八面符旗布了个八门金锁镇,又扫掉地上的落叶,以指力在地上写了一篇功法,“这一本是《泰煞登云飞仙之法》,可以把煞尸炼成如指臂使的护法仙尸。”

林宸一听眼睛都亮了。

“你家传的是仙宫宿卫军的修行之法,和这一部功法的来源并不冲突,而且你和这煞尸是血亲,大概是有可能成功收复它的。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今天晚上如果你能习得此法,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假如办不到的话,嘛,那就是你们命数如此,我也要除魔了。”

李凡解了林宸穴道,隐身遁去以保持世外高人的逼格。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林宸在地上又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扑到那功法前去参习。

李凡躲在后头瞧着这少年的背影。

林宸能不能把他妹妹炼成飞仙其实无关紧要,有八门金锁摆在这里,外头的追兵进不来,里头的追兵出不去,反正得在这半山腰耗上一夜,总归别干扰他那边拜月就是了。

而且,虽然李凡也不觉得这小子一晚上的功夫,就能参悟罗酆的飞仙之法,但万一有奇迹发生呢?实在不行,也就给这小子一个冷静思考的机会罢了。有时候吧,人得学会放手才能有所成长啊。

于是李凡就放手了,把这个支线剧情扔在这任由他们发展,自己则回到山头土地庙拜月,或者说,拜千面仙人。

于是眼一闭,眼一睁,李凡就元神出窍,直接飞升月面了。

这千面仙人像的坐标锁死在月面那蜈蚣环形山,理论上不管在天南地北,只要晚上能看到月亮就可以拜了。

只是最近做事还真是事事不顺,这次山主居然不在,月面的小宅里空无一人,血池也波澜不惊,也不知道山主整天神出鬼没得在忙个啥,你说在月面悟道能悟出个啥来呢?

李凡的时间也有限,就先飞遁去蜈蚣背上看经。

瞽观之法他虽然也没炼到大成,不过现在要打人抢天书,李凡急需一两部能用在元神状态的战斗技能,虽然瞽观还没有完全吃透,还是继续往后头的墨山天书看下去,最好有两招类似绝阴纣灭仙光一类的攻击法术。

然而另李凡大为无语的是,后头蜈蚣壳上的经文,依然不是战斗技能,依旧是辅助技能。

第二篇名为心闻法,引述巨子之言中,‘循所闻而得其意,心之察也,执所言而意得见,心之辩也’的论述,详述记叙了针对太素界见闻,进行进一步分析筛察的心察,心辩两法。

如果用白话来描述,就是用瞽观‘观闻’所得的情报,还需要用心体察才能获取其中之意,还要用心辨别,才能从中提炼出可用可言的信息来。

其实从心闻法之中记述的案例,还有李凡自己的切身体会,这确实是非常重要的法门。太素界也好,虚渊也罢,这个世界存在太多太多未知的,危险的存在。有些东西你不早一步发现对方,那就是死路一条。可有些信息你一旦真的听见了,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不加筛选辨别的,一股脑接收一切的见闻都是万万不可取的,必须排除掉有害的误导的信息,剩下的才是‘道’。

再说的更明确一点,瞽观法就是尽可能多得获取虚渊中的杂音,而心闻则是一层筛网和过滤器,心察法分析提炼出这些杂音中的信息,而心辨法来辨别这些信息是否有害。这样最后提炼出来的,才给大脑接受和理解。

那么如何辨别呢?

这里墨山一脉又回过来将‘心’,‘人心’。以人心作秤,来衡量瞽观所得的情报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是有益的还是有害的。失了人心就不可取,如此简单罢了。

具体到操作来说,就是一个个得试,试人心。

如果只是形体发生了变化,而人心依旧,那么依然不失为一种道。

如果人心发生了变化,哪怕面目上依然维持人形,也是必须当即斩杀的魔。

墨山五峰上绝大多数的尊天魔,无数的墨山先驱,都是在‘试心’的过程中陨落的。

但他们也留下了足迹,在这后头的蜈蚣壳上,刻着无数日记随笔似的,没有写完的日志。

这些不仅是这些前辈探索太素界的‘见闻’,也只有先驱们以命试错,试验出来的可能导致‘人心’失察的‘杂音’。后续的弟子只有先知道不能听的‘杂音’是什么,才能走得更远。

而这‘杂音’的记叙,一眼望不到头。

慷慨赴义,死不旋踵,这就是墨山的道么。

‘李凡修成了《心察》’

‘功法鉴定中’

‘心察,元神法,提升对已知信号的分析处理能力。提升对已知类型目标的感知效率。’

‘李凡修成了《心辩》’

‘功法鉴定中’

‘心辩,元神法,有效对抗已知杂波的干扰,并降低接触未知信号导致心情降低的概率。’

这种提升神识探查锁敌效率的,倒是比较适合远距离斗剑。但心辩才是本篇最主要的功能,就是为了去除那些听都不能听的有害杂音。

某种程度上,心辨之术同李凡的冷静一点,起到的效果是类似的。

只是这些依旧是增强索敌功能的吧,雷达再先进,没有武器也不行啊……

“到底哪一篇是攻击技能啊……”

“你又要去打谁?”

李凡扭头看去,之间山主站在身后,肩上扛着个巨大的死人头,那头简直有热气球一般大,蜡黄干瘪的皮肤,还是个络腮胡子地中海,地中海中间被一爪抓出个瘪膛,大概是山主一巴掌打的。人头的四只眼珠子都给这一巴掌打得暴突出来,和金鱼眼球似的。口鼻迸涌的鲜血脑浆,更是洪流似喷了山主一身……不过他本来也穿的大红袍子,无所谓啦……

“啊,是……为了抢天书……”李凡忍不住瞧着那人头,一时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幻影,还是神魂,又或是实体。

“这么多天书还不够你看的么,”山主随手指指脚下的蜈蚣,“你一篇一篇往后学着,‘看’到最后,就能习得破灭万物之法了。”

山主扛着大脑袋嗖得跳起来,噗通一声钻进血池里头,溅起大片血花,天知道那么大脑袋是怎么给塞进去的……

反正大概也带不回去,李凡耸耸肩,观看后头墨山前辈们的笔记。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需要去学什么额外的技能了。

因为山主不就是一招鲜,吃遍天么。

大概鬼骇手就够了。

李凡睁开了眼睛,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0.3k/5.9k,充能进度是5.9k/5.9k。

充能溢出了啊……

不过也没办法,后头心闻法包括了心察心辨两篇,还有大量‘杂波’的记述,而且李凡还没看完呢,溢出就溢出一点吧,反正去太素转悠两天就补回来了。

总之先抽奖!来!系统来把飞剑!给力一点!都多少轮了,保底也该出了吧!飞剑!飞剑!飞剑!

‘奖品传送中’

‘飞剑已送达’

“哦哦哦哦哦哦!!!居然真的抽到了!!!”

李凡整个人差点飞起来,赶紧把虚空中投送来的东西抓在手里一瞧,笑容僵在脸上,“系统这是啥?”

‘飞剑……’

“剑你个鬼!这不是个镯子吗!”

如果他还没瞎的话,这就是个玉镯,女人戴在手腕上……或者脚腕上,反正是个镯子!

‘玉清无瑕飞剑试作版,已送达,基于《玉清玉质无瑕遁身》和《玉清归尘混元一气诀》的分析,以及对土著飞剑扫描,制作而成的道具。’

‘目前已解锁的功效有。

其一,主动,可消耗玉清真元激活飞剑。

其二,主动,可消耗玉清真元取回飞剑。

其三,主动,可消耗玉清真元修补飞剑。’

嘶……系统给的东西越拉越拉跨了啊,这‘飞剑’居然只有三个词条。而且一去一回一修复全都要消耗真元也太拉跨了吧!

算了,毕竟是试作版,系统的产品线也得改良升级的嘛,可以理解。剑镯子……镯子就镯子吧,剑丸不也是个球么。

李凡自我安慰了一番,然后尝试着注入玉清真元激活手里的玉镯,只见手上的镯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了黑色。

莫非,是变成和他那层碳皮一样的材料么?那坚韧度上,应该是不亚于一般的金丹飞剑了吧?

李凡尝试着以北辰剑宗的御剑之法驾驭,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的产品,和土著的飞剑操作系统不匹配还是怎么的,这手镯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李凡想了想其他系统道具的用法,用神识瞄准土地庙外头的大树,像套圈似的,把手里的黑镯往外一丢。

下一瞬间镯子飞剑消失了,‘啪’,得一声脆响,就卡在了树干上。好嘛,这飞剑的威力有够可以的,居然连一棵树都斩不断……

唉,毕竟试作版嘛,至少速度还挺快,连剑光都没……恩?

李凡突然楞了一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于是打了个响指,试着召回飞剑。

‘叮’得一声,墨镯子回到了他手掌中,而且简直烫得吓人。

“嘶……”

李凡皱眉盯着把掌心烫出一个环形的‘飞剑’,赶紧用碳皮覆盖了手心,又瞧了瞧外头那颗树,犹豫了一下,他转过身,用神识锁住树干,眼睛盯着手里的镯子,将其激活。

只一瞬间镯子就消失了。

然后从身后穿来‘啪’得一声轻响。

李凡缓缓得扭过头,看着那颗大树劈里啪啦得裂开倒下,镯子牢牢钉在树心。

这一次李凡‘看’清了。

严格得说这飞剑,不是自己飞出去的,而是直接传送到坐标点的。

喔……系统你这是搞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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