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0164【扣押钦差太监】

奉命第二次征辟朱国祥的太监叫方懋,是大太监谭稹的干儿子。

宋徽宗虽然催得急,方懋却不着急,一路吃吃喝喝,不断向沿途官员索要金银。

落榜士子早就归乡了,太监方懋还在路上磨蹭。

直至农历六月底,方懋总算抵达大明村。

“朱国祥便住这里?”方懋的第一反应是没啥油水可捞。

负责做向导的洋州胥吏回答:“便是这里了,上次征辟,也是俺带路,当时码头还未修好。”

方懋说:“你去通报,咱家等着。”

胥吏跃身跳下船,快步跑向朱国祥家,不多时便带着严大婆、沈有容回来。

方懋问:“怎只有女眷?”

沈有容回答:“好教中贵人知道,外子去指导耕作了。”

“这时节有甚耕作的?快快喊他回来!”方懋就是不肯下船,他要等朱国祥隆重迎接自己。

沈有容已经到了临产月份,快则半个月,迟则一个月。她挺着大肚子,站在太阳底下,就那么一直等待,因为死太监不放人走。

足足过去四十分钟,朱国祥总算现身,第一时间不是拜见太监,而是把老婆扶到客店里纳凉。

方懋觉得自己被无视了,等朱国祥再次出现,立即冷言质问:“尔便如此怠慢天使?”

朱国祥同样心中愤怒,反问道:“内人怀胎八月,却令她曝于烈日之下,这是天子征辟贤才的道理?这不像是征辟,更像是检索逃犯!”

方懋根本不管这许多,他干爹是谭稹,谭稹又是杨戬的心腹。

平时在东京都横着走,怎把乡下地方放在眼里?

至于朱国祥被征辟之后受宠,方懋也完全不考虑这种情况。再被官家宠幸,能有杨戬、谭稹的恩宠牢固?

方懋已经在半路耽搁多时,皇帝那边又催得紧,此刻竟然喝令道:“官家有旨,朱国祥若不应徴,便立即强绑了去东京。来人,把这厮绑了!”

太监此行,还带了一队殿前禁军。

早就想要造反的张广道,因为主母在烈日下暴晒,心头已经燃起怒火,此刻更是难以忍受,怒吼道:“敲锣!”

“当当当当!”

客店掌柜是余善微,拿出一面铜锣,站在门口疯狂敲击。

几个禁军上前抓捕朱国祥,张广道手提棍棒,立即带人拦在前方。

附近的村民听到锣声,纷纷往这边赶来。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拿着镰刀,有人提着菜刀,村里的保安队员则是举着朴刀。

瞬间就来了二十几号人,还有更多村民在呼喊奔跑。

方懋吓得连忙跑回船上,色厉内荏道:“尔等是要造反作乱吗?”

沈有容害怕事情闹大,挺着肚子出来,偷偷拉丈夫的衣袖。

朱国祥踏前几步,质问道:“阁下的腰牌何在?征辟文书何在?一来便动刀动枪,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冒天使!”

方懋拿出腰牌和文书:“你独自上船来,给伱看便是。”

洋州来的胥吏也打圆场道:“元璋公,这位真是官家派来的中贵人。”

朱国祥问:“这是来征辟贤才的?”

胥吏苦笑不语,他也早就看这太监不爽。

之前也有太监征辟朱家父子,虽然贪婪,但还要脸,基本规矩仍在遵守。

如今这位,却仿佛没长脑子。在兴元府当众索要贿赂,在洋州也当众索要贿赂,到了大明村更是直接抓人。

什么玩意儿啊?

这种没脑子的太监,北宋末年不但有,而且还大量存在。他们在东京非常聪明,全是钻营攀附的高手,到了地方却智商清零,什么荒唐事情都能做出来。

朱国祥被搞得很头疼,他必须想法子解决问题。

双方就此对峙,很快邓春、邓夏兄弟,带着更多保安队员和制茶工人,乘坐山贼留下的“主力战舰”而来。

还有数百村民,顺着小河奔跑,手里抄着各种家伙。

他们听说阉人要抓走朱相公,今后大明村会变得跟别处一样。这是不可忍受的,就算躲进山里做土匪,也要把朱相公给救下来,否则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紧接着,田三也率领新移民,从废茶山那边杀来。

六七百村民,男女老少皆有,将十多个太监和禁军围住。

甚至就连孟昭,都带着学生出来,手里还拎着板凳。

孟昭这货性格软弱,见了皇差恐惧不已,走着走着便双腿不听使唤。他只能默诵《孟子》为自己壮胆:“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

反复默诵好几遍,孟昭声音颤抖大呼:“阉竖,俺不怕你!”

学生们都是小屁孩,只知道学老师说话,当即也跟着喊:“阉竖,俺不怕你!阉竖,俺不怕你……”

那洋州胥吏见事情闹大,急得焦头烂额,劝道:“元璋公,何至于此啊,不能得罪了皇差,快快让村民散去吧。”

客店里临时下榻的行商,带着伙计出来看热闹,都被这场面给吓到了。

朱国祥还在沉思,不知该如何收场。

他难道能责怪张广道擅自做主,敲响铜锣召集村民?

事已至此,不可能调和矛盾,索性就闹得更大些。

朱院长只是性格谨慎,而非性格软弱。

“围船,抓人!”

随着朱国祥一声令下,张广道、田三率领村民,在岸上冲击那些禁军。邓春、邓夏划着小船,将太监所在的官船围住,还抛出钩索开始攀登。

“快快拦住他们!”方懋吓得脸色惨白,吼完一句,便连滚带爬躲进船舱。

留在岸上那十多个禁军,自记事起就没打过仗,面对数百村民的围攻,当即扔掉兵器选择投降。

片刻之后,官船便被占领。

邓春如同拎鸡仔一般,单手提着太监出来,下船之后扔到朱国祥面前。

“全部绑了。”朱国祥面无表情。

方懋大喊:“姓朱的,咱家是钦差,你若敢动咱半根汗毛,就等着抄家灭族吧!”

朱国祥说:“嘴给他堵上。”

严大婆都快吓瘫了:“这怎生是好,这怎生是好……”

沈有容虽然也担忧,却相信丈夫不会乱来,肯定是有法子解决问题的。她扶着严大婆:“姑母,男人做事,俺们回家等着便是。”

张广道带人登船搜查,很快就抬出一个箱子。

箱子里全是金银,形制各式各样,有方孔金银钱,也有金铤、银铤、金饼、银饼、金叶、银叶……

不用说,肯定是一路上敲诈勒索的。

朱国祥说:“分开审讯,问明这些金银的来路。不要殴打虐待,别让他们睡觉即可。”

一群窝囊废,哪经得起疲劳审讯?

方懋两天两夜没睡觉,感觉自己快死了,一股脑儿的啥都往外吐。不但吐出这次的勒索细节,还把以前许多屁事儿供出来,稀里糊涂便在供状上签字盖手印。

随即,朱国祥召集众人开会。

“这个阉人,不能杀了,也不能放了,否则必然大祸临头,”朱国祥说道,“为今之计,我只能亲自进京,把他们押到皇帝面前告状。我走之后,张广道代管大明村,有容负责管理户籍账册。孟昭、余善微夫妇,继续管理村学和客店,并协助管理村落。田二管理茶叶生意。其余保正,职责不变。”

说完,朱国祥又拿出三年发展规划书,让众人照着执行。

孟昭问道:“官家会听咱们的吗?”

“有了一样东西,他会听的。”朱国祥道。

次日,朱国祥带人回到山寨,亲自悬绳降落到后山的悬崖。

相比之前的灵芝栽培,他现在经验更加丰富。

先是挑一处最适合灵芝生长的自然环境,模仿惊蕈术来种植灵芝。接下来也不再碰运气,而是将开始发芝的椴木,小心翼翼挪到一起,给足它们生长条件。

然后,众多小灵芝,自动聚合为一个大灵芝。

直径57厘米,而且还能继续生长。

但等不及了,如今必须采摘,拿去进献给皇帝。

朱国祥抖动绳索,村民把他拉上去。见到他手里的巨型灵芝,所有人都傻眼了,看向朱国祥的眼神更加敬畏。

如此神物,必是仙人所赐!

数日之后,朱国祥还未动身。胥吏就飞快跑回洋州,把贺知州、李通判,以及一干参军、曹掾带来。

贺知州急得如同热锅蚂蚁,带着哀求的语气说:“元璋公,你怎能扣押钦差?快快把他们放了吧。”

李通判也说:“这是杀头的大罪啊!”

朱国祥从屋里取来巨型灵芝,说道:“最近得一祥瑞,打算献给官家。”

祥瑞一出,当官的都不说话了。

皇帝是个啥尿性,谁还不知道啊?凭此万年灵芝,朱国祥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朱国祥又让人拿来金银:“这是阉人勒索各位的钱财,且都收回去,在收契上签字便可。”

官员们面面相觑,他们宁愿破财消灾。

“真不要吗?”朱国祥又拿出一物,“这是阉人的供状,诸位若不愿拿回金银,我就只能带去京城交给官家。”

李通判伸手去拿钱财,当即签下大名:“怕个卵子,咱们又没过错,只是被阉人勒索而已。”

那死太监一路行来,沿途敲诈几十个官员,朱国祥全都要归还钱财,顺便弄到这些官员的收条。

勒索钱财的事情,宋徽宗或许无所谓,但因此耽搁征辟时间,绝对会让皇帝勃然大怒。

又过数日,沈有容顺利产下一女,朱国祥终于动身出发。

他身边带着大力士邓春,另有二十二个村中保安队员。

至于太监和禁军,全被捆得严严实实。

朱院长一般不搞事儿,要搞就搞个大的!

(本章完)

第170章 0165【就差三年的万年灵芝】

官船停靠在洋州城外,诸多官吏、士绅、百姓都远远望着。

元璋公抓了皇差的消息,已被胥吏传播开来。

人们在吃惊的同时,又感觉非常解气。听说那艘船来了,纷纷奔走相告,一股脑儿跑到江边看热闹。

“唉,这次朱相公闯大祸了!”郑岚愁眉苦脸。

郑胖子说:“翁翁,俺虽愚笨得很,朱相公却是聪慧之人。俺都知道这是祸事,朱相公岂会不晓得?他定有解祸之法。”

郑岚摇头:“不论如何,且再观之,幼娘也暂不送去东京,恐遭他朱家父子牵连。”

郑泓却不赞同,说道:“洋州谁不晓得,俺家与大明村在做买卖?便是那炒茶之法,朱相公都传授给俺家。真有祸事,俺家能逃得了吗?必有那官吏和商贾,趁机诬告置罪,好夺了俺家的生意。这时把小妹送去东京,嫁与大郎做妾,方显得俺家诚意。若是等到明年,再去攀那富贵,朱大郎心里会怎想?”

郑岚犹豫不定,还是坚持己见:“不可弄险。”

“翁翁!”郑泓有点着急。

郑岚道:“莫要再说。”

郑泓很想来句“竖子不足与谋”,但这竖子是他亲爷爷,实在不好骂出口来。

郑胖子搜肠刮肚整理措辞,问道:“翁翁,朱相公为人如何?”

郑岚说道:“自是好的。”

郑胖子用尽毕生所学,仔细阐述道:“朱相公招揽贫民,分给土地,借给种子,这是仁啊。红薯玉米,高产至斯,却乐于推种州府各县,这也是仁啊。炒茶之法可生万金,却遵守承诺,今年传授给俺家,这是义啊。洋州的知州、州判,西乡的知县、主簿,还有书院的闵山长,还有那名儒陈先生,都对朱相公颇为钦佩。那么多聪明人钦佩他,朱相公能不聪明吗?这是智啊。这样的人,扣押一个阉竖,难道会半点法子都没有?”

此番论述,并不怎么精彩严谨,却还是把郑岚说得有些意动。

但是,郑岚依旧不愿赌:“咱家已学会了炒茶,今后必然愈发富贵。都说官家宠幸宦官,朱相公把宦官抓了,多半是要引火烧身的,郑家万万不能牵扯进去。”

郑胖子郁闷得想吐血,又问:“翁翁,洋州多少年出个进士?”

郑岚说道:“有时十来年,有时二三十年。”

郑胖子说:“今年便出了三个进士,若再等下回,不是还要等二三十年?郑家今后想与进士官联姻,就只能攀附外地来的。那些外来的进士官,有几个愿跟商贾结亲的?便说那李通判之子,幼娘嫁去做续弦,别人都一口回绝!想要联姻,只能咱家女娘嫁去做妾。嫁给年少未婚的朱大郎做妾,跟嫁给外来官为妾能一样吗?没有当官的护着,咱郑家的生意能一帆风顺?”

郑岚更加犹豫,一时间拿不到主意。

孙儿说的话他当然明白,但人年龄大了,都会倾向于保守,考虑得太多反而左右为难。

郑岚反复思索,拿着孙女的生辰八字,跑去找城中的神婆占卜。

不要觉得可笑,北宋占卜太流行了。

据王安石的《汴说》记载,仅在东京城内外,靠占卜为生者就已破万。

郑岚找的是紫姑神婆,属于宋代的一种主流占卜术。

紫姑本为南北朝一小妾,被正妻妒忌,正月十五阴杀于厕所。上帝怜悯,把紫姑封为厕所之神,又称“坑三姑娘”。

唐宋时期,人们会在元宵节迎厕神。

节前一日,准备好粪筐,给粪筐簪花戴环,放在厕所旁边供奉。还要焚香燃烛,小孩子都来祭拜,就能得到紫姑保佑,今后不会掉粪坑里淹死。

如今紫姑已经进化,不但是厕所之神,还是占卜之神、书法之神、投壶之神。

紫姑占卜有两项业务专精:

一是女子询问心上人的消息;二是士子问能否科举过关。

颇有妇女之神、科举之神的味道。

甚至,还有士子在科举考试前,询问紫姑要考哪道题的……

却见郑岚带着奴仆,随神婆前往厕所旁。

神婆身上,穿戴着许多草木藤蔓,只看打扮还有点德鲁伊的样子。

她手里拿着簸箕,这是紫姑的裙子。再将所求信息写在纸上,连纸带笔插于簸箕顶部。

两童子上前扶住簸箕,神婆开始请紫姑上身。

一阵癫痫发作般的颤抖之后,紫姑终于上身了,语气庄严道:“来者何人?”

郑岚连忙回答:“紫姑娘娘,俺是洋州商贾郑岚。”

紫姑说道:“你求之事,俺已晓得了。”

郑岚问道:“俺该不该把孙女嫁出去?”

紫姑说道:“此事非同寻常,天机不可泄露。”

郑岚让奴仆拿出几串钱,放在簸箕的前方:“烦请紫姑娘娘透露一二。”

紫姑也有文化的,居然开始念诗:“为有云屏无限娇,凤城寒尽怕春宵。”

郑岚没听懂,忙问:“这两句怎解?”

神婆浑身一抖,紫姑已然离开。

郑岚再问神婆:“为有云屏无限娇,凤城……凤城……这怎解的?”

神婆补上后面两句:“无端嫁得金龟婿,辜负香衾事早朝。恭喜郑老官人,郑家小娘子有场大富贵,夫婿今后怕是能登阁拜相。”

“果真?”郑岚大喜。

他已经信了三分,因为并未透露更多信息,也没说要把孙女嫁给谁。

那句登阁拜相,多半应验今科探花郎!

郑岚又奉上一些钱财,笑容满面送别神婆。

回到家中,郑岚把孙儿叫来:“带上幼娘,即刻去城外登船,再带些金铤做妆奁。就随朱相公走,莫要说别的,只道带着幼娘去东京访亲。”

郑元仪扭扭捏捏被拉上马车,心中颇为不舍,却又有些期待。

她的贴身丫鬟,也跟着一起走。

还有两个颇为健壮的年轻妇人,那是郑家的女子相扑选手,此行也一同前往东京。

可见郑岚是真的疼爱孙女,还配上两个打手,防止今后被正妻欺负。

另有两个健壮男子,也是相扑选手,做郑泓的随身保镖。又有四个家奴,一并前往东京,随时听从郑泓的使唤。

官船正在采购物品,明日天亮才会离开。

郑胖子带着妹妹,傍晚时分请求登船。

“你们这是要去哪?”朱国祥问。

郑泓说道:“前往东京探亲。”

朱国祥皱皱眉头,也没有多想,就当是结伴出行。

翌日,大清早启程。

途经兴元府时,朱国祥拿着金银,去退还给转运使等官员。

扛着那朵灵芝做招牌,再拿出洋州官员的收条,让兴元府这边的官员也打上收条。

一直顺着褒水,来到无法再行船的地方。

朱国祥把捆起来的太监和禁军都带上岸,下令道:“除了方懋那厮,其余全部松绑!”

都还没松绑呢,只扯掉嘴里的破布,那些家伙就叫喊起来。

朱国祥充耳不闻,令邓春捧出灵芝,问道:“此为何物?”

太监不止一个,有小太监说:“此为千……千年灵芝?”

朱国祥道:“岂止千年?还有三年,便是万年灵芝,凡人吃了可无病无灾、青春永驻!我本打算三年之后,再拿去献给官家。唉……你们逼得太急,毁了灵芝那万年道行,长生不死药就此没了。”

几个小太监全部傻眼,不管这话是真是假,若是被官家知道,那就肯定是真的。

方懋死定了!

太监们齐刷刷跪地:“相公救俺一命,都是那方懋强索相公,与俺们全无干系啊!”

禁军士兵也跟着下跪,哭求朱国祥救命,他们生怕皇帝迁怒所有人。

朱国祥不置可否,又让人拿来茶叶,说道:“我研制了一种红茶,目前只有几百斤,还从来没在市场上卖过。红茶与灵芝一起,是要献给官家的。人手不够,伱们都要帮忙搬茶,每人送十斤作为搬茶报酬。”

献给皇帝的茶?

每人送十斤?

太监和禁军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朱国祥愿意送茶,就肯定不会为难他们。

一旦皇帝爱喝此茶,价钱必定暴涨,他们每人手里的十斤红茶也能赚上一笔。

禁军们毫无心理负担,忙不迭大喊:“俺们听朱相公的,都是那方懋在使坏!”

朱国祥说:“这方懋不但沿途索贿,到了大明村,也想索要金银。听说有万年灵芝,竟欲割下一块自己服用,诸位只能把他先捆了!”

“对,这方懋狼子野心,居然想要长生不老。”一个太监当即附和。

另一个太监说:“朱相公都说那灵芝,还有三年才能变成不死灵药。方懋却不肯等,也不知道回去禀报官家,竟逼着朱相公提前把灵芝采了!”

又有太监说:“方懋还对官家不敬,咱催促他赶路,莫要耽搁官家的差事。他却说,官家的差事不急,多捞些金银才是正道。他还说离开了东京,官家便是瞎子聋子,咱无论作甚都不怕官家知道。”

一个禁军士兵说:“方懋这厮,还打算回程的时候,索要洋州特产带去东京售卖,完全不记得官家让他快去快回!”

又有太监说:“方懋还对咱讲,官家看走了眼,说朱相公定是在招摇撞骗。他就没想着奉命征辟,早打算把朱相公捆去东京。”

这些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给方懋安罪名。

而且越说越离谱,甚至有个禁军,怒骂方懋欺男霸女,强索良家妇女做妾。

有的话,方懋确实说过。

有的事,方懋确实做过。

但大部分都是瞎编的,反正把方懋说得越坏越好。

方懋嘴里塞着破布,五花大绑躺在地上。他嘴里支支吾吾想要反驳,身体扭来扭去,却根本挣扎不开,到最后只能一个劲儿的流泪。

郑泓全程目睹,心中不禁感慨:“朱相公果然不凡啊,颠倒黑白的手段已炉火纯青!”

休息一晚,步行赶路。

太监和禁军士兵们,全都自愿做搬茶苦力,兴高采烈沿着褒斜道前进,似乎已经变成了朱国祥的手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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