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做咸鱼的真理

默呕依旧低头单膝跪着,“如今的突厥很乱,不知道长安令要如何做?”

“这些你不用管,我先跟你打声招呼,我的人要进入突厥草原。”

默呕稍稍点头,“小人明白了,一切听凭长安令吩咐,小人亲征这些日子都在东突厥,小人会吩咐下去若是遇到中原人绝对不会冒犯。”

李正倒下一杯热茶说道:“喝杯茶吧。”

默呕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人不敢。”

李正坐下说道:“喝吧,我让你喝。”

“喏。”

默呕站起身小心翼翼拿过茶杯喝下一口。

李正笑道:“你现在是越来越像中原人了。”

默呕放下茶杯躬身说道:“突厥身份是个臭皮囊,小人此生只愿做一个中原人。”

李正又给默呕倒满茶水,“最近西突厥的形势如何了?”

默呕回答道:“如今西突厥王室只有一个小王子,整个西突厥的贵族也所剩无几,现在西突厥的王廷都是小人的亲信。”

李正摇着扇子低声说道:“杀了不少人吧。”

默呕笑了笑,看起来还有些得意。

“都是为了长安令的大计,杀几个蛮夷而已,也没有杀多少人,西突厥的人都不聪明。”

李正颔首说道:“成气候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默呕得意的表情僵硬在脸上,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凝固在脸上,像是带着一个石膏面具一般。

李正接着说道:“你会不会把我给你的兵器,你转手卖给别人?”

默呕当即跪下说道:“小人不敢,小人的一切都是拜长安令所赐,若有这种事情小人天打雷劈。”

“其实你要卖给谁,我无所谓,我要的只是生意而已。”

默呕跪着伏在地上。

李正把一粒药丸递给他,“这是解药。”

手有些颤颤巍巍地接过药丸,默呕低声说道:“多谢长安令。”

吃下药丸,默呕拿出一份羊皮卷说道:“这是订单。”

李正接过订单看了起来,“这一次的买卖倒是比之前大了不少。”

“如今西突厥的国库就在小人的掌控之中,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不过……”

“只不过西突厥的国库财富是有限的?”

默呕没有反驳。

看着默呕的神情,看得出来这个人眼神里的眼中厌倦,或许他想着做完一切之后可以回到关中,以一个中原人的身份在中原身份下去。

似乎这个人骨子里就有一种对中原人的崇拜,还是说对我有一种接近扭曲的崇拜,李正心里想着。

放下手中的羊皮卷李正对他说道:“你的功劳我都会记着的,货物咱们按照老计划。”

默呕躬身行礼,“小人明白了。”

“你回去吧。”

“明白了,小人这就去准备。”

等到默呕走远之后,许敬宗这才走到马圈。

“吐蕃那里如何了?”李正摇着扇子问道。

“目前来看一切都很顺利。”

“我还以为你想说这件事急不得。”

许敬宗听到这话无奈笑了笑,确实这种事情急不得,松赞干布不是一个蠢人,一个在吐蕃最困难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口口声声说着可以拯救吐蕃于水火。

要是自己是松赞干布,或许会觉得那人是一个想要骗吃骗喝的骗子。

可这人还真的做到了,甚至让吐蕃的局势更加好了一些,这也会让松赞干布警惕对方的用心。

坐在马圈边上,许敬宗说道:“这个默呕的变化很大。”

李正点头,“人都是会变的,而且大多数人都会变。”

许敬宗满脸的疑惑,显然有些不理解,不过想了又想还是说道:“是不是默呕已经有野心了。”

李正又说道:“人是会随着环境改变的,大多数时候一个人无法改变周遭的大环境,而环境很容易就会改变一个人,和你说句实在话其实很多年前我们都是猴子。”

“猴子?”

“是的,为了捕猎,我们的祖先学会了直立行走,学会了思考,便开始有些智慧。”

许敬宗一脸茫然。

“听不懂是吧?”

“确实听不懂,在下愚钝。”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环境会改变很多事情,就像是动物为了适应冷暖,它们会长出毛发,就像是水鸟为了捕鱼吃,它们就会长出很长的喙。”

许敬宗听完又是一阵思量,“这不是自古就是吗?”

“你说的自古是在认知之前,我说的是在蛮荒年代,你的认知和我的认知相差好几万年。”

许敬宗倒吸一口凉气,“长安令果然高才,竟然前连万年以前的事都知晓。”

李正惆怅着说道:“亿万年以前其实你是虫子。”

许敬宗听到这话如雷崩在地,“长安令为何骂我。”

“这是事实。”

“何故?”

“这件事要从生物的进化说起,很复杂的。”

许敬宗嘴角使劲抽了抽,越发听不懂李正的话语了,这个时候为人处世老道的他开口说道:“长安令的话语高深莫测,在下受教。”

没错在这个年代,你和他们讲进化论是一件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古人信奉上苍,皇帝是天子。

你要说皇帝的祖先是一只猴子,很有可能会被当做妖言惑众给抓起来。

或者被绞刑,被五马分尸,亦或者活活烧死。

在这个傻乎乎的年代,做一个傻乎乎的人挺好。

你要是想要提出颠覆这个年代的议题。

下场也往往不是太好。

毕竟有这么多的前例。

上辈子为了梦想拼搏了这么久,现在还想让我为了真理拼搏?

做一个咸鱼的真理,首先就是要活得糊涂一些。

李正自顾自喝着茶水,众人皆醉我独醒或许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默呕醒得很早,天还没亮就已经醒了。

和妻儿叮嘱了一番,默呕披上外衣走在宵禁刚刚解除的长安城街道上。

最近长安也发生了一件事情。

执失思力被当今陛下流放了。

默呕回头看了一眼承天门方向,承天门后面便是皇宫。

默呕收紧自己的衣衫,走路的时候站得笔直。

执失思力是罪有应得,中原人是这么想,默呕也会觉得自己也应该这么想。

(本章完)

第469章 邪风

还是和往常一样,默呕等到那支古怪的商队而来,便默不作声的进入这支商队朝着关外而去。

又是一笔二十万贯的生意,默呕或许已经快要把西突厥的国库掏空。

现如今前些日子收来粮食也已经卖得差不多。

徘徊在村子外想要买粮食的商户也早就散去。

买粮食最多的人是松赞干布,现在的吐蕃是粮食最多的一方,像是为了长远打算。

短时间内若是不发生剧变,吐蕃很难会再有需求。

李正打着太极对李泰说道:“吐蕃还是要打啊。”

李泰也跟着打太极,“如何打,你去打。”

李正缓慢地打出最后一圈然后收工,“最近很忙怕是没有机会去打吐蕃了。”

李泰也收工,“我和父皇说的。”

“放心,你父皇绝对不会让我脱离他的视野半步。”

李义府风风火火而来,“长安令,程咬金大将军来了。”

李正吃着早饭说道:“告诉他,我身患重病见不了大将军,让他回去吧。”

李义府又说道:“已经进村子了。”

“没拦下来?”

“打不过。”

“……”

李正长叹一口气,“民风本就如此彪悍,也不怪你。”

李义府:“……”

“没事的,你不用自责。”

见李义府不搭话李正疑惑说道:“怎么了。”

看他又小心翼翼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李正回头看去就瞧见了一张大脸。

李正咽下一口粥说道:“咦?当面好眼熟呀。”

见过老夫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程咬金鼻孔出着大气,很不客气地坐在饭桌旁拿起一只包子便吃了起来,“怎么几日不见,不认识老夫了?”

李正喝着粥说道:“程大将军所来何事?”

程咬金吃着包子说道:“老夫只是来你这里讨口吃的。”

“大将军请便。”

程咬金吃着包子不得不说李正做的包子很好吃。

看了一眼李正,这小子竟然还很淡定地看着书。

吃完一个包子,再次拿起一个包子吃着,这个包子竟然是野菜馅的。

前一个是肉包子,这一个是野菜馅吃起来倒是很解腻。

再看一眼李正这小子依旧看着书,竟然还泡了一杯热茶。

再次拿起一个包子,程咬金盯着李正一口接着一口吃着,似乎在吃某个人的肉,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很大。

程咬金坐近了一些,依旧盯着李正。

而李正淡定地翻过一页书。

程咬金伸手再去拿包子,发现盘子里的包子已经吃完了。

“老夫已经吃了六个包子了。”

程咬金瓮声说道。

李正目光依旧在书上,“程大将军的胃口不错。”

程咬金:“老夫都吃了六个包子,你就不多说几句吗?”

“几日不见,程大将军比以往更加雄壮了。”

“就这样?”

“程大将军食欲如此之好,说明身体很好。”

程咬金打了一个饱嗝又说道:“你小子再装糊涂,老夫就不客气了。”

李正收起书本疑惑问道:“敢问大将军,小子我是需要知道什么事情吗?”

程咬金一拍桌子说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把人派入草原。”

“过两天就可以出发。”

“老夫的儿子不能去。”

“我也不会让处默兄去草原,刺探军情这种小事让处默兄去做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这么一说倒是放心了不少,程咬金拿过李正的茶杯灌下一口茶水,“吃了这么多包子,老夫口都渴了。”

李正看了一眼程咬金用着自己的茶杯,只好再拿了一个新做好的杯子。

灌下一口大茶水,程咬金又打了一个饱嗝,“李正,处默以后是要承袭老夫家业的。”

“程大将军是一家之主,大将军做主便是与我有何关系?”

这话一说程咬金思量好一会儿,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李正再给程咬金添上茶水。

程咬金捧着茶杯说道:“李正啊,最近也不知道我家小子着了什么邪风,满大街找婆娘。”

“有这事?”

程咬金非常认真地点头。

“那处默找到了吗?”

“那倒没有。”

“瞧不上眼?”

“倒也不是?”

“那是程大将军瞧不上眼?”

“老夫的眼光也没这么高,只要能生儿子就好。”

又喝下一口茶水,程咬金像是在感慨人生,“这小子有一份为家里开枝散叶的心是好的,可也不能满大街找是不是?”

“满大街找?”

“可不咋滴,吓得长安那些待字闺中的姑娘,一听到程府的名声,便关紧了家门。”

“也没这么过分吧。”

程咬金长叹一口气,“想我程咬金英明一世,我老程家门风建树如今怕是毁于一旦。”

“那赶紧拦住处默兄,找媳妇也不带这样的。”

“已经拦住了。”

程咬金面无表情地说道。

“莫非是程大将军亲自出马了?”

“老夫倒是想出马还没来得及拦住他,处默这小子就先被你的京兆府官兵拿下了。”

“这……”

“如今长安的姑娘一见到老夫的儿子就跑。”

“确实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咱们以茶代酒,满饮此杯。”

程咬金举杯一口喝下。

李正浅唱一口说道:“那处默兄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程咬金很熟络地拿起水壶给他自己又满上了一杯,“处默没什么事情,不就是个调戏良家姑娘的罪名,你是京兆府长安令你看着办。”

“没事就好,处默兄傻人有傻福,咱们再喝一杯。”

“也对,这小子傻人有傻福。”

说完这句话,程咬金惆怅说道:“可惜老夫又被罚了三年俸禄。”

“可喜可贺!满饮此杯。”

程咬金:“????”

与程咬金这种老匹夫伤春悲秋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这个老家伙喝茶倒是喝得也非常爽快。

程咬金说道:“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我们这些老匹夫当年的豪情云天。”

“大将军豪气云天,在下佩服,再喝一杯。”

程咬金一拍桌子说道:“老夫要解手。”

李正指了指茅厕方向。

着急着就要去茅厕,程咬金又说道:“李正啊,你早点让你的京兆府放了某的儿子,他找媳妇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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