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227.新姑爷上门(新的一周,求票哈

这次去市里要进行灰色交易。

王忆谨慎的把徐横也给带上了,虽然明面上来看要买照相机那三个人都不像是会乱来的人。

但三十六计苟为上计。

可别阴曹地府里翻船。

除了徐横还有平安结销售队也要上船,经过一个周的劳动,现在生产队又有了好一批平安结。

按照王忆的计划,他们先一起去县里。

那么王忆带上礼物去看望叶长安,而王向红则带着平安结销售队来摆摊卖平安结。

看望叶长安的事不会占用很长时间,县里买平安结的人应该也不会多,这样等王忆回来他们再共同出发去市里码头。

今天的平安结主战场在翁洲市里的码头上。

王向红过来找王忆买烟,说道:“这次的烟记在咱队集体的账上,可不能再让你掏钱了。”

王忆笑道:“今天用不着分烟卷,昨天张有信给我送来一个同学从东北邮寄过来的烟叶子,你尝尝这烟叶子怎么样。”

他已经把墩子口中的‘蛤蟆烟’给带过来了。

墩子实在,也不知道他跟家里怎么说的,家里找了一辆货车给捎了实实在在两大箱子的烟叶——

因为烟叶量太大人家快递不给运,只能找货运,所以墩子早就打了电话却是前几天才拿到烟叶。

这些烟叶很漂亮,一片片的整齐又干燥,烟叶表面有鼓起,像是蛤蟆的后背,可能是这个原因所以叫蛤蟆烟。

他把烟叶递给王向红,王向红抽了大半辈子的旱烟,这是绝对的专家,拿到后他放鼻子上一闻,赞叹道:“好烟,烈!”

王忆问道:“这就闻出来了?”

王向红笑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我多多少少有点数。”

他要了几张烟叶回家,用刀切的细细的,然后塞进烟袋锅里点燃慢慢的来了一口。

随着烟雾从鼻子里、嘴里缓缓喷出,他说道:“真是好烟叶,王老师,这是绝对的好东西!很烈,吸一口浑身都燥得慌,正是咱渔家的好东西!”

渔家人在水下干活太冷了,所以要喝酒要抽烟——外岛人家认为酒能生热烟能生燥。

不过常年下水的人不能多喝酒也不能多吸烟,否则肺功能会受损,这样在水下干不了大活。

王忆说道:“行,你认证过是好烟那我就摆上门市部,一斤两块钱,这价格合适吗?”

“不高,这家伙一斤烟能抽好些日子呢。”王向红点头。

王忆把烟叶摆出来。

这东西得卖快点,海岛太潮了,烟叶一旦返潮那就完蛋了。

墩子家里人做事很周全,不光给送了烟叶还搭配了卷烟纸。

这是个好东西。

岛上的年轻人不抽烟袋锅,嫌弃叼着这东西老气,他们卷烟抽。

但岛上肯定没有卷烟纸,他们都是用报纸卷着抽,而报纸燃烧有点异味很影响口感,可远远比不上卷烟纸。

卷烟纸已经裁剪好了,雪白、细腻,一本是厚厚的一沓估计有几百张。

王忆收拾着卷烟纸忽然看见纸壳箱里还有几个巴掌大小的小机器。

看到这小机器他疑惑的拿出来,王向红也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王忆掀开雪白的机器盖子,里面有两个卷棒,一个卷棒还是胶棒。

这样他明白了:这是一台手动卷烟机!

果然,在一个卷棒里塞上一张纸然后塞满烟丝,盖上之后摇动外面的小摇把,最后打开里面有一支香烟。

算是半自动卷烟机,机器的胶棒负责粘合烟纸的边缘。

看着出来的烟卷,王向红当场惊呆:“这是卷烟机呀!”

王忆笑道:“对。”

王向红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惊奇的说道:“这样岂不是咱可以自己卷烟卷往外卖?”

王忆说道:“这可不行,自己卷烟抽可以,你往外卖烟卷是违反法律的。”

王向红说道:“那咱队里的爷们自己抽不违法吧?嗨呀,有了这个机器你门市部可厉害了,等于自己有了一个生产烟卷的车间。”

王忆笑道:“什么生产烟卷的车间?你看这卷烟多费劲?也就是看着好玩,实用性不如自己用烟纸来卷烟。”

王向红立马摆手:“那不能、那不能,这机器好歹能自己做烟卷,抽烟卷多文明?”

王忆想说抽烟不文明。

但没说出来。

倒不是考虑到岛上男人都抽烟,而是因为这年头国家领导人们喜欢抽烟,现在还不是日后那个全社会号召戒烟的年头。

要说抽烟有害健康吧,这也不好说。

因为男社员们会立马把寿星爷拎出来:寿星爷睁开眼先吃一袋烟再起床,睡觉前先吃一袋烟再上床,人家活了一百多少岁还走路很稳,不抽烟的谁能做到?

这话当然是没有逻辑的,可是要让男社员们接受却很难。

一筐筐的平安结被徐横和孙征南抬上船,这样王忆和王向红没时间聊手动卷烟器的事,他们收拾好了就准备出发。

可是到了码头上还没上船,先看见一艘船摇橹而来。

摇橹的是个浓眉大眼黑红脸膛的好姑娘。

公社女民兵队的副队长,石红心同志!

王忆和孙征南一起看向徐横。

徐横叹气说道:“唉,我今天恐怕要伤美人心了,因为咱们有正事,我无暇陪伴她呀。”

王忆说道:“不不,徐老师你下船吧,今天我让班副帮忙就够了,不动用你这尊大神了。”

孙征南说:“用不着你了。”

王忆继续说:“去享受二人世界吧。”

他还哼唱起来:“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你的那一句誓约,来的轻描又淡写,却要换我这一生,再也解不开的结……”

徐横粗鲁的推了他俩一把:“瞎说瞎唱什么呢?特别是王老师你,刚才你唱的这首歌哪里学的?这是靡靡之音,净瓦解咱们新时代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斗志!”

王忆说道:“你可行了吧,人家不远十里的来找你,还是个姑娘家来找你,你好意思让人白跑一趟?”

“他这么不要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孙征南冷笑帮腔。

徐横叹了口气,面色黯然。

王忆说道:“你就算不要脸也不能不给人家姑娘脸,人家找上门来了,你好歹招呼人家呀。”

“而且徐老师我实话实说吧,你这个情况能找到对象挺好的,看看人家这姑娘,要啥有啥。”

“三代贫农,根正苗红;爱劳动、爱祖国,下海能摇橹撒网,上岸能保家卫国,是没那么漂亮,可是胜在人踏实。”

徐横又叹了口气,主动冲石红心挥了挥手。

然后他回过头来冲王忆冷笑一声:“王老师、孙老师,你俩今天想看我的热闹?行,我让你俩看个够。”

石红心摇橹靠上码头,热忱的说:“徐老师,我前几天没来找你,因为你还要上课,今天是礼拜天你不上课了吧?”

徐横说道:“对,不上课了,走,上船,我们正要去城里,今天我领你逛城里。”

能看出石红心特意收拾了一下,穿的是一件素雅的白衬衣和一条的确良裤子、黑布鞋,不长的头发用红头绳系成个小辫子。

这样听说可以去逛县城她便有些高兴了。

没白浪费这精心打扮。

王忆说道:“哟呵,我们徐老师今天要大出血呀,他刚发了一个月的开资,今天看来要花在石同志身上了。”

卖F-3大赚一笔,他给两人把薪水全补发了,一人一个月发45块。

比自己的低,但这已经是民办教师里的高工资了。

石红心一听这话便摆手,她不好意思的说:“我、我家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千万别浪费,我、我们去县里看看就行。”

她是实在姑娘,看了看天涯二号后还说:“如果不是能顺路乘你们的船去县里,我今天是没打算去的。”

他们先行上船,收拾好的销售队妇女们说说笑笑到来,等她们看到石红心后大吃一惊。

这姑娘怎么在船上?

王向红笑眯眯的说:“石同志跟徐老师去县里转转、看看,乘咱一个便船。”

销售队的妇女在生产队里是最能言善辩的一拨人,她们冲徐横露出个暧昧的笑容。

徐横吓得低着头不敢去招惹她们。

青婶子上来揶揄的挠了他一把,说:“徐老师你不是平日里叽叽喳喳挺能的吗?今天怎么萎靡了?”

她扭头冲其他销售员说:“你们看你们看,徐老师害臊了,他不敢抬头了。”

“何止不敢抬头,是要把头藏裤裆里去了。”

“那他是哪个头不敢抬啊?”

其他妇女哈哈笑。

徐横当没听见,他已经认清了这个现实:中老年妇女猛如虎也。

他以前以为自己说荤段子是个好手,直到来到岛上才知道什么叫一山更比一山高、一人更比一人黄。

天涯二号启动,渔船破浪而出。

石红心被安排在了驾驶室,于是她很好奇的打量起了这艘船。

看着崭新的驾驶台、干净整洁的船舱,她羡慕的说道:“真好,你们这艘渔船真好,现在咱公社最好的渔船也没有你们生产队这艘好,听说这船能拖三十米长的大网?”

王忆说道:“对,它后面有个电辘轳,能把渔网拖回来,你要去看看吗?”

石红心想去看看,可是再想想后面船舱里那些如狼似虎的妇女同志她心里发毛,于是说道:“不用了,我看看这船体就行了。”

“说实话,我还没有坐过这么好的船呢,跑的又快又稳。”

正在开船的王向红指了指钥匙对徐横说:“待会让徐老师开船领你在海上转转,去吹吹风。”

“兜风,支书城里人管这叫兜风。”王忆笑道。

王向红扶了扶墨镜也笑了起来:“行,那就让徐老师带着石同志去兜风。”

石红心赶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支书、王老师瞧你们说的,那不是白白浪费柴油吗?国家现在不富裕、能源不宽裕,咱们要给国家节省能源哩。”

王向红也不舍得浪费柴油,只是徐横在学校支教,如今涉及到了婚姻大事,他这个支书必须得有所表示。

这样石红心拒绝了他就借坡下驴,说:“石同志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你说的对,国家还不富裕,咱们不能浪费。”

“那么待会让徐老师带你在船上好好转转看看吧,有啥不明白的你问徐老师,徐老师懂的可多了。”

徐横挠挠头:“略懂略懂。”

天涯二号准备进港靠码头,孙征南接管了船舵,王向红出去跟熟人打招呼。

他带上了王忆刚准备的蛤蟆烟叶,等到船停靠立马上码头给人分烟叶。

这让熟人们很诧异:

“王支书你上次不是来了分烟卷吗?这次怎么分烟叶了?”

“难怪人家说越有钱越抠唆,王支书这么大方的人抠唆起来了?”

“抽我的、抽我的,王支书来一支丰收……”

王向红没好气的说:“我是抠唆的人吗?让你们尝尝这烟叶是有原因的,东北来的好烟叶,叫蛤蟆烟,你们尝尝就知道了,又香又有劲!”

“是吗?”几个人来了兴趣。

有人说道:“我没有烟纸,谁给我撕一块,这两年一直抽烟卷……”

“哟哟哟,老赵牛逼起来了。”旁边的人哈哈笑,笑着掏出一张作业本纸准备撕一条烟纸。

王向红从兜里掏出一板烟纸,这是王忆给他的。

他分享道:“用这个,这里有专门的烟纸。”

于是周围的人便说:“就说嘛,王支书还是大方。”

“也是有钱了,去买专用的烟纸了,这烟纸不便宜,在供销社里一板要五毛五,赶得上一斤鸡蛋了。”

“供销社烟纸还没有这个好,你看这烟纸摸起来多滑溜,嘿,好纸呀,这是领导干部用的烟纸吧?”

“你是不是傻,领导干部哪有抽旱烟的?他们都是抽过滤嘴。”

王向红给他们分享烟纸烟丝。

很快有赞叹声响起:“真是有劲啊。”

“嗯,这烟可以,是不是东北的长白烟就是用了这烟叶子?”

“长白我没抽过,抽过金葫芦,那烟不好抽,还比不上经济呢。”

“你净说实话,经济一毛钱一盒。”

“金葫芦我知道,九分钱,在东北都叫它九分损。”

王忆收拾了礼物拎着包上码头。

他自己给老爷子带了礼物、生产队也准备了一份,于是大包小包两手都拎上了。

等他到了大院门口,传达室里冒出个老头的脑袋:“同志,你——呵,你是上次咱见过的小王吧?”

“是小王,不是小王吧。”王忆苦笑。

招呼他的是老李子,曾经当过教师的祝老头要文明的多。

祝老头摇晃着蒲扇出来骂道:“老李子你不会说话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你看看你怎么称呼人的?这是王老师!”

王忆掏出一包瓜子花生给他们放桌子上,说:“祝老师好,祝老师你们别光听戏,吃点瓜子花生。”

“呵,你小子有心了。”老李子笑道。

秋渭水正在一座楼房的二楼窗口往外看,看见王忆后欢欣的摇摆手臂。

祝老头挥挥手说:“快去吧,原来小秋今天等你呢,我说她从大清早怎么就趴在窗口。”

“噢,小秋是等心上人呀,那咱是白受惊一场啊。”

“白受惊比真受惊要好,还以为小秋又要闹自……”

“你这个人,喝水怎么也堵不住嘴?人家今天是新姑爷上门,都别乱说话。”

王忆装没听见这些话,拎着包进了楼。

秋渭水刚才在二楼开窗,于是他以为爷俩的家在二楼,其实在一楼,他正要上楼一楼有一扇门推开了,然后他看见白天鹅的笑脸。

王忆拎着东西过去,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从门内传出来。

他问说:“你家是复式楼房呀。”

秋渭水疑惑的问:“什么是复式楼房?”

王忆说:“上下两层的。”

秋渭水说道:“噢,对,我们是上下两层的,本来我们住一楼,保姆大姐住二楼,但我爷爷说我就是他的保姆,让我住了二层,他自己在一层住,然后一个房间是卧室,一个房间是办公室。”

王忆进门先看到水泥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铮明瓦亮。

墙面是上白下绿的卫生墙,挂着开国领袖们的照片也挂了好些奖状,然后还有一些孩子和少年人的照片,王忆依稀看见了秋渭水。

毕竟是县里大领导的家,住处还是比较现代化的,有柜子、有桌子、有沙发、有茶几。

王忆以为会有电视机,然而并没有,只有一个大收音机。

收音机上铺着个白纱——好些东西上都有白纱,沙发的靠背、扶手上也有,五屉柜上也有,茶几上——茶几上没有,茶几上有个玻璃板。

屋子里家具挺简单的,不过房间布局不错好歹有卫生间,卫生间靠门的地方放了个木架和洗脸盆,秋渭水帮他放下东西,让他洗把脸、去去热。

她递给他一条手绢,解释道:“我爷爷没在家,我给他打个电话,他知道你要来本来等着你呢,但是县里有事,他只好紧急去办理公务了。”

王忆洗了脸说道:“没事,我、其实我主要是来看你的,不是来看爷爷的。”

秋渭水喜滋滋的说:“你可真不要脸,什么话都能说。”

王忆暗道我要是真不要脸我就趁你爷爷不在家把你推倒了。

这事不能想,一想他浑身更热了。

秋渭水去拿了一把折叠靠背椅放在窗户边上说:“你怎么还出汗?来,这里坐,这里最凉快。”

她用搪瓷茶缸去倒了杯凉白开,说道:“我家本来有电冰箱的,电冰箱你一定见过吧?绿色的,上面下面都能开门、都能用。”

“可是有个领导是从羊城来的,他们羊城条件好、生活水平高,爷爷说他要是没有冰箱不习惯,就把我们冰箱调给他了。”

“要是电冰箱还在就好了,我给你提前准备好冰糕,吃冰糕降温去暑的会快一些。”

秋渭水说着不高兴起来。

王忆看着她使性子的样子心里更是喜欢,忍不住去搂搂抱抱。

秋渭水一边说他耍流氓一边赶紧关窗户……

王忆见此索性说:“小秋,咱俩结婚算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会替爷爷好好照顾你的!”

他现在已经决定留在82年时空——如果时空屋有问题,他会坚定的摒弃22年选择留在82年。

秋渭水能看出他的坚定的态度,便握着他的手说:“我、王老师我知道你会对我好的,可我们还没有定亲呢!”

王忆说道:“那我今天跟爷爷申请一下,回去就准备定亲的事,行不行?”

秋渭水说道:“好!”

“我给爷爷打电话把他叫回来。”

她摸起电话,王忆赶紧去默诵佛经。

老爷子要回来了,冷茎,必须冷茎!

结果脑子一转他发现自己什么佛经也不懂!

还好他脑子里有《滕王阁序》,这玩意儿也有作用。

先把杂念压了压,他问道:“小秋,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上次见面我感觉他挺不舒服的,我有些担心。”

秋渭水说道:“比以前好多了,你不知道,我以前精神不好,其实、其实你不知道我好多次想要那个——不对,你知道……”

“哎呀我说乱了,你知道的是我以前精神不好然后伤害过自己,但你不知道我爷爷为此非常担心,那时候他老是盯着我、开导我,好些精力都浪费在我身上,当时他的健康更不好。”

“这两个月我的精神状况好多了,爷爷放心了很多,他的精神也好一些了,然后我看着他的健康状况要比以前还好一些。”

“所以爷爷让我去你们学校育红班当教师我才敢去,否则我可不能把爷爷自己丢下,我只有爷爷这一个亲人了。”

她说着黯然失色、情绪低沉。

王忆爱怜的去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说:“马上就又有我这个亲人了,我的亲人就是你的亲人,到时候天涯岛上你有好些亲人!”

秋渭水温顺的点点头:“我知道,幸亏遇到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爷爷也说过,所以我爷爷才支持咱们两个交往,你都不知道我爷爷以前多——你怎么这么流氓啊!”

王忆绝望的说:“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一直在背《滕王阁序》啊?我也不想这样!”

可我是个早睡早起并且还天天就有生蚝吃的男人,而且每次进城还有羊肉吃!

再说我平时吃的包子都是韭菜包子!

你说这样我能怎么办?

王忆真自认是个正经人了,奈何他能控制的了心理控制不了生理,生理条件它不允许。

秋渭水说道:“你还是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吧,我很喜欢这首诗,我爷爷也喜欢,他最近有时候不舒服了,我就会给他诵读这首诗,可以平静他的情绪。”

她去打开窗,然后王忆对着窗外开始‘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秋渭水坐在旁边沙发上托着腮看。

王老师真有文化,长的真白净,普通话说的真好……

穿着的确良衬衣的叶长安从院子里走过,他听着诗歌朗诵声便笑了,在外面说:“王老师来了。”

王忆掐了自己一把,发现没用使劲拧了一把,说:“刚来,爷爷你要是忙你就忙吧,我又不是什么客人,我等会就行。”

叶长安的咳嗽声在楼道里响起。

他去打开门,然后皱起眉头。

老爷子声音又沙哑了一些。

叶长安吐了几口痰进来,他看起来比上次登陆天涯岛的时候憔悴了一些,进门跟王忆打了个招呼后先去了一趟卫生间。

秋渭水迅速的帮他倒了一杯温开水,往里面加了点金银花,解释道:“我爷爷喝这个来清肺。”

王忆想问问她关于老爷子肺部的病情,不过没问出口,这丫头肯定不知道,老爷子自然是瞒着她的。

叶长安洗了把脸看起来精神好了一些,王忆问道:“爷爷你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笑道:“挺好、挺好,疗养院给我换了新药,我感觉这药物的效果挺好。”

他坐下又说:“你和王支书都不用太挂念我、更不用来看我,当然,你来看我是假,怕是来看小水才是真的吧?”

王忆说道:“那怎么能……”

秋渭水也赶紧说:“王老师可关心你了,他一进门就问候你,他不是想来看我,他要是想来看我那就让我去天涯岛好了,对不对王老师?”

王忆正要说话,叶长安狐疑的看着孙女说:“我只是随口问一句,王老师都没说几个字,你怎么这么着急的说话呢?”

秋渭水愣了愣,干巴巴的说:“王老师在咱家放不开,拘束,我帮他解释两句。”

叶长安笑了起来,说道:“原来如此,王老师你别拘束,当自己家里就行,哎呀,实际上用不了多久,你真可以把这里当你们的家了。”

王忆直接接了他这句话:“爷爷您这么一说我心里有底了,其实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想征求一下您老的意见,关于我和小秋的这个感情和关系更进一步的意见。”

秋渭水托着腮看着叶长安。

叶长安下意识叹了口气。

他用手指敲了敲沙发靠背,慢慢说道:“王老师,你的意思我明白,你的品德我也很认可,现在是新时代了,国家和党中央都倡导青年们要自由恋爱。”

“你和小水的感情呢,你们要自己处。你们的关系呢,我想稍微慢一点——你俩相识的时间毕竟短了点,这没俩月呀!”

秋渭水看向王忆。

王忆明白她意思,这时候就要看自己的魄力了,他说道:“爷爷您放心,我们相识时间是短,但我和她……”

“你和她的事情呢,你们要自己做主。”叶长安打断他的话,“我不是不同意你们两个的关系,但你们了解彼此吗?对不对?你们看到了彼此的缺点和短处吗?”

“我是这么个意思,小水在文工团的事要提前结束了,她刚才还问了问她们政委,她下个礼拜就能把档案从军总那边调出来,也就是说下个礼拜她就要去你们学校当老师了。”

王忆和秋渭水对视一眼。

欣喜若狂。

叶长安笑道:“所以你们好好相处一段时间,王老师,我不是个冥顽不化的老顽固、老封建,你们两个感情的事,我不会乱插手。”

“我希望的是什么呢?希望你们两个对自己、对彼此要负责!”

“我为什么同意小水去你们学校当老师?我就是希望你们在一个单位上班,早上见面、傍晚也能见面,你们搭班子工作、搭伙生活,这样可以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王忆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爷爷您的想法非常正确,我认为这是高瞻远瞩、渊图远算的安排……”

“行了,好话不说了,说点实在的,我对你小子还是挺担心的,你看你刚才我进门你问我身体用‘你’,开始拐我孙女了用‘您’,看菜下碟呀!”他笑着指了指王忆。

王忆说道:“爷爷你误会了,我大约了解你的脾气,平时你希望咱们平等对话,所以我说话会随意一些。”

“但涉及到正事那肯定得拿出办正事的态度,而我与小秋的事在您面前就是最正经的正事!”

叶长安叹气道:“你心思转的太快了,小水耍心眼可耍不过你。”

王忆挠了挠耳朵。

我说也说不过您啊!

叶长安又哈哈笑:“行了,不用尴尬,逗你玩玩。”

“小水性子你知道,我没法跟她开玩笑,你小子性子活泛多了,我以后会偶尔跟你开玩笑,当你觉得我对你的态度不对劲的时候,你就当我在开玩笑好了。”

“咦,水果呢?小水你洗的水果呢?”

秋渭水赶紧站起来:“忘记了,都在厨房里呢。”

家里东西准备挺齐全的,王忆吃了点水果等到中午又陪老爷子吃了个饭,秋渭水下厨。

结果厨艺竟然很出色。

王忆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讪笑不已。

自己为了表现之前可没少给秋渭水做菜,结果是献丑了。

饭局临近结束他准备告辞。

离开之前他去上了个洗手间,然后看到一个小盆里扔了张手绢。

是叶长安的手绢,他刚才吃饭咳嗽便用这手绢捂着嘴,吐痰也是吐在这里面。

王忆犹豫了一下,打开手绢看了看。

痰里有血丝也有血块!

他将手绢包起来放入自己衣兜,又把进门洗脸时候秋渭水给自己的手绢拿出来迅速浸水清洗给挂在了小盆上。

两个手绢样式一样。

这样他出门后迅速的告辞,离开大院趁着中午头阳光炽烈、街上人少找了个上锁的老房子,开门回到22年。

他回到22年立马给袁辉打电话,问道:“袁老师,你那边有没有呼吸科或者胸外科方面的专家朋友?”

袁辉说道:“你等一下,我帮你找找。”

王忆时间紧急,又给饶毅打过去。

饶毅背靠庆古集团人脉还是更广,他听了后就说:“翁洲市立医院的院长是咱的朋友,如果非要呼吸科专家的话那沪都交大的广慈医院呼吸科主任能拉上关系。”

王忆说道:“太好了,不用职务这么高或者这么权威,你有关系很好能现在让我打个电话的呼吸科大夫吗?”

饶毅说:“那你给咱们市立医院呼吸科的一位副主任打电话吧,这个咱们关系很硬,他欠我非常大的一个人情,可以说我曾经救了他的家庭。所以你有什么事直接跟他说,他能办的绝对不会推辞。”

“我这就把联系方式给你发过去,他现在应该没上班,我给他说一声,你们联系吧。”

王忆道谢,然后给袁辉发了个信息让他不必忙活。

饶毅很快给他发了个电话过来,王忆打过去对方很快接了:“你是饶毅饶总的朋友王总?”

王忆说:“景主任您好,中午头的打扰到您休息了,我有点急事想找专家打听一下,就是我想知道如果我怀疑一位病人患了肺癌,然后我有他咳嗽的痰液其中带血丝血块,能否查出他是否患癌?”

景主任说道:“不是金标准,甚至可以说准确率不太高,但也有很大的参考价值、很强的参考意义。”

“你把痰液送过来吧,先做一个分子病理检测,这个还是比较精准的,现在的痰液脱落细胞学对肺癌初诊和疑似肺癌的诊断是比较有价值的筛查方法,我们医院能做。”

王忆一听心里大为安定。

没白费自己的功夫!

他立马出门打车直奔市立医院而去。

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好处,办事在路上不耽误时间。

景主任来了门诊大楼,王忆用自己身份证挂号,他给开了项目,带着王忆去实验室从手绢取了样。

他说道:“以往的检测方式是从痰中找肿瘤细胞,这样相对快一些。”

“但我们痰液很多时候并不一定是来自于病灶组织,还有肺癌其实本身导致的痰液是比较少的,因此检出率比较低,有一定局限性。”

“现在的痰液脱落细胞学应用聚合酶链反应结合限制性片段长度,以多态性分析及免疫组化技术进行支持,做一个联合检测,这样慢一些但是准确率会高一些。”

“当然王总我得跟你说一下,这技术有用的前提还得是痰液中有占位性病变的脱落物才行——哪怕是有一点也行。”

王忆千恩万谢向他道谢。

人在江湖飘,认识个医生还是很有必要的。

景主任说这个一时半会出不来结果,让他先去忙自己工作,“结果出来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王忆说道:“麻烦您给我发个信息行吗?我电话有时候接不上,我有、我有难言之隐。”

景主任笑道:“可以,那加个好友吧,我给你发照片。”

(本章完)

第229章 228.社队生意到市里(求月票求推荐

迅速的把22年事宜处理了一下,王忆回到82年,顶着大太阳走到码头上。

码头的阴影里众人在就着白开水啃大饼。

场面挺让人心疼的。

王忆快步走去说:“支书,你们就吃这个啊?”

王向红咬了口咸菜萝卜呵呵笑道:“不吃这个吃啥?咱出来卖货也不能继续吃玉米面饼子吧?”

王忆苦笑道:“我的意思是好歹领着社员们去找个饭店,或者在百货大楼、供销社里头买点……”

“行行行,王老师,这别说了。”王向红断然的摇头,“咱是出来给队集体赚钱的,不是来花钱的。”

“下馆子?那不是违反咱队集体的纪律吗?”

王忆说道:“日子不该这么过,咱出来了好歹得有口热乎的嘛。”

“天热乎,哈哈。”小翠嫂子笑了起来,“王老师你不用觉得难为情,能吃上这大饼还不好?”

“就是,要不是出来卖货咱能吃上这白面大饼?在家里平日吃不上,只能吃玉米面饼子。”青婶子说。

黄小花笑道:“能吃上玉米饼子还得感谢王老师,没有王老师给咱社队弄来商品粮,咱到了这六月份哪里还能吃上玉米面?都得吃高粱面了,像我家条件困难,高粱面都不敢使劲吃。”

大家伙笑了起来。

对当前的待遇非常满意。

这是正经的安贫乐道,或者说一辈子受穷,已经对现实妥协了。

“那说正事吧,”王忆问道:“今天上午买卖怎么样?”

王向红顿时叹了口气:“王老师你真是诸葛亮重生、刘伯温再世,一切让你掐的准准的,今天的买卖可是比上个礼拜差远了。”

“还行吧,也卖了四五十根平安结。”跟着一起来的王东喜说道,“刚才大概的算了算,收入了八百元左右,不少了、不少了!”

王忆说道:“这东西不是消耗品,县里船少,这次来买平安结的都是上次的漏网之鱼,越往后越难以卖的动。”

“走吧,赶紧去市里一趟,市里是大活,我估摸着能热卖上一波。”

王东喜留下负责下午来卖凉菜的摊子,其他人上天涯二号,王向红开船领着他们去往市里。

到了市里是半下午了。

码头上船来船往,人流如水流,川流不息。

这可不是县里那码头能比的。

社员们顶多在县里能闹一闹,到了市里头顿时都老实了。

小翠嫂子还尴尬的问:“你说待会说话,人家会不会笑咱的乡下口音?”

王忆说道:“绝对不会!”

“你们想想就行了,这里船有多少是城里人的?都是咱外岛的船还有外地的船。行了,你们别担心,我先去给你们打个样。”

他看准有船长模样的人经过,赶紧精神抖擞的拿着平安结上码头吆喝起来:

“同志们、先生们,都来看看呀,看看平安结,沪都大城市里出产的平安结,款式新颖寓意好,都来请一份平安啊!”

“有船的请平安上船,没船的请平安回家,一路平安、平安到家,好兆头嘞!”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该出手就出手,机会不是天天有,张三捎,老赵带,百货超市没有卖!”

“东街走,西街走,看看你家里有没有,大哥你看一下,这平安结怎么样?一看大哥就是干大生意的人,请一份平安回家吧,把领袖的保佑带回家!”

他知道社员们来了市里头难免怯场,毕竟这有些女社员还是这辈子头一次进市里呢。

所以他提前准备了一些话术,到时候来暖场给社员们壮胆。

他冲着一个肩部上搭着件背心的中年人推销,这中年人还算给面子,拿起平安结看了看问道:“怎么卖?”

王忆说道:“我不卖、你不买,这叫平安往船上带,对不对?你要平安就拿走,多少给点心意到我手,十块不嫌少,二十不嫌多。”

中年人笑道:“你这嘴巴倒是挺溜,这十块还不嫌少?就这么个平安扣要十块钱啊?”

王忆啧的一声说:“十块钱谁都有,不耽误大哥你吃肉喝啤酒,花不穷省不富,花了十块你照样是万元户!”

中年人听了他的话笑的不行:“你可真有意思,这话多少年没听见了?还得是我小时候国家经济管的松那阵才能听到做买卖的这么说。”

“行,十块钱就十块钱,我请一个上船,就像你说的,一路平安、平安到家!”

王忆说道:“那我给你挑个手艺细致的……”

“我不要,我就要这个,这个像章上的领袖是在阅兵。”中年人自己挑了一个。

旁边闲逛的一些人听王忆说的有趣,纷纷凑上来抱着膀子看热闹。

王忆把之前背的话术全说出来,这东西就是顺口溜,说起来很轻松:

“张三买马张三骑,李四没有干焦急,大哥大叔同志们,心动不如行动,赶紧请一份平安上船回家吧!”

“放心用,大胆买,不要犹豫,不要徘徊,你犹豫你徘徊你又是白来?”

“买马要买会跑的,买狗要买会咬的,买东西要买质量好的,找对象要找心灵手巧而且还会孝敬老的,谁也不想找个呆头呆脑、下着雨不知道往屋里跑的,大哥你说真的假的?”

众人看着热闹打发时间,这样总有看平安结不错的,上来翻来覆去的看一看,一打听价钱不贵便下手买了起来。

王忆扯着嗓子吆喝着,王向红领着社员们在手臂上搭了平安结出来展示着卖。

卖出几个后妇女们的胆量便大了起来,在港口上叫卖起来。

王忆回去喝了口水,感叹道:“妈咧,今天真热,我这嘴巴要着火了。”

孙征南给他杯子里倒水,佩服的说:“王老师你嘴巴真灵活,你真是能说会道,跟你嘴巴一比我的嘴笨的跟棉裤腰一样。”

王忆笑道:“这算什么灵活?都是套话,背过了谁都会,一点算不上本事。”

港口和码头上从没有人来卖过平安结。

这样当生产队的平安结生意铺开,愿意来买东西的人还是挺多的。

现在改革开放经济活泛,而且因为国家经济政策跟欧美日韩方向接轨,导致沿海地区成为了先富起来的地区。

这样跑船的人成了先富起来的群体。

十块二十块的不在他们眼里,而平安结恰好是他们所需求的东西——现在生意多、买卖忙,他们要频繁的在海上干活,这样对安全和平安是格外的渴盼。

市里码头的船跟县里不一样,渔船少、货船多,另一个来往的商旅也多。

82年出远门的多数是什么人?出差或者来做小买卖的人。

这些人经常出门也对平安充满渴盼。

起初买的人还少,多数人来凑热闹,慢慢的有人开始买了,这样生意就火热起来了。

王忆立马把散开叫卖的销售员们给汇聚起来,以免有人浑水摸鱼——妇女们胆小容易紧张,围上来的客人多了她们会乱了阵脚。

再一个这市里的码头小偷小摸格外多,必须得防备他们!

他的安排是正确的。

平安结卖了不到半个小时,忽然有几个光着膀子露着满肚皮黑毛的壮汉气势汹汹赶来:

“谁让你们在这里卖东西的?啊?有工商局的营业证吗?”

“是不是投机倒把?是不是偷税漏税?”

“全抓起来,你们全过来、过来!谁也不准跑!”

王忆冷笑一声,走上去问道:“诸位好汉,你们谁是领头的?领头的同志过来一下,咱们谈谈?”

一个黑脸膛走向他阴沉着脸问:“谈什么?啊?你想谈什么?谁让你在这里做买卖的?知不知道……”

“你们要保护费?说一声吧,多少钱?”王忆问道。

黑脸膛一听他的话顿时笑了:“哟呵,没想到你小子挺识相啊,碰上了个懂事的。”

“行,你既然懂规矩那我不治你了,五五分账……”

“刨除成本以后五五分账?”王忆问道。

黑脸膛蛮横的说道:“谁跟你刨除成本?你们是海福县外岛的泥腿子吧?你们的东西有什么成本?没有成本……啊啊啊!”

两人隔得近,王忆直接伸手上去开电!

市里这么乱,他每次来都会把防狼喷雾和电棍准备好。

终于,这次用上了!

来的明显是黑涩会,这样他没必要废话,不谈了,直接开电,这些傻逼就是欠电了!

王忆才不受他们这口破气。

大不了老子不卖平安结了,老子直接撤回天涯岛,不管是黑涩会还是什么帮派,来一个他们灭一个、来一群那就灭一群!

所以他不废话直接开干。

汉子电的直翻白眼、嘴唇泛白,当场倒在地上哆嗦起来。

王忆把电棍摁在他肚皮上关切的问:“同志你怎么回事?同志你没事吧?同志你是不是要死了?”

其他混子大惊,赶紧围上来拉人。

王忆收回电棍进衣袖里,关心的问:“几位同志,你们这同伴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有什么急病?我看着这像中风,他是不是中风了?”

一个混子上去撕扯他衣领怒吼道:“把我们当傻子呢?你干什么了?弟兄们都过来,肯定是这个兔崽子捣……”

话没说完被踹飞。

孙征南三步并作两步给他开了大脚。

他给王忆拉了拉衣领问道:“王老师没事吧?”

王忆说道:“没事,看来咱今天的买卖不好做了。”

孙征南笑道:“好做,买卖继续做,事情我来摆平。”

他一动手跟在鸡窝里扔了个炮仗似的。

先前到来的几个人全怒气冲冲的围到他们前面,更有不少人从远处吆喝着赶来。

有买了平安结的人低声说:“你们快走吧,你们外地人没法跟他们本地人斗,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码头上的力帮,是旧社会的帮派!”

孙征南对王忆说道:“王老师你处理这种事没有经验,你不该把这个领头的给直接办了,看我的吧。”

赶来的壮汉越来越多,不多会就来了十五六个人。

后面赶来的人手里拎着扳手、钢管,还有人用衣服卷了长条,不知道里面是刀还是枪。

码头乱作一团。

孙征南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举起手说:“同志们、兄弟们、朋友们,大家先别急,咱有话先……”

“放你吗的屁,刚才是你动手的?”一个壮汉昂头上来要掐他脖子。

孙征南赔笑后退,说:“大哥你先等等、先等等,兄弟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们先多多海涵,抽支烟、大哥们都先抽一支烟,刚才是误会了,咱们之间发生了误会!”

他把一支支烟扔出去,很精准的扔在了汉子们手里。

旁边人群里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其中有人走南闯北眼力劲足,见此便说道:“这是个厉害的。”

孙征南问道:“刚才那位大哥不知道哪里有毛病,你们赶紧派两个兄弟送他去医院吧,别耽误了抢救。”

“然后诸位大哥,你们这里谁是老大?老大出来说句话,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就是出来求财吗?我们是外地人,我们不敢招惹你们,哪位大哥能主事出来一趟?有话咱好好说对不对?”

上来要掐他脖子的壮汉说道:“我就能主事,说吧,你要说什么?”

孙征南指着天涯二号说:“大哥你跟我上船,我们今天收的钱都在上面,你上去我给你敞开天窗说亮话。”

壮汉冷笑一声不动弹,他要讽刺孙征南。

孙征南迅速问道:“大哥,这是你们地盘,你不会是怕我领你上船、冲你动手吧?我没有敢惹你们的胆子,真的大哥,不过你也没有上船的胆量吗?”

壮汉推他一把怒道:“不用激我,我他妈玩激将法的时候你小子还在你吗怀里吃奶呢!”

“走,上船说就上船说!”

他给手下一群人使了个眼色,这些人纷纷散开半包围了天涯二号。

王忆跟着他们上船进驾驶舱。

孙征南进去后痛快的掏出格洛克直接顶在壮汉肚子上笑道:“大哥,我他妈今天不想活了!”

变化太快。

反差太大。

壮汉当场懵了。

他低头看看肚子上的枪、感受着枪口的凉意,然后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然后他反应过来,镇定的说道:“行啊,兄弟,看来我今天碰上狠角色了,你行,你要是有种你就开枪!”

孙征南咔吧一下子开了保险,满脸的笑容但寒意十足。

王忆在旁边看的有些心惊。

他突然之间相信有杀意这种东西了!

孙征南现在的眼神和笑容就跟——就跟变态一样!

他对壮汉说道:“我他妈在南疆杀的人比你这辈子杀的鸡都多,你当我吓唬你?草,杀了你老子去外岛找个无人岛藏他一年半载,你有爹娘老婆孩子吧?”

壮汉怒道:“你要拿我家里人吓唬……”

“老子不干这样的孬事,”孙征南桀骜的说,“我是要告诉你,你没了那你爹娘可没人养老了,你老婆改嫁你孩子得叫别的男人做爹了!”

“所以,你最好有好兄弟能替你照顾你家里人,替你跟你媳妇多生俩孩子!”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壮汉的眼睛。

壮汉不自觉的让开了眼神。

王忆赶紧上去拦住孙征南,压低嗓门说:“暗地里弄他个残废就行了,还要杀人啊?”

壮汉干巴巴的说:“你在这里开了枪你跑不了!”

孙征南直视着他歪嘴露出个笑脸:“那我多杀几个赚一笔?”

他手里的格洛克猛然往壮汉肚子里使劲挤了挤。

壮汉下意识的倒吸了口凉气:“行、行,你狠,你比我狠!今天我、我认栽,我不该来招惹你们,兄弟……”

“出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滚蛋,别再来打扰我们做生意,你留下,你说你监督我们收钱咱们最后分钱。”孙征南打断他的话。

壮汉忿忿的往往旁边看了看。

枪口又往前使劲顶了顶。

他深吸一口气说:“行、行,我按你们说的做!”

说出这话后他感觉丢了面子,又尽量保持镇定说了一句:“兄弟,你比我狠,这光天化日的你带着枪、你在码头上亮枪,你是真不怕出事啊!”

孙征南笑道:“我只想要钱,不想要命!”

这句话两个理解,一个理解是我只是来求财,不想伤你性命,但还有个第二个理解:我就是要赚钱,至于性命我不放在心上,我不在乎我的命!

壮汉往外走,孙征南单手护在他后腰:“提醒你一句,别耍花招,要不然咱就鱼死网破!”

“老子他妈不受你的气,老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这辈子已经够了!”

壮汉放低了态度,说:“行,我认栽了。”

他出去在船舱门口挥挥手说道:“行了,六子你领弟兄们都回去吧,这边交给我,我来看着他们买卖,后面咱跟他们对半分账。”

一个寸头壮汉疑惑的说:“力哥……”

“行了别废话!”壮汉不耐的一拳捶在舱门上,“带人回去吧,这里我来办,你们赶紧走,别让人报警,咱上个礼拜刚从拘留所出来,再进去可就麻烦了!”

寸头壮汉往周围看了看,然后招手领人退去。

但他们也没有直接散掉,留了两个青年待在附近树荫下。

孙征南领力哥进船舱,递给他一根烟,两人面对面坐在船板上。

王向红面色波澜不惊,他对妇女们说道:“继续去卖,没事。”

王忆想给妇女们鼓鼓劲,让她们安安心再出去。

结果妇女们情绪变化不大,又挽起平安结开始招呼看热闹的人群,而且她们直接借着来看热闹的人多这机会加快往外卖平安结。

王忆很吃惊,问道:“支书,咱队里的女社员可以啊,这胆量不小。”

王向红在烟袋锅里抹了点烟丝,眯着眼睛说道:“这算什么可以?几个流氓闹事而已,退回十年去咱外岛乱的很,而咱队里平静无波、一切如常。”

“这样有些人看不过去,说咱没有斗争觉悟,于是经常有人带队伍想来搞乱咱,嘿嘿,哪次不是让咱父子爷们给赶回去了?”

“那时候队里妇女同志也要上阵,你别看你青婶子现在上年纪了和和气气,年轻十岁她也是能一鱼叉给汉子肚子上插三个眼儿的人!”

王忆大惊:“这么猛!”

王向红说:“猛啥?放在我爷爷奶奶他们那一辈,咱外岛自己养着兵,没办法,年头不好,海匪渔霸多,每个岛上都得能征善战,要不然一个晚上能让人杀光!”

“你放心行了,咱不怕有人来找事,外岛没有孬种。”

“除了水花岛。”他又补充了一句。

王忆奇怪的问:“既然咱外岛的人这么彪悍,那怎么没多少去当兵的?”

这点他一直没问。

现在是军人即荣耀的时代,全民崇军、敬军,天涯岛上的人也很尊崇军人、向往军旅生涯,这从抢购仿三片红绿军装就能看出来。

可是生产队的青年、中年两代中却没人当兵,这就很奇怪了。

王向红抽着烟给他进行了解答:“因为全国解放以后,咱外岛的男丁要出海捕鱼,这是很危险的活,指不定在海上碰到一场风浪就有人回不来了。”

“政府体谅咱外岛爹娘的难处,不怎么从咱这里征兵,让咱们的男丁能守着父母妻儿过日子。”

王忆说道:“但当兵也不都会上战场,其实当兵是个好出路,能改变人的命运。”

王向红吐了口烟露出个笑容:“是啊,但你得能当上军官,要么有能力要么有学问。”

“咱外岛教育条件落后,这两年还好,你像大胆他们那一辈都跟文盲似的,让他们去了部队能干啥?能有什么出路?”

“我就是从部队出来的,我能不懂这个道理?”

王忆想了想也对。

大胆进了部队能干啥?

能养猪。

看到王向红和妇女们并不害怕流氓,这样王忆解放了。

他跟王向红说他之前写信给城里朋友托人买东西来着,现在坐公交车去朋友的单位看看情况,然后去了仓储所。

进入丙-110号仓库,王忆进时空屋回22年。

他看了看手机,景主任还没给他发回来信息,看样子检查结果得是明天才能出来了,毕竟今天是礼拜天,医院化验科人手少。

于是他给墩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带自己去翁洲的杂货市场买个东西。

他想买一台一体化气体压缩机。

这种压缩机就跟老式火炉似的,它的主体是个压缩机和高压舱室,然后前后各有一根管,这样压缩机工作的时候有一根管子会吸气进入高压舱室,积聚气体后形成高压,然后从另一根管子可以放出气体。

王忆之所以知道这种一体化气压机也是周宇的介绍。

22年的天涯岛上没有海底电缆或者燃气管道,岛上要用电得靠柴汽油发电机或者光伏发电机,而做饭就得烧木头烧煤了。

周宇说烧木头烧煤做饭的方式太原始,如果用发电机来发电再用电压力锅、电炒锅之类的做饭那造价又太高。

所以得知他准备在天涯岛养鸡鸭鹅猪牛羊后,周宇便建议他建一个沼气池,搜集禽畜粪便进沼气池发酵,然后用这种一体化气压机来生火做饭。

王忆对建沼气池的兴趣不大,可是今天他看到石坳台里出现了可燃气,这样他觉得可以买一个一体化气压机去82年来利用那些可燃气。

周宇说过杂货市场就有这种机器,王忆跟墩子进入市场转了转,还没有看到这种机器先看到了另一款自然能生活用具——

太阳能灶!

这东西就像是倒放的银白色大伞,它们是强力反光面,可以反光聚光。

然后在反光面中间有支撑杆,可以放水壶或者蒸锅,这样反光面聚光给水壶和蒸锅加热,以达到烧水煮饭的目的。

王忆看到太阳能灶后好奇的去看,这东西在82年很有用,现在天气炎热、阳光炽烈,有了太阳能灶那岛上好些人家烧水煮饭可就不用柴火了。

柴火这些东西在岛上是紧俏物资,别看天涯岛上树木不少,奈何人更多,分散一下枯枝根本不够用。

像内地种田的老百姓可以用玉米秆、玉米棒子、稻草秸秆等来烧火,天涯岛没什么农田更没有玉米杆和小麦稻草秸秆,只能去趁着渔闲的时候去无人海岛捡枝叶积攒了做柴火。

老板看到他观摩这太阳能灶便出来了。

这人很会做买卖,他不说话、不去招呼王忆,而是捡起一块木板扔在支撑杆上。

随着阳光聚积,木板很快冒烟然后燃烧起火焰!

王忆问道:“这火力挺猛啊?烧开一壶水多长时间?”

老板拿起一个大水壶说:“如果用我们配备的水壶,那六七月份的中午头,十分钟就能烧烤一壶水。”

王忆很吃惊:“真的假的?火力这么厉害?”

老板说道:“你可以在这里试试,喏,就是这种配备的水壶,十分钟一壶水,4.5升。”

他拿出的水壶通体漆黑,跟火炉用的老式铝制水壶相仿,不过更宽更矮,算是扁平版的烧水壶。

另外太阳能灶还配备了煮饭锅子,也是跟老式的铝制饭锅相仿,也是通体黑色。

王忆觉得这东西对外岛来说挺有用,而且他记得他之前查过资料显示82年已经有这种太阳能工具了,于是他问道:“这个怎么卖?”

老板说道:“火中飞,大牌子,只买灶的话250,连着水壶、锅子一起买的话是500。”

然后他解释了一下:“这水壶和锅子都是特种材料做成的,热量转化率高,所以价格比较贵。”

王忆问道:“买的多呢?”

老板谨慎的问:“多少?”

“十套。”王忆给出个大数字。

老板说道:“一套便宜20块,我走个量,这样我一套能赚个……”

“行,来十套。”王忆挥挥手。

这价钱不值当他砍价。

他现在时间比钱还要宝贵。

墩子好奇的问:“老板,这些东西你准备给天涯岛上用吗?可是你能用的了这么多?”

王忆拍拍他肩膀说:“我另有他用,走,去买一体化压气机。”

老板听到后问道:“你要买压气机?要什么功率、什么储量的?我这里也有,你现在买了十套太阳能灶,我压气机可以给你个熟人价。”

王忆想了想说道:“我是给沼气池用,不过沼气池比较小,估计产气能力挺差的,这样你店里最小的功率和储量是多大的?”

老板笑道:“你要是沼气池很小的话,那你收集到的沼气可就没多少了,对吧?这样你能用沼气干什么?”

王忆说道:“我想搜集起来做个饭烧个水,废物利用嘛,不指望它能起什么大作用。”

老板说道:“这样的话你别买压气机了,那东西需要压缩机和高压罐所以挺贵的,不值当,你要不买个手摇式导流机吧?”

他对王忆招招手领着进入店里,然后从货架上抽出个蓝色小机器。

这机器比一体式气压机要小的多,跟个农家用的水泵一样,它也有两根管子,是内层塑胶外层绕圈铁片的半软管,然后机器旁边有个摇柄。

老板给王忆演示了一下,介绍说:“你看,你把这边管子塞进沼气池里,它有个进气头你看见了吧?像个喇叭一样,这是为了便于进气。”

“使用的时候你就转动这个摇柄,它的作用是形成负压把沼气吸进来,然后也能形成压力把沼气从另一根管子给喷出去……”

“喏,就是这样,你转动就行了。”他转着摇柄说道,“你知道的,只要沼气能在压力作用下一直往外喷,那火焰就不会逆流进沼气管道里。”

王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研究过,只要喷流出来的沼气够多能满足火焰需求,那火焰不会逆流。”

老板说道:“没错,所以你看你用个这样机器就可以导出沼气来做饭,什么时候做饭什么时候转一转,有点费事不过便宜,这机器才460。”

王忆感兴趣的研究了一下。

这小机器对石坳台来说比一体化气压机还合适。

一体化气压机要用电,而且功率还挺大,用脚踏式发电机没法给它供电,还得用柴油机来供电。

所以如果他买这手摇式的导流机那就不必再去动用柴油机了,谁家要用石坳台的可燃气做饭那么过来手摇机器就行。

王忆研究着机器问道:“这小东西能满足我的需求,不过我担心不安全……”

“这个你放心,”老板直接打断他的话,“不管气压机还是这种导流机都是有防火保险的。”

“这机器的保险是导流室内的卡子,因为管子四壁有热感应片,火焰要是逆流进入管子里那么导流室的卡子会直接卡死,火焰和沼气都没法通过,不会让火焰进入沼气池的,不会出大事故的。”

说着他用螺丝刀卸开机器底座给王忆看:“喏,就是这个卡子,它就是防火保险。”

“你想想就知道了,这小机器没什么技术含量为什么能卖460?其实这机器刨除保险外就200的价值,而这个防火保险本身价值比整个机器还要高,所以才有小500的价钱!”

王忆听后恍然的点点头。

很好。

目标达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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