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场面是不是整的有点大了?

“我生于1921年,那一年党刚刚成立。我祖上都是江南人,到了清朝末年洋人势强,满清丧权辱国。我家薄有资产,我祖父便同友人一起开工厂,想以实业救国。后来泥轰侵华,我家的工厂被侵占, 我祖父客死他乡,我父亲参加果军就义。我母亲带着我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37年,16岁的我考上了当时的国立武汉大学农学系。38年武汉沦陷学院迁并到重庆国立中央大学,我也去了重庆。40年我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45年我考取公费留美研究生,47年取得阿美利加爱沃华州立大学的硕士学位, 然后因为解放战争我滞留阿美利加两年。49年新中国成立, 我不顾导师和亲人朋友的反对回到祖国……”

郭文兴仿佛总结人生般把自己前半辈子的经历娓娓道来, 何平静静的看着他,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的悲伤。

“我活了大半辈子,临老临老我却茫然了,为什么我会遭受到那样的待遇?”

郭文兴的言语并不激烈,甚至是轻柔的,可何平却从中听出了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郭文兴天天醉生梦死这其中恐怕不仅仅是对家庭破裂的痛苦.

何平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的听郭文兴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解铃换需系铃人,郭文兴的心结还得他自己去解。

郭文兴断断续续的说了半个多小时,脸上的神情也从悲伤、痛苦、绝望慢慢的变成了释然、柔和。

他轻揩了一下眼角,“让你见笑了。”

何平由衷的说道:“您别这么说,今天我很高兴听您说了这么多心里话。如果把我放到您的位置上,我知道我自己一定坚持不下来,但是您做到了, 这是值得我敬佩的地方。同时我也希望您不要对自己的信仰感到灰心,这世上有天灾有人祸,我们经历的就是人祸,与信仰本身无关。”

“与信仰本身无关……”郭文兴听到何平的最后一句话, 心里有些恍然。

“说的没错,说的没错。”郭文兴似乎是想开了心里的纠结,他的脸上出现了难得轻松的笑容,“你说的对。”

何平也笑了出来,别管今天郭文兴会不会跟他走,起码他给了一个陷入迷茫的老人一些帮助。

“咱们什么时候走?”郭文兴突然说道。

“什么?”何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问道。

“去你们那啊,你不是要雇我到你们养猪场吗?我同意了,咱们什么时候走?”郭文兴又说了一遍。

何平闻言大喜过望,不敢相信的问道:“您说真的?”

“怎么?你想反悔?不说好的三倍工资吗?”

何平赶忙摆手,欣喜的说道:“那不能,那不能。说好的三倍工资,就是三倍工资。另外,酒随便喝,想喝多少喝多少。”

郭文兴笑着道:“不喝了,以后都不喝了。我还想留着我这把老骨头,再多干几年呢。”

何平本来已经抱着今天白跑一趟的想法了,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郭文兴居然同意了。

“那您那边得给学校办一下手续吧?需要几天时间,我在这等您。”

“用不着,打个招呼就行了。”郭文兴毫不在乎的说道。

老头儿豪放起来也是没谁了,正经的大学教授要跑到队办企业去打工,还不找学校办手续。

这事就好比你跟你老板说,我去对面公司上班了,你这边给我正常开工资哈。

何平没有反驳,人家能这么说自然有人家的底气所在,他不便发言。

“那您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吗?”

“没了。”

“没有什么人要见见的吗?毕竟是好几百公里,回来一趟也不容易。”

“没了。”

……

得,头一回见着这么积极的打工人。

何平不再废话,喜滋滋的帮郭文兴准备了几套换洗衣服。

老头儿拎着轻便的行李,“走吧!”

走了走了,出来一趟拐了这么一个大牛,值了!太值了!

两人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快清晨了,他找到了正在卸猪的韩兆军和丁有财。

“怎么样?顺利吗?”

韩兆军两人忙活了一宿,脸上疲态尽显,“挺顺利,农场那边很配合。这不,猪都弄过来了,等会儿就装车。”

“好!再坚持一天,回去给你们弄点福利。”何平拍着韩兆军的肩膀说道,其实他这话主要是说给丁有财说的,人家刚来养猪场就跑了这么老远来帮忙,确实非常辛苦。

“应该的。”丁有财笑着说了一句。

何平又把郭文兴介绍给两人,“这是我给我们养猪场请来的技术顾问,郭文兴郭教授。这是我们养鸡场的副场长韩兆军,这位是我们养猪场的饲养员丁有财。”

郭文兴笑着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韩兆军低声问道:“教授?”

何平解释道:“郭教授是东北农学院的资深教授,是我死皮赖脸好不容易求着他来我们养猪场帮忙的。”

韩兆军和丁有财两人一时震惊到有些失语。

直到上火车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咱养猪场都雇上教授了。

这场面是不是整的有点大了?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这样的想法。

早上八点钟,采购来的种猪和母猪全部装上了火车,何平等几人也登上了火车。

这一趟出来本是为了采购种猪和母猪,没成想居然拐了个大牛回去,想到这里,何平的嘴角便忍不住翘起来。

咱的养猪场这回可算是齐活了,想想当年养鸡场刚开张时候的一穷二白,这养猪场绝壁属于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了。

这回看许海山还怎么跟他装矜持,论职称他是副教授,郭文兴是教授;论学历,他是营城农学院土生土长的,郭文兴是留美硕士。

无论从哪个方面,郭文兴都可以说碾压他,这回再招揽他何平心里就更有底气了,比你牛杯的人都上我们队办企业来了,你就不心动吗?

(本章完)

第240章 卫国叔的情敌

火车在平县停了车,何平几人总算是下车了。他们怕猪出问题,是跟着货运火车一起回来的,一路上都是倚着车厢里的破稻草对付的,还得承受着车厢里屎尿的味道。

“郭教授,实在是对不住了,第一次来就让您跟着遭了这么大的罪。”何平带着歉意跟郭文兴说道。

郭文兴脸上带着疲惫, “这算什么,想当年我们从武汉迁入重庆的时候,为了躲避泥轰人的轰炸,那可是三天三夜不睡觉的赶路,现在这都是小意思。”

何平他们上车之前就已经通知了队里人今天过来接猪,几人费劲巴力的把种猪和母猪卸下车,一时间满货运段院里都是臭烘烘的味道, 这要不是熟人, 人家早就给撵走了, 连车都不能让卸。

“对不住,对不住。”何平边道歉边给货运段的工人们散着烟,他们养鸡场经常和货运段的人打交道,大家都挺熟,也没人说什么。

郝建军听说何平回来了也过来看了看,“呦呵,我说你这现在改行当猪司令了,没少进啊!”

何平笑道:“老哥你就别埋汰我了,这一趟可真是太不容易了,你们这些做办公室的,怎么能明白我们这些苦哈哈的难处啊!”

郝建军指了指何平,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你这张嘴啊!”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 韩援朝和韩兆贵开车拖拉机来了。

“带点草料没?”何平问道,他们上车之前特意嘱咐队里来接的时候准备点草料,他们现在就两辆拖拉机,好几十头猪,怎么也得运半天时间。

“带了, 在车上呢。”韩援朝说着下了车,把东西放了下来。

等这些猪吃饱喝足了,何平喊道:“装车了,装车了,赶紧把猪送回队里去。”

众人把所有猪都运回韩屯养猪场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了,人困猪乏,连洗澡都懒得洗。

“您先凑合睡一觉,明天我好好给您安排一下。”

何平打着哈欠对郭文兴说道,说完倒头便睡。

春耕结束了,养猪场也走上了正轨。

郭文兴一直住在何平家,队里能给安排的条件非常有限,何平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老头儿来了半个月,在生活上从来没有挑三拣四的时候,每天起早贪黑忙着配制猪饲料和给养猪场的母猪配种。

养猪场母猪配种采用的是双重配种的方式,这样的方式可以很好的提高母猪的繁殖几率。让母猪在一个发|情期内,同两头种猪进行交配,先后间隔5到10分钟各交配一次,因为交配对排卵有促进作用,所以对提高受胎率和产仔数有很明显的效果。

几十头猪的交配是个大工程,光靠丁有财一个人是搞不定的,所以懂技术的郭文兴也亲自下场。

而他的本职工作——饲料配制反而要简单很多,养鸡场那边本身就有制作饲料的基础,原材料需要外采的不多,制作起来也比较简单。

何平并没有停下他采购种猪和母猪的脚步,这些天他仍然在联系种猪和母猪,托了不少关系,养猪场陆陆续续的也开始零散的进了一些猪。

何平和郭文兴站在猪圈外,饲养员丁有财蹲在猪圈里,用右手拇指和食指用力压捏母猪第九胸椎到第十二胸椎背中线处,背中处发生了凹陷。

丁有财欣喜的对站在圈外的两人说道:“揣上了。”

何平拍了一下栏杆,“齐活了。”

忙活了半个多月,养猪场的50头母猪总算是都配对完成,估计这一批猪仔降生至少也得有五百只左右。

郭文兴也很高兴,他来到韩屯半个多月了,也逐渐适应了这里。都是东北,首先气候和饮食并没有什么差别,这里的天气要比哈尔滨还好不少。

再就是人,这个时候农村的淳朴的后世所没有的,跟大学相比也是一样,郭文兴久违的感受到不用困囿于人际关系的轻松。

住的是何平的房子,小伙子品味还挺好,家里修的有模有样的,比他们学院里的家属楼还要好不少。

“这一批猪仔至少也有五百只,这几天又进了不少母猪和种猪,过几天又得忙一阵。”何平高兴的说道。

郭文兴呵呵笑着,“忙点累点算什么,这样的日子过的才充实。”

“郭教授您最近真是辛苦了。”

“我辛苦什么,就是站脚助威而已,真正辛苦的是老丁。”

何平点点头,“确实,这几天丁师傅太辛苦了,晚上咱们加几个菜。”

丁有财闻言笑了出来,上哪找这样的活计啊,天天管两顿饭,顿顿有肉还管够,一个月挣二十块钱。

这不,东家又要请客了,这半个月下来都请三四回了。

忙活完养猪场的事,几人往何平家走,现在养猪场的存栏量还不到100头,都是种猪和母猪,需要的人并不多,主要是饲料配制比较费人工,照旧是队里出人干活,晚上留人值班。

几人走在路上说笑着,秋芬婶子下了工迎面走来,何平打招呼道:“秋芬婶子,下班了?”

“下班了。郭教授、丁师傅。”秋芬婶子笑着跟几人打了招呼,错身走过。

郭文兴转过头,眼神还盯着秋芬婶子的背影。

从前几天他第一次见到秋芬婶子的时候老头儿就是这样,何平有些好奇,秋芬婶子人到四十,每日操劳,你要说年轻的时候能有点吸引人的资本还有情可原,都这个岁数了,应该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魅力吧。

头两次何平也没好意思问,郭文兴毕竟那么大岁数,当时两人也不是熟到能说这种事的关系。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两人之间熟悉了不少,于是何平带着调侃的笑容问道:“郭教授,您不会是对我秋芬婶子有什么想法吧?”

“去,别拿我打岔。”郭文兴收回目光,见何平和丁有财都看着他,忍不住老脸一红。

“不是我拿您打岔,主要是您这眼神儿不对啊,一看着我秋芬婶子,那家伙都往外放光。”何平说笑道。

郭文兴有些不太好意思,也不太想解释,便说道:“只是想到了故人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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