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平安归来

我又惊又气,两个侍卫却面无表情,肃然垂手而立。

“难怪我觉得仲茗这病蹊跷,原来是你们一直在瞒骗着我!我说每回来,怎么只瞧见你们两个中的一个,合着另一个不露面的时候,就在床上装病人呢!仲茗呢?这么多天,他去哪儿了?”

我噼里啪啦说这么一堆话,心里已是有了不祥预感。

“事到如今,也不必瞒着姑娘了,只是此事有违范将军的军纪,还望姑娘保守秘密。”一个侍卫道。

仲茗哪里是生病了?他是担心意王爷,偷偷跟着大军上前线去了!

只是我没想到,他素来做事稳当,这回竟这样沉不住气,就算他会武功,可是孤身一人,又能做得了什么?

而且如今是几个草原部落联合行事,别的不提,光是土默特部的人就个个骁勇善战,凭他怎么可能救出意王爷?

不过我渐渐冷静下来,又想了想,若换作是我,身为男儿身,又会武功,情知救人艰难,只怕也会去。

仲茗已去了几日,境况一概不知,但我想皇上既然与土默特部议和了,他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意王爷,然后护送意王爷回府。

念及此,我不禁激动起来,也不与这两个侍卫计较,只叫他们收拾收拾,准备返城。

他们两个听了这个消息,总算有了表情,动容说:“王爷果真要回来了?”

这么忠心,实在出乎意料,我深吸一口气,笑道:“是,咱们王爷,要回来了。”

我跑去找风见。

他正在整理范大哥的行装,我要帮他收拾,他还不放心,头也不抬,叠着衣裳说:“我家公子的东西,一向是我打理,你也摸不着头绪来,还是歇着吧。”

我只得站他旁边,看他忙忙碌碌,问他:“可再有消息传来?范大哥他们明日或可回来了吧?”

“瑾王造了反,皇上又下了急召,依我家公子的性子,定是直接去了。”

斜阳照进房间里,风见目光巡视着范大哥的房间,以防落下什么东西。

床上放着叠放整齐的衣裳,真真是细发极了。

他开始打包,说:“若是双方议和,意王和上京来的使者,很快就会被放回来,一旦消息确凿了,就让人护送你们回城,我收拾了行李,就要赶紧去找我家公子了。”

见我久不言语,他惊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在想什么?瞧你呆呆的。”

我瞪他一眼,又叹道:“先前是我错怪你了,你待你主子,是真好。”

他疑惑地看了看我,说:“我七岁就跟着我家公子,我也不知道我爹娘是谁,我家在哪里,我就把我家公子当亲人,他待我才是好,我不过就是做了本分事,算不得什么。”

我垂了垂眼,想起兴儿,说:“那若是有机会让你赚很多钱,或是有待你更好的人出现,让你能够出人头地,做出一番事业来,你会背弃你家主子么?”

风见“嗤”笑一声,摇头叹了口气:“就算是给我座金山银山,我也不会。”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好小子,范大哥没白疼你,你见了范大哥,替我向他问声好,务要让他保重。”

傍晚时分,风见领着几个兵丁出发了。

我骑着马目送他们走远,一回头,望见天边晚霞如虹。

风也静了,白色的月亮挂在天边,我心中渐渐泛起难言的喜悦,汹汹涌涌,滔滔滚滚,脸颊亦如碧空中的火烧云,无止境地烫起来。

一直坐到夜幕深沉,大颗大颗的星星缀满天幕,夜风朔朔,冻得全身都要僵了,我才骑马回去。

躺在床上,已阖了眼,心犹跳得厉害,忍不住就想到,明日,或是明日,就能见到意王爷了。

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睡着,却朦朦胧胧听到外头有低语声。

我以为是巡逻的兵丁,并不在意,正待翻身再睡,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明日一早再叫她吧……随意找个地方就行,这旁边可还有房间?本王将就一晚……”

我蓦然睁开眼睛,急忙跳下床,一口气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月色皎洁,照得院子里亮亮的,意王爷就站在我房间外面的院子里。

“意王爷——”我欣喜地喊了声。

他愣了下,大步朝我走来,我也赶紧走出来迎过去。

待我站在他面前,看见他毫发无损,玉面含笑,深邃眉眼脉脉传神地望着我,我才确信他平安归来了。

“怎么没穿鞋就出来了?还穿这么薄……”

他说着,转头看了眼那两个跟我留在营中的侍卫,两个侍卫遂默默退行离去。

他们两个刚转了身,我亦羞愧难当,就要回屋,却被意王爷环腰抱了起来。

我差点儿惊呼出声,又生怕惊扰到戒备森严的军营侍卫,忙咬紧牙关,这下便如在置身大海中的船木一般,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袭来。

我听见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他身上犹带着草原寒露的气息。

就这样手脚发软地坐回我的床上,看着站在我床边剪影似的人影,我才似从飘荡的大海重回地面。

怔忪片刻,惊醒般跳下床来。

这回没忘穿了鞋,又觉出了寒意沁骨,也顾不得去披衣裳,只想赶紧去案上拿火绒燃上灯。

还未走到案旁,从后背被人轻轻环抱住了。

清寒的凉意贴在我的颈边,于是我更加冷了,浑身都有些颤抖,耳边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卷云。”

他说得如此郑重,似是这是两个了不得的字。

(本章完)

第79章 我甚想你

我像是被自己的名字施了定身法。

而且我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响亮又急促,简直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一样。

因此我疑心他也能听到,这样一想,我顿时羞恼了。

这时他微凉的唇又轻擦过我的耳边。

于是他的呼吸声忽然就钻进了耳朵里,难耐的痒痒感使我赶忙挣开了他。

绕到几案边,跪坐在蒲团上,勉强镇定点上了灯。

刚燃起的如豆烛火摇曳了几下,我的肩上就多了件风氅。

黑狐氅衣,苏迪雅送给他御寒的,又重又大,做工不甚精细,与他自己那几件氅衣相比差的远了。

但在外面这已是难得的,一披在身上暖意就裹了上来。

而意王爷也在我身旁落座。

“使不得,王爷莫要冻着了,我去取我自个儿的穿。”我忙抬手要脱风氅,被他按住了手臂。

“我不冷,一路骑马过来,出了一身汗,不信你摸摸看。”他很自然地反握着我的手,轻放在他额头上。

凉如冰。

我不由得平展手指感受了下,还是很凉。

“明明这么凉,还说不冷。”我忙缩了手,却还被他按着肩头,坚持不许我脱他的氅衣。

他笑道:“落了汗,自然是觉得凉了,真的不冷,你的那件羊绒氅子不暖和,就先披着我的吧。”

说着终于移开了手。

我半信半疑,心想:等他冷得受不了了,看他还说不冷。

于是就拥了拥他的氅衣,望着他说:“王爷为何不直接回城?且外头不太平,怎好赶夜路啊?还有,仲茗是不是跟着一道回来了?他前些日子装病,没想到是偷偷跟着大军去救你去了,今日白天我才知道。”

“范将军领了一部分兵去镇压叛军,命副将率余下兵将,先护送我和使臣、总兵大人回城,再回野狐岭驻守。”

“我想着范将军临时远征,这里军务或许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而且你还在此处,回头还要劳烦驻兵护送,所以我就叫使臣他们先回城,我又折返回来了。”

他声音轻缓,徐徐说道:“这来回一耽搁啊,天就黑了,仲茗跟着我回来了,他一个人在草原风餐露宿了几日,受了些苦头,这会儿让他回去歇着了。”

“听仲茗说你非要来军营候着我的消息,这些日子,让你为着我担心,又在这里吃苦,卷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待我这么好,我梁献意何其有幸,得识于你。”

他慎重其事地说出这番话,我本觉得发窘彷徨,但他眼睛里的真和诚却使我突然间感动。

如一脚踏进了世外桃源,虽犹疑着,仍然觉得心中豁然开朗。

但我还是我抿唇忍着笑意,说:“担心你的人多得是,待你好的人也多得是,意王爷,你何止有幸,你是有福气呢。”

他垂眸浅笑了下,静了会儿,眼神温柔地凝视着我,用手拨开我脸颊上的碎发,说:“沧海之水,巫山之云,在土默特部这些日子,我甚是想你。”

我怔怔地望着他,想起这些天对他的日夜挂念。

有时正做着什么,脑中便不知不觉出现他的模样。

喉间压着一句话,但我还是说不出口,且又念及以后种种,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伸臂将我揽进怀里,先是虚虚环着,很快双臂就锢紧了。

我身体僵硬,姿势很不舒服,所以我也伸展开了手臂,轻轻环住了他。

他身子滞了一下,极轻地轻叹了声,但因他的脸贴着我的颈窝,那一声中的紧张之后的放松、满足便尤其的清晰、真实。

一如他是真实的。

他非意王爷,非王府里那个一众人的主子,非徐氏和曹英珊的夫君。

他就是他啊。

可他怎么会不是王爷呢?

他就是王府里的意王爷啊。

就在我惶惑之际,他轻声说:“你放心,我待你珍而重之,你所担心的,都不足为道,你相信我啊。”

我沉默不语,他也不再说话,我们就这样拥抱着。

过了会儿,我说:“我倒不是担心,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是你?怎么会是你呢?”

他松开我,疑惑又担忧地看着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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