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求您当国师吧

松江府,是江南士绅力量最为强大的地方,同时也是人地矛盾最为尖锐的地方。

自耕农、佃农们在宗族的阴影笼罩下生活,弃婴随处可见,虽然经过摊役入亩的推广,农人的困境有所纾解,但问题依旧严重。

而轻工业,尤其是要率先发展的纺织业,可以容纳大量的人口,并且创造巨大的贸易利差,这就相当于从江南士绅手里,抢走了一大批人。

在江南士绅力量最强大的地方,推动绝对触动其利益的变革,这种阻力可想而知。

但姜星火的选择,却非常地对朱棣的胃口。

朱棣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用刀把子帮头铁的人正正骨。

“那姜先生认为,在北直隶,应该以哪个地方为试点,发展重工业呢?”

“天津卫。”

姜星火给出了他心目中最好的答案。

之前已经说过,天津卫是山西的煤与辽东的铁,经由水路交通,都可以抵达的中间节点。

而且在这里进行重工业建设,不仅煤铁资源运输便利,还可以将重工业制品快速运输到大明的各个港口。

同时,从安全角度上考虑。

辽东和胶东形成的渤海湾两翼,如同两个巨大的螃蟹钳子一般,护卫着未来的重工业区的安全,金州和登州,都是明朝的水师基地,目前胶东半岛的登州水师力量强一些,辽东半岛的金州弱一些。

而说回天津卫,本身也是优良港口,既可以停靠舰队,还可以建设大型永备炮台进行防卫。

“朕觉得,选择松江府和天津卫,作为南北直隶这两块大的试验田里的小试点,选的很好,正好让两位皇子,也能有所侧重。”朱棣微微颔首道。

当然,在朱棣的规划里,进行轻重工业的试点,还是稍后要进行的事情。

现在朱棣只是向姜星火问清楚,大明如果搞工业化,都需要注意哪些问题,免得大明走上歧路。

有姜星火这位能看透未来的谪仙人存在,朱棣对于是否能顺利革新大明,已经没有了太多的疑虑。

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则是接下来能称作重头戏的几件事。

朱棣的话语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踌躇。

“关于工业化,朕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要问。”

“陛下请讲。”

姜星火看着朱棣,隐约猜到了他要问什么。

这大约就是皇帝最为关心的问题了。

果然,朱棣重复了刚才听课时,没有听到的问题。

随着姜星火给他展示了讲义上的四个圈后,朱棣开始了漫长的思考。

“工业化,培育出了大量的手工业从业者后,是否会”

没待朱棣说完,姜星火就干脆答道。

“我很清楚陛下的顾虑,但是陛下要知道,组织管理的方式,同样是与时俱进的,既然在工业区,未来的大明可以组织十万人、数十万人进行工业生产,那么一旦与其他国家开始了全面战争,同样也可以做到上述这一点,只不过是地点改变成了战场。”

“那么.”

“工业比手工业相比,人投入的精力和技巧都不再是决定性因素,人本身,也不再是。”

朱棣的眼前,仿佛跟当日的夏原吉一样,出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只不过,当日的夏原吉,所模拟出的世界,是一个个数字。

而朱棣,则是看到了一个个微小的机械部件,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机器。

部件不能脱离机器运转,所以他无需担忧。

而工业区的先导探索,同样会为他探索出新的管理模式,在某种意义上,未来的工场与大明,在本质上并无二致。

显然,姜星火说谎了,99%的真话与1%的谎言。

但朱棣并没有辨别出,隐藏在美好图景下的1%谎言。

朱棣左思右想之后,终于放下心来,既然开展工业化不会对他的皇权造成威胁,又可以极大地增强大明的国力,帮助他成为“治隆唐宋、远迈汉唐”的千古一帝,那么为什么不去做呢?

“新式的军队,也就是装备了胸甲、火铳、刺刀的步兵,朕打算在南直隶,先组建一支试验性的部队,来进行验证。”

朱棣沉吟道:“不知姜先生,可否愿意为这支部队,提供一些指导?”

刚才姜星火不说话装高手,给了朱棣一个错误的信号。

那就是姜星火依旧是无所不知的。

那么,姜星火想来对于新式军队的建设,也一定是有一些心得的吧?

如果能有姜星火给予指导,想来新式部队的建设,会变得顺利很多。

当然,对于军权这种命根子级别的重要事情,朱棣还是看的很紧的,他依旧对姜星火有所防备,只是让姜星火指导,而非直接管理这支新式军队。

然而姜星火的回答,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陛下打算组建新式军队,干脆拿税卒卫好了,毕竟,新式军队里火铳兵倒还好说,但火炮兵,对士兵的文化水平,还是有一点要求的,能够识字算数,才能大概弄得懂火炮的使用方法。”

朱棣点点头,哪支军队都一样,用未来要组建的税卒卫,一个部队干两件事,自无不可。

“而如果陛下想要让姜某提供指导,姜某觉得,基层士兵的训练以及军队的管理,姜某不见得做的会比经历了四年靖难血战的优秀军官们好,但姜某却在另一件事情上,能做到更好的效果。”

“姜先生指的是?”朱棣似乎有所猜度。

“陛下不妨建立一所小型的军官学校,专门用于培养税卒卫这个新式军队所需的军官,这一点上姜某倒是可以给予一些指导。”

姜星火说道:“新式军队的火铳战术,需要以军官和士官作为高标准的指挥核心,嗯,士官也就是士兵的官员,类似于什长伍长这种职位.而如何培训负责执行军官命令和管理士兵的士官,陛下想来是有经验的。”

“但如何教育合格的新式军官,使用工业时代的理念去管理军队和后勤,进行战役谋划,想来并没有人会有这种经验。”

朱棣点了点头,姜星火确实很适合教书育人这项工作。

如果建立一所小型的军官学校,把顽劣的勋贵子弟塞进去几个,让姜星火好好教育一番,哪怕税卒卫这个新式军队的组建和训练的进展不顺利,也算是培养大明下一代了。

朱棣叹了口气,道:“其实朕想请姜先生指导的事情,非止是新式军队这一件事。”

“变法革新,千头万绪,事事都需要姜先生给予指导。”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姜星火心头一动,大约明白了朱棣的意思,便是之前所透露的,拜为国师一事了。

姜星火开口说道:“陛下,姜某对世俗所追求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并没有任何欲念。”

朱棣的目光看向姜星火,变得郑重了许多。

“朕有意用姜先生之法,革新大明,总该是要给姜先生一个名位的。”

“姜先生,朕欲效仿周文王拜姜子牙为太师故事,设立国师一职,位在百官之上,皇城骑马、入殿不拜、赐尚方剑,参赞革新诸事。”

百官之上!

皇城骑马!

入殿不拜!

赐尚方剑!

朱棣给出的条件,从名位到面子,从权力到实惠,几乎都达到了皇帝能给予人臣的顶峰。

再往上,可就是权臣专属的禅让套餐了。

不可谓不重视,不可谓不下血本。

姜星火很清楚,朱棣是真心实意地求自己当国师。

在某个刹那,姜星火承认,他心动了。

至高无上的名位,简直是唾手可得。

只需要他点点头。

他就能成为一人之下的大明国师!

但最终,在朱棣期盼的目光中,姜星火还是摇了摇头。

“姜先生觉得,朕给的不合心意吗?”朱棣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费解。

朱棣的心中,并没有揣测,姜星火贪图更多的权力或是财富,因为姜星火不是那样的人。

朱棣只是觉得,或许自己给出的条件,并没有契合姜星火的心意。

“陛下,还记得刚才姜某作为交换条件,要的那个承诺吗?”姜星火忽然说道。

朱棣当然记得,为了从姜星火这里,得知大明是如何亡国的,朱棣答应了姜星火一个承诺,一个只要他做得到,就会去做的承诺。

姜星火长身负手,淡淡说道。

“现在到了陛下决定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姜某,宁愿不做大明之国师,也要求陛下做一件事。”

朱棣闪烁着杀气的眼眸微微眯起。

姜星火,到底想要什么?

姜星火霍然抬头,直视着朱棣那难掩杀气的眼眸,说道。

“大明之国师,不过谋一国。”

“我要的是谋万世!”

“要做就做天下黎庶幼童之师!”

“若是有朝一日,大明国力腾飞,财政允许,还请陛下做到,让天下黎庶,无分贵贱,无分地域,幼童人人有学上,人人有书读。”

“上学,学立身之本领。”

“读书,明天下之科学。”

“要是能做到这一点,再有一杯羊奶、牛奶,算是朝廷拨款,由陛下每日赠与幼童饮用,那便是姜某莫大心愿了。”

朱棣的眼中,划过了一丝难以遏制的愕然之色。

姜星火,不求国师,竟然求的是天下黎庶幼童之师!

在朱棣心头,忽然闪过了一句话,一句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话。

“鲁哀公西狩获麟,孔子绝笔《春秋》,曰:吾道穷也!”

道之所在,圣人所在。

而今,一位真正的圣人,就出现在了朱棣的面前。

朱棣缓缓地舒了口气,认真向着姜星火躬身行礼。

“朕,答应国师。”

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称呼,姜星火的神色,也有了几分触动。

姜星火,同样郑重还礼。

“此后前路艰险,姜某愿于陛下同行。”

朱棣那如同一杆标枪一般的身躯,静静地挺立在姜星火的身旁,两人仿佛,此时都卸下了些什么。

“其实朕一直有一个问题埋在心中,姜先生为何不愿去往来世了?”

“因为这个时代啊”

姜星火没有扭头看朱棣,而是看向了天穹中冬日的暖阳。

“有太多代表着希望的东西了。”

朱棣正欲说些什么,但此时,却忽有人闯进了院落。

是朱高炽。

朱高炽的身后跟着袁珙,袁珙面色凝重地捏着一封信,进来院落之后,袁珙大约是从朱高炽口中知晓了这一切,直奔姜星火而来。

“袁真人。”

看着这个之前跟他一起开炉炼制化肥的邋遢的老道士,姜星火有些诧异。

“老朽代替友人,给姜先生转交一封信。”

姜星火接过袁珙手中的信笺,并没有拆开,而是目光落到了那个熟悉的落款上。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个“笔友”的真实身份。

——历史上鼎鼎大名的黑衣宰相,道衍。

当着朱棣的面拆开了信笺,姜星火一目十行地匆匆浏览而过,旋即变得面色凝重了起来。

“陛下,拜为国师一事,若是有什么仪式,恐怕要拖延些时日了,在下必须回宣城敬亭山一趟。”

朱棣似乎也之前就了解到了什么,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姜星火,则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道衍,在等他。

而道衍在信笺中问出的问题,让姜星火的心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在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有人,能问出。

这个问题?

(本章完)

第277章 传道

道衍不知道自己最近是第多少次,进入这个梦了。

天空中盘旋着的乳白色吸血巨虫正在崩解,大片大片肥硕且油腻的肉块从天而降,落到地上便化作一滩浓稠恶臭的粘液,散发出阵阵腐烂的气息。

“人脂人膏吗?”

道衍有些头晕目眩,无数代表着不同隐喻的符号在他的视野里走马灯一般跑过。

道衍只觉得眼睛里一片刺目的红光在闪烁着,耳边嗡鸣震动着无数的尖叫声和哭喊声。

道衍用力甩头,试图驱逐那些嘈杂的噪音。

“快……”

“杀了它……”

“啊——救我!!!”

“我要离开这儿……我要走!!!”

那凄厉的惨叫声就像是催命符般令人头皮发麻。

道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寒意在体内蔓延开来,浑身都冰凉彻骨。

这种可怕的感觉令他想逃却又无法移动半分。

道衍看向前方,视线模糊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己的视野,并且越变越高。

他努力抬起手撑着眼睑,将自己的眼睛睁得更大一些,才终于看清楚了前方的景象——

那竟然是广场上一张张麻木的脸。

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根细长的软管,通往天穹中的自乳白色吸血巨虫腹中诞生的机械邪龙,有人在逃,但很快就被软管追上,插入了脊椎。

而道衍此时才发现,自己趴在了断头台上,锋锐的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道衍……道衍……”

有温柔而低哑的声音在他耳旁轻唤着。

“嗯?”道衍勉强转过头,想要辨认对方的容颜。

只见自己的身边趴着一位身披黑斗篷的神秘男子,他带着黑色兜帽遮盖住了半张脸,但另外半张脸却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与沟壑的脸。

虽然岁月在其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但却并未掩盖掉这张脸上所透露出来的清澈气质,以及那双富有智慧的眼眸。

道衍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行刑台上同样脑后插着软管的“太史令”,就捧着被勾勾画画的史书开始了宣判。

“工业革命之父、科学至圣、封建大明的国师”

随着“太史令”的判词宣读,行刑台下、广场之上麻木无比的人们,眼神开始变得炽热起来。

从天空中垂下的软管里,老旧的八思巴文银币叮当坠落,砸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上,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道衍极力侧过头,他已经知道了身边的人是谁,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惶急:“我们还是失败了吗?”

身边的男子似乎已经没有了开口的力气,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道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快告诉我,那把能屠龙的刀,究竟在哪里?”

男子张口欲作答,可就在这一刹那,梦境骤然破碎。

——————

“嗬!”

道衍大汗淋漓地从榻上睁开了眼睛。

“吱呀~”

门扉被推开,慧空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

这里是敬亭山南麓的广教寺,始建于大唐宣宗大中三年,是江南著名的名刹,寺庙规模宏大,有庙宇千间,僧人数百。

如今天下佛门的实际管理者道衍大师的法驾来到这里,最好的禅房自然让给了道衍。

道衍来的时候,其实是好好地。

来宣城的事情,其实也委实说不上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姜萱得到消息,自己的娘亲被族中的族老授意叔伯们,要求改嫁。

其实就是惦念上了姜星火留下的财产,又不好直接明抢。

本来,道衍说句话就能处理好的事情,但正巧广教寺主持与道衍有旧,邀请道衍前来给后辈弟子讲经,所以道衍也就顺路把两件事一起办了。

但道衍办完事,忽有一日,却做了噩梦。

在噩梦里,道衍眼睁睁地看着,肥硕的吸血巨虫被他亲手从内部瓦解,然而新出现的机械邪龙却脱离了他的掌控,控制了所有人。

道衍拿出了一把刀,但是无效,一斩下去,邪龙毫发无损,可是刀却断裂了。

而唯一真正能屠龙的那把刀,姜圣却没有告诉他,究竟在哪。

于是,道衍有了心病。

心病显然不是汤药能医治的。

面对慧空递来的汤药,躺在床上的道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

慧空沉默着把汤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担忧地看着道衍。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任何一场病,都是很要命的事情。

尤其是眼下的道衍,看起来状况实在称不上好。

道衍的面色苍白得像是纸张,眉头紧皱,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嘴唇干裂到几乎没有血色。

如果师尊真的就这样倒下去,恐怕会给整个大明带来莫大的震动吧?

慧空忍不住想拿笔写下什么。

可惜道衍却闭上了双眸,根本就是视而不见。

慧空知道,道衍现在的精神,因为整日整夜地睡不好觉,已经濒临崩溃,只靠静养和药物维持着。

可这种程度的静养又有什么用呢?

道衍还能坚持多久?谁也不清楚。

慧空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房间。

道衍缓缓睁开了三角眼,眉宇间笼罩的痛苦,仿佛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

待房门关闭,道衍才从床榻上坐起了身体。

他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吐纳,尽力调节着自己的呼吸。

然而,却并没有太大的用途。

道衍的神色愈发难堪起来,额头上已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咳——!”

他猛地捂住了胸口,一阵剧烈的咳嗽,似乎要把心肺咳出来一般。

然而就在下一瞬,禅房的门被霍然打开。

“姜”

当一个字从口中吐出的时候,慧空愣了愣。

他的闭口禅,破戒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慧空继续反应,道衍从床上一下爬起来,鞋都来不及穿就要往外走,丝毫没有一个病人的样子。

慧空连忙拦住师尊。

“到哪了?”道衍焦急地问道。

就在慧空纠结是否要破戒破到底的时候,禅房门外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

“道衍大师,吾道不孤矣。”

道衍怔了怔,起身欲迎,却被慧空强行按下。

慧空,乃是北地武僧中都数一数二能打的存在,他真不想让道衍折腾,道衍这把老骨头了,倒也真不能奈何得了,只得坐在榻边。

道衍与姜星火的见面,并没有太多设想中的波澜。

就像是两个老朋友一样,姜星火在郑和的带领下,进入禅房,随即,郑和拉着慧空,师兄弟一起退了出去。

道衍一生沉浮,临到此时,心境也平静了下来。

“从前与大师笔谈,今日方能谋面,实乃幸事。”

姜星火一袭青衫,风轻云淡的模样,看起来很年轻,但道衍却从他的眼底深处,看到了那抹岁月沧桑。

正式行礼后,道衍张了张口,似是有千般话语,却不知从何说出。

“心中千言万语,不敌纸上一问.实不相瞒,老衲听课久已,信笺上的这一问却着实无法开解,还请姜圣传道。”道衍缓缓开口道。

听到“姜圣”这个称呼,姜星火先是犹疑刹那,旋即坦然接受。

就当是代替先圣接受的吧。

“道之所在,薪火相传。”

姜星火坦然道:“道,非我一人所有,若我为星星之火,传道可以燎原,总身死陨灭,亦当不惜。”

“可姜某同样有一事不解,道衍大师,是如何看到那个未来,继而提出信笺上的疑问的?”

姜星火的神情,露出了几许诧异。

他实在不敢相信,在这个时代,竟然能有人把社会的演进过程,推衍到超越时代的地步。

说实话,这其实是违背了规律了的,非有超人之才情,绝不可能。

而这,对于姜星火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多了一个重要的同路人。

道衍也未曾隐瞒,干脆说道:“根据大元国师刘秉忠所传扶龙术,留下的一点蛛丝马迹,再结合‘大同’之说,所推断出来的。”

姜星火闻言,心头不由地升起了一丝敬意。

看来,古人中的顶级智者,在洞察世界本质的智慧层面,亦是不可小视。

“道衍大师惊才绝艳,真不愧有‘黑衣宰相’之名。”

听到姜星火的夸赞,道衍摆了摆手,显然对于虚名,并不以为意。

其实,道衍在信笺上的疑问,差不多就是他梦境的写照。

而道衍之前作为“笔友”,是推说自己不能下山。

可这次,他是真的不能下山,病的太厉害了,心病还须心药医,所以只能姜星火前来解开他的心结。

好在,宣城是南直隶宁国府范围内的重要城池,距离南京并不算远。

“道衍大师的疑问,想来也是心病.姜某接下来要讲的‘心药’,哪怕尽可能简单地讲述,可能依旧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无法理解的,但姜某相信,以道衍大师的智慧,能够理解。”

“道衍大师所担心的。”姜星火看向对方,“便是邪龙会过于强大,甚至能够【异化】并控制所有人,以至于,无人能够施展出那一刀。”

“咳咳咳”

道衍捂着嘴巴,激动地咳嗽了几声,连连点头。

这正是让他做噩梦的根本原因,之前姜星火“教”给他的刀,道衍在清醒时,认为不足以对抗邪龙,所以在梦境中,也是如此。

“那么,接下来,我将传给你真正的道,也就是真正的,那一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