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第317章 快乐不相通

第317章 快乐不相通

潘筠不在,妙和在。

钱老爷到山神庙时,妙和正捧着一个碗蹲在一块石头上啃骨头,看到钱老爷来就道:“我师父和小师叔都不在,我大师伯在山上道观里。”

钱老爷站在庙前仔细的看了看广场上的锅灶,问妙和,“怎么只有你一个在啃骨头?”

妙和伤感的道:“因为只有我啃,大师伯和三师兄嫌弃这骨头没有肉,不愿意啃,小师叔带大师兄和妙真出门,没带我。”

说到这里,妙和更加悲伤了,强调道:“小师叔不带我。”

钱老爷勉强安慰了她一句,问道:“他们上哪儿去了?”

妙和:“府城。”

钱老爷立即道:“那是很过分,去府城这样的地方怎么能不带妙和小道长呢?”

妙和又忍不住为潘筠说话,“小师叔也不是特意不带我,只是山神庙要开庙会了,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得留下来主持大局。”

钱老爷心中好笑,“妙和小道长果然厉害,小小年纪就已经能主持这样的大事了。”

妙和骄傲的道:“这有什么呢,我小师叔更厉害,她还小小年纪就做庙祝了呢。”

正说着话,王费隐晃晃悠悠的从山上抱了几颗菜下来,看到钱老爷便摸着胡子笑道:“难怪今日一早便听到喜鹊叫,原来是有贵客前来。”

妙和:……这么冷的天,他们山顶上有喜鹊吗?

王费隐说有就有,他把菜塞给妙和道:“别学你大师兄,整天在村里招摇而过,村里大家种点菜不容易,都快叫你们化完了。”

妙和抱过菜道:“是善人们看我可爱,特意送我的。”

“是是是,你可爱,快把菜放到屋里去,别冻坏了。”

妙和抱着菜转身,“山上就没几颗菜,等师父和四师叔回来就没菜吃了。”

“再买就是了……”王费隐不好意思的冲钱老爷笑,“这孩子就是太操心,总是担心道观里没钱,这也省省,那也省省,唉,连买骨头,都得特意选不带肉的干净骨头买,听屠夫说,这一般都是拿来喂狗的。”

送爹来聊天吃瓜的钱大鸿:……

总感觉钱袋子有点疼。

放了菜出来的妙和:……

害她想要汪汪两声是怎么回事?

王费隐带钱老爷在山神庙里逛了一圈,其实就是让他看在庙里干活的村民。

钱老爷目光从村民们的手脚和衣服上滑过,最后定在他们围坐着的火堆上,问道:“这一天得费多少木柴啊?”

王费隐正要回答,就看到路上走来的人,便示意钱老爷去看,“就那么多吧,所以孩子们每天都要上山砍柴。”

钱老爷父子俩就扭头看去,就见陶岩柏带着两个衣裳破旧的中年人从山上下来,背上都背着一捆木柴。

陶岩柏把背上的木柴丢在地上,解开绳子就踢了一脚,让木柴散开晾晒。

两个中年人没他这份力气,放下木柴后就一根一根的摊开晒。

钱老爷是知道陶岩柏医术的,顿时心疼了,“陶小道长还要学医术吧?把时间用在砍柴上也太费时间了,为何不直接买柴,或是雇人呢?这村子里应该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上山砍柴来卖的吧?”

王费隐叹气道:“他现在相当于药铺里的学徒,不挣钱,庙会要花不少钱,他现在也就能帮着山神庙做这点事省省钱了。”

钱老爷嘴快,立即道:“庙会要花很多钱吗?还差多少?”

王费隐叹息。

钱老爷就拉着他的手道:“王观主,潘小道长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们之间这样的关系,还有什么是不能与我说的?”

他在儿子之前道:“差多少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王费隐就和他手拉手,“钱老爷果然如小师妹说的一般是开天辟地以来难得一见的大善人,难怪上天多有垂青。”

钱老爷被夸得身心舒泰,脸上的笑容怎么压也压不住。

钱大鸿:“……”

他见他爹竟然真的相信,他一脸的不可思议,这种话不是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吗?

但他爹已经和王费隐手拉着手去了杂物房。

哦,杂物房现在兼具粮库、潘筠等人的工作间等多项作用,现在还要多一项功能——招呼来庙会的贵客。

王费隐仔细的和钱老爷介绍起他们这次庙会的主要花销,以及他们道观为庙会做的准备。

“也是我那小师妹天真,见今年天气异常,县里有许多百姓日子难过,所以才想起个庙会为百姓祈福,她想的简单,却没料到属意来的人这么多,”王费隐叹息道:“她年纪小,心软,不好意思让人失望,所以这庙会越办越大,花销也就越来越大。”

钱老爷跟着叹息一声,“小道长是过于心善了,但心善总比心恶要好。”

王费隐点头:“故我甚是欣慰。”

钱老爷垂眸略一思索后道:“我愿意为山神庙再捐一笔钱。”

王费隐微微摇头道:“钱善人为玉山县百姓已经付出许多了,怎么能还叫善人再出钱呢?”

钱老爷又一想,点头,“有道理,那我再出一点,其余的找其他人出。”

王费隐挑眉,“钱老爷说的是?”

钱老爷道:“方老爷他们刚惹了事,应该很愿意花钱做些功德。”

王费隐嘴角微翘,“就怕方老爷他们心中介怀,唉,也是小师妹运气不好,恰巧在那天去见了明县令让人看见了,外头的人就胡乱猜测,把她和县城最近纷纷扰扰的事联系在一起。”

“但她这个年纪,哪里会在意这些事情?”王费隐道:“钱善人,您说她冤不冤?”

钱老爷心中叹气,唉,所以他才想找潘筠聊天,和王费隐这样的人聊天一点也不好玩,众所周知的事,非得让他违心应和。

他在县衙可是有人脉的,要不是潘筠把苏大山带到明仁面前,劳役这种事根本不会事发。

在没人进书房的那段时间里,谁知道她和明仁说了什么?

以至于明县令发那么大的火,由内向外查了一遍。

这一次遭劫的可不止是方老爷这些人,上至县尉,下至衙门里的一个文书都被明仁训斥重罚。

钱老爷特意跑来三清山,可不止是来找潘筠聊天吃一手瓜的,更是为了提醒她,以后再去玉山县要小心点,别走着走着被人套了麻袋。

方老爷这些人或许还有顾忌,被她得罪的那些县衙官吏,可以从方方面面折腾她,甚至有草莽之气的,真的会套麻袋揍她一顿。

但来了后发现,他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

王费隐道:“庙会缺钱,她去府城揭榜拿赏金了。”

钱老爷:“她这年纪就能揭榜拿赏金了?”

“捉拿人犯这种事是谁捉到算谁的,我这小师妹虽然年纪小,身手却是一等一的好,在江湖上勉强算个高手吧。”

钱老爷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好吧,所以玉山县没人可以套她麻袋。

王费隐:“过完上巳节她就要继续去龙虎山学宫学艺了,又是一年不在家,唉,这么大的山神庙全靠我一个老头支撑。”

钱老爷:……很好,明白了,就算玉山县有人能套她麻袋,也套不着,因为人不在。

而且……王费隐这老狐狸对玉山县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他只是开了一个头,他就提议把方老爷和县尉文书等都请来参加庙会,显然,他有办法对付他们。

钱老爷其实也有办法说服方老爷几个,但对县衙里那些官吏则没办法。

那些人可傲得很,偏又有股草莽之气,他们非要意气之争,他也没办法。

但很显然,王费隐有。

钱老爷几乎没思考就答应下来,“我组局,请他们到这里来拜山神,等定了时间,我让人来告诉王观主。”

王费隐笑着道谢。

钱老爷问:“潘小道长什么时候回来啊?她出去了几天?捉到人犯了吗?”

王费隐笑而不语,“钱老爷放心,小师妹虽然年纪小,做事却很靠谱,区区通缉要犯在她这里不值一提。”

钱老爷觉得他说的话就很有歧义,还区区~要犯,要犯能是区区吗?

但钱老爷不吭声,默默地接受了他的说法,领着儿子走了。

潘筠捉到人犯了吗?

那当然是……没有了。

倒不是潘筠没能力打败人,而是……她找不到要打败的人。

王璁拿五麻袋的铜钱去府衙里换了白银,剩下的十麻袋则送到钱庄,出来时一身轻松,只有一沓银票。

王璁在街边找到蹲着的潘筠和妙真,随手买了两个包子给她们吃,也蹲在了她们身边,“通缉要犯之所以成为通缉要犯,不仅在于他们能打,更在于他们能藏。”

潘筠握着包子抬起头来,一脸的生无可恋,“在这茫茫人海之中,怎么找到一个通缉要犯?”

妙真面无表情:“小师叔让我来看,从街上分辨出通缉要犯,却没说街上会有这么多人,而且人犯还不一定会在里面啊。”

潘筠忧伤,“天知道他们躲到哪里去了?”

妙真也忧伤。

只有王璁很快乐,三天不到的时间,他就赚了五百多两。

(本章完)

320.第318章 找不到人犯

第318章 找不到人犯

再赚一些,都快够得上他商队来回一趟赚的钱了。

“炒银子果然赚钱,”王璁道:“听闻当年太祖高皇帝大发宝钞,就有人利用宝钞兑换现银的法子赚了不少钱,可惜现在宝钞不值钱了,不然我也可以玩一玩。”

潘筠:“玩玩就进去。”

“当年宝钞的价值跟瀑布似的飞流直下,一是因为朝廷就跟脑残似的哐哐乱印;二就是有人投机,利用宝钞从民间和朝廷手上收走大量白银和铜钱。”

老朱本来就不喜欢商人,这一次过后,就更不喜欢了。

他的不喜欢就体现在了政策的方方面面,对于天下的商人来说,就是,前人占便宜,后人遭殃。

现在朝廷对这种炒银的行为很厌恶,像王璁这样没有背景的,要是被人盯上,人家分分钟找个借口就把他给抄了。

王璁:“我就是念叨念叨,这样的机会这么多年来也就一次,我看用不了多久白银的价格就会下降了。”

白银价格上涨,目前来看对民间的影响还不大,毕竟天下间用银子的人不多,能察觉到这点变化的人更少,会拿出钱来炒银子的人就更少了。

所以王璁在广信府里挺显眼的,不仅钱庄的东家留意到他,被他收过铜钱的饭馆、酒楼、茶楼和绸缎铺的东家也都留意起他来。

因为他收的铜钱真是太多了,看着就很有实力。

王璁道:“我打听过了,银价上涨,一是因为西南战事失利,听说西南的银矿被炸塌,至少两年内不能开采;二是,今年闽浙重新开采的银矿效益不佳,上交的银子只有百两不到。”

潘筠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瞪眼,“上交了多少?”

王璁压低声音道:“具体数额不知道,但从钱庄里传出来的消息,就是百两不到,听说京城的小皇帝很生气,也就是快要过年了没发出火来,等过完年,浙闽怕是要出事,小皇帝一定会派钦差来查银矿的。”

事不关己,潘筠快乐吃瓜,啧啧叹道:“他们可真牛啊,把着银矿竟然只上交了百两不到,我要是小皇帝,我也得气疯。”

王璁:“我猜,便是为了平息小皇帝的怒火,接下来他们也会尽量平复银价,不然让白银的价格影响到物价,怕是皇帝会更生气。”

潘筠瞥了一眼王璁,道:“你对浙闽一带的官员和地主商人们了解的还不够啊,他们怕过谁啊?我敢打赌,他们一定不会控制,甚至还会放任银价上涨!”

王璁:“可这两日银价已经下降了。”

正是下降了,他才出手的。

潘筠意味深长的道:“你过几天再看。”

小师叔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王璁就决定把剩下的铜钱都换成银子,“做生意可以抢占时机,但不能出头,箭射出头鸟,这笔生意我们就做到这里。”

正要劝他收手的潘筠就把劝诫的话咽回去,夸赞道:“难怪你经商多年没暴富,也没亏损,还把三清山打理得井井有条。”

王璁骄傲的笑了笑,数出五百两银票给潘筠,“小师叔,添上这些应该就够庙会开销了吧?”

他大逆不道摸了摸潘筠头上的帽子,揉搓头上刚冒出来的发茬笑道:“小师叔不必为钱这种事烦心,以我多年来的经验来看,钱上的事,就没有我不能解决的。”

潘筠和妙真星星眼看着他,觉得这一刻的大师侄高大伟岸,于是也不介意他弄乱她的“发型”了。

潘筠把帽子戴好,把发茬遮住,站起身道:“虽然钱有了,但榜既然揭了,那还是得干,我就不信,我抓不到这人。”

王璁道:“人不是东西,只会留在原地等着您抓,他是会跑的,何况还是犯了事的人,您现在都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广信府,您怎么抓人?”

王璁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等我明天把剩下的铜钱出手了就回家。”

“我不,”潘筠道:“我再去衙门看看,看能不能再找到点线索,我不信抓不到人。”

潘筠带着妙真去衙门。

衙门的捕快看见她们两个,头都疼了。

一个捕头没好气的问,“你们两个怎么又来了?”

要不是打不过,他真的很想把这俩孩子轰出去。

潘筠问,“周捕头,那淫贼花不柳有消息了吗?”

周捕头:“……潘筠,你觉得我们衙门有他的消息,会抓不住他吗?”

他道:“我是打不过你,不代表我打不过花不柳那淫贼,且除了我之外,衙门里多的是能人。”

“我实话告诉你吧,衙门之所以发他的悬赏公告,就是因为找不到人,他的易容术极厉害,每次出现面容都不同,所以我们找不到人。”

“揭榜,就是要先把人找出来,再抓回来归案,潘筠,你要是不懂什么是揭榜,你就先出去公告栏那里把注意事项再读一遍。”

潘筠:“茫茫人海,我上哪儿找人犯?你能不能把案卷给我看?让我更多的了解一下这位花不柳淫贼。”

周捕头定定的看她。

潘筠眼巴巴的看他。

周捕头运了运气,还是转身带她去档案室,一路上道:“你不是我们经常合作的赏金猎人,要不是你来历清楚,武艺也是经过我们认证的,你是不能看案卷的。”

潘筠连连点头,道:“我知道,多谢周捕头,等我把人抓到了,我请你喝酒。”

周捕头哼了一声,并没往心里去。

潘筠的武功是高,甚至她和妙真还会算卦,会别的赏金猎人不会的技能,但他不觉得她们两个能抓到人犯。

要抓人犯,首先得会查案,这两个跟小孩过家家似的,要不是他们真的打不过……

想到前两天他们“被切磋”,周捕头的肩膀到现在都是疼的。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三清观这么厉害?

江湖上,三清观一直不怎么显眼的,没想到门下弟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功力。

道观的大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年纪这么小就往外放,不知道会伤害到路人吗?

周捕头取下一卷卷宗,啪的一声拍在她们面前道:“喏,这就是他的卷宗。”

潘筠翻开,薄薄的五张纸,上面的字就没多少,每一张连字都没写满,每一张纸的最下方还有一个小像,都长得不太一样。

周捕头道:“目前报案的是五个女子,但我们猜测,受害者远不止五个,这是根据她们的描述画出来的小像,都很模糊,但又都不一样。”

潘筠仔细看上面的被害者描述,问道:“怎么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周捕头就点着左下角画的柳枝道:“这个,每一个受害者床头都留下了这个,而且江湖上有传言,有一个人名叫花不柳,以柳下惠为耻,认为他虚伪无情,枉费了美人心意,所以要做与柳下惠相反的事。”

潘筠:“……所以他就去奸淫妇女?这是什么奇葩逻辑?”

周捕头面无表情道:“我要是能理解,潘小道长,我现在不是在去抓他的路上,就是在牢里了。”

潘筠将五张纸上的内容都记在脑子里,随手递给妙真,问道:“除了画在床头的画以外,他还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周捕头面无表情道:“受害者都说没有。”

潘筠道:“若他有留下东西,我们说不定能根据留下的东西算出他的方位……”

周捕头:“目前衙门掌握的东西都在卷宗里了。”

潘筠就看着他,觉得他们衙门也太无能了,这么大一个淫贼,竟然只有这点信息。

只要想到五个受害人只有薄薄的五张纸记录,潘筠就觉得希望渺茫,于是问道:“周捕头,广信府有没有剿匪的悬赏?我觉得我适合直接冲上去嘎嘎乱杀,然后把脑袋带回来拿赏金的模式,不太适合这种细致的查探,追踪,抓捕……”

周捕头咧开嘴冲她笑,在她也扬起笑脸后猛的收回笑容,沉着脸道:“没有,我们广信府繁荣昌盛,平和友好,怎么会有土匪?”

潘筠:……好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广信府有土匪,但衙门不发悬赏公告,她去杀了土匪也没赏金拿呀。

潘筠扭头问妙真,“你都记下了吗?”

妙真点头,“都记住了。”

“那我们走吧。”潘筠和周捕头道:“周捕头,我们会努力抓到花不柳的,对了,您对我们有什么建议吗?”

“比如面对这样的犯罪嫌疑人,你们一般是怎么抓到的人的?”

周捕头定定地看她,半晌后道:“这种事我一般不会告诉别人的,但你……算了,看在你打败我的面子上,我告诉你,我们衙门找这样的人犯,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引蛇出洞。”

他将潘筠和妙真上下打量过后摇头,“可惜,你们都不符合花不柳的口味。”

花不柳喜欢的是少妇,尤其是刚成婚不久的新婚少妇。

潘筠若有所思。

妙真见她不动弹了,就道:“案卷上没有受害者的信息。”

潘筠:“我知道,所以我决定晚上再悄悄去一趟,找到受害者信息后悄悄去看她一眼,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找到对方的信息。”

妙真眼睛明亮,面上却一片严肃,“我给小师叔放风。”

虽然潘筠用不着,但潘筠依旧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

明天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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