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疏而不漏

钱仓一赶到马兰贸易市场128号,市场的门面都已经关上,仅剩路口的两盏路灯提供照明,他看着前方的卷帘门,心生疑惑。

“段天择会从这里出现?”

他微微皱眉,理论上,破军的判断不会出错,然而,围捕段天择并非简单的石头剪刀布的比赛,中间的变数太多,而且段天择也能够通过自己逃亡路线被精准预测而推测出自己陷入了时间重塑中。

“也就是说,这是破军在推测段天择的猜测之后,而选择埋伏地点?但是,当互相猜疑的层数超过一定层数,对方依然每次都会按照同样的想法而进行吗?”

短暂的安宁让他陷入短暂的思考。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假如段天择的每次选择的确都和破军推测的一样,那么,很容易推断出一个结果,那就是人的思维,本身也是时空的一部分。

他甩甩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一点的时候,坚硬的钢管已经被他拿在手上,只要前方有任何动静,他便会毫不留情砸下去。虽说破军提过逮住的事情,但他认为还是安稳点好,不如直接打死,一了百了。

“等等,会不会破军的要求,本身就是一种选择?如果我选择逮住段天择,事态按照这条路线发展,相反,如果我选择赶跑,事态则会按照另一条路线发展。”

瞬间,钱仓一仿佛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现在的他,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破军用来围捕段天择的棋子,无论他的选择如何,破军都会有后续的计划安排,而某些特殊情况,例如刚救下他的情况,则可选择的路线比较少,因此破军才会只告诉他关键信息,反正他推断眼前的情报之后,自然会按照“预订”的方案行动。

“呵,原来如此……”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沮丧,也没有不满,重塑时间的妙处正是如此,他只需要换位思考,便能理解破军的想法,有时候解释太多,反而会造成负面效果,特别是当变数过多的时候,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一切自然发展。

“也难怪林正的比赛规则都比较明确,如果换他来指挥,恐怕,获胜的难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他摇摇头,感叹着天赋之间的差距。

忽然,前方的卷帘门不知为何出现阵阵涟漪,随后,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从涟漪中伸了出来。

逮住还是……算了,打了再说!

钱仓一不再犹豫,双手握住钢管,全力挥下。

一声闷响,段天择的右手发生轻微扭曲,与其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惨叫。

钱仓一再次将钢管举起,然后重重挥下,忽然,他发现情况不对劲,自己手中的钢管竟然被段天择稳稳抓住。

随后,段天择阴冷的面庞从涟漪中钻出,“连这都算到了吗?林正他究竟重复了多少次?”

钱仓一没有回答,而是给了眼前的人一脚,不过,段天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松开抓住钢管的手,又退了回去,瞬间,卷帘门前的涟漪消失。

“刚才是……时间重塑吧?但是范围很小,而且似乎能够主动操控,而不是林正那种范围很大,但只能侧面利用的类型,这就是段天择的……能力吗?”

说话时,他并未将钢管放下,他担心段天择可能会再次回来,不过等了将近一分钟后,段天择没有再出现,而且,破军也没有继续打电话过来。

他长吁一口气后,将钢管放下,钢管砸向地面发出叮的一声,接着,他双手撑住钢管,用一个较为轻松姿势休息。

电话铃声响起,他连忙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这次,来电显示上是菜单,他按下绿色的接听键,“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一个略微有些慵懒的女声传来,正是菜单的声音,“苍一,你来擎天大厦和我汇合,现在的段天择有点危险,他弄到了枪,我们暂时不要靠近,让鹰眼和破军去就行。”

“嗯,我知道了。”钱仓一挂断电话,转身将车门拉开,坐到了驾驶座上。

……

新海镇另一侧,一辆黑色吉普车在道路中穿梭,驾驶座上,鹰眼脚踩油门,丝毫没有理会限速的要求,副驾驶座则是破军,此时破军正在和丁昊联系情况。

目前,新海高中已经被封锁,周围的学生都已经被安排妥当,丁昊也回到家中,第一时间从父亲那了解到最新情报,再将情报发出去。

破军之所以能如此清楚段天择逃跑的位置,正是由于有丁昊这一层帮助,能让他迅速缩小范围,之后,他再去确定具体位置。

目前,围捕段天择有两个难点,第一是段天择似乎拥有小范围的时间重塑能力,依靠这一点,他多次逃脱追捕,第二则是段天择能够依靠怪物达到瞬间移动的效果,能够迅速脱离包围圈。

第一个能力,让段天择能够保证自己很难被直接杀死,而第二个能力,则让围堵段天择难上加难。

“鹰眼,你说,破局的点究竟在哪里?”破军随意问了一句。

“你没有想法吗?”鹰眼反问。

破军微微皱眉,他心中的确有一个想法,也打算去尝试,“我还有碎裂的时光在手,如果当时段天择想让我死,所以故意引诱你们下手,那反过来,或许我也能够利用这一点,当我赢下丁昊之后,那口神秘古钟会敲响,我再利用碎裂的时光进入那个特殊的空间,再将段天择杀死,这样一来,或许,循环就会被打破。”

“可以一试。”鹰眼的话不多。

破军叹了口气,“我正在试,这一计划的关键问题在于,我必须确保段天择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前,你们没有受到伤害,但如果没有你们帮我围堵他,单靠我一个人又很难接近,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确保必胜。”

“而且,话说回来,之所以当时你们会有段天择诱惑你们杀死林正的想法,其实是一个意外,因为段天择好像能够感受到地狱电影的存在,可能是因为你的出现,让他心生警惕,再加上当时他还没有让两个世界开始融合,即便林正死了,他也可以选择下一个目标,不过,等到两个世界开始融合之后,林正的作用就变得无比重要。”

补更(6/6)

(本章完)

第125章 历史长河

“犯错?你的意思是我们杀死林正?”钱仓一重复了对方的话。

“呵呵。”段天择好像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你们很聪明,没有犯这样的错误,如果林正死了,你们,包括这些学生,全部都会消失,真正的消失,会从存在变为不存在,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会从存在变为不存在?”钱仓一努力接受着段天择的理论。

“我也好久没有与正常人聊过了,既然你还醒着,我就简单和你说说好了。你知道伟大的虚无之神修尔吗?”就在和钱仓一说话的同时,段天择的身体在慢慢衰老。

“完全没听过。”钱仓一摇了摇头,脚部的疼痛对他思维影响很大。

“虽然我和其余的同伴将其称之为修尔,但是,虚无之神本身没有任何名字,在以往的历史中,只有少数预言家窥探到了它的存在,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些预言家也都英年早逝,只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

“修尔,是我们这个宇宙之外的存在,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没人知晓,但是毫无疑问,它是一个有‘生命’的存在,这里所指的生命,不是像人类一样如蝼蚁般脆弱微小的生命,而是某种意识,你明白吗?”段天择的容颜开始慢慢苍老,脸上的周围越来越多,岁月仿佛格外喜欢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呃……”钱仓一不知自己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不管是什么存在,都不关我屁事,我只要能保证自己活过这部电影就可以了。

当然,想归想,钱仓一可不敢这么说。

“唉,我还以为你能听懂一点,你是不是认为我是疯子?”段天择的表情表示他对钱仓一非常失望。

“你说你还有同伴,他们,也做着和你一样的事情吗?”钱仓一只好转移话题。

“不一样,哼,他们怎么能和我相提并论,我为虚无之神提供的可是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也只有我才能做这种事情,换成任何人来都不行。”段天择在说这件事的时候非常自豪。

“虚无之神修尔的目的是什么?吞噬这个宇宙?”既然对方暂时没有杀了自己的打算,钱仓一也不再拘谨,将所有的猜想都一股脑抛了出来。

“从你的话中可以看出,虚无之神不能直接进入我们所在的宇宙,如果可以的话,他根本不需要你们这些信徒,或者换一句话说,对于这种存在而言,浪费自己的精力强行进入这个宇宙没有意义,所以它采用了更节能的办法,也就是你们这些信徒,你们利用虚无之神一些微末的力量,在这个宇宙中为它的降临制造条件。”

“让我猜猜,你所占据的是时间,也许你的同伴占据的是肉身?或者说,是空间?还是说精神或者灵魂?总之是某种代表物质吧?你和你的同伴都是唯一的,几乎没有人能够影响到你们……等等,你说某些预言家,如果你口中的虚无之神存在的话,是不是也存在另外一种生命,宇宙之内的生命,或者这个宇宙本身。”

“有黑暗必有光明,这时相对的,如果虚无之神存在,那么这个宇宙的集体意识说不定也存在,就像盖亚理论一样,这么说来,那些预言家的力量说不定就是这些意识提供的,以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危险,虽然只留下了只言片语,但是我相信,这些只言片语一定创造了什么东西出来。”

“会是什么?一个组织,从你躲藏在这个特殊的地室中可以猜测,这个组织一定有相当强大的力量,以至于你要躲在这个鬼地方,以这种苟且的方式来为你的虚无之神效力,当然,你在你的虚无之神眼中什么也不是。”

“别生气,我还没说完,我想说的是你的信仰,怎么说呢,毫无意义。我之所以这样说,像你这种人,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如果说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虚无之神的信徒非常高尚,但是实际上,你所贪恋的只是时间和力量罢了。”

“你恐惧死亡,害怕死亡,所以不顾一切的追求永生,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也是在追求欲望,你的欲望来自于身体本能,而不是你的精神,你的人格。别说虚无之神,就算只是用毒品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只要能让你兴奋,你都会毫不犹豫的投身其中。”

“不过你很幸运,遇到了你所说的虚无之神,可是难道你不觉得可笑吗?几乎所有的神都代表着人类的特质,如果你的虚无之神也代表了人类的特质,那么它又和其余的例如幸运女神有什么区别?这么说来,你也不过是一名普通的信徒罢了,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我说的差不多了,如果你不开心,可以忘记我说的话。”在钱仓一连珠炮的轰炸下,段天择的脸黑了又白,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哼!”段天择冷哼了一声,“你根本不了解,你的思想和那些死去的人没什么两样。”

“我想,应该还是有一点不同,我现在还没死。”钱仓一动了动自己的手,以表示自己还活着,他不知道段天择为什么不杀了自己三人,但是在他不断激怒对方的情况下,段天择仍然没有动手,说明自己三人还有用。

“很快就会死了,期末考试马上就要到了,只要林正再次取得胜利,一切都会结束,你们的时间,也将不属于你们自己。”此时,段天择的头发发根处已经有些发白。

“也许林正一直失败呢?”钱仓一反驳。

“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只有胜利的那一次才会真实存在,其余的都会归于虚无,我有的是时间可以等。”段天择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块。

“但是我认为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钱仓一看着逐渐衰老的段天择,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段天择没有回答,而是向着石门所在的方向走去,对钱仓一的话不以为意。

补更(6/6)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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