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四年

七二年的中国,形势好转了许多。

随着毛子迎来了极盛时代,而老美则因为陷入安南的泥潭无法自拔,所以在某些方面,老毛子甚至已经开始超越老美。

这个时候,和老毛子关系紧张到剑拔弩张的中国,就迅速得到了西方的青睐。

尼水门来了一趟后,中国就花费了四十三亿美金,引进先进设备,建设成了四大化纤基地。

除了“的确良”横空出世,解决了无数贫苦农民衣不蔽体的困顿外,也为以后中国的化工业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和技术基础。

可惜,国库里实在没有钱,不然这个时候可以说是引进西方技术的最佳时期。

但无论如何,这一年算得上是建国以来变向最大的一年。

这一年,聂雨为李家生出了第七个孩子,李家也终于迎来了一个女孩,李源起名李晴,希望她一生的天空都是晴朗明媚的。

家里人都叫她小七,只有聂雨不是很高兴,大家都批评她骨子里有些重男轻女。

不过她自己不承认,非怪李源起的名字不好,因为她的名字是雨,女儿的名字是晴,天生不合嘛。

但没关系,李晴享受到的宠爱,让聂雨嫉妒不已……

这一年末,李源“悄悄”回了四九城。

冒着风险给李怀德送了药,让他感动不已。

又潜伏去聂家,给老两口送去了聂雨的照片……

孩子的事就别提了,怕两口子晕过去。

所以聂家老两口也很感动,直夸李源有心了,冒风险潜回内地,就为了给他们送照片……

李源又在秦家庄待了一个礼拜,就被秦大雪赶走了。

秦大雪看到了照片上儿子的茁壮成长,那满脸笑容以及和哥哥们做游戏时的欢快神情,让她又哭又笑后,就踹走了李源。

几十个套子都用完了,现在虽然已经可以免费领取,可她怎么好意思去领?

李源悔恨,没多准备些,没办法,只能含恨离去,并放话来年再战……

……

七三年初的港岛,整个城市都处于不正常的癫狂状态。

“鱼翅捞饭”、“鲍鱼煲粥”、“老鼠斑制鱼蛋”、“用大牛(港币500元钞票)点烟”等疯狂现象层出不穷。

五年前恒生指数才一百五十点,到了七三年,恒指已经跨过一千五百点!

但是,在股市中吃的盆满钵满的娄晓娥在李源的提醒下,却注意到一事:

1月27日,老美在巴黎正式签署了《和平条约》,宣布将按规定时间撤军,将在随后两个月的时间内,军队将全部撤出安南。

五十万大军的吃喝拉撒啊,饶是以老美的底蕴,也实在吃不消了。

这个星球,当下也只有大漂亮国有这个实力,一口气狂轰乱炸二十年……

因此,娄晓娥在陈雪茹和金融顾问们的极力反对下,坚决撤出股市。

并在二月下旬起,接受李源的建议,开始悄摸反向动作。

很简单,在遍地开花的证券公司里借出股票来,果断卖掉,按合约半年后还回股票,并支付一定的利息即可。

这个操作在陈雪茹和金融顾问眼里几乎是自寻死路的做法。

因为每天股市都在上涨,每涨一个点,大唐金融都要赔出一大笔钱去。

把钱扔水里还能听到点响声,现在看空,岂不是赔钱赔的连点响声都听不见?

这种赔钱买卖一直持续了到三月十二号,股市从高点1774.96,一路血崩,最后直接崩到150点……

这一正一反,直接将娄晓娥送上了亿万巨富的宝座。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娄家,又栽了。

五年牛市,让娄英那颗本已经对股市死寂的心重新火热起来。

工厂干一年赚的钱,都不如将钱放进股市里转一个月的多,这谁忍的住?

到了二月底,哪怕娄晓娥千劝万劝,可是每天都暴涨的数据,还是刺的娄英将全部身家梭哈……

啧!

其实不止娄家,陈雪茹积攒的老本,也亏了个精光。

她本就是大有雄心的女人,跟着李家干是爽,可要是自己能成为千万富翁,自己出来单干,不是更爽?

所以哪怕娄晓娥快将嘴皮子说破,依旧没卵用。

还有在龙虎堂上班的黄道益以及钟玉池等七家,以及在龙虎药厂上班的诸多工人们……

这一波损失最惨的,是华资银行、当铺、诸多实体公司以及在过去二十年里依靠战争经济发了财的港岛市民们,几乎人人吐血三升。

有史以来,再没有这么惨的股灾了,堪称空前绝后……

股灾其实就是财富转移的过程,资金不会凭空出现,自然也不会凭空消失。

除了少数诸如李黄瓜之类的人物,在股灾前上市大圈一笔外,绝大多数财富,数以百亿计的资金,最后都落入了英资财团手中。

娄晓娥手里的大唐金融,其实也只是啃了一小口肥肉而已。

但这又能怪得了谁?

港府为了给股市降温,甚至安排消防员拿着水枪对着大厅内喷洒,依旧没卵用。

龙虎堂、龙虎药厂以及大唐酒楼、大唐置业、大唐金融旗下的员工是幸运的,都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半年奖,算是度过了难关,

按理说,老美撤离后,港岛就应该一蹶不振。

但这个地儿运气真好,虽然历史记,要到七八年才算是改开,但实际上,七二年才应该是开放元年。

尽管规模还不能和七八年相比,但就算如此,如此庞大的一个国家开始对外开放,所有的口岸全部集中在港岛一座城市,即便是中东造成的原油危机,也因为有大庆的支援而安然无恙,种种利好,才促进这个只有四百万人口的小城市,重登高峰,进入黄金发展时期。

李家的财富,也继续膨胀。

这一年,除了小七外,李家的六个孩子都上学了。

娄秀也基本算是解放出来,和备受打击的陈雪茹一起,将自主设计和制作的服装公司“明月阁”扩大了规模。

龙虎堂在港岛的名声进一步提高,让李源没想到的是,最先打响招牌的,竟是“龙虎堂国公酒”,这款药酒对风寒湿邪闭阻所致的痹病,诸如关节疼痛、沉重、屈伸不利、手足麻木、腰腿疼痛等症状效果奇好。

英国满大街的人冬天光脚穿裤衩和裙子,不是他们不怕冷,不怕得老寒腿风湿病,他们一直认为这种病是遗传所致,西方医学上也不支持天冷会得老寒腿。

但是,喝了“龙虎堂国公酒”后,感觉是真他么的好!

喝一小杯,能管一整天,比止痛药香多了。

龙虎药厂的中医厂,都快成药酒厂了。

对了,李家的大唐金融趁着股市的极度低迷,吸收了大批诸如长实、新鸿基、新世界、恒基兆业等公司的股票。

这些华资地产也是七三年的大赢家,并且凭借这些资金,在之后的几年里继续大肆圈地,为港岛房价的飙升做出了莫大的贡献……

而李家的大唐置业,则凭借在股市里赚到的钱,继续悄摸的买下了一栋又一栋唐楼。

七三年跳楼的人成百上千,破产的家庭数以万计。

原本起飞的房价都因此跌了三成,大唐置业不断的吸纳住宅,并对外出租……

一九七三年,在收获中,过去了……

……

七四年的中国,依旧走在开放的道路上……

国家决定节衣缩食,继续从国外进口一批大型化学肥料、化学纤维和连续式钢板轧机等设备,经过改良后投产。

这当然是好事,但也因此付出了不轻的代价。

资金的紧缺,意味着能供养的城市人口进一步减少,工业产品还未能造成收益,而当下绝大部分出口产品,都是来自农村。

也因此,出现了第三次大规模的下乡。

三月,秦始皇兵马俑横空出世,震惊世界。

五月,大港油田建立。

九月,大型胜利油田建立。

因为各种战争而造成的石油危机,使得油价暴涨。

这两口新油田再加上大庆油田的高产,使得国家的经济得以喘息……

这一年,李家大唐置业也终于被地产界所正视,只租不卖的商业模式,让不少人惊讶之余,却并未效仿。

因为那点租金,都不够他们付拿地的利息钱的,还要浪费大量精力、人力。

但也有人开始怀疑,大唐置业的做法,是在赌未来房价会继续暴涨。

如果眼下的房价再涨一倍,那大唐所赚到的利润,将会翻三倍不止。

大唐酒楼的口碑也越来越好,明月阁服饰在港岛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并开始向东南亚进展。

龙虎堂自然更不必说,除了国公酒继续畅销外,其他诸如安宫牛黄丸、大活络丹、牛黄清心丸等原本同仁堂的十大名药,也逐渐打开了名声,虽然价格高昂,但购买的人却越来越多。

只有龙虎药厂和实验室,每年依旧需要投入海量资金。

李源手中的确有奥司他韦的成品,甚至有说明书,对一家成熟的医药公司来说,应该说最大的难关已经克服。

但对一片空白的龙虎药厂而言,奥司他韦生产所需要经过的十二道工艺,每一道的攻克,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而龙虎药厂每年从内地进口的八角和茴香,八角喜温,主要在南方种植。而茴香最佳的种植地却是冀省,如今红星公社并周围的几家公社,都种植了大面积的茴香,凭此创汇颇丰,让负责此事的秦大雪,成绩斐然。

可惜,这一年,奥司他韦十二道工艺仍未被完全攻克……

……

一九七五年,内地经济全向转好……

港岛也因此迈入了经济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小学毕业的人就可以入制衣厂做工,一个月薪水1200港币。

中学毕业的人可以进公司做销售员,一个月薪水1800港币。

高中毕业的人可以进公司做文员,一个月薪水2400港币。

师范毕业的人可以当小学老师,一个月薪水4500港币。

一份咖喱牛腩饭价格是3.5元。

九龙房价一平在五千左右,一套四百呎的房,大概二十万港币上下。

而与此同时,大陆普通工人的平均工资,仍在三十块左右。

但其实绝大多数,是拿不到这个数的……

“小七乖哦,好好上学,爸爸回来给你带京城烤鸭!”

七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李源将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李晴送入幼儿园时,挥手作别。

李晴今年三岁了,去了六个哥哥们上过的维多利亚幼稚园。

作为家里最受宠爱的天使,对爸爸要出差很不高兴,在二哥的暗中教唆下,许下了一大堆要求……

等李晴一万个不舍的进了幼稚园,李源上车后聂雨才抬头道:“完事了就快回家,真是服了你们父女俩了,天天送上学都这么磨磨蹭蹭的,也不嫌烦。你们愿意肉麻就肉麻,还非得带上我……”

李源生气道:“有没有点当妈的样?”

聂雨气的卷起手里的杂志朝李源招呼,气愤道:“伱怎么不敢说你大老婆?娄晓娥天天打儿子打的我都心疼,拦都拦不住,也没见你放一个……就会说我?!”

李源气笑道:“儿子和姑娘能一样么?你要生儿子,你也随便揍!”

聂雨不知想哪去了,怒道:“终于说实话了是不是?嫌我没生儿子?我要继续生!”

李源哈哈笑道:“你少倒打一耙!谁不知道咱们家小七才是最宝贝的?你想生就继续生,但生了你得自己带。小七是秀姐带大的,你都没怎么管过。她现在那么忙,可没时间帮你带了。”

聂雨气馁:“那算了,我也忙起来。不过……唉,老家那边又开始了。也不知道还能再忙几天……”

李源发动着车,将挡在面前的杂志挪开,看了眼上面林青霞的封面,摇头道:“放心,大势已经改不了了,就算再闹,也闹不了多久。”

说罢,开车返回家中,没多待,前往了嘉道理家族码头。

并于一九七陆年元旦,踏上了祖国大地……

……

PS:改了两个小时,不知道能不能过。

(本章完)

第288章 大地无言,山河有情

一月七日夜,李源的身影,再次回到了故土,出现在秦家庄。

“谁啊?”

北房里传出父亲的声音。

李源站在窗前道:“爸,我回来了。天凉,您和妈别起来了,再折腾风寒了。明儿早上再说话,我先回屋休息。”

李桂声音大了些,应道:“那行,你好好歇歇。”

李母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老幺,你饥不饥?”

李源心里一暖,温声笑道:“妈,我不饿。您儿子什么本事您还不知道啊,啥时候都饿不着。”

李母高兴道:“对,老幺本事最大,从来不亏自己!”

李桂嘟囔声隐隐透出来:“媳妇都能娶仨,他本事大的很,让人收拾了你就不夸他了……”

李源笑了笑,转身去了西屋。

屋里传来窸窣穿衣的声音,没一会儿,煤油灯亮起,随后房门打开,秦大雪批着一件袄,站在门口。

依旧自信明媚的大眼睛,笑意吟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李源话不多说,弯腰将老婆抱起,扛在肩头,进屋关门上炕脱衣吹灯……一气呵成!

……

已是夜里两点了……

两口子才终于齐舒一口气,得空说话。

即使在黑黝黝的屋里,秦大雪的眼睛依旧明亮动人,她仰着脸看李源笑道:“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今年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这种问题算是问题么,还不是张口就来:“想伱想的睡不着觉了,没法子,只能赶紧回来。”

秦大雪咯咯笑的不停,催促道:“快把儿子照片拿出来我瞧瞧!我也想的厉害。”

李源很严肃:“到底是想儿子还是想我,这个问题必须交代清楚。”

秦大雪乐不可支的在他身上蹭了下,道:“想你,行了吧?快点!”

李源光着腚下炕,去解放包里取照片,好厚的一沓。

顺便还取了一支手电筒来,两口子在被窝里打起手电筒来,一张一张的翻看起来。

李治国是一九七零年一月七号的生日,今天正好是他六岁的生日……

秦大雪虽然有些伤感,不过她性子恢弘,没表现出什么来。

第一张照片,就是小治国戴着生日皇冠,满脸笑容的站在一个三层高的生日大蛋糕前许愿的样子。

李源笑眯眯道:“提前几天过的,过的是阴历生日。你猜猜他许的什么愿望?”

秦大雪斜眼警告道:“你敢惹我哭试试。”

李源哪怕这个:“刚又不是没哭过……”

秦大雪俏脸大羞,上手就是两下,李源嘿嘿直乐,翻过第一张照片,露出第二张,就见小治国举着一副毛笔字,很工整的写着:祝亲爱的妈妈身体健康,想念您。

秦大雪再坚强也是母亲,哪里受得住这个,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李源赶紧让她看第三张,果然,秦大雪破涕为笑,嗔怪道:“什么啊这是?”

只见四五个衣着精美的小女孩围着她儿子,噘嘴在亲他脸蛋,都亲变形了!

李源得意的哈哈大笑,道:“以前家里长的最好的老大,小治国长大后风头就压过老大了。走到哪都有人喜欢,读幼儿园的时候,好些小姑娘都哭着闹着要和他一个班。和他一个班的,又在家里哭闹,要和他同桌。这些孩子家里都是有背景的,非富即贵。有特别宠孩子的家长,甚至跑到罗便臣道租房住,每天和儿子一起上学放学,放学后就到家里来玩。到后面每天放学后,家里的孩子比儿子在幼稚园上学的那个班的学生还多,家里实在受不了了,正好青衣岛大桥通车,我们就搬去青衣岛住了。”

第四张照片就是青衣岛庄园的照片,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十分欢快。

还有小治国学钢琴的照片、学吉他的照片、学画画的照片、学马术的照片、学游泳的照片……

秦大雪看的入迷,看到最后一张后,又从头看了一遍,直到看的困顿不堪,才将照片收好放在枕头下,倚在李源怀中喃喃道:“要感谢娄晓娥和娄秀呢,欠了她们好大的人情。”

李源笑道:“主要是秀姐,家里属她最偏爱小六。打带到港岛后,她就一直抱着,怕儿子太瘦小,被其他三个兔崽子欺负,一直抱到儿子和三个哥哥差不多强壮,开始跟我学武了,才在我和娥子的催促下放手。不过,家里的孩子都跟大妈妈亲。”

秦大雪闭着眼笑道:“行,人情我记住了。”不过还是舍不得睡,又道:“打去年十一月起,好多事又走了回头路。曹老说,丞相的身体很不好……”

李源轻柔的帮妻子按着额头,宽慰道:“放心吧,从七二年到现在,老百姓大都已经明白了,到底该走什么样的路才能过上好日子。乌烟瘴气的事,长不了的。就算偶有波折,也注定只是小浪花。咱们要做的,就是在起风时低调些。你是靠做实事,凭实打实的成绩一步步上来的,堂堂正正,谁也不能将你怎样。放在刚起风那几年还可能被迫害,但到了现在,顶多就是丢官,在家赋闲一阵。不过可能性也不大,你现在只是区委员会主任,在上面人眼里,还是小虾米呢。”

秦大雪气笑着用额头顶了顶丈夫的下巴,怅然道:“还是希望回到盛海,那里做事,比做官要多些。这边做官的气氛太浓,各种会议太多,不开还不行。”

李源一边滑到下面推拿腿部,一边温声笑道:“会有机会的,你还年轻,不着急。”

秦大雪舒服的哼哼了声,道:“都快四十了,还年轻呢?”

李源低头亲了下,秦大雪“哎呀”了声,李源笑眯眯道:“看这反应,最多十八,还不到,顶多十七。”

秦大雪咯咯笑了起来,道:“好了,睡觉吧。”

李源从被窝里钻上去,抱着媳妇美美睡去……

……

北方的冬天,天亮的很晚。

一月八号这天,又是阴天落雪,所以一直到八点多,天还未大亮。

李源早早起床,将火炕又加热了些,在大院里扫起雪来。

老人起的要早些,李桂看着儿子扫雪,难得多说了几句:“你看着和二十来岁差不多,模样变化不大。”

李母穿着厚袄,从厨房里掀开挡风麻布帘子笑道:“我儿子俊,天生就是好命。小时候村头的秦癞头还给你算卦,说你活不过十五,气的我让你哥狠揍了他一顿。看看现在,你长的和十五岁时候差不多,就是胖了些,壮了些,身体好!”

李源听了后脊梁都有些发凉,好好的年代风都快变成诡异风了,他忙笑道:“没有没有,十五岁时我可没那么些胡子,现在天天都得刮。”

秦大雪也穿着厚袄从屋里出来,乐道:“妈,让大嫂听见,又该说你偏心小儿子了。都快四十的人了,还十五呢!眼角还不是有些皱纹了,只是没那么明显。”

李母笑道:“现在都说偏心老幺媳妇呢……哎哟,光顾着说话了,饼糊了!”

说完赶紧回屋去烙饼。

秦大雪去洗漱,李源刚将院落扫完,就见二哥李江扛了把扫把过来,看到李源站在院里,高兴道:“老八,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源笑道:“昨儿晚上。”

李江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番自家小老弟后,居然也笑道:“你看着比李坤他们还年轻。”

李源道:“坤儿他们回来了?”

李桂在一旁道:“去年八月十五回来了趟,几个孩子都回来了,在家待了一天,又都走了。”

李江道:“去胜利油田了,在东营。新油田,要从大庆调人。大庆现在多好啊,愿意去的人不多。几个孩子给他们八婶写了封信问意见,大雪当天就回了封电报,就俩字:都去!

得嘞,十来个孩子,一股脑都报名了,要去最艰苦的地方重新开展工作,这事儿还上报纸了。不过也没亏待他们,去了胜利油田后,每个人都升了级。就是他们家里媳妇儿孩子不大高兴,还留在大庆,要等东营那边的学校修起来后再过去。哈哈!”

李源笑了笑,道:“老四家里没按着他?”

老四李城,娶了那位独臂将军,也是油田会战总指挥的孙女,家世最好。

李江哈哈笑道:“没有,人家懂事的很,老将军也特别高兴,还专门给老四打了电话,表扬了他,说他非但没有找门路留下来,还主动报名去开辟新油田,很夸了几句,他们家自己的孩子都没人这样被表扬过。”

李源点头笑道:“表扬是锦上添花的事,咱们家的孩子都是堂堂正正辛苦干起来了,有自己的底气。行了,这批孩子算是都长起来了,往后咱们插手的余地就不多了,让他们自己好好发展吧。”

李桂道:“没你和你媳妇这些年指点着,又出钱又出力还费心管教着,能有他们今天?该他们孝敬的时候他们就得孝敬着,不能忘恩负义。孙媳妇家条件再好,咱们也没指望巴结着升官发财。”

很不悦的看了自家二儿子一眼。

李源忙岔开笑道:“我还指着他们孝敬……他们能过好自己就行。”

李江嘿嘿笑道:“一码归一码。不过老爹说的没错,要不是你们两口子,他们也走不了这么正,这么有底气。一个个娶的媳妇家里都不赖,可在家里还是他们当家说的算,他们八婶一说都去,一个个当天就打报告,说走就走。”

李桂点头道:“做人就得堂堂正正,不然日子都过不顺心。”

李源觉得很有道理:“这一点,他们跟我学的最好!”

李桂:“……”

李江:“……”

说话间,老大李池两口子也过来了,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李母出来丑话说前头:“吃过饭的留下,没吃的回家吃饭再来,我没做那么些饭。”

李江气笑道:“老娘,饭没有,凉水有没有?”

老太太不讲情面,连连摇头道:“也不多了。”

满院大笑中,李江要进屋瞧瞧,被李母拿擀面杖给撵跑了。

李池嫌弃弟弟:“非要挨两下才舒服?”

李江哈哈笑道:“老娘能打我打到一百,我才更舒服呢。一天不挨一下,身上都难受。”

说完大踏步回家去吃早饭了。

李池两口子是吃过了的,被老太太开恩留下。

大嫂子打趣李源道:“老幺,港岛那边就这么养人?都快四十了,还跟小伙子一样。你大哥一直把你当儿子养,现在站一起,谁能看你们是兄弟?”

李源用面饼卷了些腌萝卜递给老大,笑道:“过两年形势再好些,高低包架飞机,拉你们过去住上几年。”

李池推辞不过,接过手后又转给自家媳妇。

大嫂子不要,道:“你兄弟给你的,又不是给我的。”

秦大雪那边递过一个,道:“就是,有啥了不得的,咱也有!”

大嫂子高兴的哈哈笑着接过,还提醒道:“一张就行,多了老娘要撵人了,都看我们好几眼了,心里肯定在想,咋这么不自觉呢?”

李母绝不承认:“俺可没有!”

一家人正在大笑,生产队的大喇叭忽然响了,伴随着低沉的哀乐,一则如同天崩一样的消息,传入众人耳中……

几乎不约而同的,泪水从每个人不敢置信的眼中滑落。

李桂起身就往外走,他要去生产队办公室。

秦大雪同样面色煞白的起身,她要赶往区里。

李源本来以为他心里有所准备,是不会流泪的。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居然根本止不住,没有意识一般,泪流不止……

……

骑车载着秦大雪到了村口,远眺昏昏沉沉的四九城,不知是不是心里原因,他总觉得这座古老的城池,正在散发着浓郁的散不开的哀伤。

大地虽无言,山河有情。

这一刻,千山默哀,万水波息。

路上随处可见的人,无不挥泪如雨。

李源心情压抑到了极点,满脸的泪水在寒风中冻的有些刺骨……

不过,很快他就强压住了悲伤。

他大声对后座啜泣不止的秦大雪道:“大雪,历史大势滚滚向前,我们能做的,唯有奋斗不息,和同胞们一起扛起中华民族的大旗来!总不能让辛苦了一辈子的老人家,到了暮年还要拖着病痛之体,再继续坚守下去吧?他太累了!

让他老人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我们努力沿着前进的道路继续向前,让老人家放心,他庇佑的人民,必将不会让他失望。

所以,何必悲伤?

唯有在老人家的注视下,继续奋发向前,齐心协力推进我们这个民族的伟大复兴,才是他老人家最欣慰的事!”

秦大雪伏在李源背上,嚎啕大哭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眼看到了区衙门,她才收敛了哀绝的情绪,从自行车上下来,双目通红的看着李源,声音嘶哑道:“这几天我估计回不了家,你在家好好待着。”

李源看着她的眼睛,叮嘱道:“大雪,记住,不要因为一时气急就发表意见。大势在向前,跳梁小丑阻挡不了的。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秦大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进了大门。

背影笔挺如青松!

李源仰头看了看天空,心里满是无奈。

接下来,一些妖魔鬼怪居然不让开展悼念活动。

但是看样子,自家媳妇是不会妥协的。

不过也没什么,顶多丢个官,不许在露头。

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他们已经不能为所欲为的害人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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