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都要去幽冥

陆山君一离开小量山,御风的速度就立刻拔升,朝着计缘离开的方向急速飞遁,心中自然存了是否能追上恩师的念头,毕竟他留下也就多说了两句话,属于前后脚离开的关系。

可惜事与愿违,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追不上一个刻意躲你的人,尤其这人能耐还比你强。

手上有玉怀山裘风私赠的太虚玉符,再加上计缘自身刻意隐匿气息,能找着他的人可不多,至少陆山君还不行。

所以追了足足小半日功夫,已经从西宁府追出了快一州之地还没看到计缘之后,陆山君终于放弃了,驾着风开始折返,毕竟西宁府那边还有事呢,不是他自己有事,而是觉明和尚的事。

计缘在天空中看着陆山君远去,从袖口中取出了那个干叶包,低头打开一看,里面大约是一把量的晒干枸杞。

拿了一粒放在嘴里咀嚼,味道甘甜又带着微酸,算是很好吃了。

又过去小半日功夫,天色开始暗了下来,西宁府府城外的荒野,陆山君缓缓从天空落下,看看四下无人,遂张嘴吐出一口气,在面前化为一个伥鬼,正是觉明和尚。

“善哉大明王佛,这便是鬼躯么……”

觉明和尚诵完佛号,伸手看了看自己,不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对外界的温度变化也不敏感,至少毫无寒意。

陆山君看着这和尚,此刻对方已成伥鬼,虽然不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思所想的细节,但心绪变化和善恶执念却能清晰感受到。

所以现在某种程度上说,陆山君其实比觉明和尚自己更了解他的佛性,也清楚这和尚此刻心性,若他陆山君化形之时是脱胎换骨,那么觉明和尚死了一次,纵然成为了伥鬼,却也有差不多的感觉。

对比以往的伥鬼,此刻的觉明和尚的气息平和,毫无阴冷之相,陆山君算是更能理解大明寺那群和尚为什么这么紧张觉明了,不过觉明不死,守在庙中似乎有不会有这般变化。

“觉明大师,伥鬼亦是鬼,惧怕天光阳罡,也有鬼的弱点,但伥鬼到底不同于寻常之鬼,多像人几分,你嘛,就更像人了。此处在荒郊林地,前方就是西宁府,我这便放你离去吧!”

陆山君不再称呼眼前的和尚为“赵龙”,而是直呼“觉明大师”,话音落下的时刻,已经吸回了和尚伥鬼身上的一缕细细烟气。

“放你离去后,你不再是我的伥鬼,虽有了自由,但也需注意,我在你身上的法力只够支撑一年,一年之后,就得靠你自身的阴寿了,我不确定你能有几年,但想做什么,还需抓紧。”

觉远和尚佛礼躬身。

“多谢陆施主!”

陆山君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大师保重,希望还有再见的一天,对了,河神、土地、山神近辖之所你都可以一去,但唯独要小心阴司鬼神,再是好鬼,见着游魂,职责所在,他们多半不会放过。”

“好,贫僧知晓了!”

虽然对面的妖怪才把自己吃了,可觉明此时是真心实意的感激,见陆山君似乎要走,赶紧出声询问心中关心的一件事。

“山君,当初九人之中,你都已经见过了么,结果又是如何?”

陆山君笑了笑,在边上一块石头上坐下,再次张嘴吐气,召出伥鬼兰宁克。

“此人是兰宁克,比曾经的赵龙更混账些。”

兰宁克显现之后第一时间看向觉明,面上露出笑容,因为面貌变化不大,虽然光头了,但还是马上认出了这是谁。

“哈哈哈哈……赵龙,你也被吃了,哈哈哈哈,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还装成和尚的模样!”

觉明合掌行礼。

“兰施主所言极是,佛法慈悲,愿你早日脱离苦海,善哉大明王佛。”

“你……”

兰宁克愣了一下,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种心绪变化让能感受到这一点的陆山君觉得分外好玩。

陆山君带着笑意继续说道。

“洛凝霜嫁为人妇,在家相夫教子,还有几分侠义心,应该能教出几个好儿女;陆乘风虽未在江湖上铲奸除恶,但也秉承心中之侠义,坦然磊落;王克乃崖前府总捕头,缉拿案犯无数,行事秉公职守;杜衡更是了不得,本以为废去一臂已经断了武道路途,却改用左手发奋图强,更是汇聚一群游侠走南闯北行侠道,已是一代名侠;至于其他的,尚未找寻。”

觉明点了点头,他见过杜衡,当初在寺院见到之时还有些羡慕对方。

“多谢陆施主告知,如此贫僧便离去了,兰施主也保重。”

再行一礼,觉明转身朝着西宁府城而去,一边的兰宁克这时回过神来,显得有些激动。

“山君,你放了他?你还了他自由?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你要明白了为什么,你就也走了!”

陆山君懒得多理会他,放下一句话之后就一口将伥鬼重新吞下,让兰宁克重归那种暗无天日的囚牢状态,若陆山君不分享一丝感观,则目不能见,耳不能闻,身无所感。

这就是伥鬼的悲哀,身体没有自由,思想没多少隐私,偏偏想疯都疯不掉。

陆山君重新御风飞走,但计缘却没有离开,而是落到了西宁府城中,跟着觉明和尚,他想看看这和尚会干什么。

在城中七弯八绕之后,觉明和尚来到了赵府,应该就是他俗世的家中,轻车熟路的进入府中来到内院,在一间卧房内朝着床榻上的一个两个老人磕了三个头,随后出了府。

大约又跟了和尚一刻多钟,计缘突然抬头看看天上,不由的笑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陆山君居然也在远处看着,只不过他离得距离不近,显然不想让觉明发现。

能在意觉明的看法,本身就能说明陆山君对这和尚的改观程度,或者说认可。

觉明和尚此刻就像是一个活人一般,一步步不紧不慢前行,最终来到了西宁府的庙司坊。

他眼睛半开半闭,表情恬静,口中念诵着佛经走向城隍庙方向。

两名夜巡游从带着阴风前来,扫了和尚一眼后,正要从觉明身旁经过,不想却被叫住了。

“两位是阴司鬼神吧?”

觉明是第一次见着鬼神,但却并没有太多新奇感,心绪起伏也不大,反倒是两个夜巡游对视一眼,饶有兴趣的面向他。

“这位大师倒是有些道行,竟能看见我们。”

“不错,我们是西宁府阴司城隍下辖夜巡游,我是右从使,他是左从使,这位大师有何指教?”

觉明行了一个佛礼。

“善哉大明王佛,两位夜巡游大人,贫僧是一个罪大恶极之鬼,请带我去阴司吧,如果可以,贫僧还想见一些枉死之魂。”

“你?”

“鬼?”

两个夜游神诧异出声,仔细打量觉明。

身上气相平稳阴阳平衡,无煞气,无戾气,无恶业相随,也隐有佛法气息,这种鬼这么多年来也没见过。

“正是,贫僧新死不久,或许少了些鬼气。”

少了些鬼气?这话听着有些荒谬。

但见这和尚不像是疯子,右从使运法眯眼,突然伸手在和尚后脑一拍,将觉明打了个踉跄。

“真的是鬼!”

“怪事……还有你这种鬼?”

两个夜游神也是觉得有些好笑,算是礼遇的将和尚“请”去了阴司。

‘还真去阴司了!’

计缘和陆山君此刻都是差不多的想法,在这之前其实也猜测过这种可能,真见到了虽不意外,但难免有些感慨。

计缘甚至在想,陆山君前去大明寺吃了觉明,究竟是于佛法有碍呢,还是有利呢?

。。。

初入夏的时节,陆山君在幽州找到了包栋,这位没有成为什么江湖大侠,但也没成为什么恶徒,如今是所在门派中的一个管事。

陆山君是在观察了对方两天之后,夜里于包栋家中现身的。

陆山君的到来把包栋吓得不轻,同陆山君的接触也是全程紧张冷汗不止,所幸自己没被吃掉,妖怪也在随后离开了。

而计缘的现身则在包栋心情平复了一些之后,只是和他拉了拉家常,聊了聊这近二十年的人生起落以及志气的消磨。

没有任何埋怨和训斥,只是静静倾听和聊天,直到天明方才离去。

其实在寻常百姓的群体中,包栋和洛凝霜这样的情况,才应该是最正常的情况,只不过他们多了一层江湖儿女的光环。

又过去几日,找到董必成的时候,这结果又令陆山君稍感意外,董必成的气息在感知中比较弱,本以为又可能有点特殊情况,不过情况确实特殊,却不是陆山君以为的那种。

燕州劳阳府一处山脚,站在一处坟墓前的陆山君,颇有些苦恼的看着石碑上的文字,口中苦笑着喃喃自语。

“董必成啊董必成,你怎么就是个短命鬼,这下要去阴司找你,我怎么混进去啊?”

约定既约束九侠,也约束陆山君,所谓生要见人死要见鬼就是这局面了。

(本章完)

第365章 计先生的法钱

此处坟墓虽然一定程度上可通阴间的阴宅,但也只限于接受后辈亲朋的祭祀。

陆山君当然不可能在这里祭祀董必成,而且就算祭祀的时候说些话对方能单方面听到一点,也是远远不够的,还是得面对面才行。

在董必成的墓碑前苦恼了半天,直到陆山君离开,计缘也不清楚他有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办法。

等陆山君一走,一阵淡淡的雾气逐渐接近董必成的坟前,最后显现出计缘的身躯。

计缘看着这块青石墓碑,上头写着“爱子董必成之墓”,立碑者没有留名,想来应该是董必成的父母。

四下望去,还有一些纸灰和少量碗碟,上头有一些发霉的贡品,肉类估计被野兽叼走了。

“哎,白发人送黑发人……”

感叹的话余音尚在,计缘已经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就是在劳阳府府城之中了。

陆山君再厉害,想要无声无息闯过鬼门关基本是不可能的。

计缘在大贞鬼神中面子倒是大,至少在这府城一级的阴司中,若表明身份,要带个人进去绝对不成问题,可之前他才说自己有事离开,现在还没几天呢就又跳出来帮忙,岂不是等于明明白白告诉陆山君:“你师父我就一直跟着你呢”。

这就让计缘颇为哭笑不得,当然了,虽然他也是要点脸的,但若陆山君真的事不可为,该帮还是得帮。

想着这些事,计缘除了在城中买了一些饼子带在身上,因为董必成墓冢的见闻,心血来潮之下又去了一个处比较特殊的场所。

劳阳府府城,庙司坊的其中一条街道上,计缘正在缓步前行。

这条街道有些特殊,来往的行人也不缺,但不算很热闹,人们说话都比较小。

因为这条街道上有好些比较特殊的店铺,民间百姓被称之为“凶肆”,也就是指的棺材铺、扎纸铺等等经营殡葬白事相关事物的店铺。

计缘慢慢在街道上走着,视线左右游曳,随后定格在一间基本没什么客人的店铺上。

这店铺没什么特殊的,所以由于视力关系,他看不清店铺招牌上写的东西,只知道这是一间扎纸铺。

扎纸铺的老板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眼睛小小的,皮肤黑黑的,皱纹挤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入了初夏的天气还是穿着好几件衣服,在哪噼里啪啦的拨动着算盘。

脚步无声地走入店铺内,计缘环顾四周,在这个铺子里有纸人纸马,纸车纸床纸马桶,各种纸糊的用具琳琅满目,而纸钱纸锭之类的更是少不了。

计缘两辈子为人,头一回进入这样的店铺,也稍有些好奇,走近一堆纸钱所在,取了一张摸摸看看,这白纸剪裁成外圆内方,拿到眼前凑近了细瞧,模模糊糊能看到印着“阴阳通宝”的模具印子,看起来比寻常人家自己用剪子剪出来的高级不少。

计缘在店里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店铺老板无意间抬起头,才发现有人在店里。

“哎哎哎,这位客官可不要乱碰本店的东西,都是匠人精心制作的,真就是纸糊的,经不起折腾,弄坏了都要照价赔偿的!”

计缘看看他,点头道。

“多谢提醒,计某自当轻拿轻放。”

店家放下算盘,站起来走出柜台,到了计缘身边,凑近了看,眼前这人虽然穿着一身朴素白袍,但斯斯文文气质不俗,加上头上的墨玉簪剔透润泽,应该不是便宜货。

店家脸上立刻换了张面孔,笑起来的皱纹起了不少褶子。

“呃呵,客官是家中有白事要办,前来采办货物?”

“倒也不是,只是可能会给过世故人送点东西,阴间鬼城什么东西都不方便带,来这里看看。”

老头绕过计缘走到他面前,笑着说。

“那客官您可就来对了,我这的东西是整个劳阳府城最精致的,您瞧这纸人,五官端正表情恬静,这腮红都是用的正宗胭脂水粉,还带着香呢!”

以计缘的经验,这种阴间相关的小事,其实真正修行界人物都未必懂,但往往是这种关系密切的市井之徒能知道不少,至于真假,计缘听过就能分辨,所以也询问道。

“店家,这些东西,阴间的人如何用,如何收?”

老头看看计缘,这种斯斯文文的大先生或许满腹经纶,但对这种风俗事所知甚少。

“先生有所不知,咱这铺子,有名就有名在东西精致又都开过光,请了专门的法师做过法,这样东西才能到阴间,您听我说啊……”

店家絮絮叨叨说了起来,大致上讲明了这类供奉用品也是要含法才有用,否则到不了阴间。

若没有高明法师施法,那就得完全要看祭祀之时亲朋的愿力了,真心实意悼念,东西就有些作用,若只是走走形式,那东西做得再精致也就是外观上好看,甚至都到不了下面。

“听说有法力的东西,比如经受过有能耐的法师加持的纸钱,那这纸钱就成了法钱,烧给谁都好使,阴间的亲人可以用这法钱上的一些法力,做什么都好使!”

掌柜的一通说,就是表明自己店里的东西不但精致,而且珍贵。

计缘听得倒是津津有味,甚至能觉出其中不少都很有道理,也受到一些启发,但环顾店中,所有纸制商品几乎都没蕴含什么灵气和法力,所谓的高明法师施法,自然是无稽之谈了。

店家觉得计缘会是个大客户,而且看起来也对白事这方面不懂,这种客人都是扎纸店掌柜最喜欢的,很多都会听店家的建议。

所以店家对计缘的问题是知无不言,力求做到热情之中又无微不至,前前后后说了好多相关事物和风俗习惯,从猜测到经验无话不谈,说得是口干舌燥,终于盼来了关键部分。

“那这个纸人怎么卖?”

计缘点着店家最开始介绍过的纸人丫鬟。

店家伸出四根手指。

“嘿嘿,四十文一个,童叟无欺,买全管家、奴婢、家丁等下人,还能有优惠!”

还挺贵,计缘瞬间没了买一个兴趣,直接把视线转向纸钱,看这纸张质量不怎么样,应该不会太贵,但是这纸钱剪裁的极好,加上这些印子,品相算是不错了。

“那这纸钱呢?”

“哦,这阴阳通宝,两文钱可以买厚厚一大叠了,别看只是一叠纸钱,咱这纸钱啊,都印了通宝,费了墨的,整个劳阳府别无分号,常言道墨通文智,也是一大象征呐,不然墨斗线为何能驱邪呢?”

“而且啊,您别看这纸张质量像是不咋地,但本店以信誉保证,用的是阴槐木和少许檀木为料,工序少但也是考究的,做纸钱最佳,也合适烧给阴间,同样是留有余香呢!”

店家从方木串上取出一叠纸钱,压得很实,每一张都很薄,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张,一边展示,一边口上还头头是道地说个不停,热情到计缘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计缘当即取出两个铜板。

“买一叠。”

“哎好,客官还买点什么?您瞧这纸马,惟妙惟肖,还有这纸车,两个一起买的话,先人在下头,就既可以骑马又能驾车了,嗯,车夫最好也买一个,不,买一双,可以轮换照应嘛!”

计缘笑笑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买一叠纸钱便可。”

店家老头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定睛看看计缘,而计缘也不闪躲,许久才确认这人应该是认真的,声音的热度都明显冷了下来。

“劳烦柜台结账,为给您包起来。”

“好。”

计缘脸皮再厚,这会也是尴尬笑笑,不过两文钱买个省事,还听了这么多修行典籍上都不会记载的事,还是很值得的。

出了扎纸店,计缘脚步都比之前快了不少,他能感受到后面还有一道幽怨的眼神一直在看自己。

两个时辰之后,劳阳府的一处无人小巷的拐角,计缘坐在那里,掌心摆着一叠纸钱,其上有虚无之气缠绕,并且缓缓渗入纸钱之中。

计缘不懂怎么做那种法事,但听了扎纸店掌柜讲述过后,倒是能推导出一些原理,加上本身就有当初炼制金甲力士的经验在,可以触类旁通,所以在尝试了数十次的失败,浪费一大半的纸钱之后,计缘终于达到了类似目的。

渐渐的,手中纸钱颜色开始变化为铜黄,也变得越来越厚实,其上阴阳通宝四个字质感也更强,甚至分量都重了许多。

这并非纸币本身就会变成这样,而是多了一分计缘的引导,类似金甲力士剪纸之时的意像妙法的另类应用,说着简单,可不懂其中关窍的人,法力再高也会迷糊。

“虽然简单,却是不失道理,皆是智慧!”

看着手中的纸钱,计缘也不由有些感叹,这种封存法力灵气的方法,无疑又是一种“民间智慧”,修行界的高人们是不会去考虑这些事的,但有需求就有市场,人间从来不可小觑。

而且,这法钱在阴间应该也可以具有不俗流通性,比之修行界五行精粹等物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显得更加高明,前者依然属于以物易物,而这法钱对于修行高人虽然鸡肋,在阴间,就是真正的硬通货币了。

当然,若是法力和灵气蕴含到达一定高度,甚至能让修士也赖以施法或者辅助某些重要阵法等事物,或许这法钱也会更加有用,只是结构还需要更加复杂,灵法更需要纯粹。

不过除了上述问题,产能的问题也不小,即便完善,也很可能只能是个费时费力的金贵之物,。

计缘看着手中变得越来越像大了好几号的铜钱的纸币,今日无心插柳的举动,下意识让他想到了许多许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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